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行……得赶紧想办法反击, 可是……书未厌看了眼怀中没法自主行动的猫咪,焦急地四处张望着:要是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安置伊坦就好了。
小猫咪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连忙用精神力沟通道:【你直接把我放到你身前吧,由我来吸引亚瑟殿下的注意力。】
“不行, 绝对不可能。”鼠鼠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这时, 亚瑟也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哦?你们这是在吵什么呢, 可真是亲密啊。”
他随即又不屑地看向了书未厌怀中的猫咪:“说起来, 我不是一直都关着你吗?你到底是怎么给我招来这只老鼠的?让我想想,是靠‘空寂之地’中的那场意外,对不对?
“真没想到,你还能有这等心机,居然还靠着在意外中的救命之恩, 来诱导其他哨兵跑过来救人。我就知道, 你之前的听话全是装出来的, 一个帝国的叛徒,又怎么可能会有任何忠诚之心呢?”
“但是,”亚瑟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又带上了威胁之意,“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样只会让这只老鼠白白送死吗?”
不是, 你误会了,我完全是自愿的,还有,我很早之前就和伊坦见过面了……虽然很想这么回复,但书未厌也知道, 她透露的越多,就越有可能会激怒眼前这头狮子。
“不,殿下,我从来都没有要欺骗你的意思,我……”与鼠鼠相反的是,某只猫咪仍然没有放弃沟通的尝试。
“闭嘴,别再狡辩了!”
在亚瑟的盛怒之下,书未厌又一次近距离地感受到了来自S级哨兵的压迫感。面对这阵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威压,鼠鼠不由冷汗直流,四肢也跟着僵硬了起来。
而就在书未厌克制不住地顿在了原地时,某只毫不配合的猫猫,居然趁机挣脱开了她的怀抱,把自己给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扑通!”猫咪落在泥地里的声音,让鼠鼠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将猫猫给护在了自己身后:
“伊坦,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而此时,亚瑟也已经挥舞着随身携带的长鞭,朝着两人的方向挥了下去。
在长鞭落下的那一刻,书未厌就立即做出了判断——现在已经不可能躲过去了。于是,她便瞬间抱紧了身后的人,确保他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啪!”
长鞭打在身上的刺痛感让书未厌不禁皱紧了眉头,但不知为何,在疼痛中,她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却是先前在猫猫身上看到的无数道鞭痕。那些鞭痕层层叠叠的,新绽开的血肉下是无数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而且,和她不一样的是,她的猫猫还是比普通人更不耐痛的向导,这么多的伤痕,他又该有多疼呢……
在鼠鼠因疼痛而皱眉时,猫猫先是呆滞了一下,随后又担忧地继续给队友上了个止痛buff。
做完了这些常规操作后,伊坦又突然抬头看向了亚瑟。那双金绿色的瞳孔中,竟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愤怒。
傲慢的二皇子盯着一反常态的猫猫,内心中突然产生了某种异样的感觉。但没等他体会到这份感觉的具体内容,一股直达神经的剧痛就直接钻进了他的脑袋,让他产生了想要抱着脑袋怒吼的冲动。
亚瑟捂着额头,尽力避免着在敌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很快,他就将这份疼痛转化为了怒火,更加用力地挥舞起了手上的鞭子:
“你,你这只贱猫,你竟然敢直接攻击我?你忘了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吗?我是这个帝国的皇子,是你理应效忠的对象!严格来说,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我的话,你现在应该在——”
“给我住手!”
在亚瑟的鞭子再次落下前,书未厌眼疾手快地站起身,用被猫猫强化过的力量,直接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但巨大的力量差距,还是让亚瑟毫不费力地挣脱了小老鼠的钳制。在手臂被用力甩开时,鼠鼠的腕骨处又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亚瑟的左腿膝盖处曾受过重伤,趁现在赶紧攻击。】这时,某只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的猫猫,又开始用精神力做起了战斗指导。
鼠鼠闻言,当机立断地抬起右腿,对着二皇子的左膝来了一记猛踢。
在这突然的重击下,亚瑟先是踉跄了一下,随即也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神情扭曲着,对着伊坦怒吼道:“好啊,我先前是因为信任你,才会把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你看,而你呢,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信任的?”
在亚瑟因痛苦而大喊大叫期间,他的精神体也被主人的精神状态所波及、连攻击时的动作都开始变得混乱无章。
始终都在被动挨打的大老鼠连忙抓住机会,朝着狮子的尾巴狠狠地咬了下去,将那根粗壮的尾巴也咬出了一个深深的血洞。
“嗷——”黄金狮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嘶吼,而亚瑟的表情也变得比先前更加扭曲了。
情急之下,他连忙收回精神体,以避免精神力再进一步受到损失。
那只遍体鳞伤的大老鼠紧随其后,也乖乖地回到了主人的精神图景中养伤。
在战斗的间隙,书未厌却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一种欣喜感:无论如何,刚才的精神攻击和弱点提示都足以表明,那只猫猫应该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她一起反抗了。
但还没等她高兴多久,亚瑟也已经从刚才的伤势中恢复了过来。他怒视着面前的小老鼠,一字一顿地询问道:“小姑娘,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伤害皇室的代价会是什么吧?”
说完,他便学着书未厌先前的动作,伸出右腿毫不留情地进行了回击。
在巨大的精神力差距面前,鼠鼠即便拼尽全力,也没法抵挡住雄狮的攻击。她在瞬间就被踢飞了数米远,然后又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泥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书书——”小猫咪面露焦急,他很想立刻跑到那只老鼠身边去查看她的情况,但身上那些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伤痛,早已让他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幸好,得益于在精神力上惊人的天赋,他在精神疏导与治疗上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消失……
于是,当鼠鼠陷入了短暂的昏厥时,便发现自己的精神图景中多出了一位不速之客。
和她同样惊喜的,还有那只断了半截尾巴的正牌小老鼠。在刚看到大缅因的身影时,它便高兴地跳了起来,围着黑猫不住地转着圈子,全然不顾自己的尾巴上还在不停滴血。
猫猫无奈地伸爪,按住了某只过于活泼的小老鼠,然后又轻轻地用另一只爪子抚摸起了鼠鼠的断尾。
在按摩期间,缅因那极其粗长的大尾巴,也被主人无意识地伸到了鼠鼠面前。小老鼠歪着头犹豫了一会,随即便下定了决心,抱起那只尾巴开始吸了起来。
嗯,鼻尖好痒……毛茸茸的……好过瘾,书未厌一边享受着吸猫的快乐,一边不太放心地对着受害缅因询问道:“小猫咪,你是本体还是精神体呀,你的主人怎么没来?”
【我是本体,我的精神体它受伤严重,现在还动不了。】然鹅,等待她的却是伊坦那一本正经的声音。
鼠鼠“哦”了一声,掩饰住心中的社死感,随即又担忧地问了句:“那……我的精神体现在这样是不是太冒犯了点?需要我让它停下来吗?”
虽然问是这样问了,但在伊坦回复前,书未厌也并不打算做什么实际的行动。
而那只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治疗任务上的猫咪,似乎是现在才发现小老鼠的举动。他尴尬地眨了眨眼睛,但还是选择了接纳:【没关系的,这样也有助于加快它的愈合速度。】
“那就好。”鼠鼠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起了猫猫的按摩。
很快,在小猫咪的妙手回春下,那只小老鼠居然真的重新长出了一截尾巴,身上的伤口也恢复了大半。
精神体的主人也随即神清气爽地醒了过来,她感受着自己身上被清空的疲惫与疼痛,正准备再和亚瑟大战三百回合,却在起身的瞬间便再次僵住了——
等等,她的小猫咪,为什么现在正被亚瑟提着领口在地上拖行?他刚才不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给她做的治疗吧?
书未厌顿时感觉有一股热血在喉头翻涌,她从地面上一跃而起,直直地冲向了那头背对着自己、毫无准备的黄金狮,竟然真的将他撞得摔到了地上。
在从亚瑟手上夺回了伊坦后,鼠鼠便抱着猫猫,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敌方的方向奔去,尽最大可能地确保着这只小猫咪的安全。
但在短暂的恍惚后,那头轻敌的雄狮也再次拍着灰尘站了起来。他那两度受伤的左膝颤抖着,脸色阴沉地就像恨不得对眼前的狂老鼠生啖其肉。
“真奇怪,你到底为什么还能动?”亚瑟竭力做出了平静的姿态,但语气中却仍是抑制不住的怒意,“算了,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毕竟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期了,虽然对低级平民用这招很丢人,但谁让你真的惹怒了我呢……”
他话音刚落,便直接化作了一头比精神体还要巨大数倍的雄狮。在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后,这头雄狮便风驰电掣地朝着猫鼠二人冲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在雄狮冲过来的瞬间, 书未厌便立即动用了全部的精神力,将自己幻化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老鼠。
尽管鼠鼠和雄狮间的精神力差距悬殊,但经过猫猫先前的安抚,再加上亚瑟本人身上的伤痛, 那只庞大的老鼠竟堪堪挡住了雄狮的进攻。
但在体型和实力的客观差距下, 大老鼠还是很快就感到力不从心了。她的身躯颤抖着, 牙齿也因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咯吱作响了起来。
就在鼠鼠苦苦支撑期间,她身后的小猫再次选择了“出卖”帝国的二皇子:
【冷静下来, 书书。我想你也知道, 当哨兵的本体兽化时,他的精神体所受过的伤也会一并同步过去。而除了你刚才攻击过的左后腿和尾巴外,亚瑟的后背靠近尾巴处先前也受过重伤。】
【所以,如果你能绕到他的背后去攻击这几处部位的话,一定能抑制住他的行动。】
“可是……如果我绕到亚瑟身后去攻击的话, 你又该怎么办呢?”书未厌犹豫地反问道。
【我不会有事的, 我好歹也曾是S级向导。你应该也明白, 再这样拖下去的话,只会让我们两个都死在亚瑟手上。】
“行,那你自己小心。”
面对突然强硬起来的猫猫,鼠鼠也不再犹豫。她按照猫猫的指点,如同弹簧般一跃而起,瞬间便跳到了某头雄狮的身后。
随着书未厌的动作, 在雄狮的面前,便突然出现了一双金绿色的猫眼。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亚瑟一时间竟完全丧失了攻击的意志。
趁着敌人发愣的关头,鼠鼠当机立断地攀到了雄狮的后背上。她张开嘴,用锋利的尖牙用力地咬向了那根粗壮的狮尾;同时, 鼠鼠的四只爪子也都没有闲着,她用前爪狠狠地撕向了雄狮的背部负伤处,后爪则猛烈地踢向了那条脆弱的左腿。
在这套巧妙的“组合技”下,强壮的雄狮也不由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哀嚎。他先是摇头晃脑地扭动了几下自己庞大的身躯,随后便“嗷呜”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将大片无辜的鲜花都给压成了碎片。
“太好了!”鼠鼠立刻恢复人形,冲回了伊坦身边,将他再次紧紧抱在了怀中:“我们趁现在赶紧走。”
谁料,就在书未厌向着花园的出口飞奔时,那头雄狮居然又如同仰卧起坐般,从地面上慢慢爬了起来。
愤怒的雄狮维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朝着鼠鼠的方向拼命地展开了追击。在追击的过程中,他甚至还在声嘶力竭地对伊坦发出控诉:
“很好,很好,我就知道你之前的服从全都是装的。你其实早就在策划着反抗我了,是不是?亏我还一直相信着你,你们这些向导,全都是只会蛊惑人心的魔鬼……”
这一次,面对亚瑟的指责,某只猫猫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做出辩解。他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专注地用精神力支持着身边的哨兵。
而猫猫的反应,显然也进一步激怒了某头暴怒的雄狮:“好啊,这次连伪装都不做了是吧,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和你的同伙付出代价的!”
