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了张起灵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但那栋吊脚楼已经荒废多年。
实际上,麻衣之前发现的书籍和奇怪的铁疙瘩都送去检验。书籍没什么特别的,铁疙瘩扫描过内部有空腔,但切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材质也是普通的铁。唯一值得注意的气味还在检测中。
她略过这些不提,只轻描淡写说没有找到多少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本以为线索到此为止,但在调查过程中却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对方没有说明身份,只是告诉我如果想要调查张起灵,可以从1963年一场规模非常大的盗墓行动开始。并且建议我来北京找霍家。”
女忍者幽幽的看向老太太,她确实是一个极美的女人,但她对别人对视时,人们印象深刻便只剩下了那双清澈的眼睛,幽深的眼瞳目光锋利,却又不咄咄逼人。
“霍女士,据我们所知,您应当是全程参与了1963-1966年的行动。”
霍仙姑不置可否,麻衣讲述的时候她只偶尔拨动杯盖,神情自始至终毫无波澜,让人看不出所思所想。
“你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吗?”
“不知道。”回答的是苏恩曦。
“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找我?”霍老太面色一寒,“如果谁随便说个什么问题我都得回答,那我们什么事都不要做了。”
苏恩曦老神在在,气场丝毫不落下风:“对方既然这么神秘,想来不至于无的放矢,提到霍家必然有其理由,所以我就来和您见面了。”
她一口一个“您”但语气没有什么恭敬:“说实话,我也预期过会不会有陷阱,不过,看起来……您也有点意外啊。”
霍仙姑是老江湖,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听到1963年时,还是出现了人本身无法控制的微表情。
“小姑娘。”霍老太太换了个称呼,苏恩曦用敬语,她就干脆来个倚老卖老回以颜色,“当年那件事情确实闹得不小,几十年过去,道上胡编乱传的多了去了。活人能说的要死了,死人也快让他们说活了……”
“我年纪大了,记性也差,那时候发生过什么,很多事情早就忘了。”
说话间她的手掌在自己的茶杯上虚盖了一下,在传统礼仪中,捂杯表示告诉主人不必添茶,正常来说,下一句老太太就会直接起身告辞。
苏恩曦装作没看见,抢在对方开口之前,俯身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薄薄的文件夹,打开以后抽出一张票据,贴着桌面推到霍仙姑面前。
那是一张由瑞士私人银行签发的不记名存单,俗称ncd,票面金额一千万美元。
这是一种银行签发的大额美元定期存款凭证,持有人可以转让或兑付。它不需要任何账号或者密码,票据本身就是钱的主人证明,谁拿着谁就有权支取。
“信息费。”苏恩曦面不改色,“一千万美元,或许能帮您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老太太神色冷淡,旁边的年轻姑娘却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霍家确实有钱,但大部分以资产的形式存在。一千万美元相当于八千多万人民币,霍家也不可能突然拿出这么多现金。
对于生意人来说,八千万资产和八千万现金是两回事,这种钱有时候比账面上几倍于它的资产都更有诱惑力。
霍仙姑碰都不碰票据,“年轻人容易得一种毛病,总觉得钱能买到一切,以为天下的东西不过是价钱高低不同。”
“看来是不够。”苏恩曦面不改色,再次打开文件夹,再次推过去一张票据,“现在我的报价是两千万美元。”
两千万美元,一亿六千万人民币,两张薄薄的纸就这样躺在茶桌上。
“你再添一个零也没有用。”霍仙姑淡淡道,“我一个老太婆还要多少钱呢,活到这个岁数钱够用就行。参加过那次行动,现在还活着的人也不少,去找他们吧。”
“我明白了。”苏恩曦点头,“对你来说,过去一定发生了什么,而那件事的重要性远胜金钱利益。“
霍仙姑眸色幽深,她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年轻人并不是一个挥舞着钞票,自以为钱能搞定一切的家伙。她并不傲慢,也并不肤浅,对于钱财也视若浮云。
两千万美元现金是一笔巨大的资产,但她轻描淡写甩出来只想看霍仙姑的反应。霍仙姑在黑白两道经营大半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手笔的试探方式。
“任何人都可以被收买。”苏恩曦说,“有些人用钱就行了,有些人就不同了,他们必须用理想、荣誉、仇恨,甚至爱与家庭来收买。区别在于他们所在意的是什么。”
“我想,以您的年龄和经历,能够打动你的恐怕只有内心深藏的遗憾了……时间有限,所以我只能换一个方法。”
苏恩曦叹了口气,她重新打开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叠照片,然后一张张摊开在桌面中央。
“你!”年轻女孩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一下子怒上眉梢。
最上面是一张霍家老宅的庭院,下面几张进入了室内,楼梯、走廊、收藏室依次出现,其中一张甚至拍到了霍仙姑本人的背影,照片右下角留下的日期就是这几天。
老太太远比年轻女孩淡定,她扫了一眼那叠照片,冷笑了一声,“钱不行,就准备拿这些东西吓我?”
