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 檀金在看照片。
订婚宴上的照片。
衣冠楚楚的男人,穿的西装是提前两个月在法国定制的,不管是手机还是相机都拍得过于英俊, 衣服衬人, 人更衬衣服。
西装下,腰背练得更宽阔,顶级皮囊,往那里一站, 简直就是天生的daddy。
忍不住就想让人那么喊。
摄影把照片发过来, 檀金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一上午。
这场订婚宴, 只有摄影团队是她自己挑的, 果然她的审美很好, 挑得很不错。
檀金非常满意。
结婚的时候也要请这家摄影。
檀金心里已经做好了盘算。
她把照片最后又翻了一遍,挑了一张最好看的,发给沈立境后, 又把它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檀金把手机放到一边, 然后下到游泳池里, 开始扑腾起来。
她学东西快, 沈立境教了她半天就能从泳池这边扑腾到那边去, 虽然游起来的姿势还不太美观,比狗趴好不了多少。
她游了两圈, 游累了, 趴在泳池边歇气。
尖尖的下巴就抵在两只手臂上,长长给自己缓一口气,想到她跑出来旅游,把檀望岳这个孤寡老人一个人留家里,还怪有点作为乖女的愧疚之心。
不过沈立境和Vincent给他送了不少生意呢, 他估计现在赚钱赚得很开心。
想到这里,那一点点愧疚感就消失了。
天大地大还是钱最大。
亘古不变的真理。
正琢磨着那老登数钱的样子,这时候一只手端着玻璃杯,送到她手边。
“鲜榨的芒果汁,尝尝甜不甜。”
手上戴的戒指和檀金手指上的是一对。
檀金捧过杯子喝果汁,同时抬起头看他。
“喝就乖乖喝,盯着我干什么?”沈立境穿着浴袍,刚刚冲洗过,胸前还淌着水珠,从胸肌凹陷处滑落。
檀金舔了下嘴角:“秀色可餐。”
她咕咚咕咚把一杯果汁全都喝下去。
喝完她朝沈立境伸手,张开手臂。
沈立境俯身把人从池子里捞出来。
小贪玩鬼,玩水玩得脚趾头都要泡发了,沈立境才沐浴过,又把她抱到浴室里,从头到脚洗个干干净净,也裹上浴袍,乖乖坐下,给她吹头发。
头发吹到一半干,发尾要抹精油,润透发尾之后,再捂着热一热,继续吹到全干。
沈立境手法很温柔,手腕上还圈着她的小皮筋,箍得很紧。
未婚夫很称职。
檀金很满意。
檀金闻了闻自己香香的发尾,开开心心夸他:“您不仅daddy当得好,妈咪也当得好。”
全能型的。
沈立境这会儿没说话,他早就已经能默认她说的这些话,只是温柔地帮她理了理头发,大掌一把握住,揽到一边,然后抱着她,躺在自己腿上。
“是因为我们宝贝也很乖。”沈立境在哄人这方面很有一套,特别是他哄人也只哄檀金一个,只语气柔和地说话,就让檀金心里都酥了。
她眼光可真好——看上这样的男人。
每天记得先夸自己一百遍。
沈立境轻轻拍着她后背,说起她这学期的期末成绩。
订婚宴前两天,她刚刚结束考试,成绩今天出来,官网上都还查不到,她班主任已经先发给沈立境。
专业课有进步,排名保持在前三,但体育和毛概成绩实在不怎么样,特别是体育,差一点点挂科。
檀金叹口气,说她尽力了。
这学期只抢到篮球课,期末考的三步上篮,她补考了两次,最后勉勉强强及格,当时就知道了,分数肯定不好看。
“我在构思一个新的数据模型。”檀金转移开话题,说起自己的宏伟构想,眉飞色舞,“到时候我这个模型如果能够进行成果转化的话,您公司说不定也能用到,初步估计呢,暑假两个月,加上下学期两个月,总之年底之前,我能做出来。”
沈立境耐心听她说,等她说完才问:“既然想了这么多……有计划书吗?”
檀金点头:“当然有的,在做了。”
她付诸行动的能力不用说,从来想到什么就会马上去做,实践出真知,永远不会拖拖沓沓。
“尽管去做。”沈立境说,“需要我提供资源的话就说,只要我能给的,什么都可以。”
“金金,你知道的,我只想看你好好长大。”
“已经长大了。”檀金张开双臂,大声说,“都大得不能再大了。”
她眨眨眼。
非常单纯,诚恳。
毕竟昨天晚上,是谁不要命的嘬。
沈立境几乎是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轻轻弹了下她额头。
不要青天白日,胡说八道。
他要弹,弹了那是要负责的,檀金拉过他手,让他掌心贴在她额头上。
简直就是碰不得的霸王龙一个,沈立境叹气,顺着给她揉了揉——根本一点都没事的娇嫩额头。
没几秒,他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檀金应激地看过去,捂住自己屁股,质问:“您什么时候也有这种癖好?”
沈立境微笑:“只准他打?”
檀金闷哼一声:“都不准。”
沈立境:“真的吗?”
他顿了顿:“还是说——欺负我好说话?”
檀金不满地反驳:“明明是欺负我。”
沈立境缓声反问:“刚刚我用力气了吗?”