但当亚瑟吼完这句话时,书未厌也已经‘顺利’地跑到了花园出口前。她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怀中的猫猫,随即飞快地在密码键盘上操作了起来。
很快,那道象征着希望的门扉,就在她的眼前缓缓打开了。
然而。
还没等鼠鼠稍微松一口气,在她身后,又突然出现了一声不像是由活物发出来的咆哮声。
她回过头,发现不远处的那头雄狮竟然已经‘膨胀’到了先前的两三倍大,他的眼球中布满了血丝,牙齿变得更长更尖,身上的毛发一根根竖起,一些地方甚至还长出了令人眼熟的尖刺。
不是吧?她这是……直接把亚瑟给惹畸变了?这头狮子的心理素质这么差的吗?书未厌不由感觉有些惊愕。
吐槽归吐槽,她也明白现在的形势异常严峻。
尽管在花园出口的第一道门扉刚刚打开时,她就已经抱着伊坦躲进了门后;但在门扉之后,还有另一道更为坚固的大门,以及无比漫长的自动消毒流程。
鼠鼠连忙放下了怀中的猫猫,开始尝试破解程序或者靠蛮力撞开第二道门,但所有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了。
这时,处于半畸变状态的雄狮也已经追到了第一道门前,用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撞起了这道较小的门。
在“哐当”、“哐当”的巨响声中,精致的门扉上也开始出现了碎裂的痕迹。很显然,这扇门应该支撑不到消毒程序结束后。
这到底是谁设计的程序?为什么从花园出去也需要消毒?多加一个判断分支会死吗?鼠鼠冷汗直流,又忍不住在心里多吐槽了几句。
眼看着面前的小门即将被强行撞开,书未厌只能无奈地放弃了其他尝试。她再次进行了完全兽化,将某只猫猫给全方位无死角地护在了身后。
但她还是低估了亚瑟在透支了精神力后的力量。
伴随着“轰”一声巨响,花园的第一道小门轰然解体,化作了无数块锋利的碎片。其中一部分碎片甚至还直直地插到了闯入者的身躯中,但那头畸变了的狮子,似乎已经丧失了对疼痛的感知力。
在鼠鼠反应过来前,硕大的雄狮便伸出了变异的巨爪,将如尖刀利刃般的指甲深深地插入了她的身躯中。
由于伤势过重,书未厌先是错愕地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即又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就连意识也慢慢地飘向了远方。
但那头雄狮并没有罢休,似乎是为了报复小老鼠先前的攻击,他又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直接咬断鼠鼠头顶上那圆圆的鼠耳。
【住手吧,亚瑟殿下,再这样透支精神力的话,只会让您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况中。】
在大猫猫试图劝诫亚瑟时,一只伤痕累累的正牌小缅因突然从他身边钻了出来。
与主人表面上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猫咪不顾身上骇人的伤势,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雄狮的左腿边,然后又不顾一切地、对着那条腿上的伤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雄狮吃痛,愤怒地转移了攻击目标,那张血盆大口也从鼠耳边移开、毫不留情地咬向了脚下的小猫咪。
“喵呜——”小缅因的身体几乎都被雄狮的利齿整个贯穿了,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后,它便彻底瘫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而精神体的主人,也因疼痛而面容扭曲了一瞬,他伸出手想要接回自己的小猫;但那头仍然没有解气的雄狮,却又继续伸出利爪,直接贯穿了他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伊坦的背部瞬间弓起,而在用未被强化过的血肉之躯承受了一击致命伤后,这位一直苦苦支撑着的向导,也终于克制不住地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咔——”与此同时,随着自动消毒的流程完毕,两人身后的门扉,也在不靠谱的程序的操控下被直接打开了。
【抱歉,书书,你真的不该来救我的,请你趁现在快逃吧。】伊坦强忍伤痛、竭力保持着意识清醒,用仅剩的精神力为书未厌赋予了新的力量。
在听到猫猫的呼唤后,某只身负重伤的鼠鼠也从恍惚中恢复了神志。
当书未厌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腹部重伤、面色惨白的大猫猫;在大猫猫身边不远处,还有一只浑身是血,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猫猫。
而这只大猫,甚至还在试图用精神力劝她丢下他逃跑。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鼠鼠感到手脚冰凉,此时此刻,她已经失去了理性分析现状的能力,脑海中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一定要弄死眼前这头狮子,然后带着她的猫猫,活着离开这里。
【书书,你打算做什么?】
【冷静点,这样很危险的。】
【求求你,不要……】
在察觉到书未厌的变化时,某只强撑着没有失去意识的猫猫,开始用精神力拼命地呼喊,徒劳地尝试着唤醒同伴的理智。
但无论他怎么呼喊,那只大老鼠都已经听不见了。
鼠鼠一边飞速膨胀着,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向了眼前的雄狮,将毫无准备的狮子给直接扑飞了出去。
异常巨大的鼠鼠压着同样膨胀的狮子,和他一起摔进了花园的泥土中,在花园里引发了一阵地动山摇的晃动。
而由于先前挡在门口的庞然大物被逼回了花园中,外界的毒气也通过两道敞开的大门,毫无保留地钻进了花园内部。
在毒气的作用下,那些不幸位于出口附近的花花草草,全部都在转瞬之间化为了枯枝。
但两位失去了理智的哨兵,显然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他们在泥地中激烈地翻滚、撕打着,互相用利爪折断了对方化作尖刺的毛发,在花园的泥土上留下了大片大片的血痕。
在鼠鼠和雄狮激烈的撕打下,一束假花从她的身上悄悄掉了出来,有幸成为了全场唯一“绽放”着的鲜花。
但在现场混乱的攻势中,这束假花也很快就被撕成了好几部分,五颜六色的花瓣被从门口吹进来的微风轻轻带起,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周围的枯叶残枝中。
不远处,伊坦虚弱地趴在原地,胆战心惊地看着面前的巨鼠和巨狮。在枯草中,两位半畸变哨兵的动作快得让人完全看不清,他一时竟分不出是谁占了上风。
但如果他的小老鼠……没法从畸变的状态清醒过来的话,即便她能够在战斗中获胜,这一结果也将毫无意义。
作者有话说:
PS:假花是地下世界的孩子们送的(虽然可能并不需要提醒
第53章
为了阻止鼠鼠继续畸变, 伊坦开始努力地尝试调用自己的精神力。
但他的精神体……那只小猫咪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这也意味着,他现在已经彻底丧失了使用精神力的机会。
情急之下,他伸手抓住了身前的泥土, 试图挪动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前进, 但他仅剩的体力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不要, 猫猫感受着自己越来越模糊的意识,在心中默默地祈求着神明再次赋予他新的力量——他真的, 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将军!你没事吧?”
在听到这声急切的呼喊后, 伊坦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随后,他的眼前便出现了许久未见的三位老部下的身影。其中那只小哈士奇的眼里甚至还带着泪光,另外两只狗狗的面色也分外凝重。
看来,尽管神明并没有如他所愿、赋予他力量,但却为他带来了另一个奇迹。
猫猫心中微安, 准备用精神力和狗狗们沟通, 却又想起来自己的精神体已经晕了过去;他随即张了张嘴, 想说句“我没事,你们先去阻止亚瑟”,却发现自己已经虚弱地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最终,他选择偏过头,用满怀担忧的眼神看向那只畸变的大老鼠。
狗狗们瞬间会意,他们虽然不舍, 却也都明白什么才是现在更应该做的事。
就在猫猫和狗狗们“沟通”时,一只黑白相间的大鸟径直从门口飞了进来。
和狗狗们不同的是,大鸟并没有被地上的猫猫分去太多的注意力,她刚一进门,眼睛就直勾勾地盯向了那只仍在与雄狮搏斗的大老鼠。
“书书——”大鸟变回人形, 面色慌乱地奔向已经半畸变的同伴。
“危险!”琪亚连忙跟着跳到鼠鼠面前,罗文和巴纳比也紧随其后。
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阻碍”,正战到兴头上的鼠鼠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朝他们挥起了爪子。
“书书,是我啊,书书?”白夜一边躲闪,一边急切地试图唤醒同伴的意识。
与此同时,三只狗狗则集体挡在了小鸟和亚瑟之间,以便让她能够专心寻找与挚友交流的机会。
在三位A级哨兵的合力阻拦下,狂化的雄狮也陷入了寸步难行的状态。每当雄狮怒吼着、朝他们冲撞而来时,他们便或用厚实的肩膀硬抗住雄狮的冲击;或配合着左右闪躲,用利齿和尖牙做出佯攻,努力化解着敌人的攻击。
而另一边,在挚友的声声呼唤下,书未厌的动作也渐渐停了下来。
她先是茫然地直视着前方,似乎是仍不明白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后,她的眼前又先后出现了许多事物——
面前始终陪伴着她的挚友、坚定地挡在她们身前的三只狗狗、在打斗中被她无意间撕碎的鲜花,以及……那只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猫咪。
无数相关的记忆涌入了鼠鼠的心头,她又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刚才的画面并不是幻觉,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几乎是在瞬间,她身上的尖刺就全都消了下去,那些坚硬的毛发又重新变得柔软又凌乱,那无比膨胀的身躯也变回了正常的大小。
“太好了!”白夜喜极而泣,紧紧抱住了刚从畸变中恢复过来的挚友。
而在确认了鼠鼠已经解除畸变后,某只一直强撑着没有晕过去的猫猫,也总算是心头一松,放任自己的意识坠入了无边黑暗之中。
伊坦……小猫咪血流不止的现状,也让书未厌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随即恢复人形,挣脱开挚友的怀抱:“夜夜,我想先去看看伊坦的情况,你先在这里等——”
“别等了,快点带着将军离开这里!”
