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七零之杀手与王爷 > 17、农机厂
    诗会开在知青点院子的门首附近,那是一片开阔的地方。


    说是诗会,其实也就是一群人,凑些瓜子花生酒水,搬着矮凳,围着一隅方桌猜字谜,对对子,行酒令。


    每次在这种场合,秦玉树总是最初风头的那个。


    今天他坐在人群中间,面前摊开一个方格笔记本,翻开某一页,眼睛盯在上面,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秦玉树,轮到你了,‘天’,带“天”的……”


    秦玉树恍然回神,却没反应过来,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念不出来,等想出一句,众人却答:“记窜了!答过了,罚酒!”


    他闷闷喝下一杯酒,边上气氛却是热浪翻腾,一声盖过一声。


    好几个男女知青你来我往,烈火烹油。


    没有往日的“一枝独秀”,倒显出了“一鲸落,万物生”的盛景。


    宋三宝,马建设的同房室友,以前每逢诗会,马建设文化水平不高,对对子,行酒令,总赖宋三宝给他想答案。


    宋三宝腼腆自卑,得了佳句,不敢当众回答,只悄悄告诉马建设,让他代替自己,对方得了掌声,他也就高兴了。


    马建设为宋三宝鸣不平,总是怂恿他开口。


    以往总是不成,这一次,许是秦玉树被落了面子,许是“百家争鸣”各自开花的光景,他也就不怕成为众人焦点,融进热闹的氛围。


    “宋三宝,没想到你这么有才华!”


    “以前没看出来呀!”


    “今儿大家伙玩得太开心了!”


    ……


    诗会结束,所有人都乘兴而归,唯独秦玉树、赵冬儿、宋姚三个人脸上不见喜色。


    秦玉树心事重重;宋姚愤愤不平;赵冬儿为自己的割肉换酒水心头滴血。


    本是期待秦玉树在诗会上大放光彩,却不料为他人作嫁衣裳。


    “玉树,你今天看着不太舒服,回去早点休息吧。”赵冬儿低着眸子,为秦玉树调整领口,柔声嘱咐。


    秦玉树点点头,神色复杂回到房里。


    剩下赵冬儿和宋姚互相看了一眼,宋姚把头向外一努:“我送你到外面。”


    两人并肩走到门头附近三十米,压水井旁不远的百年桂花树下。


    坐在水泥石砖上,赵冬儿小声说:“温莹莹不会真看上喻家老大了?”


    宋姚翻了个白眼:“这怎么可能?你信吗?”


    赵冬儿默然片刻,语气幽幽道:“你给温知青挑的人不错。”


    宋姚语塞:“……”


    “你什么意思?我可没故意坑害温莹莹,也不是什么将计就计,我这叫做‘替天行道’。”宋姚端正了神色,“你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这世上只有一个硬道理,那就是‘邪不胜正’。”


    “像温莹莹那种,家里条件好,父母哥哥宠着的刁钻大小姐,就差社会正义的铁拳落在她身上,让她明白什么叫做做人的道理。”


    “我们是正义的那一方,天道不公,我们就是公平的那杆秤,她过了十几年好日子,早该还了,你看看村里长大的女孩子是什么光景?”


    赵冬儿眼睛不看她,仰头去看头顶的树梢,“我不懂什么公平不公平,正义不正义,我只知道女人的处事准则。”


    “我妈脾气硬,得理不饶人,在外总不给我爹面子,两人天天吵架,她过得也不好,满肚子苦水……我就知道了,对男人,一定要百依百顺,男人也跟孩子一样,要哄着他,他才能把心挂在你身上。”


    宋姚兀自沉浸在身为侠女的世界,对赵冬儿的说法不置可否:“温莹莹那个样子,永远得不到男人的心。”


    “那可不!”赵冬儿手撑着石凳站起来,“别看这会儿喻山海主动给她送东西,他是没领教温莹莹的脾气,没人能受得了她……我们一个村的,我找个机会去劝劝喻家老大,别被她那点小恩小惠糊了眼睛。”


    *


    喻天川这个人,上工时偷懒,干一锄,歇三脚,眼睛还不老实,净往女人身上瞟。


    全赖他模样生得好,结过婚的,没结婚的,都愿意跟他说上几句,活似村中“贾宝玉”。


    隔壁地秦寡妇在干活,这秦寡妇今年二十八,男人三年前得病死了,留下她和十岁的闺女以及五岁的儿子在夫家过活。


    她比没结婚的姑娘更有风韵,奶过两个孩子,胸大腰细屁股浑圆,让不少男人垂涎三尺。


    秦寡妇弯着腰捡穗子,屁股翘得老高。


    喻天川看直了眼睛,秦寡妇回首也看他,款款而笑,露出整齐的白牙,惹得喻天川锄头险些砸在自己脚上。


    旁边赵麻子见了,嘿嘿直笑,旁边苟三多也瞧见了,摸出烟袋,划开火,仰头吞云吐雾,实则眯着眼睛偷看。


    村里的这类事情,看破不说破。


    “哎——你们听说了吗?”挑水的人从远处走来,他来给所有人送水,是个消息通,一边给人倒水,一边散布消息,“喻家老大,就是天川他哥,咱们村里出名儿的老实男人,他昨天去知青点,温知青当众给了他一块手表!!”


    锄头停了,烟也停了。


    苟三多那口烟卡在嗓子缝里,直直的咽了下去。地里突然安静得吓人,仿佛虫鸣鸟叫全都消失,只剩下玉米叶子的沙沙声。


    “手表?是……真的手表?”


