第111章


    看着他给自己止血的动作禅院直毘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坐直身子紧皱着眉,双眼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随时准备发动咒力。


    白川星羽可不是受了教训会忍气吞声的人,这点从禅院直哉身上就能看出来。


    被戳嗓子的长老总算是缓过来,撑着膝盖被人扶起来,颤颤巍巍指着白川星羽,他气急了,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说不出来,扶着他的人还可以帮他说出来,“你这没规矩的家伙!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真是反了天了!!!”


    声音大到几乎要掀翻房顶,但家主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直接动手,只能口头表达愤怒。


    白川星羽面色如常点头,“现在知道了。”稍长的黑发搭在肩头,低垂眉眼,灯光从上方落下为那双细长浓密的眼睫打下一片阴影。


    刚刚做出戳长老嗓子眼这样出格举动的少年,此时如同一个柔顺听话的小辈。


    就算表现得人畜无害,主位的禅院直毘人依旧警惕,与他相处时间相对久些的那三人也是不轻松的表情,其中禅院直哉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艰难站起来,拖着酸痛的腿默默走到离他爹最远的角落里躲着了。


    拦不住,真的拦不住,禅院直哉有预感,今天在家宴上说过话的家伙一个都跑不了,禅院星羽心情本来就差,打了他一顿好不容易缓和下去了,就是这些口无遮拦的老家伙,什么都敢说!


    他们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少数几个会看眼色的已经闭嘴退后看戏了,唯独与那位负伤的长老交情不错的老头们愤愤不平,不能动手只能用口水把他淹死。


    对他的识趣很满意,在那人说完话后下一个人紧接着就跟上附和道:“不得了,太不得了了!年纪轻轻敢做这种事,以后还了得!”


    另一人端着长辈的架子,双手环胸。装模作样沉下声音教导,“既是已经知道,那你便自己说说错哪儿了。”


    “错在——”深吸一口气,白川星羽抬头,却没有看刚才说话的人,而是看着禅院直毘人,眸子黑沉得似是要滴出血来。


    他当然知道了,知道了禅院直毘人一定要叫他来家宴的目的。


    因为父亲的身份不好直接开口,所以纵容一直看不惯他的长老们,借由他们的嘴来提醒他,让他好好认识认识自己的身份,不要去依赖那个没用的禅院甚尔,反而会把人拖累。


    本来在禅院直哉捏他手的时候也没那么气了,他的脾气一向很好,但系统说原本准备从委托人那里离开的伏黑甚尔又被拖住了,原因是委托人看上他,不从就不给尾款……


    今天的运气已经倒霉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所以他不忍了,再忍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倒霉。


    禅院直毘人心下一紧,骤然起身,“躲开!”


    在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时,白川星羽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错在脾气太好。”


    话落,他反身一挥,手刀砍在离他最近的老头子的喉咙上,在老头子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时抬起右脚将人踹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到房中粗大的柱子上,屋子似乎都抖动了一瞬,那人更是身子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居然给了你们那么多次开口说闲话的机会。”


    从脖子的红肿程度来看,或许那人之后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而做完这些的禅院星羽只是收回右脚,除了侧腰上那片扎眼的红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人一旦专注起来就会忘记很多事,白川星羽甚至没其他力气去在意那些视线,他在很认真的生气。


    因为伏黑甚尔回家的时间又被推后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好啊!脾气大了不少!力气也大了不少!”禅院直毘人张嘴就是笑,他好像已经喝醉了,“还想打吗?去训练场?”


    白川星羽讨厌他跳脱的性子,歪歪脑袋,“我想和你打。”


    要打就和家主打,这些嘴臭的小喽喽没意思。


    「你不能和他打啊,出事了怎么办,我们没那实力干过禅院。」


    可禅院直毘人没有应战,“你应该慢慢来,就像闯关游戏那样,不都是从最底层开始的吗?哪有直接冲上顶楼的啊。”他走下来,拍拍白川星羽的肩膀。


    白川星羽不回话,只是看着落在肩上的那只手,像盯住猎物的野兽,一旦风吹草动就会露出獠牙将他咬断。


    禅院直毘人看着他的头顶,最后还是叹息一声松开了手。


    他知道这句话没什么实际用途,这孩子是不会听取他的任何建议的。


    或许四年前会,但现在不会了。


    在外面待了太久,心性已经被完全改变,他的眼神越来越像禅院甚尔,再这样放任下去,家族又会多出一个无法掌控的‘天与咒缚’。


    他给予他们的自由也够多了,只有吃完甜头再吃苦头才能让这孩子知道,他的人生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上。


    “打伤一人已经够了,再继续下去就得好好想想后果。”他游刃有余垂眸,“你是聪明的孩子。”


    「对啊对啊,冷静一点,打一个出气可以了。」


    白川星羽盯着地板,心中烦躁不已,他听得出禅院直毘人在警告他,再继续下去这件事恐怕就不会以意外揭过,他会被家族定罪的。


    可是,他已经不姓禅院了。


    “我已经不姓禅院了,现在叫伏黑。”


    “这我当然知道。”禅院直毘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孩子,带着令人恶心的无奈,“但你身上依旧刻着禅院两个字。”


    “从出生起就被赋予的姓是没办法从人生中剔除的……还是说,你真的愚蠢的认为这样就能否认自己的血脉吗?”


    「这些废话就别听了,等我们回去半夜再过来把他们套麻袋!」


    听听,“被赋予的姓”,好像他们禅院是什么好东西一样。


    他如同开始那样被禅院直毘人搂着往外走,对后面的一众长老挥挥手,“接下来就是我们家的事了,回去说吧,只可惜好好的家宴被你搞得一团糟,作为父亲我可得关起门教育才行。”说完,转头扫了一眼禅院直哉就带着他消失在了门外。


    禅院直哉跑到他爹房间,拉开拉门就看见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的弟弟真的把老爹揍了,揍得嘴角流血……


    ——


    说关起门教育就真的是关起门教育,不同的是,关门的人是白川星羽。


    他走进先开始等禅院直哉的那间和室,走在后面关上门,转身就一拳头砸上了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他爽了,禅院直毘人笑了,禅院直哉傻眼了,系统原地爆炸了。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禅院直哉先是跑进去扶起跌坐在地的禅院直毘人,然后站起来准备说些什么,对上白川星羽毫无波动的眼神后硬生生把话吞下去了。


    这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像只是打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能对他来说的确是无关紧要没错……


    禅院家等级分化很明确,白川星羽第一个敢对家主动手的人,就算家主是他的父亲,这也够他受好几轮家法了。


    好在禅院直毘人是家里最开放的。


    “果然还是和甚尔君学坏了,在家里待一段时间,我会请老师好好叫你规矩的。”


    白川星羽当然不可能答应,“不待。”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三番五次的不听话,禅院直毘人虽然惊讶于他的成长,但红脸已经给点够多了,父子俩都是没耐心的人,那些话他不会说第二次。


    不过,伏黑甚尔的确是个问题。


    想着,外面发出一阵骚动,随后就是杂乱的脚步和闹声。


    禅院直哉害怕被波及站在门口,转眼就看见了那道高大的身影,就算距离看不清脸,也把他吓了一跳。


    “甚尔?!”


    伏黑甚尔浑身的低气压,模样像是要杀人,他也的确杀了挡住他进来的家伙,人就在禅院大门外躺着。


    天知道回家没看见白川星羽给他气成什么样了,本以为又是和夏油杰去玩了,但这次手机也没带,没办法联系。


    想着大概是因为他晚饭回不来所以那小鬼出去找人吃饭了,他便在家里等着。


    从手机上的已读消息来看,白川星羽是一个小时前出门的,吃饭吃不了那么久。


    随着时间过去,他越发不安了,等接到孔时雨的电话已经是快七点半。


    “又有什么事?再让我去加班我弄死你。”


    “不是这个!禅院今天来东京了!”


    “哈?”


    孔时雨的情报网毋庸置疑,禅院的地盘集中在京都,很少跑出那里,再加上不知所踪的白川星羽……伏黑甚尔脸色阴沉得可怕,挂掉电话拿着刀就出门了。


    趁他工作,悄悄把小孩拐走,m的,房子都给你掀了。


    ——


    于是伏黑甚尔右手提着刀,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外,看见白川星羽后松了一口气,转而对禅院直毘人扯起嘴角,暗含杀意。


    “怎么能干出偷小孩这种事啊?禅院。”


    作者有话要说:


    伏黑甚尔:你爹来了


    第112章


    禅院直毘人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过来所以并不惊慌,侧着身子,掸了掸袖子上因为挨打沾上的灰尘。


    “甚尔君,好久不见。”


    伏黑甚尔直到现在才来就是他派人去拖延时间的,比预计的要早,看来是那边失败了。


    扯扯嘴角,伏黑甚尔满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见到你。”


    他进门后才看到一旁藏在阴影中的白川星羽,入眼便是白色和服上的血,他脚步一顿,急切的走进去。


    见到人后稍稍平复下去的怒火一下子升腾起来。


    自从他们离开禅院家,白川星羽就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他走过去,手掌虚虚搭在伤口处,没有拉开来看,身上只穿了这一件,从血液的干湿程度来看,衣服大概已经粘在伤口上了。


    “谁干的?”


    屋里的人和屋外被动静吸引来的下人都警惕的看着他,因为这是他们的家主大人做的,一旦白川星羽说出口,伏黑甚尔手里的刀可就要飞到家主那儿去了。


    但禅院直毘人不着急,站在一边抱臂看戏。


    白川星羽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不会让伏黑甚尔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如此不计后果的事来。


    和他想的一样,被询问的白川星羽只是小幅度摇头,没有说话。


    像极了被欺负还不敢告状的孩子。


    白川星羽阖了阖眼,从听到熟悉的声音那刻眼眶就泛上酸涩感,他知道自己肯定哭了,所以没有抬头,用额前稍长的刘海掩饰狼狈。


    他原本还在生气的,打了禅院直毘人一拳心情终于好了点,本来都把伏黑甚尔忘了,满脑子想着要给面前这人一点颜色瞧瞧。


    瞧完之后会怎么样也没有多余精力去想。


    把他打一顿也好,把他关起来也好,总之这样就不用看见这些人了。


    撇着嘴巴,白川星羽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去,伏黑甚尔要是早点来,他大概也不至于这么想哭。


    系统藏在他的头发里看他,小心的伸手碰他的脸,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只想大变活人抱抱他。


    反常的安静,放在之前这个小鬼早就跳到他脑袋上指责他怎么现在才来了。


    伏黑甚尔压下心中燥意,尽量放平声音,所有的耐心都给他了,“很痛吗?先回去?”