一把手枪被苏恩曦轻轻放到茶桌上。
霍仙姑眼底竟浮现出真正的轻蔑。她经历过的年代远比眼前几个年轻人复杂,死人和枪都见得太多,一个谈不拢便把枪摆上桌的人,在她看来只能算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这个?”老太太问,“小姑娘,你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恩曦动作自然得像是从桌上拿起一支签字钢笔,接着无预兆地转动手腕,将枪口指向了坐在另一侧的酒德麻衣。
装了消音器的枪发出“噗”的一声。
谁也不知道酒德麻衣是从哪里拔出的胧切,身为忍者隐藏兵器也是基本功。只有零的动态视力跟上了她的拔刀动作,其他人包括苏恩曦都只能看到一道冷冽的白光,
“当”的一声,随即博古架上的一个花瓶碎裂,发出清脆的声音,两者几乎不分先后。
酒德麻衣缓缓抽刀回鞘,霍仙姑死死的盯着她。
按理说,正常人会先怀疑是障眼法。毕竟人眼跟不上子弹的速度。
可能的一种情况是:枪只是发出声音,然后花瓶提前安装了□□。这当两者同时发生,看的人会自然脑补这是有人用刀弹飞了子弹,子弹改变轨迹击中了花瓶。
然而酒德麻衣拔刀时的气势令霍仙姑感到熟悉。她也会功夫,漫长人生中只在少数几个最危险的高手面前感受过这样的气势。
还有苏恩曦,年轻女人之前给她斟茶的时候,她注意对方的手上没有枪茧,显然很少使用枪械。这意味着她射击的方向更加不可预测。
在这样的距离用刀接子弹简直不可思议至极,但霍仙姑惊讶的发现,自己更愿意相信而非质疑。
苏恩曦把手枪放回桌面,关闭保险,“我不认为以您的人生经历会受任何威胁。但我们很赶时间,比您认为的更着急。所以请原谅我以这种形式展现我们的决心与能力。”
这些分析本该留在双方的心里,但她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不符常理又坦然自若,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苏恩曦起身,两千万美元的存单仍然留在桌面上,“今天打扰了。存单就留下了,您愿意把它当信息费、赔礼,还是一张废纸都可以。我们明天再联系。”
###
回到酒店,酒德麻衣关上房门,只见苏恩曦踢掉高跟鞋,毫无形象地倒进沙发里,还顺手开了一包薯片。
“嘿嘿,我们果然默契很好。”苏恩曦说。
零眼神微妙,旁观者中她是最清楚怎么回事的人。
之前茶室那一幕说是障眼法也没错。这么近的距离突然设计,就算酒德麻衣也很难用刀挡子弹。
之前在广西玩过这一招,是因为她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血统活化感知成倍提升。
在茶室里,混血种只是在苏恩曦转动手腕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所以立即拔刀。
苏恩曦则使用了言灵天演,这种言灵能够在短时间内能够将人的脑力提升至超级计算机级别。
大家的注意力在枪上,而不是她的眼睛。苏恩曦以言灵之力演算自身弹道,与其说是酒德麻衣砍中了子弹,倒不如说是苏恩曦以正确的角度击中了长刀,让子弹反跳。
“这么咄咄逼人,不像你的作风。”麻衣说。
苏恩曦把包装袋撕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又迅速恢复成懒洋洋的样子,“我猜现在在霍老太太眼里,我多半是一个又横又楞的二傻子了。她估计派人过来找场子动手都觉得丢面子,”
她的招数也非常赖皮,先声夺人,把几件事接二连三的砸过去,然后抢先闪人。
老太太年纪大了,反应没有年轻人这么快,也是成功让苏恩曦给装上了,回过神来,估计会气得够呛。
混血种咔嚓一声咬碎薯片,“嗯……大概会换一种更省力让我栽跟头的方式吧。”
“比如,让不懂事的年轻人挨一挨社会的毒打。”她说到这里看向麻衣,“枪和刀别留在这里了,换个地方收好。”
酒德麻衣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苏恩曦看起来胸有成竹。
混血种炫完一包薯片就去洗澡,麻衣把她的衣服和需要处理的东西收进包里,带着零出去了一趟。
完事后三个人叫了午餐,吃完还不到一个小时,门铃便响了。
麻衣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名穿制服的民警,身后还有一个穿便衣的年轻男人。对方先出示证件,确认房间内人员身份以后才开口,说上午接到涉及枪支和非法入境的举报,需要苏恩曦配合核查情况。
苏恩曦正在喝果汁,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放下杯子,起身拿过外套,经过麻衣身边的时候淡定的说,“我出去一趟,晚上想吃什么可以先想想。”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