这时,罗文正好将雄狮的注意力引向了自己这边,趁着这个间隙,琪亚连忙朝她们吼道。
“但你们怎么办?你们是不是甚至都不能反击……”白夜依旧面露犹豫。
“不用担心,我们好歹也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巴纳比也跟着劝道,“其实我们现在参与进来,已经算是违背和大皇女殿下的约定了,为了不进一步牵连将军,我们必须要留在这里。”
“但你们不一样,眼下,将军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
“我明白了,你们千万要小心。”书未厌郑重地朝狗狗们点点头,随即便拉着挚友,迅速地来到伊坦身边。
见猫猫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嘴唇发紫,鼠鼠果断地撕开自己的裤管,熟练地为他做起了紧急包扎。
“先上来,到我背上再处理吧。”白夜说着,便再次化作大鸟,“唧唧”叫着催促同伴赶紧上来。
鼠鼠也没有客气,抱着猫猫就跳上了大鸟那圆滚滚的背脊。
在书未厌坐稳的那一瞬间,大大圆圆的北长尾山雀便张开翅膀,载着两位伤员奋力飞出花园、飞向了高远的天空之中。
……
等白夜载着两人远走高飞后,三只雪橇犬又在雄狮的疯狂攻击下坚持了好一阵子。
但在S级哨兵的实力压制下,三只狗狗也渐渐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他们躲避攻击时的动作变得愈发迟缓,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琪琪,小心!”
终于,当雄狮的巨爪再次挥向琪亚时,因为体力的流失,这只小哈士奇没能像先前那样顺利地躲过去。
巴纳比神色惊惶地推开同伴,却因此自己挨了敌人的全力一击,鲜血飞溅,染红了这只萨摩耶纯白的长毛。
琪亚见状,立刻用身体护住受伤的萨摩耶,却也因此受到了雄狮的第二轮攻击,整个手臂上都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琪亚,巴纳比,你们也先逃吧,这里我来撑住。”见两位部下都受了伤,罗文开始打起了自我牺牲的主意。
“不,老大,我们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丢下你的。”
“是啊是啊,区区小伤,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的。”
在部下们的齐声反驳下,罗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在该“叛逆”的时候,这两只狗狗也并不总是会盲目地听从命令。
但雄狮的攻击仍未停止,看着眼前不断咆哮着的、似乎有着无穷精力的敌人,罗文也不由皱紧了眉头,焦急地思考起破局的办法。
就在三只狗狗陷入苦战时,在他们的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阴影。
随后,在狗狗们惊讶的目光下,一只比畸变后的亚瑟还要巨大的金雕从天而降,用无比锐利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发狂的雄狮。
在短暂的犹豫后,金雕便直接选择了动手。她扬起翅膀——那翅膀大得足以一把盖住三只狗狗——全力扇向了那头仍在试图进攻的狮子。
随着“啪”一声巨响,那头畸变的雄狮应声倒地,翻着白眼彻底失去了意识。不过“因祸得福”的是,在雄狮倒地后,他身上的尖刺也开始慢慢消退了。
巨大的金雕随即变回人形,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雄狮的状况。
在确认弟弟暂无大碍,或者说,暂无生命危险后,塞拉菲娜又站起身,叫来了在花园门口待命的亲信:“你去通知莉莉丝,让她赶紧过来治疗下亚瑟,等亚瑟的精神状态恢复了后,你再去找医生给他疗伤吧。”
亲信面露难色,凑到塞拉菲娜的耳边悄悄耳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莉莉丝现在也晕倒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塞拉菲娜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是这样的,阁下……”
在听完亲信的解释后,这位素来冷静的大皇女,也不由扶着额头发出了一声叹息:“简直是胡闹……算了,你先找些守得住秘密的军医来给亚瑟治疗外伤吧,莉莉丝那边,等她醒来后,我会亲自告诉她情况的。”
“是,阁下。”亲信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做完了必要的吩咐后,塞拉菲娜便果断地从亚瑟身上移开了目光。
她转向那三只早就跪在了地上、连动一下都不敢的狗狗,用冰冷的语气质问道:“这时候知道装忠诚了?你们忘了先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元帅阁下,请您明鉴,”罗文顶住压力,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回道,“我发誓,我们真的没有对亚瑟殿下动过手,殿下身上的伤,都是在我们赶来前就已经出现了的。”
塞拉菲娜皱了皱眉头:“哦?先不论你们要怎么证明这一点,我记得我们先前做的约定里,应该还包括了不干涉亚瑟的行动吧?”
“可是,如果我们不出面阻拦的话……”急性子的琪亚忍不住反驳道,“那我们的同伴,还有将军,都会死在亚瑟殿下手上的啊……”
尽管琪亚的行为显得有些冒犯,但这次,巴纳比破天荒地选择了帮腔:“元帅阁下!我承认我们确实违背了约定,我们愿意接受一切形式的惩罚,只希望您能放过将军……”
“好了好了,”塞拉菲娜无奈地摆了摆手,“我也知道,有时候实现约定是很困难的,比如……不,没什么。”
说到这里,她又轻咳一声,掩饰住语气中的惆怅:“总之,这次我仍旧可以原谅你们,但下次,如果你们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话,我可就没法保证你们的‘将军’的性命了。”
“是,谢谢阁下。”罗文代表部下们惊喜地应道。
“别插话,我还没有说完呢,”塞拉菲娜继续道,“为了验证你们的忠诚度,等你们回到了‘狗狗军团’后,我还有一项特殊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当塞拉菲娜说完了自己的要求后, 三只狗狗全都脸色铁青,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但显然,将军的安危对他们来说,甚至要重于某种原则性的东西。
于是, 当罗文恭敬地回复道“我明白了, 阁下, 我们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时,另外两只狗狗都强忍着保持住了沉默。
而元帅阁下本人, 则似乎对这一谈判结果非常满意。她点点头, 托着下巴露出了微笑:“好,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
在雪橇三傻组和大皇女“商量”期间,放大版的北长尾山雀已经带着鼠鼠和猫猫,东摇西晃地避开了守卫的视线,飞到了皇城外围的高空中。
书未厌一手抱着仍在昏迷中的猫猫, 另一只手按着小鸟毛绒绒的背脊, 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正骑在露馅儿的芝麻汤圆上的错觉。
不对, 她究竟在想什么啊?现在可是逃亡的关键时刻,她的猫咪现在也只是刚止住了血,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就在鼠鼠拼命摇头、挥去脑海中的想法时,某颗“汤圆”突然回过头,对着她露出了询问的表情。
尽管哨兵之间并不能直接通过精神力交流,但书未厌仍然瞬间就明白了挚友想问什么——应该是“我们现在该去哪”吧?
啊这……鼠鼠看了看远方那座仿佛能直达天庭的灯塔, 不由脱口而出:“要不我们直接朝着白塔……等等,让我先想想合不合适……”
【宿主,如果你们还没决定好要去哪的话,不如就去“青铜城”吧,那里也是一座靠近帝国边境的重镇。我保证, 那里的地下世界中会有既有意愿、也有能力为伊坦提供治疗的人。】
突然听到从脑海中传来的声音,鼠鼠不由一愣:“你是……系统?原来你还在啊?我们和亚瑟战斗时你都去哪了?
“还有这个城市名……这个世界的命名方式是不是有点随意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我只是最近有点忙……总之,你听我的总是没错的呢~】
【对了还有,恭喜你成功救出伊坦,我的宿主。至于奖励的话……我想你其实也不需要,对吧?那只猫咪本身就已经是给你的奖励了。】
话虽如此,但这并不是你敷衍我的理由吧?尽管心中略有些不满,但书未厌也知道和系统争执是没有结果的,她于是只是点头道:“行,就听你的。”
接着,她便做出了一副刚刚思考完毕的样子,对着一直在等待回复的小鸟说道:“夜夜,我建议我们朝着西南方向、飞到靠近帝国边境的“青铜城”,那里正巧有我认识的、能够治好伊坦的人。”
大大的北长尾山雀,显然也早已习惯了自己这位“神秘挚友”的行事风格。她只是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指点的方向飞了过去。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无数片一望无垠的雪原和连绵起伏的沙漠,穿过了雄伟壮丽、却又因缺少植被而透露着苍凉的群山和瀑布,飞过暗流涌动的湖泊和沼泽,终于来到了距离“青铜城”仅剩数十公里的地方。
在旅途中,每当昼夜交替时,他们也都会停下来稍作休整。每到这时,白夜就会把自己变回人形,和鼠鼠交流一会在她们分开时发生的事。
当小鸟提起莱拉再次做出的牺牲时,书未厌也同样担忧起了同伴的状况。但和白夜一样,她也相信那位大小姐总能找到自保的方法。
小鸟还告诉她,皇宫的花园外,似乎也包裹着一层极为特殊的材质,尽管从花园内部能毫无阻碍地看到外界的景象,但从外部向内,却完全没法看到花园内发生了什么。
因此,在和莱拉分别后,她在皇宫中兜兜转转了很久,都没能找到鼠鼠和猫猫的具体位置。直到看到那三只大狗狗闯入了花园出口之中,她才跟着他们顺利地飞了进来。
“当时,你真的把我吓坏了,幸好最后你没事。”提到自己在刚闯入花园时看到的景象,白夜不由感到心有余悸。
“嗯,谢谢,我能从畸变中恢复过来,还得多亏了你。”鼠鼠趁机直率地向小鸟道了谢。
“没、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先不说这个了,你能告诉我那时都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你和亚瑟两人都畸变了?”
在挚友的追问下,书未厌便将自己和亚瑟的战斗经过给详尽地描述了一遍。
当听到亚瑟因为伊坦选择了协助鼠鼠、就直接被刺激到畸变时,小鸟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那头狮子……是不是有点太‘玻璃心’了?”
鼠鼠会心一笑,同时也为挚友彻底改变了对皇室的态度而感到庆幸。随后,她又分析道:“我想,这里面或许也有莱拉帮忙调换药物的作用吧?我听说,那种药物的戒断反应中,就包括了会让人情绪不稳定。”
“有道理,”白夜赞同道,“不过也有可能是那头狮子天性如此。”
在又和挚友聊了一会当时的战况后,书未厌总结道:“其实,我们能脱困,主要还是靠了那三只狗狗,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鼠鼠的话让小鸟也短暂地陷入了低落之中,但她很快又振作道:“不必担心,书书,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毕竟,他们可是被帝国元帅器重的人呢。”
“你说得对,应该是我多虑了。”鼠鼠轻轻点了点头。
……
除了和同伴讨论先前的战斗外,更多时候,书未厌的注意力都始终放在了那只昏迷不醒的猫猫上。
见挚友始终都紧皱着眉头,白夜上前安慰道:“他现在这样虚弱是正常的,毕竟,所有向导的体能都没有被精神力强化过,他的身体素质只相当于经过锻炼的普通人,自然经受不住这样的重伤。
“而昏迷本身,其实也是身体的一种保护机制,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嗯,我明白的。”书未厌点点头,轻轻抚摸着猫猫身上为数不多、不带伤痕的部位,心中不由又有些伤感——
真不知道,这只小猫咪到底是怎么凭着这副血肉之躯,在数年的战场和日夜不断的折磨中坚持下来的?