    但白川星羽该是不说话,低着头摇摇晃晃表示自己没事。


    眼前晃来晃去的黑色脑袋过于安静了,伏黑甚尔本就一肚子火,从孔时雨叫他去加班开始就一直增加,攒到现在。


    “说话,又没伤到嗓子。”他从上到下把少年看了遍,只有腰上那一处伤口。


    禅院直毘人在这时突然出声,“可能是不想走呢?甚尔君要不也留下住一晚?再怎么样这里也是你们打家嘛。”


    对他是不想走,对伏黑甚尔就是留下住一晚,算盘都打人脸上了。


    “不想走?”伏黑甚尔没理他,头都不抬,依旧看着白川星羽头顶那搓旋,继续问,“走不走,不走扛着你走了。”


    他才不觉得这小鬼不想走,禅院家好不好他俩深有体会,出去流浪都不要待在这里。


    白川星羽拉着他裤子上的腰带示意自己要走,但还是没抬头。


    “啧。”


    不喜欢他这颓废样子,伏黑甚尔捧住他的脸把人提起来,在看清白川星羽现在的模样后瞳孔微缩,脑袋短暂的停工了几秒钟。


    被困在眼眶里的泪水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掉了下来,直直两条汇聚在下巴,染湿他的手指。


    而被强制抬头的少年还一副痴呆样,双眼微微睁大,因为被发现偷哭两颊泛红,但也没有挣脱,仰头乖乖让他看。


    干燥的喉头滚了滚,伏黑甚尔放下手什么也没说,俯身抱起僵硬的白川星羽,把他的脸压在自己肩膀上,抬脚往外面走。


    下人看见他在门口杀人那架势不敢拦,只能朝家主投去目光。


    禅院直毘人没有阻止,双手揣进和服的袖子,声音不大,“我们下次再聊吧甚尔君。”


    继续把人留下来对方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回应他的是一脚被踹烂的木门。


    站在室内的三人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随意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任由他离开,一步一步,像是要把禅院家踏烂。


    *


    出了禅院家,孔时雨的车在外面停着,见伏黑甚尔抱着人出来赶忙迎上去。


    白川星羽双腿夹着他的腰,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脑袋死死埋在他怀里,孔时雨担心的围着转了一圈,注意到白衣上的血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在他开口之前被伏黑甚尔一只手按着脸推远了。


    “受伤了……去医院?”这禅院对离家出走的孩子这么狠吗?!


    伏黑甚尔没说话,拍拍白川星羽的背询问他的意见。


    感受到颈间的脑袋摇了摇,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酒店,伤口不深。”


    从京都到东京开车大概要五个多小时,他们可没有禅院家那种能直接瞬移的超级贵的一次性咒具。


    为了拐个孩子,这边也是斥巨资了。


    不过伏黑甚尔也不差,他他娘的直接飞过来的,孔时雨电话都打爆了,才能让他在十分钟内出现在禅院宅。


    那真的是超高速飞行啊,还好这家伙是‘天与咒缚’……


    ——


    到了酒店孔时雨看着白川星羽没事就离开了,他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


    伏黑甚尔能比禅院直毘人预料的时间要早,其实是他忍无可忍直接把雇主揍了,然后用性命威胁对方结好尾款,否则这笔钱就会用在雇主的葬礼上。


    孔时雨:“……哎。”


    总感觉他也跟着一起变成男妈妈了……


    ——


    坐在沙发上,白川星羽还是没有要从他身上下去的意思,手脚缠得死紧,把伏黑甚尔都弄出汗来了。


    他扯着少年的后衣领往外扯,“快下来把你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他没有用力,只是象征性地拉一拉。


    结果白川星羽缠得更紧了。


    他不是还在伤心,而是觉得太丢脸。


    居然在伏黑甚尔和禅院家的那两个家伙面前哭了……他还是死回去算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下一秒视线翻转,他被发力的伏黑甚尔压在了沙发上。


    温热的手指摩擦了一下发红的眼角就移开了,伏黑甚尔走去一边的柜子里拿医疗箱,把绷带酒精之类的东西摆在桌上,然后去浴室里接了盆温水,将帕子认认真真洗干净,又烧热水烫了一便才放进盆里,等他做完这些盆子里的水早就凉了。


    白川星羽就在沙发上平躺着,侧头看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忙活,眼珠子随着他转,头都看昏了。


    伏黑甚尔平时也会因为大意或者懒得躲闪受点小伤,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因为‘天与咒缚’带来的强大肉体,他的恢复能力也很好。


    所以家里根本就没有医疗箱这种东西,只有随意塞在柜子底部的绷带。


    更别提在处理伤口之前准备的如此充分。


    以前在禅院家白川星羽被禅院甚一打的时候也曾叫他帮自己上上药,身上青紫的痕迹虽然不疼,看着也老火。


    这家伙当然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想到这里,系统发出一阵冷笑。


    重新接好温水之后,伏黑甚尔才上手绕过他的背把上半身抬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捻起沾血的布料,一点一点往外扯。


    白川星羽低头看着,觉得比便秘还煎熬,索性拉住他的手腕撕拉一声撤掉了衣服,成功让已经结痂的伤裂开。


    没关系,他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伏黑甚尔:“……”这死小孩。


    用温水迅速擦掉周围的血,药水擦拭好伤口,白川星羽眼睛都没抽一下,等腰上缠好绷带后就迫不及待站起来。


    伏黑甚尔黑着脸把他按下去,“急什么,要去哪儿?”


    白川星羽顺着他的力道坐下,还是不说话。


    两人安安静静对视半晌,伏黑甚尔走去床边拿着被子过来把他裹上,然后自己坐在旁边用手机点外卖。


    做完这些才抬起头转去白川星羽的方向,刚好捕捉到一颗快速扭过去的脑袋。


    ——


    晚上是伏黑甚尔给他洗的澡,避开伤口洗得很认真。


    白川星羽一个人躺在大床上,耳边是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身上的伤口没有任何感觉,也就阻碍不了他的行动,无聊的左右滚滚,他就这样两只手拉住被子一角把自己裹了起来。


    等伏黑甚尔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见到一个用被子给自己做了件白色长袍带兜帽的幼稚鬼。


    白川星羽半张脸被兜帽盖住,露出尖细的下巴和浅色的唇,身上盖得严实,只有一双脚在外面晃悠。


    伏黑甚尔凑上前掀开他脸上的被子,对上那双傻不愣登的黑色眼睛。


    “不热?”平常不盖被子都要喊热的。


    白川星羽晃着脚,闻言从被子里爬起来,在伏黑甚尔了然张开手臂之后坐在了他怀里。


    抱着那节充满力量感的腰身,他把头靠在伏黑甚尔的右胸上,开口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甚尔。”


    伏黑甚尔垂眼看他,“嗯。”


    “你的胸好大啊。”


    “嗯?”


    “我头疼。”


    “……?”把怀里的小鬼捞出来,伏黑甚尔疑惑道,“这和你头疼有什么关系?”


    白川星羽迷茫的摇头,“不知道,可能太硬磕着脸了。”


    “?”


    第113章


    白川星羽脑子嗡嗡的,感觉自己的头随时要离开脖子起飞,眼眶也烫得不行,手脚却很冷。


    系统在他爬到到伏黑甚尔怀里的时候就跑出来了,不像伏黑甚尔那样神经大条,他一眼就看出不对,点开面板一瞧,大大的深红色「高热」挂在上面,给他吓死了。


    烧到四十度了!再不降温孩子就要傻了!!!


    白川星羽的身体很好,不会生病,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打开了系统面板就不一样了,用小孩子的身体使用十七岁时的数据果然还是太勉强。


    系统想过他会在使用力量之后出现肌肉酸痛、乏力等症状,发烧对他来说太严重了,更别说烧到四十度。


    系统急得团团转,但伏黑甚尔听不到他的声音只能围着白川星羽不停念叨,这个脑子不清楚地家伙还以为他是蚊子……


    抓住他乱挥地手臂,伏黑甚尔总算是后知后觉,用被子重新把他裹起来后摸了摸白川星羽的额头。


    滚烫……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不妙啊。”


    躲开他的手,白川星羽舒舒服服靠在那块健硕柔软的胸肌上,一只手摸上另一边揉揉揉,双眼没有聚焦,盯着前方的空气手里动作不停。


    他没什么想法,只是一直觉得这胸很好埋的样子,今天总算是托发烧的福埋上了。


    一头扎进伏黑甚尔的胸口,白川星羽眼睛一闭就要就地休息,却被一双手卡着咯吱窝举起来。


    伏黑甚尔低头看看胸口又看看他,表情有些微妙。


    被放到床上的少年身子软趴趴一滩彻底不动了,两眼半睁想睡得紧。


    伏黑甚尔不会照顾病人,也不知道发烧的人是睡觉好还是直接送医院好,拿着手机一顿搜索,最后打给了孔时雨。


    他们得去医院吊水了。


    靠近的瞬间白川星羽就睁开了眼睛,伏黑甚尔动作一僵,就见那警惕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之后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再次闭上了眼睛。


    打算把白川星羽抱起来直接去医院,没想到这家伙发烧了力气还那么大,扯着被单死不松手,两人就这样定在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上,他腰上有伤,伏黑甚尔不敢太用力,只能和他语言沟通。


    “松手,我们去医院。”他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


    白川星羽不在意他的语气怎么样,只是单纯的不想去医院,“我不去医院。”总觉得那是个危险的地方,“会有……眼睛……”


    飘在空中的系统动作一滞,狗狗祟祟凑过去看他有没有清醒,见到那张和刚才一样迷茫痴呆的脸后才重新找回呼吸。


    吓死了,还以为发个烧把记忆烧回来了。


    伏黑甚尔不知道他说的眼睛是指什么,以为是害怕医院人多的意思,于是继续耐心哄,“不去医院就会烧成傻子,你想当傻子吗?”


    白川星羽手上松了点劲,缓缓摇头,“不是很想。”


    “那就去医院。”


    “不去医院。”


    “不去就会变成傻子。”


    “不变。”


    “……啧。”犟种。


    说不动,他索性放手爬到床上,跟白川星羽一起躺着,隔着点距离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温度,“害怕打针?”给伤口上药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不应该害怕打针吧?


    白川星羽脑袋埋在被子里,安静几秒像是在思考。


    大概一分钟后伏黑甚尔看见他摇头了。


    “害怕也没关系,哭出来我也不会嘲笑你的。”停顿一下,伏黑甚尔继续说道,“你可以埋在我的胸上哭。”


    系统:…………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过这招对傻子还挺有用的,空气凝固几秒之后白川星羽把脑袋抬起来了。


    他出了不少汗,发丝一条条黏在脸上,双颊红得跟喝了假酒似的,眼里闪着水光,看来去医院之前就得哭一场。


    伏黑甚尔:“生病了还哭鼻子,你是小婴儿吗?”


    话落,室内突兀的出现“咔哒”一声。


    伏黑甚尔疑惑仰头,一颗受到召唤的手掌大的圆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些,稳住之后左右转着寻找方向,从落下来的位置来看,球是从堆放在沙发上的衣服里掉出来的,那是白川星羽的衣服。


    白川星羽也听到了声音,他反应了会儿才看过去,正巧对上找到方向的圆球。


    “……小婴儿。”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圆球咕噜咕噜就朝着他们的方向滚了过来。


    “这玩意儿怎么还在?”伏黑甚尔面露惊恐转头,音量都提高了不少,“你去垃圾桶里捡的?!”