确实没有。
比起Vincent的行径,刚刚这一下几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沈立境根本都不舍得的。
他甚至会有种,想要讨好她的心思,希望她舒服,畅快。
于是下一秒,檀金被他按在怀里,接了个又长又深的吻。
他抱得很紧,气息温柔绵长。
晚上的吻就变得很霸道了。
檀金有种身处冰火两重天的错觉里,一个小时前,还在温柔缱绻地哄她,洗完澡出来,闷不吭声压着她亲……嘴唇快被亲麻了。
“不要叫,外面有人。”他掐住她下巴,声音很冷,看檀金明显被吓到,他才笑了声。
果然他是故意的,檀金恨恨咬牙。
每天应付两个截然不同的,她迟早要被搞精神分裂。
面前男人紧紧箍住她腰,闭上眼,闷重地呼出一声。
他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滚烫的,心脏跳得很凶猛。
和他一样凶猛。
“感受到了吗?我这里很疼。”他低低道,“宝贝,一碗水端平不会吗?你总是对他笑得更多。”
他声音像岩浆,烧得檀金手脚都滚烫,她小声嘀咕:“明明我更疼。”
“是你该打。”Vincent说。
他埋头下来,咬着在她耳边:“今天晚上的时间全是我的。”
他按着人咬下来。
教她学游泳的时候他就已经很不爽,他放手让她自己去游,多呛几次水有什么关系,结果脑袋才扎进水里,沈立境转头心疼地把她捞回来,让她慢慢学,不着急。
沈立境还警告他,让他不准再把人扔水里。
能随时转换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他做得正爽快时要被横插一脚,大脑意识里被他逼着停下来先哄一哄她。
Vincent转而冷笑。
他回应沈立境的是,你难道真觉得她喜欢在这时候停下来吗?
檀金几乎是下意识喊出一句“沈立境”,逼得面前的人眼神幽幽,拽着脚踝直接抓回来,男人冷峻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盯着她:“今天喊他没用。”
檀金不信,又大声喊“救命”,喊“沈立境”,才喊两声,被Vincent捂住嘴巴。
期待的沈立境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眼前的人,冷漠中透着温和。
说出令人绝望的话。
“他已经答应我了。”Vincent说,“我们一起。”.
被吃到一滴都不剩是什么感觉?
檀金抬头望天空。
沈立境把毯子盖到她身上时,她看着他,很不信任。
说实话,大脑空白的十几秒里,她根本没有分清狠冲乱撞的那个到底是谁,明明是Vincent才会做出来的事,可偶尔间她似乎又看到了沈立境。
檀金想起来“接力赛”这件事。
他们身体力行地向她证明了,他们可以。
难怪天天不要命的练。
檀金这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的睡袍。
他给穿上的,当时她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身上这件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但尺寸是完全相合的,似乎和沈立境身上的还是同款。
檀金质问:“哪儿来的?”
沈立境:“礼物。”
“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在她的好奇中,沈立境说,“今天是七夕。”
檀金逐渐反应过来。
她以前从来不过这些节日,没这个概念,提到七夕——
是哦,她是有未婚夫的人。
檀金这才摸了摸身上的睡衣,又去摸摸沈立境身上的。
确定了,同品牌,同款式。
家里同款式还在变多。
沈立境以前买东西从不注意这些,什么情侣款啊,现在情侣款优先。
檀金又抬头看过去。
这里的海岛风景很好,他们住的酒店都是独栋别墅,私人泳池,晚上安安静静待着,还能听到海浪扑到沙滩上的声音。
“怎么多愁善感上了?”沈立境捏捏她耳朵,声音还带着厚重的嘶哑,“跟我说说……想什么呢?”
檀金视线转回来,用目光描绘他的眉眼:“Vincent跟我说,有人在追你。”
“嗯。”沈立境没想瞒她,“一个月前的事了。”
沈立境视线暗了暗,幽幽在想,Vincent想挑拨的心哪里藏得住。
他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檀金没继续追问,这时倒变成了林黛玉,想起之前,叹口气:“你也是我好不容易追来的。”
沈立境:“后悔了?”
檀金没说话。
“我后悔了。”沈立境顿了顿,“我应该在你第一次表白的时候就答应你。”
说悔恨也悔,在他们这段关系里,这些年里,被礼义廉耻,道德,他人眼光困住,如果不是她坚定,他差点错失,于是心里悔到底……更悔恨自己过去十年,心绪不稳,钻那牛角尖,被逼到那个地步,以至于如今要和人来「分享」她。
不,也不对,檀金才是具有主体性的那个。
应该说是被她垂怜。
他有幸获得她垂怜。
他的病到如今,是所有可能里最好的结果——他们能够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共存。
而这也是因为他们为了檀金共同做出的妥协。
救他于水火的那个,是他们家聪明又漂亮的檀金小朋友。
她是无所不能的勇士。
檀金拱拱鼻子,哼哼两声:“谁在多愁善感哦?”
沈立境笑笑,承认。
是他。
说多愁善感也没错,他刚刚在房间里,远远看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他在想,因为有檀金的存在,这是他到目前为止,难以想象的,完美满意的人生。
沈先生很少这样,檀金心疼地扫扫他额头,笃定道:“我们以后都会很幸福的。”
沈立境:“当然会。”
他给的是双倍的爱。
他们会做一辈子的唯金主义。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就完结了!谢谢大家一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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