和猫猫不同的是,身为哨兵的鼠鼠很快就从重伤中恢复了过来。
为了节约队友的体能,她在恢复了行动能力后,便开始尝试着在部分平缓的路段抱着伊坦前进;等遇到山脉等难以通行的地段时,再由白夜重新幻化成大鸟,背着猫鼠二人在天空中翱翔。
这一策略也确实大大加快了三人前进的速度。经过连日的奔波后,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青铜城附近。
作为卡莱帝国的边境重镇,这座城市有着非常特殊的地理位置。它三面环山,唯有靠近边境的那一面是一处平地。也因此,据系统介绍说,这里可以说是卡莱帝国中移民最多、文化交流最频繁、受皇室管控最少的地方。
由于群山的阻隔,当书未厌一行人靠近了青铜城时,白夜便按照惯例,带着两位同伴径直地飞向了高空。
但突然之间,在鼠鼠和小鸟面前,又出现了一副诡异的景象。
在那本该除了云层空无一物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水火互相交融的奇景。
在她们的正前方,横贯着一道没有实体但却十分清晰的分界线。
分界线的左边是无穷无尽的烈火,那燃烧着的火焰让书未厌不由想起了一位故人;而分界线的右边,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汪洋大海,海水温柔又暴虐地向四周扩散着,如同神话传说中那能吞噬一切的洪水。
鼠鼠又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在这个世界中,但凡出现了反常的景象,想必也就意味着他们被卷入污染区了,就是不知道这次的污染区为什么会出现在天上。
在看了眼怀中的猫猫后,她的额头上又不禁流下了冷汗。如果只有她和夜夜的话,情况可能还没那么糟,但现在,伊坦的伤情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白夜也有了新的动作。大大的圆鸟张开翅膀,攒足了劲拼命地向下俯冲着,试图以此来逃脱污染区的包围。
但她身后的污染区就仿佛有意识般,无数的火焰与洪水从天空中倾泻而下,企图将即将到手的猎物重新收入囊中。
眼看着自己即将被身后的水火追赶上,小鸟咬咬牙,一个翻身,直接就把背上的两人给甩了下来。
在极速下坠的过程中,书未厌惊讶地伸出手,试图重新抓住同伴的翅膀,却也因此差点就没有抱稳怀中的猫猫。
她连忙收回手,将脆弱的小猫给牢牢地抱在了怀中。
但当她再次抬头时,却发现自己的挚友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那只小鸟已经被污染区给吞噬了。
在最后一刻,她选择了通过牺牲自己来掩护他们。
尽管内心极度担心同伴,但鼠鼠仍然将目光转向了怀中的小猫。在感受到对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后,她很快就在心中做出了权衡。
她随即抬起头,认真地确认了一遍白夜消失时的位置。紧接着,她又展开兽化,将伊坦小心地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随后,她努力调整姿势,尽可能平稳地降落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山顶上。
在确认了背上的猫猫不会轻易下坠后,大大的老鼠便沿着巍峨的群山,一点一点地向下攀爬,一直攀到了青铜城的入口处。
作者有话说:
小伙伴们汤圆节快乐啊(嚼芝麻小鸟)
第55章
在系统的指引下, 书未厌又鼠不停爪地奔向了青铜城的地下世界。她穿过无数条破败却又整洁的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了地下世界的教堂前。
也许是因为全大陆的教堂都是效仿白塔而建的关系,眼前的这座教堂,和鼠鼠先前在黄金城看到的那座在外形上并无区别。不过, 这座灯塔门前倒是冷冷清清的, 尽管门前同样摆放着救济品, 却丝毫不见前来领救济的民众。
书未厌吞了下口水,恢复成人形, 抱着猫猫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 灯塔的大门就被人缓缓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两鬓发白、神情严肃、穿着神父袍的中年人。
“你好,我的孩子,请问你有什么事?”与严肃的面容不同的是,这位神父说话的语气倒十分和蔼。
“您好,我找朱利安神父。”鼠鼠回忆着系统先前的说明, 试探性地报了个人名。
“我就是, 孩子, 请进来吧。”
神父看了一眼书未厌怀中的人,没有多问就将两人迎进了教堂内。
当教堂的大门在两人身后关上时,鼠鼠又鼓起勇气,主动开口道:“那个……朱利安神父?我是听说您这里有全大陆最先进的治疗仪,所以才特意找过来的,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当然愿意, 我的孩子,”朱利安诧异地看了书未厌一眼,但并没有细问她能找到这里的缘由,“亟需治疗的病人应该就是你抱着的那位吧?请跟我来。”
在神父的带领下,鼠鼠又一次体验到了顺着台阶在灯塔内螺旋向上的感觉。不同于刚穿越时的紧张与好奇, 这次,唯一能在她心中引起波澜的,只有怀中人那不住颤抖着的身躯。
“再坚持一会,伊坦,你马上就能得到治疗了。”她随即低下头,对着怀中的小猫轻声安慰道。
似乎是在意识模糊中隐约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只猫猫居然真的不再颤抖了。
当三人即将抵达灯塔的顶部时,神父突然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他拿出钥匙,小心地打开了这扇朴素却又坚固的门扉。随后,书未厌便在门后的房间中看到了一台华美的……棺材?
在注意到她的神情后,朱利安神父从容地解释道:“这台治疗舱是我特地从白塔中运过来的,它的造型确实是模仿的圣棺,但论功效,我敢保证,就连卡莱皇室专用的治疗舱都比不上它。”
“我明白了,”鼠鼠连忙点头道谢,“感谢您愿意把这么珍贵的仪器提供给我们,神父。”
“哪里哪里,仪器就是要给人用,才能发挥出它的价值,不是吗?”
在互相客套间,两人也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经过神父的指点,鼠鼠已经小心翼翼地将猫猫放入了治疗舱内,并顺利地启动了自动治疗程序。
书未厌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棺材”,她看着它亮起了表示“患者尚未脱离生命危险”的红光,看着它用内部的机械臂举起锋利的手术刀、利落地剥开了小猫咪脆弱的皮肤……
“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没事的。”朱利安在她身边低声安慰道。
“嗯,谢谢,”在抬起头与神父对视了一眼后,鼠鼠又不由好奇地问道,“请问……您真的不打算追究我们的身份吗?”
朱利安轻轻摇头:“你们若有难言之隐,就不必开口了。我想,我能够在这里遇到你们,本就已经是神明的旨意了;身为神父,我的使命唯有听从祂的安排。”
尽管心中不信神明,但对方语气中的真诚仍然让书未厌安心了不少——看来,这位神父应该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滴滴滴——”
而就在这时,治疗舱内刺眼的红光也转变为了柔和的绿光,这是伊坦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标志。
鼠鼠连忙俯下身,继续观察起舱内的景象。那只猫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机械臂的清创过程也让她有些不忍直视,但他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下来,那微弱的心跳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在长舒了一口气后,鼠鼠便起身准备告辞:“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神父。其实,我现在还有件急事,需要先离开一段时——”
“不……求求你,不要走……”
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微弱的挽留,书未厌连忙把到嘴边的告别词给咽了回去。她再次俯身,惊讶地看向躺在治疗舱内、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部分意识的猫猫。
小猫咪流着汗,满脸潮红地喘着气,继续对着她撒娇道:“我好痛……好难受……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书未厌心疼地看着眼前格外脆弱的猫猫,如果换做其他时候,她自然是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请求的。
但现在,她的挚友……白夜还在空中的污染区等着她,既然伊坦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能代为照顾他的神父又看上去没有恶意,她也就没有非要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于是,她只是摸了摸猫猫滚烫的额头,安抚了一句:“你乖乖在这里休息,我一定会回来的”,随即便站起身,再次准备向神父告辞。
“我的孩子,是什么事让你在这种情况下,也要坚决离开呢?”朱利安不解道。
“是这样的,神父……”鼠鼠本也没打算隐瞒这点,她“省略”了和同伴逃亡到此地的前因后果,向朱利安描述了一遍小鸟为了掩护他们、而孤身一人被卷入污染区中的现状。
“原来如此,”朱利安若有所思道,“先前,的确有过乘坐飞艇来青铜城的哨兵连带飞艇一同失踪的案子,但因为那批哨兵都不是贵族,平时也不会有多少外人来拜访这座城,这件事就直接被城主给压了下去。”
“现在看来,他们应该都是被卷入污染区了,就是不知道污染区为何会出现在空中,我之前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情况。”
“不过,很遗憾,”他随即带着歉意说道,“虽然我很想帮忙,但我的精神力甚至还不到B级,就连在地面上行动都是妄想。”
“您不必为此道歉,”鼠鼠连忙摆手,紧接着,她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么说来,您也是哨兵……不对,您是一名向导,对吗?”
“你很敏锐,我的孩子,”朱利安朝她笑了笑,“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在这里的合法性问题,我是由白塔养育、从白塔中走出来的向导,我来这里传播教义,是经过教皇阁下的亲自首肯的。”
“我明白了,请放心,我是不可能会质疑您的。”书未厌点点头,同时在心中暗暗吐槽:安排能够操控他人情绪的向导当神职人员嘛,这个教皇倒还挺会“物尽其用”的……这样看来,这就是白塔强制征集平民向导的原因了吧?倒是比她之前猜测的要光明些。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微的“阿嚏”声——这应该也只是她的错觉吧?
就在鼠鼠胡思乱想期间,朱利安又继续道:“感谢理解,还有,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你的恋人应该也是一名向导,还是非常强大的那种,对不对?”
什么恋人……鼠鼠的脸红了红,她刚准备对这一部分做出否认,却听到对面的神父提出了惊人的建议:“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更应该留下来陪他了,没有向导的辅助,你是没法发挥出自身的全部实力的。
“既然空中的污染区危险到……连整艘飞艇的高级哨兵都逃脱不了,那恕我直言,你一个人过去,也不过是去送死而已。只有和你的恋人合作,你们才能有攻破这片污染区的希望。所以,我建议你等恋人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后,再和他一起去救人。”
书未厌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先反驳哪点……首先,这个世界到底允不允许向导上战场?
但神父说话时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还是让她在心中勉强说服了自己:也许,从白塔中长大的向导,就是会受到比较特别的教导吧。
至于“恋人”这个称呼,她现在已经没心情去计较这些了。
最终,她只是说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但是,如果那片污染区真的很危险的话,那我们的同伴……岂不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吗?”
“我的孩子,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神明刚才告诉我,你们的同伴现在没事,所以你也不必那么担心。”
面对神父的“神棍”发言,书未厌竟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可信。
而最终促使她下定决心的,则是来自猫猫的又一声呼唤:“抱……抱我……”
鼠鼠随即低头看了眼伊坦的状况,只见对方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带上了泪花,而那双隐藏在睫毛下的猫眼,则像是带着委屈般、始终都直直地盯着她。
书.无法拒绝.未厌慌忙抬头向神父确认道:“请问,我现在可以给病人一个拥抱吗?”
“不行,现在对他的治疗流程还没有结束呢,不可以妨碍治疗。”
在得到了否认的答案后,鼠鼠也只能温柔地回绝了猫猫:“请再忍耐一下,等你治疗结束后,我再抱你,好吗?”
“可是……上次……你也没抱……”
上次?是指在‘空寂之地’那次吗?鼠鼠的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了许多回忆,这些回忆让她更加心软了,她用轻柔的动作替伊坦理了理头发,声音也变得愈发柔和:“好了,我一定会补上的,到时候,你想和我抱多久就抱多久,好不好?”