    不理会他的震惊,白川星羽裹着被子蹭到床边,倒挂在床沿上去够下面的圆球,圆球没有弹跳能力,颤抖着想往上碰到他的手,但床对他来说太高了,就算用尽全力也差一大截距离。


    等伏黑甚尔从自家孩子捡垃圾的诡异行为中回过神来时,白川星羽腰上被他百般小心关照的伤口已经裂开渗血了。


    把人和球一起捞起来,伏黑甚尔被折腾的彻底没了脾气。


    本来就不是会照顾小孩的人,这几年对白川星羽也是实行放养政策,再多他可就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于是放养大师安心随他去了,不上医院就不上医院,天与咒缚再怎么都不可能烧死的,睡一晚上自己就好了。


    脱掉他的睡衣,伏黑甚尔给他换了新的绷带,再把自己的睡衣脱掉给他穿上,拿走白川星羽手里的球塞回衣服口袋,用冰毛巾给他擦了脸,关灯盖被一气呵成。


    累了,哥哥做到这份上,可以当爹了。


    *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未拉紧的窗帘后透进来,照到屋内两双挨在一起的脚上,更为白皙瘦弱的那双脚动了动,然后嗖的一下缩进被子里。


    和伏黑甚尔想的一样,睡了一晚白川星羽的烧已经退了。


    他还是有些迷迷瞪瞪的,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睛四处乱转。


    记忆从伏黑甚尔给他洗完澡后就奇迹般的消失了,一点都想不起来。


    不过比起这个……他要热死了。


    伏黑甚尔一只手臂环过后脑勺,另一只抓住他受伤那侧的手,大概是害怕他在睡觉时不小心碰到伤口,四肢被控得死死的。


    想把他扒拉开去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但一动伏黑甚尔就醒了,手也松了劲。


    白川星羽坐起来,拿着手机回复昨天的消息,大多都来自夏油杰和夏野川,问他为什么没去学校。


    开学第二天就逃课,他是第一个,班主任可能都是第一次见。


    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得先请假才行。


    问夏野川要了班主任的电话号码,他打过去,等待接通时伏黑甚尔也醒了,坐在边上打哈欠,就顺手把手机放到了他的耳边。


    对上他疑惑的目光,白川星羽解释道:“学生工作日不去学校是要和班主任请假的,甚尔哥哥。”


    伏黑甚尔:“……昨天晚上比较可爱。”


    艰难的和班主任说完昨天因为高烧的原因所以没有时间请假,伏黑甚尔敬语说的磕磕绊绊,好在还是成功请到了假——直接给他请了一星期。


    白川星羽傻眼了,“你干什么?”


    伏黑甚尔不明所以,“请假啊。”


    “一星期?”


    “怎么?想上学?”


    “……”完全不想。


    点了外卖,伏黑甚尔起床进了浴室,“收拾收拾,我们坐新干线回去。”


    ——


    回家之前伏黑甚尔还出去了一小时左右,回来时身上的血腥味儿怎么都藏不住,白川星羽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受伤后便坐回了沙发什么都没问。


    倒是伏黑甚尔换个衣服一直侧头瞟他,很想让他问的样子。


    白川星羽当然会让他如愿,“……你去做什么了?”


    换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伏黑甚尔沉吟几秒后转身面对窗户,“没什么,回去说。”


    “?”


    别扭的举动让人怀疑,于是白川星羽不再看他,转头去问系统。


    系统怕他半夜烧得更厉害,一晚上没休息,有气无力回复,「去禅院家了。」


    [我当然知道,他去禅院家干什么了。]


    「揍人。」


    [除此之外呢?]


    「他和禅院直毘人谈了些事情,是关于你的,还是等回去伏黑甚尔告诉你比较好。」


    不,他觉得提前知道,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其实大概能猜到一点。


    禅院直毘人想让他回到禅院家,拿父亲的身份绑架不成,只能和伏黑甚尔谈,如果作为临时监护人的伏黑甚尔同意了,就算他再怎么闹也没办法拒绝。


    除非白川星羽这个才十二岁的小孩能找到独立生存的办法,再一次离家出走以表明志。


    日子不是这么好过的。


    伏黑甚尔如果不同意,他的委托或许会面临全方面的打压,孔时雨也会受到牵连。


    他们没有任何势力,有禅院这个庞然大物压在上边,除了逃跑就只有被压榨的份。


    收拾好东西的伏黑甚尔见他皱眉一脸严肃的抱臂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摸一把他顺滑的头发,语气轻快,“走了,回家。”


    白川星羽跟在他后面,男人宽厚的背很有安全感,他几步上前握住伏黑甚尔垂在身侧的手,两人一起走出酒店。


    回家再说,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们是不会变的。


    作者有话要说:


    像离婚后双方大人争夺孩子抚养权……


    第114章


    安稳在家待了一星期后,白川星羽总算是要去学校了。


    这一个星期伏黑甚尔都在家里,两人可以说是除了上厕所寸步不离,吓得白川星羽以为禅院家已经出手,用接不到委托来威胁。


    他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隔壁床的脸色,这个家能赚钱的只有伏黑甚尔一个人,他要时刻注意饲主的情绪问题才行。


    但那家伙脸上时时刻刻都是同一副懒散表情,眼睛瞪干了也没看出任何端倪。


    没办法,白川星羽只能旁敲侧击的问,这些事他了解的不完全,也害怕说出来让伏黑甚尔为难。


    一星期前回来那天他嘴上说着回家告诉你,但到家就不了了之了,所以白川星羽那么纠结。


    禅院家跟屁股吐出来的那玩意儿一样,不小心沾上后洗得再干净别人也能闻见,事情肯定很麻烦。


    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挑在伏黑甚尔昏昏欲睡心情不错的时候,白川星羽开口了,委婉提出自己的担心与疑惑。


    ——然后亲眼观看了一场变脸。


    问出口后,伏黑甚尔脸瞬间黑了,深绿色的眸子与他对视,里面蕴含风暴,给白川星羽盯得浑身一凉,也明白自己是多虑了。


    还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男人不给他机会,一把掐住他的腮帮子,手劲儿不小,给他掐得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嘴都嘟起来了,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老子放弃那么多钱陪你玩儿,你成天就担心这个?”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搞得白川星羽都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在心疼那些进不了口袋的钱,还是在拐弯抹角骂他白眼狼了。


    到最后伏黑甚尔还是什么都没透露,只说小孩子就该好好上学,多学点就明白了。


    虽然好奇心爆炸,但白川星羽还是听话的去学校了,一个星期过去班上的大家差不多已经彼此熟悉,只有他,除了夏野川没人陪着玩儿。


    ——


    白川星羽从后门进入教室,站在讲台上收作业的夏野川一下子就看见了那道许久不见的身影,脸上笑意收都收不住,他没有声张,抱着作业快步走下来,停在最后一排。


    “同学,只差你一个人的作业咯~”他装模作样道。


    白川星羽没有写作业,他连作业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学校发的书也没翻过。


    课本是开学第二天上午发的,夏野川帮他拿了,知道他没写作业还来问。


    “啊…我不知道作业。”慢吞吞抬头,白川星羽微垂双眼真诚询问,“班长会记我名字吗?”


    夏野川先是定定看了会儿,回过神来把手里的作业往上一抬,挡住脸,“当然不会记,班长很大方的。”然后猛的转头跑了,“我先去交作业——”


    白川星羽单手撑头看他落荒而逃,心情很好。


    他这次带了手机,来学校就给夏油杰发了消息,中午一起去天台吃午餐。


    上了一上午无聊枯燥的课,总算是到午休时间,夏野川刚转身还不等开口说话就被白川星羽拉着出了教室,等到了天台,夏油杰已经在上面坐着了,两人皆是一愣,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和曾经一样坐在他的左右两边。


    白川星羽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两人也一个星期没怎么说过话了,平时的课碰在一起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如果要组队什么的原本是好朋友的两人也会下意识避开。


    班上曾经和他们一个班的同学都以为他们吵架了,但其实无事发生,互相之间默契的把对方当做空气而已。


    夏油杰或许是在为他没有通知白川星羽完整信息的事情生气才不理人。


    夏野川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当初和这家伙当朋友本来就不是只奔着交朋友去的。


    这下白川星羽一回来,两人虽然尴尬,但也丝滑的回到了以前的模样。


    将便当里的鸡腿夹到白川星羽那里,夏油杰看着他微微皱眉,担心道:“是不是瘦了?发烧之后得好好补补才行,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明天给你带。”


    白川星羽忙着吃饭没有回话,嘴里叼着鸡腿点头。


    他的伤口恢复速度挺慢,伤口结的痂昨天才被伏黑甚尔扣下来,因为伤吃的也清淡,一个星期下来脸小了一圈。


    右边伸来一双筷子在便当里放下一块汉堡肉,夏野川也对他关系得不行,“真的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想吃什么我也可以给你带,夏油的便当没我大,装不了那么多啦。”


    夏油杰:“也没大多少吧,没关系,反正我吃的不多,可以带的。”


    夏野川:“不行的吧?下午放学之后还有社团活动,不吃饱可就麻烦了,用我的便当大家都能吃饱啦~”


    夏油杰:“社团活动耗费不了多少体力。”


    夏野川:“万一碰上教练心情不好呢?”


    夏油杰:“当然也没问题,那点训练量对我造成不了负担的,对吧星羽?”


    夏野川:“小小年纪就不好好吃饭,以后可长不高的,对吧星羽?”


    白川星羽:“…………”


    白川星羽:“不对。”


    完全不对,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他是没人带饭就会饿死吗?夏野川既然这么关心夏油杰能不能吃饱干脆给夏油杰带不就好了?问他干嘛?让他去想明天想吃什么,他只会回答不知道,所以争辩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互相较劲的时间里,白川星羽已经把便当里的饭菜炫完了,“不用给我带,我自己的便当能吃饱。”他起身,逃也似的跑了。


    那两个家伙在他不在的时间里关系更好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那么能说。


    ——


    夏野川回教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见到白川星羽后依旧如此,像只失落的小狗在对他散发伤心提示,得不到安慰就要哭的模样。


    白川星羽放在课桌下偷玩手机的手一顿,正准备过去问问,刚站起来就被挤到一边,他茫然的稳住身形,想想还是坐回去了。


    人缘真好啊……夏油杰、夏野川……这两人其实是一个厂里批发出来的吧?


    夏野川课桌周围有一圈关心他的人,对比之下隔壁的白川星羽冷冷清清,他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一个。


    ——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夏野川没带他去领运动服,而是直接来了游泳馆的更衣室,巧合的是夏油杰也在。


    “星期一的体育课是和A班一起上的,我都差点忘了。”夏野川解释道。


    可不是差点忘了吗?第一节课只打了个招呼,之后的几十分钟眼神都没往对方的方向看过去过。


    体育音乐之类的大课两个班合在一起上很正常,可白川星羽站门口不太想进去,甚至想直接逃课回家了。


    夏天、密闭的室内、男生、光脚……这几个词一出来,臭味都要灌满鼻腔了。


    而眼前就是这副场景,这个星期体育课的活动是游泳,于是更衣室里遍地扔着他们脱掉的袜子,感觉有墨绿色的气体在满屋子飘。


    [系统,关闭我的鼻子。]


    「……抱歉,做不到。」


    他要被臭死了。


    夏油杰刚进来也被这气味熏得失去嗅觉,等人少了才进来的,但地上的袜子不会消失,持续散发毒气。


    “要不去厕所换吧……”夏野川提议。


    游泳馆的厕所每天都会打扫,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比更衣室干净多了。


    夏油杰:“走吧,去厕所。”再待下去会肺部感染的。


    三人一起走进厕所,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厕所没有人都在泳池兴奋的玩水。


    除了泳裤,白川星羽还向夏油杰借了干净的白色短袖,他不打算下水。


    和那么多人泡在一个池子里,更何况是脚那么臭的国中男生……他做不到。


    三人都没有进厕所隔间,三两下脱了衣服,只有白川星羽磨磨蹭蹭,看了半天泳裤正反面,最后是夏油杰给他弄好才开始脱校服。


    衣摆刚拉起来没两秒,就听见夏野川疑惑的声音。


    “你去割阑尾了?”