    “就三转一响里头那个!温知青给的!”


    “还是当众给的呀?”


    “听说是亲手给他戴上的,可温柔啦!是所有人亲眼看见!喻家老大手腕上亮闪闪的,跟个干部似的!”


    “要一百多块呢!普通人还买不着,要票!”


    喻天川手里的锄头跌落在地。


    日头照得他眼晕,大哥?手表?一百多块?


    他的眼睛急得发红,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使劲儿往下坠,这时他再也不看秦寡妇,扭头就走。


    “喻家的,你干嘛去!还没下工呢!”记分员在后面追着他。


    喻天川头也没回:“肚子疼,我拉屎。”


    记分员骂了一句。


    喻天川浑浑噩噩快步往家里走,脑子里疯狂转动,大哥要娶城里来的女知青,大哥得了手表——他都还没吃上软饭,他哥先吃上了!


    同是一个妈生的,凭什么?他才是被家里偏心的那个。


    喻天川脸色煞白,他哥有了城里媳妇儿,有了手表……他还会是受偏心的那个吗?


    他的脚步更快了。


    还没走到屋前,就听见他妈周玉英在院子里拿着簸箕喂鸡,一边撒菜叶子,还一边得意地笑:


    “哈哈哈哈哈——真的!比真金还真!我们家老大这会子有出息了,人家城里的姑娘倒贴!这么大一块手表呢!”


    “你就说说,王婆家儿子娶媳妇花了多少钱,人家媳妇还拿乔……”


    周玉英声大如雷,巴不得路过的一条狗都能听见。


    和她不对付的王婆站在墙另一边,急得跺脚:“瞎显摆什么啊,一张嘴屙不出一泡好屎,不就是块手表吗?还是人家女方给的,害臊不害臊?”


    “你想你老大入赘啦,要死喽!”


    周玉英眉飞色舞:“哎哟对不住了,我大儿媳家里三哥哥……”


    ……


    双方鸡犬相斗,最后王婆不敌,败下阵来,周玉英挺直胸膛,给家里的鸡多添了一口饭。


    转过身,看见小儿子喻天川杵在门口,眉头一挑:“咋个回来了?工分不要了?”


    喻天川阴沉着脸,没说话,走进屋,蹲在灶台边上,持着钳子扒拉火。


    “妈,我哥的婚事不成!”


    周玉英脸上的喜色衰减:“说什么糊涂话,你脑壳蠢了。”


    “大哥……你没发现大哥他变了吗?就不怕娶了媳妇忘了娘。”


    周玉英一摆手,浑不当一回事:“你大哥那个人,属牛的,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以后咱家有的是兴旺,一块手表算什么?还有自行车,还有缝纫机……都是咱家的!”


    周玉英兀自想得美,只道城里的姑娘好骗,身子给了人,以后全是他们老喻家的。


    她没有注意到,身边拿着火钳子的喻天川,把碎碳碾成粉末。


    周玉英描述的再好,也不能震动小儿子的心,反叫他警铃狂响。


    ——这婚事不能成!


    喻天川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很快有了主意。


    *


    远山苍翠,竹海翻动。


    喻山海脚下一蹬,身子轻飘飘飞出去,脚尖在竹根上一点,整个人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一落下,他手里持着竹笼,虫子的触须扫过他的指尖,他的手猛地合上。


    “喻哥!”


    超子的声音从林子外响起,草丛里一阵乱窜,惊飞几只鸟。


    喻山海陡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喻哥,现在全村……全公社的人都知道嫂子当众给你戴手表,好家伙,你是没看见那些人的脸色——”


    喻山海打断他:“说正事。”


    孟先进和超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笑意,却也不敢再打趣了。


    “喻哥,附近县里周边的情况,我们大概都摸了一遍。”


    喻山海坐在一块青石上,靠着竹子,闭着眼眸,仿佛是睡着了,但超子几人知道他在听,他的手指轻轻在膝盖上点着。


    “先说‘小市场’,有两个主要的地方,一个在……月头里逢三逢八开市,经常有变动,这是个大场合,常有不得了的好东西,要撞运。还有个在……这个难找到,天天都有,经常换地方,有人在里头收东西,那些草药野味,在这里比收购价翻一翻……”


    喻山海的手指停了些时。


    “工厂……县农机厂,厂长姓马,外地人,上头降下来的,说什么主持恢复生产工作,人不会搞关系,和厂里人不和,这个厂效益不好,待遇最差……这个厂就位置选的好,挨着大马路!骑车去那边最方便!”


    “县化肥厂,咱县里最有钱的厂!工人待遇福利最好,厂长特别会来事……”


    “县农具厂——这玩意没什么可说的,喻哥你最懂,厂里的东西不行啊!”


    ……


    “公社卫生院,院长姓赵……”


    “粮站,站长是部队里转业……”


    “供销社……”


    喻山海睁开眼睛,脑子里的那块地图越发完备,他看向许怀瑾,许怀瑾连忙掏出一个缺了外壳的笔记本,翻到其中的几页,上面记着各个工厂和单位的情况,领导籍贯背景……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喻哥,刚巧来时公社那边有消息,说是省里要来人,挑选人去工厂,说什么‘亦工亦农’,户口还在村子里,农闲时候去厂里干活,能拿工资,但不是正式工……也有的说干得好的,有机会当正式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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