“好……都说好了……”
“嗯,都说好了。”
在哄完撒娇的猫猫后,书未厌又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神父解释道:“让您见笑了,他平时完全不是这样的。”
“是的,我看得出来,”朱利安严肃地分析道,“这里面或许有治疗舱给他用的药物的影响,不过更关键的问题应该出在——由于这位向导的精神体也受到了重创,他暂时失去了隐藏和克制自己情绪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是、是吗?原来伊坦一直都很渴望被拥抱、只是始终都忍着没说吗?鼠鼠用余光看了眼躺在治疗舱中的人, 随即又红着脸轻咳了一声,看着神父认真询问道:“那……请问他这种情况需要治疗吗?”
朱利安轻轻叹了口气:“孩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尝试为你的恋人做精神疏导, 但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 我的精神力等级并不高, 可能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当然不介意,那就麻烦您了, 您尽力而为就好, 不必在意结果。”书未厌果断地应道。
“好,那我试试看,我的孩子。”在说话间,朱利安的肩头便多出了一只可爱的小鸟。
等等,这位神父的精神体为什么有点呆呆的?鼠鼠难以置信地仔细确认了一会, 这才不得不接受了现实——此刻趴在神父肩头的, 确实就是一只珠颈斑鸠。
注意到她的神情, 朱利安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我的孩子?”
“不,没什么,请您尽管继续。”书未厌连忙摇头,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只蓬松的“大松果”身上移开。
朱利安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试图进入伊坦的精神图景中。
但没过多久, 他就睁开眼睛,遗憾地汇报道:“我很抱歉,病人精神图景四周的围墙——也就是他的精神屏障——实在是太厚了,我找不到进入的方法。”
“不必道歉,您能这样为我们费心, 我就已经很感激了,”鼠鼠边说边再次担忧地看向了猫猫,“说起来,有没有能让我也进到他的精神图景里的方法?虽然我知道这不太可能,但还是想试试看……”
“据我所知,”朱利安格外平静地回复道,“哨兵进入向导的精神图景中的唯一方法,就是和对方进行稳固的精神链接。”
“但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不适合做这些,所以,我建议你等他治疗结束、情况稳定后,再来考虑这样的方式。”
书未厌愣了愣,才听懂了神父话语中的暗示——所以,进行精、精神链接的方式……难道是!?
她涨红了脸,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明白了,唉,要是我也是向导就好了,这样就不用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了……”
“不必沮丧,我的孩子,”朱利安随即安慰道,“对向导来说,恋人的陪伴应当会是比精神疏导更加有效的治疗;而且,你的恋人的精神力本就十分强大,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恢复的。”
可我们并不是恋人……鼠鼠本想反驳,却不知为何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转而微微点头道:“嗯,谢谢。”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门铃声通过灯塔内的扩音装置传到了房间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看来,这里又有新客人了,”朱利安随即起身告辞,“恕我先失陪一会,我的孩子,如果你遇到了紧急情况,请尽管按铃通知我。”
“我会的,感谢您的好意。”书未厌点点头,目送神父和他肩上的傻咕咕离开了房间。
在起身关上房门后,她又在房间内随手找了把椅子,在伊坦的治疗舱边坐了下来,仔细地观察起猫猫的状况。
那只猫猫似乎仍处于半清醒的状态,在看到她靠近时,他的脸上便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欣喜的微笑,但这好看的笑容很快就因疼痛而微微扭曲了。
“很疼吗?”鼠鼠摸着伊坦的额头,关切地问道。
“不……我只是……有点累了……”猫猫的声音依旧十分虚弱。
“既然累了,那就睡一会吧?”书未厌尽可能地放柔了语气。
“我不敢睡……感觉一闭上眼……就会做噩梦……”
“那我来哄你睡。”鼠鼠边说边小心地握住了猫猫刚被包扎好的断指。接着,她便深吸一口气,如同豁出去了般低声唱道:“小猫儿~乖~乖,快快去~梦~乡……”
没想到,她这哄睡方式倒还真有奇效。
在睁着猫眼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后,长发的美人便如同中了魔法般,闭上眼进入了睡梦之中。
但睡眠并没有为他带来应有的安宁。在浅眠阶段,猫猫尚且“只是”紧紧皱着眉头;而当他进入了深度睡眠后,这个可怜人全身都开始因噩梦而明显地颤抖了起来,那双紧闭着的眼睛中也不住地流出了泪水。
见伊坦嘴唇微动、似乎还在睡梦中喃喃自语,书未厌连忙将脑袋凑近了治疗舱,试图弄明白他究竟在为什么而流泪。但她努力了半天,也只听清了“妈妈”、“大家”、“不要走”等零星几个词语。
而随着梦境的深入,伊坦的颤抖也更加剧烈了,他甚至还开始晃动四肢,试图挣脱开身上因治疗而被插入的、各式各样的管子。
【警报,患者情绪波动过大,可能会阻碍治疗进程,是否为其注入镇静类药物?】在猫猫拼命挣扎期间,治疗舱的屏幕上也开始出现了刺眼的提示。
鼠鼠强忍内心的煎熬,仔细研究了一下屏幕小字中的药品说明,在确认其中没有不可接受的副作用后,她便果断地按下了“确认”键。
于是,又一根粗长的管子在机械臂的操作下,缓缓插入了猫猫那几乎没有空隙的手臂中。
在药物的作用下,伊坦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的身躯不再颤抖、眼里也不再流泪了,唯有那对始终没有舒展开来的眉毛,在无声述说着主人曾经经受过的苦难。
在猫猫的情况彻底稳定了后,鼠鼠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伴随着一阵难以抵挡的困意,她轻轻打了个哈欠,靠着椅背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当书未厌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身边的猫猫也已经醒了过来,对方正用那对大大圆圆的眼睛热切地看着自己,似乎一刻都没有移开过目光。
面对猫猫那深情的凝视,鼠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随后,她又站起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治疗舱的情况。
在确认治疗流程正在平稳进行后,她便再次握住伊坦的手,轻声说道:“你放心,我还记得昨天的约定呢,等你能从治疗舱出来后,我再来抱你,好不好?”
“好。”小猫咪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定在了鼠鼠身上。
鼠鼠被盯得脸颊通红,不由自主地找起了其他话题:“对了,伊坦,你愿意告诉我你昨晚都梦到什么了吗?我真的快担心——”
“啊,抱歉,”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个话题并不合适,“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我们还是先聊点别的吧。”
但猫猫本人似乎十分愿意倾诉自己的过去,他用受伤的手指反握住鼠鼠的手,直接用精神力强行述说道:
【我梦见了我的故乡。】
“啊,伊坦,你已经可以使用精神力了吗?”在听到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后,书未厌先是感到一阵惊喜,随后又连忙阻止道:
“先等等,我们等你清醒过来后再说好吗?你现在想告诉我的事,未必就是你在意识清醒后还愿意述说的,这样真的不合适——”
但她的阻拦并没有生效,下一刻,铺天盖地的信息就伴随着让人如临其境的画面,在鼠鼠的意识中涌现了出来。
*
最先浮现在画面中央的,是一片破旧的贫民窟。它很像书未厌先前在黄金城地下看到的贫民生活区,但比那里还要破败一些。
画面由远及近,渐渐聚焦到了一个女子和她身边的男孩身上。女子黑发黑眼,美貌异常,看着男孩的眼神中仿佛带着无尽的温柔;而男孩则留着短发,头顶一对比现在要小不少的猫耳,满脸得意地向女子展示着自己带有粉色肉垫的小黑爪。
在两人周围,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尘土,一些地方甚至还带着弹痕和没有被清理干净的血迹。但女子和男孩的身上都干干净净的,看着彼此的眼神中也都带着笑意,就仿佛是两株出淤泥而不染的鲜花。
面对眼前这幅温馨的场景,鼠鼠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她观察着男孩稚嫩又熟悉的五官,很快便意识到——这应该就是童年时期的伊坦了吧?真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有亲眼看见真.小猫咪的一天,幼年版猫猫实在是太可爱了!
而猫猫身边的人,想必就是他的母亲了吧?真不知道这么优雅的夫人是怎么流落到贫民窟中的……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这只小猫的人生中又会经历多少磨难呢?
就在鼠鼠担忧期间,画面中的景象又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似乎是因为有其他人经过的缘故,小伊坦连忙收起了耳朵和爪子,恢复成了一个普通孩子的样子,怯生生地躲到了妈妈身后。
好在,那位路人只是亲切地和母子俩交谈了几句,便径直走到了画面之外。
随后,承载着重要回忆的画面又切换了几次,向鼠鼠展现了小伊坦在贫民窟中时而幸福,时而艰难的生活场景。
小小的猫咪在画面中一点点地长大,但仍旧保持着孩童的模样。
就在鼠鼠期待着目睹伊坦少年时期的风姿时,那不断变幻着的画面却又停了下来。
在这幅新画面的中央,是一张简陋的病床,床上的女子面容苍老、神情憔悴,丝毫不见先前那令人惊艳的美貌。唯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中,依旧带着让人难以忘怀的温柔和慈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仍是孩子的伊坦站在病床前, 竭尽全力地掩饰着自己心中的不安。他的神情悲伤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肃穆。
见病床上的女子嘴唇动了动,小猫猫连忙将脑袋凑到了母亲唇边。随即,他便听到母亲用微弱的声音对自己说道:“伊坦……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向导……”
“我明白, 妈妈, 我一定不会做让你担心的事的, ”年幼的猫猫握住母亲的手,轻声承诺道, “所以, 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哦,妈妈。”
“妈妈?”