    他腰上的伤被看到了。


    白川星羽迅速脱了衣服换上短袖,若无其事点头。


    腰侧刚揭掉痂的伤口颜色很深,显眼极了,长度几乎有一半小臂那么长,怎么看也不是割阑尾割出来的。


    夏油杰在他出声时就注意到了,咒术师受伤是常有的,但他没见过白川星羽受伤,一时愣住没有反应过来。


    夏野川依旧疑惑,“割阑尾的伤口这么大?”


    “这是割了个腰子吧?!”


    白川星羽:“……不是……不是腰子。”


    看出他的为难,夏油杰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顺便转头提醒还在头脑风暴的夏野川快上课了。


    他脸上笑容依旧,去泳池的路上却揽着白川星羽的肩膀轻声耳语,“放学去我家。”并且不等回答,就扔下他在休息区走了。


    白川星羽摸摸发痒的耳朵,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去不了,他得早早回家关照空巢老人啊。


    甚尔要是知道他刚回学校就去和夏油杰鬼混,回去屁股就得被打开花。


    作者有话要说:


    请关爱空巢老人——伏黑甚尔


    第115章


    很自然的把夏油杰疑似威胁的话当做耳旁风,白川星羽见他离开后便翘着二郎腿坐在泳池休息区的长椅上,大概是为了美观,旁边还立着个巨大的黄白色遮阳伞。


    夏野川落后一步从他面前走过,视线还在他被短袖遮挡的侧腰处游移,对伤口又是好奇又是担心,被体育老师催了才收回视线跑过去站好。


    他们在泳池对面站成一排做下水前的热身运动,男女生分开上课,所以一眼望去全是穿黑色泳裤的国中生。


    因为身高原因夏油杰站在最末尾处,他长得很快,两个月的假期窜得跟吃了激素似的,露出的肌肉匀称有力,吸引了不少视线。


    夏油杰会说话,人缘很好,做什么都很厉害,班上本来就很崇拜他的同学见状一口一个哥叫着,老师都不管了,吵得不成样子。


    少年人的肌肉并不夸张,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脊背挺直,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对打趣他的人无奈摇头,最后才拿出班长的架子让大家认真上课。


    A班热闹得不行,C班就稍显寂寞了,他们的班长加老大是夏野川,而且貌似和夏油杰不和,所以没有人凑过去附和。


    其实两人身量差不多,夏油杰可能就高个一两厘米,虽然腹肌稍稍被比下去了,但至少还是有嘛!


    白川星羽看着,突然把手伸进衣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一个星期没有训练还瘦了,好在肚子上薄薄的肌肉还在。


    他是不容易练出腹肌的那种体质,每每看见伏黑甚尔光着上半身在眼前走动就羡慕得不行,恨不得跟他换副躯体。


    有了那身肌肉,他出门绝对光着,冬天都不穿衣服。


    [真好啊……那家伙偷偷训练了吧?]白川星羽和系统喃喃,语气逐渐变得痛苦起来,[两个月前还不是这样的…凭什么!只有我没有练出肌肉的潜质吗?!]


    夏油杰不像他有伏黑甚尔特训,他是自己练出来的,白川星羽羡慕得要死。


    「难道你想变成肌肉猛男吗?」


    [是个男人都想吧。]


    「不行。」系统沉下声,「绝对不行。」他的审美不是伏黑甚尔那款。


    ——


    交代完注意事项就可以自由活动,老师坐在救生观望台上守着,白川星羽想偷偷溜走都找不到机会。


    夏油杰朝他这边走来,似乎也没有要下水的打算。


    “冷不冷?”他问。


    白川星羽摇头,视线不受控制的飘过去,落在他的腹部。


    察觉到后,夏油杰侧了侧身子让他看得更清楚,上挑的狐狸眼笑眯眯的,“在看什么?”


    被抓包后白川星羽没有如他料想的一样脸红或者移开视线,而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肚子上。


    稍凉的触感在运动过后发烫的肌肤上存在感格外强烈,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五指的轮廓。


    夏油杰往后缩一下就定住了,脸上露出不自在的茫然。


    他忘了,这家伙家里还有个夏天不爱穿上衣的男人……会觉得难堪就奇了怪了,早都习惯了吧?


    摸着手下硬邦邦的腹肌,白川星羽啧啧两声,摸得那处肌肤都泛出粉色才收回手,“到底是怎么练的?”他悉心求教。


    “每晚出去夜跑,睡前练两个小时,早上再起来晨跑,差不多就这样吧。”


    “难怪……”他做不到夜跑也做不到晨跑,“果然是我训练不够吗?”


    夏油杰问他想练成什么样,白川星羽没有停顿脱口而出伏黑甚尔。


    夏油杰瞬间严肃,“不行。”


    「我不允许!」


    “???”


    ——


    “怎么了夏野?快传球啊。”


    泳池的一半站着几个人,被提醒的夏野川手上拿着沙滩球,在原地好半晌都没动作,看着一个地方愣了好久。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是坐在休息区聊天的伏黑星羽和夏油杰。


    “那两个家伙关系还是那么好啊。”说话的人是小学与他们同班的,见他脸色不好又补充道,“不过,夏野你和伏黑同学关系也不错吧?”


    “……啊。”低低应了一声,夏野川转回头将手里的球抛出去。


    他们的关系是不错,但远远比不上夏油杰。


    他总觉得那两人有秘密,让他怎么插都插不进去,苦恼极了。


    下课去厕所换衣服的时候,夏野川没有之前那么关注白川星羽的伤口了,匆匆换好后打了招呼就自己离开,态度冷淡到白川星羽还怪不习惯的。


    “他怎么了?”他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也有些担心,毕竟夏野川从来没这样过,“我去看看吧。”穿好校服外套,他嘱咐白川星羽换好衣服就跟上来。


    ——


    追到游泳馆外的小路上,夏野川在前面走着,脚下一下一下提着路边的石子,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夏油杰跟上去叫他,两声过后才得到回应。


    “嗯,怎么了?”夏野川侧了侧身子,脸却没有转过来,还在往前走。


    夏油杰与他隔了一段距离,没有直接凑上去,“你生气了?”


    他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在泳池当然也注意到了久久停留在他们那里的视线,不过他没去理会,关注点全在白川星羽身上了,而白川星羽的关注点也全在他的肚子上。


    等他扭头看过去时,夏野川早就收回视线继续玩球了。


    或许对方会因为两个朋友的忽视而感到难过也说不定……


    不过夏野川的朋友那么多,当时也在和同班的玩儿。


    夏油杰不明白他突然生气的原因。


    听到他的话,夏野川总算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的确是猜对了,他就是有点生气,只不过是因为旁人的一句“他们都关系还是那么好”,搞的他自己都要觉得自己小家子气,有点莫名其妙了。


    应该是挫败居多吧?因为白川星羽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


    总觉得对方是在把他当做很活泼的小孩子对待,看他都带着慈爱纵容的目光,和面对夏油杰的那种平等完全不同。


    三人虽然看起来是朋友,但事实是,只有他被排除在外了。


    无法融入,感觉很不好。


    突如其来的任性情绪被压下,他笑着回道:“没有,没有生气。”


    见到夏油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却话锋一转,甚至带着点恶趣味的开口,“我只是很好奇,你和星羽到底又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


    “秘密?”夏油杰疑惑道。


    “对啊,每次凑在一起说小话我都伤心得不得了,我也很想知道,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他装作失望的样子垂头,一副被朋友伤透心的模样。


    夏油杰知道他是装的,没有说话。


    “不能说吗?”


    “也不是不能说,只是——”


    “星羽身上也有很多秘密,就像腰上的那条伤疤。”夏野川指指侧腰。


    他的好奇心太重了,相处越久,就对满是秘密的白川星羽好奇得不得了。


    也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会对什么都知道的夏油杰很有意见。


    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搞得一愣,夏油杰从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对自己的挑衅,一时间更摸不着头脑。


    慢慢从夏野川最近的举动里回过味儿来,电光火石间,他突然联系上了忽视掉的那些奇怪事。


    为什么星羽请假了就和他保持距离,为什么叫他只叫姓,叫星羽却亲密得不行,为什么不将信息内容如实转告……


    不会吧……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脑子像是被敲了一闷棍,头盖骨裂了条缝,奇怪的知识钻进来把缝填满,他悟了。


    “……你喜欢他?”他睁大眼睛看着夏野川。


    “哈?”夏野川收起笑,闻言无语道,“我也不知道…不对,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这么惊讶?”


    夏油杰:……现在更惊讶了。


    反应过来什么,夏野川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狰狞道:“不对吧!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你才是,不知道算什么回答啊?”摸摸后颈,夏油杰也不知道怎么说,脑子里乱糟糟的,“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夏野川吼道。


    “只是好奇而已。”夏油杰耸肩。


    抱着手臂抖腿,夏野川烦躁得不行,“游刃有余的样子真让人讨厌。”这家伙是以什么立场来问他啊?!


    夏油杰:“是吗?原来你讨厌我啊,刚刚不是还说我们是朋友?”


    “少来了。”夏野川转头,不想看见他那张狐狸脸,“星羽呢?他还在游泳馆?”


    “时间太久了吧。”他嘀嘀咕咕。


    夏油杰看了眼手机,他们聊了有十几分钟,换个衣服而已,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准备就此打住回去看看,手里的手机响了。


    是备注为一颗星星emoji的来电。


    “喂。”


    接通后那边很安静,只有隐隐约约的水声,对方的确还在游泳馆没出来,夏油杰又喊了几声那边才终于传来白川星羽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滋滋电流。


    “滋——滋——”


    “杰——泳池——滋滋——快来。”


    电话被挂断了。


    他开了免提,夏野川也听得见,“怎么回事?泳池那边出事了?你手机漏电了?”他对刚才的情况一头雾水。


    夏油杰收起手机,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游泳馆,对夏野川说道:“一起去吧。”


    他停顿一秒,思索道:“去看看…我们的秘密。”


    那他可太感兴趣了。


    夏野川动作比他还快,早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就跑了。


    第116章


    两人走进游泳馆就看见了白川星羽。


    他已经换好了校服,背对着他们双手叉腰站在泳池边,微微垂着脑袋盯着平静的水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夏野川还以为会出现什么游泳馆失踪案怪谭,比如——水池里的水变成血水,瓷砖上爬满血红色的手掌印,池子里漂浮的尸体,突然疯长布满吊顶的藤蔓……之类的。


    做了一路的心里建设,结果什么也没发生嘛。


    所以,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夏油杰走过去和白川星羽站在一起,同样低头看着水面,明明里面什么也没有,他们却看得很认真。


    在两人的视野中,水面上飘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咒力,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但却连咒灵的影子都没有。


    “体育课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夏油杰问。


    直起身子,白川星羽收回目光,“害怕人多?之前似乎躲在女生更衣室里,我路过的时候刚好碰见。”他向后面看去,夏野川的表情不怎么好,大概是觉得他俩中邪了。


    “水里有东西?”夏野川也走过去与两人站成一排,不管怎么看也看不出水里有什么。


    “躲在女生更衣室?不会是偷窥的变态吧?”那变态憋气这么厉害?


    他的猜测很有意思,所以夏油杰不留情面的笑出了声,接收到白川星羽疑惑的目光后才解释道:“反正我们俩都在,不会出事的。”


    语气里带着绝对的自信,既然把夏野川带过来,他就有能保护对方的能力,就算是特级也是如此。


    但白川星羽还是不赞同。


    堂而皇之把普通人扯进来是很不负责任的,他们可没有一键消除记忆的功能。


    “不行,带走。”他谴责道。


    不等夏油杰回话,站在一边的夏野川一脚卡进他们中间,“我不走,夏油说好了带我来看你们的秘密!”


    白川星羽:“秘密?”


    夏油杰指指泳池。


    “……”


    [这家伙怎么回事?]


    不把普通人扯进来是咒术师最基本的常识吧?怎么能带夏野川来看这玩意儿呢?!


    再说,也不是想看就能看见的啊!


    「恶趣味吧。」


    系统把两人的谈话听了个全,猜想夏油杰可能就是故意的,让夏野川好好看看。


    就算让你看你也看不见,不是不告诉你秘密,而是你没那能力看见。


    真是恶趣味满满……


    夏野川见他沉默,心中一阵慌乱。


    白川星羽平时懒懒散散的,现在倒是完全不一样,浑身上下气质严肃了很多,对夏油杰带他过来很不满意。


    冷得跟块儿冰似的……


    好在夏野川不怵他,贴得更近了,嘴角一垮,眼眶含泪,说哭就哭。


    白川星羽看了他两眼就移开视线不再关注,看起来是不打算赶人走了。


    三人就这样站在泳池边盯着水面。


    ——


    一旦遇到咒灵,白川星羽就从小孩儿状态切换成了工作状态。


    消除咒灵对他来说只是工作,和在港口mafia上班一样,可惜在正式执行来自上层的任务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人民服务。


    一毛钱都拿不到。


    原本工作时就面无表情的脸更木了。


    夏油杰早就习惯他这样,安静站在原地当哑巴。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平静无波的水面终于荡起一圈涟漪。


    一颗光滑圆润的肉色物体缓缓浮出水面,半晌才露出下面那双瞪圆的眼睛,在见到泳池边的人后瞪得更大了。


    好不容易等出咒灵夏油杰当机立断放出宝可梦飞过去,一张大嘴从天而降,扯着水里咒灵的头皮就把它提了起来,掉在半空中,过长的四肢不断挣扎。


    两人抬头,从看着水面改为看着天花板。


    夏野川:“……”


    到底是什么啊啊啊啊——!


    夏油杰没有急着让咒灵吃掉它,而是询问白川星羽。


    “要让他看看吗?”


    普通人只有在性命受到威胁时才有机会看见咒灵,除此之外就是借助咒具。


    很明显,他想给夏野川来把刺激的。


    [他和夏野川有仇吗?]中午不还好好的。


    知道内情的系统心累叹气:情仇吧……


    白川星羽不是很赞同,但夏野川脑袋都摇出虚影了,不看绝不死心。


    他松口了,“你开心就好。”今晚睡得着觉更好。


    也不知道一个十三四的国中生会不会害怕恐怖片里的怪物,夏野川看起来胆子不是很大的样子。


    「不,这怎么能和恐怖片一样呢?」


    [差不了多少吧?我都是看恐怖片脱敏的。]


    得到允许,夏油杰收回宝可梦,咒灵吧唧一下掉在地上,扭曲着四肢爬起来,一脸惊恐。


    “胆子真小啊。”夏油杰感叹。


    胆子很小的咒灵用宽大细长的手遮住脸,从指缝里看他们。


    他虽然长得大块,但还算有脑子,看得出以自己的能力这三人里能动谁。


    那个高的,能放咒灵咬他,头皮太痛了,不能碰。


    那个矮的,浑身戾气,手上肯定沾满了咒灵血,不能碰。


    那个傻的根本看不到它,杀了他就跑,他们肯定反应不过来!


    咒灵一眼便锁定视线没有放在它身上的夏野川,并且行动了。


    夏野川只感觉前方吹来一阵风,额前的碎发都被吹得往后飘。


    危机感袭上心头,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在眨眼之后看见了张惨白,不似人形的脸。


    “哇——!?”


    跌倒在地后才注意到,那只怪物僵硬的停在半路,长着尖锐指甲的手在空中悬着,那双占满整张脸的眼睛充满恐惧。


    他觉得自己的表情可能跟这玩意儿大差不差……


    如果刚才没有后退得话,指甲肯定就捅进脖子里了。


    夏油杰从后面探出头来,笑嘻嘻的问他看见了吗,一副欠打样。


    气愤的磨着后槽牙,夏野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看见了,当然看见了。”


    被从地上拉起来时手脚还在发软,突如其来的惊吓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浓厚的兴趣。


    见白川星羽从后面按着那生物的脖子,他就按捺不住好奇想自己上手试试。


    既然看不见,那能不能摸到呢?


    胆子大到白川星羽都自闭了。


    [想我第一次见咒灵吓得跟狗一样,他怎么就接受了呢?]他还期待着夏野川害怕到哭着躲进他怀里,说自己不要看了呢。


    拍开那只蠢蠢欲动的爪子,夏油杰让咒灵当着他的面被另一只咒灵吞掉,看着夏野川张大嘴巴满意的笑了。


    心中的胜负欲得到满足,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多么离谱的事。


    扭头看向白川星羽,就见对方睁着一双死鱼眼看自己,无语极了。


    刚才幼稚的举动被尽收眼底,夏油杰轻咳两声,若无其事说道:“放心吧,以后不会再看到了,别害怕。”


    他把夏野川放在弱者的角度安抚,话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仰视。


    回教室的路上夏野川一直都很激动,问东问西,还想多看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生物,三人上了楼梯分开后还在问,白川星羽也耐心的告诉他看不见了,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等站在教室门口才发现,他们忘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周一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是有班会的……


    “你们两位,刚从泳池回来?”班主任的声音如恶魔低语出现在耳边,小老头等他们很久了,“既然对游泳馆喜欢得紧,那就去打扫两周,打扫完一次来我这儿打卡一次,不能代签。”


    白川星羽/夏野川:“……是。”该死的咒灵!!!


    ——


    被班主任带去办公室批斗了半个小时才被放出来,夏野川靠在白川星羽肩膀上跟精气被吸干了一样。


    门外等他们的夏油杰见状,脑海中闪过游泳馆外的一幕,顺手就把夏野川扒拉下来,自己站在了中间。


    被对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也不心虚,嘴上说着快点回家,手里却只揽着白川星羽,把他远远甩在后面。


    夏野川搞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只能追上去走在另一边,没走两步再次被挤开,两人围着白川星羽打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旁人眼里究竟有多奇怪。


    白川星羽眼睛都看花了,觉得有意思也没阻止,在他们沉浸在幼稚比拼里的时候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前面录了起来,从视频里看见的就是,一双正在行走的脚,和前面两道不停闪过的黑色人影。


    看着视频和系统说笑时,两人无声的较量突兀的停止的,他的上方也落下一片阴影,将他完全罩住。


    白川星羽脚步不停,直接绕过挡路的东西头都没抬一下。


    他隔着老远就闻到禅院的臭味了,想要无视,可对方硬要凑上来。


    被一股大力按住肩膀,不用拉开衣服看他都知道,肩头肯定红了一片。


    禅院家的人不管在哪里都穿着一身和服,给人的感觉单调乏味,像会冒雪花的老式电视机,这人明明眼里表达出的情绪是蔑视,但嘴角还是扯起机械的笑容,一字一顿,“家主让我来接您回主宅。”


    “请吧,直哉少爷在车上等您。”他微微侧身,露出停在校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


    夏油杰见他表情不对,小声询问,“没事吧,你认识他们吗?”家主少爷……这是什么电视剧才会出现的场景啊。


    他出声后,那人眯着眼睛瞥了下站在白川星羽身边的两人,像是在看路边毫无用处的野草,高傲得让人生厌。


    白川星羽挡住他,没有过多纠缠,“走吧。”对两人挥手道别后就上了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轿车。


    一直处在宕机状态的夏野川愣愣的看着轿车尾气,喃喃自语,“原来星羽是大家族的少爷吗?秘密果然不止那一个,你们到底还瞒了我些什么?就算你们不是人类我也能接受。”


    第117章


    白川星羽坐在后座,旁边是不停用余光瞟他的禅院直哉,两人各自挨着车门互不干扰,中间像隔了条银河那么宽。


    禅院直哉第一次见到他穿校服的模样,印象里对方总是穿着大一号的,没有任何花纹饰品的素色和服,拖着又大又长的袖子,身形瘦弱,行动笨拙,看起来好欺负极了。


    如今穿着白衬衫,套着黑色校服外套,和刚才那两个穿着一样的家伙走在一起笑,青春活力的气息简直要把他淹死了。


    碍眼到让他想直接下车把人扯进车里,然后扒掉那身衣服换上原本的和服。


    那样才顺眼。


    但别说扒衣服了,他连靠都不敢靠过去,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罢了,然后越想越生气。


    上个星期被打出来的淤青遮挡在衣服之下,一看见禅院星羽就开始隐隐作痛。


    出门的时候他爹也特意提醒过,让他少说话,就算要说也得先过过脑子,弟弟的脾气被甚尔君养得太暴躁了,他受不住……以前也没受住。


    他本就不是个安静得下来的性子,没过多久就跟屁股扎针了似的,开始小动作不断。


    白川星羽忙着欣赏窗外的风景根本不管他,从窗户的倒影看着禅院直哉一点一点挪过来,小心翼翼害怕被发现,动一下就偷偷看他一眼,好笑极了。


    直到胳膊挨上一处温热才停下动作,装作若无其事低头玩儿自己的袖子。


    虽然不喜欢他,但对方想搭话又没那胆量的模样实在是滑稽搞笑,白川星羽居然觉得他傻得很可爱。


    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后,他僵住了,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笑声在车里很明显,如同一个开关,打开了禅院直哉的嘴巴。


    但还是不敢太放肆,说不定是听错了也说不定,“在笑什么?”


    白川星羽把脑袋朝外面扭了扭,从车窗上看他,“没有笑。”


    如果不理人他或许就信了,但这欲盖弥彰的动作一出来就绝对是笑了。


    他凑得更近了,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星羽此时的表情,但半路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脸推了回去。


    白川星羽已经整理好面部表情把脑袋扭回来了,面对他就是那套惯用的面瘫。


    顿时觉得无趣,禅院直哉靠在座椅上看他,眼里满是控诉。


    跟刚才那两个庶民走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这样,从一块活木头变成了死木头。


    他想起之前在禅院家的时候,白川星羽就是因为学校的事情把他打得在训练场跟条狗一样乱跑,所以他今天才会特意过来看看,果然预想的一样到处都是穷酸的味道,没一点比得上家里。


    难道是在学校上课会有朋友一起吗?但他不是一直都跟禅院星羽一起上课的吗?难道有他一个还不够,哥哥比不上陌生人?!