但在又轻轻呼唤了几声后,从手心传来的冰冷触感,很快就让他意识到——自己永远都不会收到母亲的回应了,永远。
幼小的孩子从此失去了母亲的庇护,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 在贫民窟中, 还有许多与他境遇相似的孩子。
这些孤儿们互相扶持着,竟也在磕磕绊绊中顺利长大了。
在书未厌的眼前,又接连闪过了许多画面:其中有一起在垃圾堆里“寻宝”的孩子,有虽然面露凶相、却会和孤儿们分享战利品的雇佣兵大叔,也有独自带着幼童艰难求生、却仍会为他们准备和自己孩子同样的食物的母亲……
当然,在这片交织着混乱和贫困的区域中, 自然也少不了黑暗的人和事。但在猫猫心中,最重要、最值得被放在画面中珍藏的,仍然是这些美好的回忆。
但即便是这黑暗中细微的美好,在可怖的遭难面前,也不过是不堪一击的幻梦。
就在小伊坦将母亲临终前的叮嘱牢记于心、并在众人的帮助下顽强地成长为了一名少年时, 一阵狂风伴随着惊雷,在转瞬间便摧毁了他身边的一切。
懵懂的少年眼睁睁地看着狂风越刮越烈,最终汇聚成了数道顶天立地、不断旋转着的风柱。在这些风柱所过之处,贫民窟中那些本就不牢固的房屋全都被直接撕成了碎片、成为了装点狂风的薄纸。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抓住离自己最近的玩伴,但在无情的狂风面前,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在少年亲眼目睹同伴消失在了风柱中后,又有无数道惊雷从天而降,如同天罚般将地上的生灵全部化作了焦炭。空荡荡的地面上,只剩下了随风飘荡的灰烬和难闻的焦糊味。
那时的伊坦,并不懂什么是污染区,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只有地面上才会出现的雷电和龙卷风。
但在短暂的呆滞后,他仍旧凭借强大的天赋,意识到了自己所面对的并不是天灾,而是被某种有自我意识的存在所操控的异象。
他极目远眺,看向了风暴的中心,随即便看到了一只浑身都闪着蓝光的巨大蝴蝶。
在他观察着蝴蝶时,那只蝴蝶似乎也在观察着他。从蝴蝶的意识中,猫猫甚至还读出了许多种情绪——其中有好奇、有敌意、还有……畏惧。
是的,畏惧,伊坦十分确定风暴的缔造者正在惧怕着自己,正因如此,对方才会特意让那些风柱和雷电全都避开了他。
于是,少年动用被压抑了多年的精神力,化作一只庞大的黑猫,主动扑向了身前的风暴之中。
巨大的风柱将猫猫从地面迅速地托举到了高空中,大猫咪随即纵身一跃,从一根风柱的顶端跳到了另一根风柱上,就这样一步步地靠近了位于风柱群中央的蝴蝶。
猫猫刚一接近目标,就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撕向了对方那对不断闪烁着的翅膀。
大蝴蝶扇动着翅膀,巧妙地躲开了猫猫的袭击;而扑了个空的猫猫,则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不断地下坠。
他连忙“抓”住了最近的风柱,在风力的帮助下再次回到了高空中。
这次,他改变了作战策略,不再选择直接进攻,而是直视着眼前的蝴蝶,试图用精神力来让对方失去行动的能力——某种战斗的本能告诉他,对于向导来说,这才是真正有效的攻击。
而在他的精神攻击下,大蝴蝶的动作居然真的停顿了下来。
猫猫随即再次挥爪,这一次,变迟钝了的蝴蝶没能再避开那对锋利的猫爪。很快,那闪着电光的翅膀便失去了所有的光泽,翅膀的主人也从高空中直直地坠落到了地面上。
当蝴蝶“咔嚓”一声,在地面上碎成了两半后,所有的雷电和狂风也都跟着消失了,无数房屋的残骸纷纷落地,掩盖住了地上那些人形的焦土。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小黑猫跳到废墟的中央,垂下耳朵发起了呆——无论是曾经的玩伴和帮助过自己的人,还是那些虽然冷漠却也没做过什么恶事的邻居们,此刻都已经成为了废墟下的亡魂。
既然曾在他的生命中产生过痕迹的事物,都已经全数消失了……那他一个人苟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什么活下来的偏偏是他,而不是那些更善良、更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呢?他真的……还有资格继续活下去吗?
“有,当然有。”在听到了少年伊坦的心声后,书未厌手足无措地触摸着眼前的画面,拼命地试图用双手抱住画面中的人。
但就连她自己也明白,画面中的景象不过是过去的投影而已,她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能默默地看着心爱的猫猫在阴影中沉沦。
而画面中的猫猫,则在浑浑噩噩中又度过了一段时光。
期间,伊坦也曾因心灰意冷而主动前往过地面。但很快,他就绝望地发现,即便是那传闻中能够抹杀一切的毒气,也没法为自己带来丝毫的解脱。
但就在猫猫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时,一则来自帝国军的征兵告示,又突然让他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至少,当时的他的确以为,只要加入了帝国军,他就有机会让在故乡中发生过的悲剧仅仅成为一个传说;他想,如果有军队的介入,当类似的灾难再次发生时,就不会有人需要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了。
抱着这样的信念,他在明知以向导的身份上战场是死罪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了违背与母亲的约定,靠隐瞒身份成为了帝国军中的一名战士。
尽管体能相对孱弱,但在贫民窟中长大的经历和长年累月的刻苦锻炼,还是让他勉强应付过了军中的日常训练。
后来,当他靠着战功、获得了越来越高的军衔后,这些日常训练对他而言也就不再是强制性的了,这让他顺利地掩饰住了与战力完全不匹配的体能。
而在战场上,如非必要,他总是倾向于一个人行动,以避免被同僚们看出端倪。靠着“先用精神力控制住敌人,再近战击破”这样的作战方式,他也确实成功击败了无数的敌人。
很快,在同僚们眼中,他便成了那个 “战力强大”但“性格古怪”的、难以接近的怪才。
直到在‘黑铁城’的地下世界中,遇到了那三只毫无心机的狗狗,“孤僻”的猫猫才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孤独状态。
但其实,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希望那三只狗狗背井离乡地加入军队,也不希望他们和自己一样承受家园覆灭的痛苦。可当他赶到污染区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至少,猫猫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还是救出了他们三个。
随着狗狗们的加入,伊坦也开始拥有了能够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时光飞逝,他的身边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战士,这些战士们从小分队渐渐变成了数支庞大的军团;而他自己,也从一名普通的士官,渐渐成为了能够统率三军的将军。
但后来,在战场上的一次犹豫,让他又彻底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甚至,他至今都不明白,那时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如果只是他自己需要做出牺牲,他倒不至于会觉得无法承受。但现在看来,他先前的那些部下们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波及,而那三只忠诚的狗狗,更是差点就为自己丢掉了性命。
还有……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如此执著,但他确实也让某个突然闯入自己生命中的女孩,因为自己而沦为了皇室眼中的逃亡者。
等等,这个女孩现在是不是就在自己身边来着?想到这里,伊坦突然如梦初醒般地睁开了眼,盯着眼前的鼠鼠发起了愣。
在身前的画面突然消失后,书未厌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画面外的“本尊”说道:“啊,你完全没必要为我而感到自责,过来救你纯粹是我自己的意愿,你不必放在心上。”
见猫猫似乎仍处于因刚才的“冲动”而怀疑猫生的状态,鼠鼠连忙轻咳了一声,小声安慰道:“咳咳,总之,我觉得你是个特别了不起的人,刚才那些回忆……看得我非常感动,真的。”
“是吗,谢谢……”在鼠鼠的直球夸奖下,伊坦那苍白的脸色中又浮现出了明显的红晕,“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但转眼间,这份喜悦又被哀伤给彻底冲散了。
猫猫随即垂下眼眸,断断续续地轻声继续道:“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我故乡的玩伴……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已经回不来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不要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书未厌见状,再次伸出手,轻抚眼前人那已经开始退烧了的额头,“你已经救下了很多人,伊坦。”
作者有话说:
大家节日快乐呀 (无端预告)下章鼠鼠就能正式吃到猫猫啦!
第58章
见某只小猫咪仍旧沉浸在哀伤的情绪中, 鼠鼠又大胆地俯下身,准备给对方的脸颊来一个轻吻。
“滴——”
但就在这时,治疗舱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治疗完成”四个大字。书未厌无奈地起身,默默地看着那根精细的机械臂开始工作, 一根根地拔起了小猫咪身上的管子。
等所有的管子都从伊坦身上移开了之后, 鼠鼠又仔细检查了一会治疗舱上的说明, 随即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仍然有些无措的猫猫说道:“好了, 那上面说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伊坦缓缓坐起身, 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接着便作势要爬出治疗舱,尝试下地走路。
“先等等,你现在还需要静养。”书未厌连忙按住了某只心急的猫猫,轻轻扶住了他因疲惫而不断颤抖着的腰部。
紧接着, 她又像是突然灵机一动般, 上下打量着猫猫, 脸上带上了“即将得逞”的微笑:“说起来,现在是不是到了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我直接爬进来,抱着你再休息一会好不好?”
“好。”猫猫轻轻点头,用长长的睫毛掩饰住内心的情绪。
鼠鼠随即毫不客气将治疗舱调为了“观察模式”,三下两下地爬进了这个勉强能容纳下两人的小盒子中,小心翼翼地抱住了猫猫的腰, 同时轻轻抚摸起了他的后背。
“唔……”伊坦红着脸,有些抗拒地在少女怀中动了动。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书未厌关切地询问道。
“不,没什么……”猫猫很快便放弃了挣扎,低下头默默享受着鼠鼠的拥抱。
但当他适应了这突如其来、但却梦寐以求的拥抱后,属于向导的本能又让他从身边人的情绪中, 体察出了一丝异样。
“书书,”他轻声问道,“你是在不安吗?为什么?”
鼠鼠微微一愣,随即欲盖弥彰地摇了摇头:“没,没有啊?你别多想,好好养伤就行。”
猫猫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没用多少时间便回忆起了自己晕倒前的景象,于是,他又直接用精神力确认道:【我记得,在我们和亚瑟交战的最后,是那三只狗狗和你的朋友救了我们,对吗?】
【他们现在都在哪里?你是一个人带着我逃出来的吗?】
“啊,其实……”在想明白隐瞒情况既无必要也不现实之后,书未厌便将莱拉和雪橇三傻组所做的牺牲、以及白夜被卷入空中污染区的现状,全都向猫猫和盘托出了。
伊坦消化了一会听到的消息,随即忍不住质问道:【先不说其他可能暂时没有危险的同伴们,既然你的朋友都已经在污染区里了,你现在又为什么在这里?我不是已经得到了治疗吗?】
“这是因为,帮助了我们的神父他说……”鼠鼠先是复述了一遍朱利安神父的劝告,随后又补充道,“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荒谬,但我的直觉也告诉我,夜夜应该确实没有出事。”
在短暂的思考后,猫猫便垂下耳朵表示服软:【抱歉,我刚才的语气有点冲,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实际上……如果不是我表达出了内心的渴望,你也不会下定决心留下来陪我。对此,我很感激,谢谢。】
没等鼠鼠从突然的羞涩中恢复过来,他又竖起耳朵继续道:【那位神父说得很对,相比起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还是应该尽快振作才行;我得试试,看看能不能用精神力进行战斗。】
他话音刚落,一只伤痕累累的小黑猫就出现在了书未厌的头顶上。
鼠鼠连忙松开了抱着大猫的双手,抓住头上那只摇摇欲坠的小猫咪,将它给一把抱进了怀里。
小缅因不甘心地“喵呜”、“喵呜”了几声,最终也和主人一样放弃了挣扎,趴在了鼠鼠的怀抱中。
伊坦沉默地盯着动弹不得的小缅因,神情无比阴郁。
“我觉得你的精神体已经比先前有活力多了,不必灰心。”鼠鼠抱着小猫,乐观地安慰道。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不管怎么说,你同伴所在的位置都是危险性极高的污染区,我必须要快速恢复作战能力才行。】
想到小鸟,鼠鼠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在片刻的犹豫后,她便下定了决心:“那个,其实,朱利安神父还说过……我可以通过和你进行精神链接,来帮助你快速恢复精神力,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一点……”?!猫猫闻言,突然瞪大了眼睛,显然也意识到了“精神链接”这个词的含义。
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你知道……除了恋人间做的那种事外……还有什么进行精神链接的方法吗……”
“或许会有吧,但我觉得,我们现在可能没时间做其他尝试了。”鼠鼠强作镇静地回道。
【你,你真的愿意吗?我听说在一方心里反感时做这种事,只会适得其反。】
“我,我当然愿意。”看着眼前这位大病初愈、面色白里透红的美人,鼠鼠也开始结巴了起来。但平心而论,在这种情况下,是谁占了便宜还真不一定呢?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猫猫依旧紧张万分。
“……我想,这种事自然就能知道怎么做的吧?”