    想着想着又给自己想生气了,禅院直哉抱着手臂重重哼了一声,还是没有吸引来任何关注,看着他的脸气得牙痒痒。


    因为被扣押在办公室太久,落日余晖挂在天边泛出橙色,光透过车窗洒在少年的脸上,照得上面细小柔软的绒毛都能看见。


    白川星羽的黑发乖顺的垂在脸旁,浑身被夕阳打上一层暖色,侧脸的轮廓锁着轿车行驶间略过的树荫忽明忽暗,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耷拉着眼皮盯着窗外风景发呆,似乎在为什么感到忧虑。


    旁人见了或许会感叹这是个心事重重的郁郁少年,禅院直哉见了只觉得生气。


    愤愤收回视线,他赌气一般不去看。


    禅院星羽能苦恼什么?无非就是回禅院家这件事。


    父亲说禅院星羽没有咒力当不了咒术师,也当不了禅院家的家主,家主之位还是会落在他这个小辈里天赋最高的自己身上。


    如果有禅院星羽的助力就更好了。


    既然当不了家主,那么作为他的弟弟辅佐在他身侧就是最好的。


    等他继承了家主之位绝对会给对方同样的待遇。


    这是禅院直毘人四年前告诉他的。


    所以在禅院星羽离家出走之后,禅院直哉就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无处发泄也找不到人的他只能每天下课就跑到父亲跟前念叨那离家出走的弟弟,顺便把同自己一起学习的孩子贬低得一无是处。


    像定时闹钟一样,到点就开始吵。


    想到星羽马上就要到家,然后和他一起上课,禅院直哉又高兴起来了,挪回去挨着他,脸上都带着笑。


    家里的其他孩子总归是不一样的,吵闹不说,一群没脑子的蠢货怎么能和他弟弟比?


    一个个整天净和他套近乎,为了找到机会和他说话,连一眼能看出答案的题都要来问,笨拙的奉承把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和他们待在一个屋子里都嫌烦。


    心情一好他就想和白川星羽说话,完全没发觉现在的行为似乎和奉承自己的孩子们没两样。


    毕竟只是和弟弟联络感情,感情上的事怎么能叫做奉承呢?


    思索着如何开口才能让弟弟多说几句话,禅院直哉盯着他,余光注意到那只藏在发丝下白皙的耳朵,耳垂上不甚明显的耳洞落进眼里。


    他靠过去,头几乎搭在了白川星羽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的地方。”


    “?”白川星羽沉吟几秒,最后如实回答,“没有。”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眼都没看过禅院直哉,只从车窗上浅浅扫了两眼,就算这人没穿裤衩他也不知道。


    禅院直哉不死心,心想他看都没看过,一个劲儿把脸往前凑,右手按在他大腿上支撑身体,手还不安分的想来掰他的脸。


    “快好好看看。”他特意侧着脸,把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


    被迫转头看他,白川星羽承受了对方所有的重量,压着性子才没一拳揍上去。


    禅院直哉今天的确有点不一样,眼前人露出的耳垂上戴着个圆形的黑色耳钉,耳钉周围被一圈银色围着,一闪一闪。


    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白川星羽心中惊疑不定。


    [他不会暗恋我吧?!]


    他没戴耳钉都被看见打了耳洞,不像伏黑甚尔那个心大的家伙到现在都没发现……


    白川星羽已经很努力的不和禅院直哉长得像了,但他居然还试图用外力让两人看起来相像。


    好奇怪,有种被鬼上身的感觉……


    「那么自信的人喜欢自己的脸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听到他的话,白川星羽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见他的动作禅院直哉就知道他看见了,“怎么样?这是黑曜石的,我送你一副。”不需要回答,他收回手坐好,心情大好的扯扯耳垂。


    那天被按着打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之后被父亲说两人长得没有以前那样相似了,站在一起谁能猜到是双生子,一气之下就让人过来给他打了。


    头发一样,身高一样,连耳钉也一样,这下子总该相像了吧!


    打开前面放东西的箱子,他从里面拿出一个黑丝绒的盒子,是装耳钉的。


    打开盒子想给白川星羽戴上,这个时候倒是不害怕了,上手就摸上他的头发,手指抓着耳垂把耳钉戳了进去。


    白川星羽没有阻止,想着回去让伏黑甚尔找个地方卖了,应该能赚两顿甜品钱。


    带好左边,把右脸转过去,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顺从模样,禅院直哉眼睛都瞪大了,拿着耳钉的手顿在半空不上不下。


    白川星羽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要是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白川星羽的态度给了他莫大的勇气,禅院直哉把耳钉戴好之后脑子都没回来,傻乎乎的继续问,“除了耳朵呢?”


    他今天穿了浅色的和服,之前穿的都是深色的。


    但白川星羽可不会关注他每天穿些什么。


    用车窗照了照耳钉,他恢复不近人情的模样,反问道:“知道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吗?”


    禅院直哉一顿,和他敷衍的扫视不一样,很认真的把他看了一遍,“衣服不一样?”


    白川星羽对他歪歪脑袋,否定这个答案。


    熟悉的动作让他抖了抖,觉得白川星羽应该不至于在车里收拾他,身子却诚实的往后仰。


    咽咽口水,禅院直哉问道:“哪里不一样?”


    白川星羽微微一笑,举起右手,掌心对他缓缓摇晃,“你再多嘴,这只手打在你身上的力道和位置就会和一个星期前不一样。”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闭嘴了。


    按老爹说的那样,说话之前过一遍脑子根本没用,因为他不管说什么都会挨打……真过分。


    弟弟的脾气果然是被甚尔君养得太差了,没关系,现在把人接回来迟早能恢复成以前那样的。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白川星羽拿出手机,夏油杰和夏野川发来不少消息,画风却大不相同。


    一个是担心他的安危,一个是跟脑子秀逗了一样,询问他是不是人类。


    标着甚尔的聊天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反复刷新几次依旧如此 。


    [十点之前给我发消息我就不会跟他生气。]他对系统说着,更像是自言自语。


    系统看了眼时间,离十点还有五个小时呢。


    第118章


    禅院直哉隔壁是白川星羽的房间,布置还是与离开前一样,被定期打扫没有一点灰尘。


    禅院直毘人现在不在宅子里,晚上才会回来,白川星羽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就被禅院直哉带去了隔壁。


    美名其曰:得盯着,万一又跑了不好和父亲交代。


    两人的房间布局是一样的,白川星羽没说什么,坐在蒲团上回复消息,禅院直哉拿着本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时不时抬头看眼他在干嘛,房间里只有翻书和手指点击屏幕的声音。


    耳边终于没有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和让人无法忍耐的寂静,在熟悉的环境里抬眼就能看见安安静静陪伴左右的人。


    这就是禅院直哉以前大多时候和白川星羽相处的模式。


    ……还有小部分时间在被无视嫌弃。


    回复完消息后,白川星羽刚抬头就对上他鬼鬼祟祟的目光,思索片刻后,试探的问道:“把我接回来做什么?”


    他不想等禅院直毘人回来问,和那人说话让他觉得心累,直接问脑子不太好的禅院直哉会方便很多。


    禅院直哉巴不得他多问点,合上手里的书就凑了过去,“当然是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比如?”白川星羽继续问。


    “比如?”思考两秒,禅院直哉说道,“比如跟我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什么的。”


    白川星羽一僵,这简直是噩耗中的噩耗。


    和禅院直哉一起上课就会出现一个老师一个助手,下面只坐着寥寥几个学生的情况。


    有时候还有只会他们两人,根本找不到能偷懒睡觉的空隙。


    白川星羽光是想想都要碎掉了。


    旁边禅院直哉还在拖着下巴喋喋不休他的一日生活。


    白川星羽简直面如死灰。


    [……伏黑甚尔什么时候才来接自己可爱乖巧的弟弟回家?]他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


    被可爱乖巧的弟弟惦记着的伏黑甚尔此时坐在酒吧里,头顶五彩的灯光照在他那张没表情的脸上,不像来喝酒的,倒像是执行秘密任务的黑.道。


    手边的酒杯已经空了,是他一口闷掉的。


    记不起多长时间没喝过酒了,烈酒的辛辣味停留在喉间,烧得慌。


    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买好菜走在回家的路上思考今天晚饭做什么才对,而不是坐在酒吧面对空酒杯放飞思绪。


    家里没人不太想回去啊。


    这家酒吧不是以前常去的没人认识他,伏黑甚尔本想着喝两杯就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面前就被放了一杯酒,酒保暧昧的眨眨眼睛朝他后面扬了扬下巴。


    这种场景对他来说不少见,经常都有陌生人说是看上他了,用一杯酒来邀请共度良宵,酒都是后劲很大的那类,可惜他喝不醉。


    放在以前伏黑甚尔可能就喝了,然后在对方满脸欢喜走过来的时候直接起身离开,听着那些人在后面气愤到跺脚的声音就会很愉快。


    他没有转头,只是扫了一眼面前的酒,直接无视,单手撑着侧脸去看斜上方的酒柜上的酒发呆。


    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


    酒保没多说话,明白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小心抬眼去看那人的表情,果不其然已经黑脸了。


    只希望那位大少爷今天不要发疯砸掉很贵的酒。


    伏黑甚尔可能死也想不到,这回邀请自己的居然是个男人。


    还在东想西想发散思维,一会儿思考那小鬼会不会又哭,一会儿思考那小鬼会不会一气之下把禅院家砸了,一会儿思考那小鬼会不会直接冲回家给他一拳……


    ……万一回来看见家里没人会更生气吧?他还是回家算了……


    正准备从凳子上起身离开,一只手就落在了肩膀上,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笑眯眯凑上来,语气温和,“怎么不喝我送的酒呢?不喜欢这个味道?”


    “?”伏黑甚尔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被遗忘在桌上的酒,先是对于对方是男人小小惊讶了一下,然后无所谓道,“没空。”


    男人挑眉,“你是第一次来吧?”


    这家酒吧没人不认识他,被这么直接拒绝还是第一次呢。


    上一个敢拒绝他的人脑袋可是被打开花了的。


    男人眼里只看得见伏黑甚尔那张俊秀的脸和包裹在紧身黑色短袖下的肌肉,被拒绝后依旧维持着好脾气,“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什么上面下面的。


    伏黑甚尔淡淡扫他一眼,绿色眸子跟掺了冰渣似的落在男人身上,像是感受到危险,男人后退一步,却在伏黑甚尔走过身旁时还是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第二次被拒绝,他已经生气了。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还敢无视他,就算练了一身肌肉他也带了一群保镖来,怎么说都不会害怕。


    “滚。”伏黑甚尔耐心耗尽,声音都含着怒气。


    被一群黑西装保镖围起来的时候拳头都准备好了 。


    酒吧的另一头,孔时雨缩在沙发里,悄悄竖起手机对着那边拍了一张照片。


    【孔时雨】:(图片)


    【孔时雨】:伏黑在京都呢。


    【孔时雨】:(图片)


    【孔时雨】:他被人缠上了。


    【孔时雨】:我去,居然是个男人。


    【孔时雨】:(图片)


    【孔时雨】:好像要打起来了。


    发完这句后那边秒回。


    【星】:地址。


    孔时雨发去地址,继续缩墙角观察情况,这里可是京都,一旦闹出事来禅院家不就知道伏黑甚尔过来了吗?


    ……不过现在星羽有他的通风报信,两分钟就能抵达现场吧……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反正迟早会暴露的。


    真是的,这两人突然冷战还让他来当中间人,虽说他的工作的确是中间人没错,但工作内容可不包括情感调节。


    *


    见白川星羽表情放空完全没在听他讲话的样子,禅院直哉再一次不爽了。


    今天情绪波动上上下下的,心情全被这没良心的家伙牵着走,就那么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吗?


    “怎么?不想和我一起上课?”他沉下脸,咄咄逼人,“你想和谁一起?那两个和你一起出校门的家伙?你们关系很好吗?你是我的弟弟,不和我待在一起还整天想着和外人一起,我都不计较你离开四年,你居然还想着往外跑?”


    絮絮叨叨一些有的没的,质问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白川星羽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查看孔时雨发来的实时转播,心思都在上面了。


    被无视的禅院直哉想要抢走他的手机,一个抢一个躲。


    两人在榻榻米上滚成一团,白川星羽的双臂被他紧紧抱着,这个姿势不好发力,手臂都抽不出来,只能费力用腿去顶他的肚子。


    禅院直哉跟个怨妇一样,脑袋靠在他的颈肩,说话时气息打在耳侧,声音阴恻恻的。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上课?”


    “你是我的弟弟,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庶民有什么好的。”


    他不再抢手机,只是抱着白川星羽不动弹。


    把手扯出来打算推开他,白川星羽的手刚抵上他的肩膀就被抱得更紧了,腰被死死勒着,气都喘不上来。


    他拍拍禅院直哉的背对方才稍稍放松力道,打闹间掉落在地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打开手机就看见孔时雨发来的两条消息,心情顿时低落谷底。


    他在禅院家受罪,伏黑甚尔在酒吧买醉,被人约了还疑似马上要被男人强制爱……


    “……放手。”


    “不放。”禅院直哉埋在他怀里,闷声摇头,“你都不知道这四年我过得有多无聊,你不准走,走了我就让父亲把你关起来。”


    白川星羽扯不开他,无奈叹气,“我要出去一趟,你和我一起。”


    “一起?”禅院直哉抬起脑袋,闷得太久脸颊都闷红了。


    禅院直毘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要带着禅院直哉悄悄出去,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跑了,能出去禅院直哉也不会拒绝,更何况是酒吧这种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白川星羽现在游戏里的社会道德感简直低到离谱,直接去车库用铁丝撬了一辆车,让禅院直哉坐上副驾驶,自己启动了车子。


    比起在港/黑时没有驾照就不敢开车的他,现在可谓是握着方向盘就能上路。


    禅院直哉看得惊心胆战,“你真的会开车?”


    “不会。”


    “不会?!”


    虽然不会开车,但他会踩刹车和油门,也会转动方向盘,加上系统指挥那不是算会了吗?


    出车祸也不要紧,反正车不是他的,身体好也撞不烂,至于禅院直哉……算他倒霉。


    禅院家的车库出入都会扫描车牌号,直接就能开出去,但会拍照。


    于是两人蹲在座椅下面,等着拍好照片才坐起来,一辆无人驾驶的诡异轿车就这样出了禅院家。


    系好安全带后,禅院直哉兴奋的左右张望,“我们去酒吧干什么?”


    嫡子大人平时出门都是配备术师保镖团队的,第一次谁都不带和弟弟单独出门,担心的同时还觉得很刺激。


    白川星羽听着系统的话慢慢操作,将车开到了路上,点开孔时雨发来的位置,一脚油门飚到最高。


    “去拯救被恶龙调戏的公主。”


    第119章


    黑色轿车行驶在马路上,以极快的速度在车海里绕来绕去,超过一辆又一辆。


    这个时间刚好是下班的高峰期,白川星羽没有撞车的胆子,但他有逆行的胆子,这条路堵了就换一条,红灯了就直接闯,是可以马上被抓进局子的程度。


    如果车上只有他一个人怕是还会担心后续被拘留,可旁边还有个害怕到鬼叫的禅院直哉,禅院家是不会让他们被逮到的。


    原先想着低调一点才不会被禅院家发现的想法从出门之后就消失不见,白川星羽满脑子只想着快点到酒吧。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伏黑甚尔被抓奸的表情。


    禅院直哉简直要被他炫酷的车技晃吐了,双手抓着门把,准备在撞车的前一秒就跳下去逃跑。


    太可怕了,酒吧里到底有谁啊……


    禅院家离市中心的酒吧还是有些距离的,白川星羽一边和孔时雨打电话一边开车,禅院直哉也总算是知道酒吧里的公主是谁了。


    “拦住伏黑的人在这一片还挺有名的。”孔时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些担心,“是地下黑手党的少主呢。”


    白川星羽:哦豁~


    系统:……


    “那个黑手党组织最近风头挺大的,所以这人才会那么嚣张,听酒保说的,之前拒绝过他的人都被他带着的保镖打了一顿,还被拿走了身上所有的钱,因为害怕被黑手党报复还不敢去报警,吓得人家再也不敢来酒吧了。”


    孔时雨那边很吵,他甚至能听到那个所谓的黑手党少主放狠话的嚣张声音。


    “这叫黑手党?抢钱又威胁的,那不是混混吗?”禅院直哉在一旁小声蛐蛐。


    白川星羽在心里默默点头。


    黑手党?少主?


    他当黑手党少主那会儿可从来没有这么嚣张过,真是给这职位丢脸了。


    [作为前辈我是不是得过去好好教导他一下才对?]


    系统一边注意路况,一边还要分心出来附和他,「说得对,怎么教育?」


    [要先教他,酒吧里不是什么人都能勾搭的。]白川星羽咬牙切齿,[如果在太阳落山之前看见伏黑甚尔,我就不和他计较这件事。]


    「这件事?」


    [穿成那样一个人去酒吧买醉的事,他不被看上谁被看上?]


    系统:?


    等等,感觉有点怪怪的………


    *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一句话就让你在京都混不下去。”少主昂着头,用鼻孔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是总统呢。


    伏黑甚尔只想回家,不想多做纠缠,用小指掏掏耳朵,跟看见笑话一样憋不住咳嗽了一声,“哦,不认识,谁啊?说出来听听。”


    最开始拦住他的那两个保镖已经躺在了地上,侧脸肿得老高,但少主不害怕,只觉得他们废物,两个不行就再来两个,反正保镖多得是。


    伏黑甚尔话落之后,接收到他指示的保镖又围上去四个,警惕的举起拳头。


    小少主不懂不代表他们这些练家子不懂,这个男人可是一秒放倒一个人,他们碰上硬茬了。


    孔时雨见状发觉不能再躲了,再这样下去酒吧迟早就砸。


    ……而且这黑手党组织可是和那边有合作的。


    他走出去,按住伏黑甚尔蠢蠢欲动的右手,露出标准笑容,“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男人直接打断他的话,伸出食指朝下点点,对这突然蹦出来的人很不满意,“你又是谁啊?谁准你跟我说话的?现在跪下给我道歉说不准小爷还能饶过你。”


    孔时雨:……


    能活到现在没挨过打也算你命好。


    察觉到后脑勺嘲笑的目光,孔时雨自觉退到伏黑甚尔身后,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当我没来过,你继续吧。”


    “你怎么在这里?”伏黑甚尔没管那边,侧身和孔时雨说话。


    他沉迷于喝酒放空,被跟踪了都没发现。


    孔时雨巴巴的全说了,说到白川星羽正在闯红灯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微变的脸色,幸灾乐祸的嘲笑回去。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家里那个脾气古怪的小鬼,这就是男妈妈吗?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少主大人怒了,顾不上场合,直接拔出保镖腰间的枪对准他们,二话不说就扣动扳机。


    “砰!”枪声炸响,酒吧瞬间安静了。


    孔时雨惊恐的看着伏黑甚尔被打穿的手臂,“你故意的?!”这家伙是害怕星羽生气所以故意不躲开,想拿枪伤博取同情的是吧?是吧?!


    这他娘的……


    养尊处优的少主没开过枪,虎口被震得酥麻一片,拿枪的手抖成了筛子,却还佯装镇定指挥保镖,“你们都是死的?快点把他们两个带过来按在地上跪好!”


    白川星羽踏进酒吧就听到这么一句。


    他开到一半就被警车追了,好不容易绕路甩开警察,结果进门就听见这么欠打的话。


    话语中说的他们想都不用想,就是站在一堆保镖中间的孔时雨和伏黑甚尔。


    幼稚的威胁,给禅院直哉都听笑了。


    刚被枪声按下暂停键的酒吧重新运作起来,突兀的笑声将所有视线都吸引过去。


    白川星羽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一直站在禅院直哉身后,被他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加上酒吧昏暗的灯光,不会有人在意他。


    男人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差了,“不是说了别让人进来吗?门口守着的人呢!”


    当然是被他弟弟一捏后劲进梦里去了。


    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入酒吧,禅院直哉没管这人,而是直直朝着伏黑甚尔走去,正奇怪白川星羽在哪里的孔时雨这才看见他身后隐匿在黑暗中的少年,整张脸被阴影照着,浑身上下除了外套里的白衬衫全是黑色。


    就算看不清脸,孔时雨都能猜到他生气了。


    伏黑甚尔也盯着门口的方向,表情不变不知道在想什么。


    孔时雨觉得他在暗爽,孩子亲自来接,可不是爽到了吗?


    走到那群保镖面前禅院直哉就被拦住了,他谨记自己是陪谁来的,站在原地转头看向白川星羽。


    少主这才发现那里还有个人,忍不住小声念叨,“这人怎么跟鬼一样。”话落,后背感受到一道冰凉的视线,让他汗毛直束,猛然回头又什么都没发现。


    没把这插曲放在心上,他戏谑的看向两人,面带嘲讽,“酒吧可不是小鬼该来的地方。”


    面对他的话白川星羽当人是选择无视,走到保镖面前歪着脑袋去看里面的两人,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走了。”听起来没在生气的样子。


    “靠,你们这些家伙搞什么!”少主大人可能这辈子都没被无视过这么多次,恼羞成怒了。


    尤其是那个穿和服的装逼小鬼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顾不上还发麻刺痛的手,他又举枪了。


    然而被枪直指太阳穴的白川星羽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露出害怕的神情。


    黑白分明的双眼抬了抬向他看来,寒潭般的眸子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他,这样的眼神作为黑手党少主的他并不陌生,却比那还要可怕,因为这是针对他的……杀意。


    心脏骤然停跳一拍,男人顿时僵住,拿枪的手好像有千斤重一下就落了下去。


    白川星羽收回视线,心情稍微好了点。


    [算他识相。]


    系统飘在边上,晃悠过去对着男人拿枪的手一阵拳打脚踢,毫无伤害,「听见没有?算你识相!」


    孔时雨在后面观察情况,见男人放下枪松了口气,也放开了扯着伏黑甚尔手,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有苦难言。


    这可是别人的地盘,他知道出事了处理要多麻烦吗?


    吐槽间白川星羽已经走到伏黑甚尔面前了,孔时雨害怕两人吵架还磨蹭着过去打算说点好话,没想到这小鬼非但不生气,看起来心情还可以。


    拉上伏黑甚尔的手,嘴角一勾笑得甜滋滋的,跟面对黑手党的少主时简直是两个人,“走吧,回家吧。”


    伏黑甚尔:“……”


    咽了口口水,伏黑甚尔盯着手腕处那只白皙瘦弱的手,和身边的两人一起陷入沉思。


    怎么没生气呢?这都不生气?按理来说应该生气才对啊?


    得不到回应,白川星羽瞬间垮脸,“怎么?不想回去?”