【总之,先,先打避孕针,这个医疗舱里可能会有。】
“好,好。”鼠鼠浑身发烫地用医疗舱的屏幕搜索了几下,最终成功地指挥机械臂给自己来了一针。
在做完了所有准备工作后,某只小猫咪便收起精神体,撑着身体勉强地坐了起来,“视死如归”地准备开工。
“不,等等,”谁承想,某只霸道鼠鼠却再次伸手按住了他,“你的伤口才刚刚缝合好,你是向导,愈合起来没那么快……所以,还是由我在上面吧。”
这,这不对吧?猫猫欲言又止地看着眼前的哨兵。
鼠鼠继续动之以理:“你想想,我们做这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恢复战斗力吗?不管你的精神力恢复得再怎么好,等到了污染区里后,我也不可能一直抱着你战斗啊?所以你一定要以保重身体为先。”
……猫猫沉默了良久,随后认命地躺了回去。
在治疗舱的灯光的映衬下,书未厌突然觉得身前这位长发披散、神色慌张的美人是那样的……娇媚?她甚至还因此产生了某种负罪感——等等,真的没有哪里搞反了吗?
【这种事……果然还是很难下定决心吧?要不我们还是先想想其他办法?】在鼠鼠胡思乱想期间,某只“善解人意”的猫猫又提议道。
你这是看不起谁呢!鼠鼠随即抖擞精神,不由分说地用双手捧住了小娇猫的脸颊,给了他一个作为前奏的亲吻。
……
在浑身的愉悦中,书未厌感觉自己的精神图景中突然闯入了一只小黑猫,而她自己的眼前,则出现了一片四面都是围墙的花园。
在她好奇地靠近了围墙的那一刻,那些在他人口中难以逾越的高墙,便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甚至还从那些围墙身上,感受到了花园主人那迫不及待的心情。
鼠鼠慢慢地走进了花园之中,用欣赏的眼光观察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土地。破败的泥地里,此时只有零星几朵刚刚生长出来的鲜花,和一些尚未完全消散在尘土中的残骸。
在看到这些残枝后,鼠鼠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皇宫中的那片花园。那时,神志不清的她……似乎任由外界的毒气摧残了一遍花园中的鲜花,甚至,她还将在黄金城的地下遇到的、那些孩子们的心意,给埋葬在了那片枯枝之下。
与那些被无意间摧毁的鲜花相比,在猫猫的精神图景中的这些残破的枝叶,显然都是被人给一个个地折断的。书未厌甚至还能从切口处的形状,推断出某位小公主用那只纤纤玉手折花时的动作。
这些想法让她轻抚花枝的双手都开始不住地微微颤抖,好在,从白夜的讲述中,她知道她们已经给了莉莉丝一个教训——尽管这教训依旧远远不够。
她当然不会轻轻放下这些仇恨,但和仇恨相比,现在更重要的是治愈。她要尽快治好猫猫,同时找回其他的同伴们。
正当鼠鼠的手指顺着残破的鲜花,一路抚摸到枯竭的土壤中时,她突然感到手心下方的土壤开始变得温暖、湿润,就仿佛是一颗正不断跳动着的心脏。
随后,她脚下的整片土地都开始剧烈地震颤了起来,这突然的晃动感让鼠鼠不由自主地摔到了地上。在精神图景中,她的体能似乎又恢复到了普通女孩的水平。
在倒地的那一瞬间,书未厌又将错就错地侧躺在了泥地上。她用耳朵贴住地面,专注地倾听着从土地深处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摇晃感,整片花园又重归寂静。下一刻,在鼠鼠的周围数百米内,便突然长出了无数颜色各异的鲜花。
在花丛的簇拥下,小老鼠惊奇地站起身,揉了揉眼睛,随即又继续朝着花园的更深处走去。
她每走过一处,那处地方就会多出许多的鲜花,它们中间有的纯白如雪、有的鲜红似火,大小形态也都并不统一,但都十分的……美丽。
不知不觉间,书未厌的身后已经多出了成片成片、漫山遍野的鲜花。她还能感觉到,在自己的精神图景内,那只虚弱的小黑猫也重新恢复了精神,在洞穴中欢快地奔跑了起来。
她微微安心,又继续望向了前方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土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鼠鼠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朝前方前进着, 她所过之处,繁花生长,万物欣欣向荣,原本一片死寂的花园很快就恢复了勃勃的生机。
但无论她走了多久, 在她眼前, 永远都横亘着一片无边无际的旷野。这座位于意识世界之中的花园, 似乎要比她在皇宫中见过的那片还要庞大不少。
不过没关系,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洞穴正在被猫好好打理的原因, 此刻, 小老鼠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只愁没有空间供她来消耗精力。
她随即迈开步子,在前方那片辽阔的空地上撒起了欢,再次为空旷的土地带来了无数的鲜花。
而在鼠鼠的洞穴中,那只小黑猫也收起了自己的羞涩与矜持, 开始沿着洞穴中的通道到处乱窜, 将每一处角落里的泥土和洞壁, 都压得平平整整的。
在洞穴深处,某只沦为了咸鱼的正牌小老鼠,则躺在自己的小窝中满足地打起了滚,慵懒地享受着猫猫的“打扫服务”。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探索后,鼠鼠和猫猫总算是将对方的精神图景给逛了个遍。他们疲惫不堪地瘫倒在地上,心满意足地欣赏起自己的劳动成果。
随后, 书未厌的意识又从花园回到了现实之中。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某只抢镜的小缅因身上,这只小猫一改先前虚弱的状态,正神清气爽地在房间里转着圈圈,那根缅因特有的蓬松大尾巴高高地扬起,伴随着小猫的步伐而不住地晃动着。
鼠鼠心中一动, 直接对着身下的猫猫说道:“伊坦,我可以看看你的尾巴吗?”
“什……什么……”大猫咪满头大汗地喘着气,反应了一会才明白眼前的人在说什么,“好,如果你想看的话。”
于是,在某位快要化成水了的美人身上,便突然多出了一根又粗又长的大尾巴。在汗水的浸泡下,这根尾巴也和美人的头发一样湿漉漉的,就仿佛是在海水中飘荡着的海草。
在盯着大猫尾巴看了一会后,鼠鼠又鬼使神差地抱住了这根尾巴,放到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一场景好像似曾相识,应该是她的精神体也在战场上做过同样的事吧?
“不要……脏……”鼠鼠的动作让猫猫浑身一个激灵,哀求的声音中也开始带上了哭腔。
“不脏不脏,不就是一些水而已嘛。”书未厌连忙放开了美人的尾巴,摸着他的脸颊柔声安慰道。
从指尖传来的滚烫的触感,让鼠鼠又再次审视起了这只大猫咪的状态——只见对方满脸通红、额头上到处都是细汗,就连长长的睫毛都被泪水给浸湿了。
透过猫猫发亮的瞳孔,鼠鼠又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和他一样狼狈不堪,却又满心喜悦。
她随即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调整姿势、以侧躺的姿态牢牢地抱住了身边的猫猫,默默地感受着对方滚烫的肌肤和剧烈的心跳声。
这些声音和触感又一次激发了她的困意,在和猫猫紧紧相贴了一会后,鼠鼠便再次进入了安稳的睡眠之中。
……一夜无梦。
书未厌一觉醒来,便对上了一双金绿色的猫眼。
猫眼的主人似乎是因为怕吵醒她,所以躺在治疗舱里一动不动的,只是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热切地盯着她看。
在眨了下眼睛后,对昨晚的回忆瞬间便涌上了鼠鼠的心头——她这是,正式吃到猫猫了?平心而论,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一阵迟来的羞耻感瞬间就淹没了某只小老鼠,她随即像一只遇到了危险的鸵鸟一样,将脸给深深地埋进了治疗舱的枕头里。
鼠鼠的举动显然引起了伊坦的疑惑,他歪着头看着身边这只自欺欺人的老鼠,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和昨晚判若两人了。
等在枕头里平复了一会心情后,鼠鼠又抬起头,看着状似平静的猫猫,试探性地询问道:“伊坦,你昨晚……还开心吗?”
猫猫那白皙的脸庞又瞬间变得绯红:“是、是的,我很开心。”
很好,看来这只小猫咪的平静也只是装出来的。这一想法让鼠鼠得意地笑了笑,又重新有了回味昨晚细节的余力。
当那片广阔又壮丽的花园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时,书未厌又不由有些惋惜:“伊坦,你的精神图景可真漂亮啊。可惜,目前所知的、在现实世界中的唯一一片花园,已经被我给亲手摧毁了……
“啊,对了,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在和亚瑟战斗的过程中还撕碎了一束假花?那束花对我来说可比真花贵重多了,因为,它是地下世界的贫民孩子们送给我的礼物,可我却把它也给糟蹋了。”
见鼠鼠的表情越来越失落,猫猫连忙安慰道:“没事,我们之后可以再做一束更漂亮的花给那些孩子们;至于那片花园,据我所知,白塔中还留存着许多旧时代的植物种子,只要我们能找到一片没有毒气的区域,就有办法还原、甚至建造出规模更大的花园来。”
他说着说着,眼睛也开始亮了起来:“而且,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一天,地面上的毒气会彻底消散呢。等到了那时,我们想种多少花,就可以种多少,整片大陆上将到处都是比皇宫中的花园更美的地方。”
“啊,抱歉,”猫猫突然又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有时候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不要介意。”
“不,这不一定就是幻想啊,”书未厌盯着眼前的少年,认真地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梦想中的那一天一定会实现的。”
伊坦诧异地和她对视了几秒,随即红着脸真诚地说道:“谢谢,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这样安慰我。”
“这不是安慰啦,”鼠鼠无奈地用手指卷了卷猫猫的长发,“算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你有没有发觉你现在说话都不喘气了,这也是精神链接的功劳吗?”
“应该是,我现在感觉非常轻松,伤口也不疼了,看来我们两人的匹配度应该很高。”猫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因自己话语中的暗示而涨红了脸。
鼠鼠不觉有异:“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再修整一会儿,是不是就能出发了?哦,对了——”
她说着,又突然坐起身,看着猫猫郑重地问道:“既然我们都已经……那啥过了,那你应该彻底站在我这边了吧?你不会再想着回去、不会再服从亚瑟和莉莉丝的命令了,对不对?”