    [这么不想回去,难不成想和那人去共度良宵?我不会同意嫂子是个男人的,伏黑甚尔如果敢找,我就要当恶毒的小舅子了。]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你看他动都不动一下,来东京喝酒还不给你说,在外面招惹了变态还要你来接,现在连句话都不说。」


    被说了这么一句伏黑甚尔舒服了,脚下刚迈出一步反手就被甩开。


    白川星羽双手插兜盯着他,眼里满是“好脸给多了”这句话。


    重新拉回他的手握在掌心,伏黑甚尔带着他往外走。


    就快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那位少主追上来停在离他们一米的距离,脸上红了青,青了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等着吧,港口mafia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


    「?!!!」


    他的组织对于普通人而言在京都算不上多有名,但港口黑手党可不一样,这是不久前刚与他们达成合作的黑手党,没人不知道。


    那个可恶的小鬼绝对不是普通人,说不定也是里世界的人,听到港口黑手党的名号肯定会被吓住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前方的人就停住脚步,脸上的错愕藏都藏不住。


    “怎么样,现在知道害怕了?”他洋洋得意,以为抓住了对方的弱点,还想放狠话就听见黑发少年问道。


    “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他嗤笑一声,“当然了,我们可是为港口黑手党提供枪支的。”


    白川星羽心里五味杂陈。


    他之前怎么查都查不到横滨有港口黑手党,现在突然冒出来,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话说,那边会有他的存在吗?


    白川星羽走了,就和来时一样,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带着人就走了,黑手党少主很挫败,当即电话打给了自家老爹,得到对方生气肯定的回答后才稍稍舒心。


    却不想,小小的举动,让整个组织都陷入了停运倒计时。


    *


    白川星羽不想回禅院家,毫无负担的指使孔时雨把禅院直哉送回去。


    禅院直哉:“你得跟我一起回去!”


    孔时雨脑袋都摇出虚影了,对上伏黑甚尔吃人的目光后半路改口,“我不、行吧。”


    伏黑甚尔拉长尾音,“行还是不行啊——”


    孔时雨:“行行行。”


    禅院直哉被伏黑甚尔丢上车,让他反锁车门之后就站在原地目送远去的轿车了,风中还残留着禅院直哉杀猪一样的喊叫。


    白川星羽只说一起出来可没说一起回去啊。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啥?]白川星羽盯着逐渐远去的车屁股,半晌才想起来,[惨了,警察还在找那辆车吧?]


    孔时雨可不会像他一样一路闯过去。


    拿出手机告知对方这件事后,他便收回手机跟伏黑甚尔走了。


    而那边刚开出一个街道的孔时雨在等红绿灯时满脸问号的被警车拦住,还因为后座有个一直叫嚷的小孩被当成了人贩子拷起来。


    禅院直哉很快就有人来接了,而他被拘留在警局还得替白川星羽交巨额罚款,要不是人脉广,他就完了……


    凌晨三点,他站在警局外,满脸沧桑拿出手机,现在才看到下午时对方发来的消息。


    【星】:对了,小心警察,那辆车被通缉了。


    孔时雨:……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第120章


    和伏黑甚尔一起坐上电车,路上还接了一通来自禅院直毘人的电话。


    对方贴心的没让他回禅院家,让伏黑甚尔好好和孩子聊聊,下次别开着车去马路上横冲直撞,就算要撞也别带着禅院直哉,想玩儿赛车禅院家也能投资赛车场让孩子玩个够,还有回来上课的事情可以再缓一周,他不急的,毕竟孩子的想法最重要。


    电话挂断之后沉默再度蔓延,这是末班车,车上除了累到不省人事的社畜就是穿着潮流准备去玩的年轻人。


    白川星羽现在才闻到伏黑甚尔身上的血腥味,虽然担心但依旧梗着脖子不想转头去看,只能通过前面的玻璃去打量,就见他右臂的袖子上破了个洞。


    想起酒吧那人手里的枪,他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退出现在的账号,熟练的输入另一个账号密码,随机选择一位幸运下属的聊天框,点击编辑信息。


    【白川】:把京都的枪械合作商资料发我。


    【我爱工作】:好的,白川大人。


    一分钟的时间,白川星羽拿到了那个组织的资料,假装看了会儿后,再次发去信息。


    【白川】:换掉,后续处理干净,不用提交报告。


    【我爱工作】:收到。


    晚上在办公区苦逼赶报告的文职人员突然收到上司信息,昏昏欲睡的脑子瞬间清醒。


    虽然不知道那个组织是哪里得罪了白川大人,但从文字来看对方是真的生气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白川大人生气呢……


    现在就叫人去端了!


    ——


    白川星羽不问港口黑手党的事,系统也不敢主动和他说话,跟只宠物一样缩在他脚边,因为电车运行害怕滚出去手上还扯着他的裤脚,身上柔软的黑毛随着电车驶停晃动着,两只圆溜的眼睛一动不动。


    白川星羽抖腿他就跟着抖,白川星羽跷二郎腿他就跟着在空中甩一圈,然后挂在裤脚,白川星羽翘着二郎腿抖腿他就跟个别在上边的娃娃一样随风飘扬。


    有些晕乎,但也能忍。


    知道他是在装可怜,白川星羽不打算搭理。


    将手机里和下属的聊天记录删掉,检查了一下其他信息,才关上手机。


    从信息的内容和日期来看,那边的时间段是 荒霸吐案刚结束没多久,也就是十五岁,两边的时间并不同步。


    而'荒霸吐案'的不久之后,那边的他就会来到东京执行任务……


    想起当时在东京遇见的人,白川星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伏黑甚尔知道白川星羽刚才看他了,都准备好台词了,没想到对方什么都没说就低头看手机,现在手机是收起来了,但也还是垂着脑袋看自己的脚,眼神都不给一个。


    想通过枪伤卖惨的计划似乎已经被看穿了。


    电车又到了一站,车上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伏黑甚尔侧眸看过去只能看见少年被柔软的黑发挡住大半的白皙侧脸,这两年他长得很快,已经完全变成了少年人的模样,每每看见他伏黑甚尔甚至会觉得不习惯。


    其实他的脸没太大的变化,眼睛还是大大的,只有身形越发高挑,脸上被养起来不少肉,侧面看着还能看到些鼓起来的弧度。


    遗憾的就是,这家伙长大之后不和他撒娇了。


    以前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小孩,所以毫无心理负担就能做出撒娇的举动,虽然有时候很好笑,但伏黑甚尔看着心情好就什么都依他。


    现在长大了,脸皮薄了,多说两句话都是恩赐,跟个尊贵的主子似的。


    就像酒吧里那会儿,他只是反应慢了两拍,主子就生气了,甩手不理人,脾气大得很。


    白川星羽扭头盯着另一边发呆,他就肆无忌惮的打量。


    从那头鸦羽般落在肩头的黑发到刘海下半垂的眼睫,从淡粉色的唇到精致瘦削的下巴,光洁的耳畔上点缀着一点黑色的……嗯?耳钉?


    伏黑甚尔盯着那处突然出现的耳钉陷入回忆,以前可没看过这么仔细。


    他伸手想要撩开那处的头发再看看,却在半空就被抓住了,白川星羽回眸瞥他一眼又转回去,手也收回去了,还是不打算和他说话。


    伏黑甚尔把手放在膝盖上也转回头去,两人望着不同的方向脖子都酸了,总算是等到了电车到站。


    ——


    回家后白川星羽火速收拾好自己躺到了被褥上玩手机,折腾一下午晚饭也没吃,气也气饱了。


    伏黑甚尔洗完澡后就光着个上半身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故意把伤到的那条胳膊放在他眼前晃。


    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虽然不流血了但看起来也很吓人,子弹还留在里面,况且伤口的主人跟个没事人一样,不像是需要关心的模样。


    白川星羽只当自己瞎了,看烦了就趴着,总之以伏黑甚尔的身体状况子弹就算打进肚子都能再蹦跶两下,手臂而已,矫情什么?


    得不到重视的伏黑甚尔索性也不装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没伤的那只手撑在被子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下方疑似有网瘾的少年。


    “帮我弄弄。”


    伤在右臂,他自己不方便。


    白川星羽闻言放下手机,翻过来平躺着与他对视,“确定要让我帮你把子弹挖出来吗?”


    伏黑甚尔:……


    这个‘挖’就很有讲究,听得他有些肉痛。


    *


    白川星羽最后还是去了禅院家,因为逃也逃不掉,只能用消极怠工来应付老师,反正有禅院直哉陪着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双份的,仅仅一个星期不到,教他们咒术运转的老师就辞职不干了。


    太累了,不听课还好,他自己讲自己的就行,但两位小少爷压根就是存心想把他弄走的。


    上课睡觉就不说了,根本不值得一提,只是为什么要在他的课上拿着手机看驾照考试的课程啊!声音还放那么大!


    彻底变成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白川星羽觉得很舒服。


    原来不强迫自己去听课是这么一件令人舒适的事啊,以前上课睡觉都是小儿科了,他现在是老师看见转身就想跑的程度,跟见了咒灵没差别。


    学了一上午的车,午膳时间毫无疑问又被家主叫去听教育讲座。


    白川星羽盘腿坐在地上,前方是与家主交好的几位长老。


    有了之前在家宴上的一出,他们说话都不敢再提到伏黑甚尔,话题也只是围绕他最近做出的离谱事,白川星羽听得昏昏欲睡。


    “老师周五会对你们进行测试,不及格得话就继续待在禅院家吧。”


    孩子油盐不进,用罢学来表达自己的抗议,禅院直毘人很头疼,只能用威胁的办法。


    白川星羽还没说话,他身旁的长老就不安的小声说道:“不让他回去那小子就会过来吧?”那小子指的就是伏黑甚尔。


    甚尔把他送过来是有条件的。


    得吃好喝好,要是一称少了一两肉就不会再送过来了,除此之外就是每周放假都得回去,白川星羽现在跟待在寄宿学校没两样。


    他一点都不想来,但不来得话禅院家肯定会扰乱他们的日常生活,比如直接到学校把他带走之类的。


    而伏黑甚尔想让他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禅院家的训练模式虽然辛苦,但对于爱偷懒的人来说或许累一累也没坏处。


    不用给钱自己还自由,免费高质量的托儿所……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他们如果想真正脱离禅院可不止离家出走就行。


    禅院直毘人承诺过,等禅院直哉坐上家主之位,他就放人,但白川星羽觉得让那个傻子当家主还是有些困难的,实在不行他来当,解散家族,大家各自打工。


    可惜了,如果不是天与咒缚他也能争夺家主之位,他可有自信了,以自己的实力那不是易如反掌。


    可没办法,禅院家咒力才是第一位,混成这样连禅院直毘人都给他竖大拇指。


    能得到更好的资源,以后钱的事情也不需要再担心,这听起来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唯一的坏处,就是他们讨厌禅院啊。


    白川星羽是被伏黑甚尔丢过来的,把他从墙那头甩过来就跑了,他怨气很重,宅子里的草都被他亲手拔了大半了,纯被气的。


    “……算了,你回去吧。”禅院直毘人叹气,“好好上课,别再把老师气走了。”


    能怎么办呢?真是请了尊大佛回来啊。


    *


    离周五回家还有两天时间,白川星羽依旧在课上看驾校直播,只不过不带着禅院直哉看了,好不容易花两天时间和他熟络起来的少年非常不满,一节课下来老师是跑着离开的。


    下课后依旧被弟弟当空气的禅院直哉也是跑着离开的——去问老爹两人中午都说了什么去了。


    白川星羽没管,吃了点面包就收拾收拾躺上床了,明天一早就有体术训练。


    禅院家的课程紧张,充实又枯燥,以至于他只能从欺负禅院直哉这里找到点乐趣,每每看见对方因为他一句话或是一个动作做出的反应,白川星羽就觉得格外有意思。


    系统软趴趴伏在枕头上,黑色绒毛与他的头发融为一体,和他一起安静看手机。


    最近系统都没有回系统空间,白川星羽感觉他是在担心什么,隐约猜测到一点。


    毕竟这周六就是那边的他来东京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学校,你还我假期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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