“当然,”伊坦果断地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地补充道,“但是……我并不希望你替我报复回去,这其中当然有为你的安危着想的原因,但我自己也不想这么做。你知道的,他们毕竟是这个帝国的皇室,我并不是真的想当帝国的叛徒。”
咦?你是怎么知道我打算做什么的?书未厌又困惑又不甘地看了猫猫一眼,她本想再和他掰扯掰扯忠于皇室和忠于国家的关系,但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现在并不是争吵的时候,这只小猫咪毕竟也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不愿意反抗皇室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理念这种东西,也不是说转变就能转变的,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于是,鼠鼠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带过了这个话题:“我懂我懂,就依你的想法来吧。”
“嗯,谢谢……”在轻声道谢后,猫猫突然又对着鼠鼠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伊坦,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吧。”本着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的自信,书未厌直率道。
“那个……是这样的,”猫猫神情尴尬地回道,“其实,即便是现在,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书书’这个称呼,还是我跟着你的朋友喊的。”?!等等,难道她真的从来都没有自我介绍过吗?
在短暂的沉默后,某只小老鼠震惊地开了口:“我,我叫‘书未厌’,是这三个字……”她边说边在空气中朝猫猫比划了几下。
“很特别的名字,”伊坦温和地笑道,“作为回报,我是不是应该也向你做个自我介绍?但我好像已经没有更多能说的事了……”
猫猫的笑容让鼠鼠重新放松了下来,但她依旧有些心虚地偏过了头——如果伊坦追问自己……是如何在一开始就知晓他的名字和身份的,她又该怎么回答呢?
好在猫猫似乎也不甚在意这背后的故事,他只是维持着平和的笑容,温声提议道:“书书,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呢,还需要再休息一会吗?”
“当然不用,别忘了我可是哨兵呢。”书未厌爽快地摇了摇头,随即便穿好衣服爬出了医疗舱,朝着猫猫示范性地转了一圈。
其实,这话倒也不是安慰。在简单的活动身体时,精神链接带来的效果让鼠鼠本人也感到十分惊异,她那连日的伤痛与疲惫在突然间就一扫而空了。
此刻的书未厌,感觉自己体内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量。
而在她惊讶时,伊坦也已经扶着治疗舱的边缘,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鼠鼠连忙扶住了重伤初愈的猫猫,担忧地提醒道:“小心,你现在才刚刚接受过治疗,不要勉强。”
“嗯,我明白。”猫猫点点头,在鼠鼠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医疗舱,走到了久违的地面上。
在脚掌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中便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惊喜与怀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他随即轻轻松开了鼠鼠搀扶着自己的手臂, 尝试着独自在坚硬的地板上行走了几步。
在绕着狭小的房间转了几圈后,猫猫彻底确认:他已经恢复了在地面上行走的能力,这久违的自由也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个弧度。
“太好了!恭喜你,伊坦。”书未厌看上去也和他一样兴奋。
由于还有同伴在污染区等着他们, 刚刚“满血复活”的两人也不再耽搁。他们在简单地收拾了一会后, 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准备在地下世界租辆飞行器前往空中。
当鼠鼠扶着猫猫、顺着灯塔的楼梯来到了底层时,便看到了跪在神像前默默祈祷着的珠颈……朱利安神父。
在注意到两人后, 神父便站起身, 从严肃的祈祷中切换回了平时的状态:“我的孩子,你的恋人是已经康复了吗?倒是比我预想中要快很多。”
“多谢关心,我们已经没有大碍了,”书未厌随即直奔主题道,“我们现在打算出去租飞行器, 然后直接去污染区找同伴, 所以, 就请允许我先告辞了。”
说完,她又对着神父郑重地鞠了一个躬:“感谢您对我们的慷慨相助,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会尽力回报您的。”
通过两人的对话,一旁的猫猫很快就推断出了眼前人的身份。他于是也忽略了“恋人”这个称呼,学着鼠鼠的样子, 朝着神父鞠躬道谢。
“不必客气,孩子们,”神父和蔼地摇了摇头,又朝他们提议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可以乘坐我的小型飞艇前往污染区,我想,这应该比找飞行器要方便很多。”
飞,飞艇吗?鼠鼠惊讶道:“这,这会不会有点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欠你那么多人情,用飞行器也一样——”
“不一样,我的孩子,”神父解释道,“这艘飞艇是海陆空三栖的全封闭设计,如果你们的同伴是被卷入洪水中的话,用它应该是比用飞行器更合适的选择。”
“可是,现实中的经验在污染区中不一定会生效,能防住普通洪水的飞艇也不一定能防住污染区中的洪水……”
“谁知道能不能呢?多一道保险总是好的。”
“可是神父,”书未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靠您口中全封闭的飞艇,从白塔中来到这里的吧?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没法从污染区中出来,您岂不是永远都回不了故乡了?”
朱利安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我很感谢你能想到这一点,但请不用为我担心,我已决定扎根此地,无需再回白塔效力。
“至于那艘飞艇,我想,如果它有意识的话,比起被弃置在地下世界的入口,它也会更愿意为像你们这样的战士服务。”
见对方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鼠鼠也不再推辞:“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感谢您如此为我们着想。”
在和神父又寒暄了几句后,鼠鼠便接过了飞艇的钥匙,和猫猫一起在地下世界的入口处找到了那艘飞艇。
而即便是朱利安口中的“小”飞艇,也比书未厌想象中要大不少。她甚至怀疑,那位神父之所以会选择来到青铜城,正是因为这里的地下入口足够宽敞,能勉强容纳下这样的庞然大物。
鼠鼠随即拿出钥匙,和猫猫一同进入了飞艇的驾驶舱。在看到眼前错综复杂的控制面板后,她的表情中又出现了瞬间的呆滞——等等,这艘飞艇是怎么开的来着?
猫猫见状,连忙自告奋勇道:“你放心交给我吧,我以前可是驾驶过军用飞艇的,这可比那简单多了。”
“可你的手……”书未厌担忧地看向了伊坦手指上的绷带。
“不必担心,我已经基本上恢复了。”猫猫边说边将自己手上的绷带拆开了一角,给她展示了一下其中已经恢复的伤口,然后又迅速将绷带给盖了回去。
依旧有些不放心的鼠鼠歪了歪头,最终提议道:“要不……你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用精神力教我怎么开飞艇,好吗?如果遇到了紧急情况,你也可以直接接手。”
猫猫点了点头,不再勉强:“行。”
于是,两人便一左一右地坐进了飞艇的驾驶舱中。在伊坦的指点下,书未厌顺利地启动了脚下的飞艇,驾驶着它缓缓飞出地下世界,一头扎进了一望无际的天空中。
凭借哨兵强大的观察力,她很快就找到了白夜当初消失时的位置。但奇怪的是,那片天空中安安静静的,丝毫没有污染区的痕迹。
就在鼠鼠焦急地环顾四周时,她突然发现,他们头顶上的天空似乎正在……下降?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云层,如同巨大的棉被般直直地朝他们压了下来;而相对的,他们脚下那空旷的地面却在不断上升,仿佛就要和天空融为一体。
不,不是仿佛。在鼠鼠错愕的目光下,他们头顶的天空和脚下的土地,真的默默地合为了一个整体。天上的云朵彻底消失了,大地则被突然出现的洪水和火焰分成了两半。
当无数的火苗朝着飞艇袭来时,先前的“经验”让鼠鼠不由打开舱窗,试探了一下与火焰“和平共处”的可能性,随即便被窜动着的火苗给烫伤了手指。
在猫猫疑惑的注视下,她连忙关上舱窗,尴尬地对着受伤的手指吹了口气:果然,不是所有的污染区主人都是这么好说话的……
而在鼠鼠犯傻间,越来越多的火焰也开始扑向了飞艇外壳,在那些光洁的银灰色金属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情急之下,书未厌直接提议道:“我们先深入洪水内部看看吧,那里应该要比另一边安全些,而且……直觉告诉我,夜夜现在应该也在洪水中。”
见伊坦没有反对,她便仔细研究了下眼前的操作台:“我记得神父说过,这艘飞艇是海陆空三栖的……”
很快,在鼠鼠的一通操作下,原本细长的飞艇就变成了粗短的水滴型。她随即驾驶着这艘由飞艇变形而来的“潜艇”,径直驶入了无边的洪水中。
在前进了一段距离后,一座华丽的“古代”都市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那是一片由无数方方正正的高楼所组成的钢铁森林,从上方向下俯瞰,高楼的尖顶就像一根根尖刺,直直地指向了并不存在的天空。
水流与岁月的冲刷,让这些本应散发着耀眼光泽的建筑,早已变得沉寂而又黯淡,唯有它们那惊人的高度和密度,以及地面上错综复杂、却又整齐划一的街道,正无声诉说着这座城市过去的辉煌。
书未厌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水下城市,这些建筑和布局都和她穿越前所见过的那些非常相像。
她理应对它们非常怀念,但不知为何,她又觉得它们十分陌生。她甚至怀疑……自己真的曾在类似的地方生活过吗?
那些关于穿越前的生活和记忆,就如同一场幻梦一般,并不比现在的世界更加真实。
与书未厌那复杂的情绪不同的是,对于身为原住民的伊坦而言,这座城市可以说是一个全然的奇迹。
他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的景象:“真美……我从未见过这样壮丽的污染区,如果在文献中记载的古代城市能够重见天日,也不过就是这幅模样吧。”
但很快,在感知到同伴的情绪后,他又迅速地转移了注意力,偏过头关切地询问道:“书书,你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鼠鼠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赶紧潜下去看看吧。”
在猫猫继续追问前,她就已经操纵着潜艇,迅速接近了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建筑群。
在寻找停靠点的过程中,一只巨大的“鲸鱼”突然引起了鼠鼠的注意。她随即驾驶着潜艇,小心地接近了这只比他们所在的潜艇还大的生物。
但在靠近了“鲸鱼”后,她又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生物,而是另一艘更加庞大的飞艇。
【先前,曾有一队哨兵乘坐飞艇,一同失踪在了青铜城的上空。】
神父的话语随即浮现在了书未厌的脑海中,她默默地和猫猫对视了一眼,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打算。
于是,在将潜艇悬停在水中后,她便在潜艇的角落找到了设计者贴心准备的潜水服。随后,她又穿上装备,和猫猫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潜艇之外。
尽管身在水中行动不便,但A级哨兵的力量,还是让鼠鼠只尝试了几次,就用蛮力撞开了对面飞艇的舱门。
随着“砰”一声巨响,无数的水流便涌入了舱门之中,在水流的冲刷下,十来具已经蜡化了的尸体慢慢地汇聚在了一起,这些尸体脸上的表情或安详或狰狞,但无论他们在离世前心情如何,命运终究是将他们埋葬在了同一个地方。
多日的战斗经验和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让书未厌得以平静地面对这样的场面,但它背后展示出的污染区主人的实力,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心惊——不知道夜夜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她和伊坦,他们会不会陷入和飞艇里的哨兵们同样的结局?
不,不会的,现在可不是丧气的时候。鼠鼠摇摇头,挥去了脑海中悲观的念头,开始和猫猫一起检查起了这些尸体和飞艇内的情况。
可惜的是,他们搜遍了整艘飞艇,也没能找到什么线索,只从一些文件中得知了他们是一组来青铜城执行秘密任务的雇佣兵。
由于牵挂着同伴的情况,在将相关文件小心地收好后,书未厌便决定回到潜艇中,然后继续向前探索。
但那艘本应悬停在原地的潜艇,此时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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