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被龙傲天倒贴的一生(快穿) > 15、讨厌就是喜欢,恨就是爱啊!
    地下城,一处铺子老板收了东西,将门一合,从货物中翻出了几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扭身走下了楼梯。


    石阶很滑,老板用肩膀倚着墙作为支撑,走过四五个台阶,前方露出光来。


    楼梯尽头是一处窄窄的走道,里面坐着一青年人,上半身赤裸着,腰部裹着纱布。


    老板松了口气,他是哑巴,说不了话,便打开了终端,里面传来了ai声,还是播音腔,想来是充了svip。


    那播音腔问:“你的伤好了吗?”


    钟复明微微颔首:“不严重。”


    老板点点头,将瓶子放在他的身旁,步履蹒跚地向走道的另一边去了。


    钟复明隔着纱布摸了一下伤口,他已经失去痛觉很多年了,别说只是子弹,哪怕被大卸八块了也不会叫一声。


    抬起头,钟复明看到了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正”字。


    十八年了。


    从他利用星际虫洞回到过去,已经十八年了。


    和温九黎不同,钟复明没有系统,也不知道所谓的“原著”、“剧情”。


    他按照小说里安排的那样,一步步掌控联邦,铲除异己,扶持自己人,像躲在果实里的蛀虫,贪婪地吞食资源。


    当欲望扩大到一定程度,世家就显得碍眼了起来。


    图尔斯的存在让钟复明处处受到钳制,他想做什么,必须先由世家们权衡利弊,当他们判断为“不利”时,钟复明的要求就成了空谈。


    最开始,钟复明只是杀了几个世家出身的议员表达不满。


    但他错了。


    中央星的蝗虫们从未将他当做人看待,哪怕钟复明已经坐到了足够高的位置,他们依然认为,他可以轻易被替代。


    暗处的火焰簌簌燃起,一轮轮刺杀接踵而来,钟复明的身体也因数次重伤被改造成了半机械。


    外界的传言他除了双眼,全身都进行了机械化改造,“钟复明”如此嗤之以鼻。


    大量□□改造的后果,就是失去人类的五感和情绪。


    诚然,在有些人眼中,这是非常有利的变化,但“钟复明”不这么认为。


    他一路走来,见过太多失去了人性的存在,也杀过很多这样的人,那些蚂蝗般的家伙早已经放弃了思考,沦为了机械的奴隶。


    “钟复明”最清楚,情感是绝对不能舍弃的珍宝。


    所以他拒绝了全面机械化,传言中的“能量球心脏”也是钟复明主动放出去的流言。


    图尔斯相信了,用对付机械人的办法针对他,一场暗杀计划就此展开。


    图尔斯胜券在握,“钟复明”冷笑一声:“哈,蠢货。”


    一个是军部最高领导人,一个是世家头子,他们俩针锋相对,整个联邦被迫站队,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不幸的是,他们俩在开战不久后,被卷入了虫洞之中,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中央星。


    “你就这么恨我?”钟复明不理解:“我以为我们俩是利益共同体。”


    说是朋友有些矫情,但他们确实是合作伙伴。


    图尔斯哪怕浑身浸满了鲜血,依然顶着张冰块脸,道:“你杀了我的表弟。”


    “钟复明”回忆了一下,只有一个笼在灯下的剪影,细目长眉,黑发垂肩。


    他叫什么来着?


    一个名字含在唇中,呼之欲出。


    最终,钟复明亲手杀了图尔斯,一脚将他的尸体踢进了山沟之中。


    既然能够回到过去,那就重新走一遍,正好,他并不满意原来的结局。


    第一年


    “钟复明”以星盗的身份活跃在星海之中,大量收拢原来的手下,获得了数百张s级通缉令。


    第二年


    “钟复明”将探子埋进了中央星,温家现在只有一个大少爷温与承,二少爷还没出现。


    第七年,他来到了阿努斯星。


    这里尚未被战火点燃,虽然科技落后,但生活并不受影响。


    “钟复明”披着斗篷走进了一家酒吧,青青紫紫的霓虹灯闪烁不止,打扮夸张的舞者在舞台上甩着头发,台下众人却怪异的沉默着。


    没有人欣赏表演,各自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


    他们在打量这个陌生的来客,用警惕的、审视的目光来回扫过全身,尤其关注钟复明的腰胯。


    那里可能藏着枪。


    直到一群孩子闯进来,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冬九,你跑慢点,我追不上了!”寸头男孩一边尖叫一边爬上了沙发。


    最前面的孩子做了个鬼脸,一转头撞在了“钟复明”身上。


    然后,当场倒地不起。


    “钟复明”:“?”


    “好啊!”吧台附近的男人大喝一声,指着“钟复明”骂道:“你居然敢当着我们的面欺负小孩子?”


    另一个配合着喊起来:“快赔钱,没看娃子都站不起来了吗?!”


    酒吧众人群情激愤,一个个喊着“赔钱”,不然不让走。


    “钟复明”要是看不出这是碰瓷,那他就白活了。


    冬九躺在地上,自下而上,正好能看到他的下巴。


    下一秒,“钟复明”弯下腰,提着冬九的后颈,将男孩拉了起来。


    “好疼、”冬九不舒服地想要躲开,被“钟复明”钳住了肩。


    “钟复明”掐住他的脸颊,左右看了看,忽然勾起了唇,这孩子左眼下方的两颗泪痣再熟悉不过了。


    就是你啊,让图尔斯不惜和他撕破脸的“表弟”。


    黑发男孩吓得唇色发白,紧张地盯着他。


    土匪“钟复明”当场将男孩扛在了肩上,“走,我们去检查一下,你受了多大的伤。”


    “你放开我!救命啊!有人贩子!”冬九吓得尖叫起来。


    “钟复明”贯彻了暴君的本质,完全不听冬九说什么,硬是把人家搬进了自己的飞船。


    酒吧外面全是他的手下,哪怕有阿努斯星的居民想阻拦,看到几十把枪的时候,也不得不退了回去。


    “先生,尊贵的先生,我错了,我没有受伤,您放我下去吧。”冬九哭着脸说。


    “钟复明”的记忆中,温九黎永远是一副嚣张跋扈的骄纵样,这表情倒是新奇。


    “钟复明”嗤笑了声:“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碰瓷我?”


    冬九摇摇头,土拨鼠一样蜷缩起来,看天看地,看到了桌上的瓜子。


    “钟复明”的目光中,土拨鼠“嗖”地伸出爪子,抓了一把瓜子握在手里,继续可怜兮兮地说:“不知道,先生,您放过我吧,我是鬼迷心窍了。”


    “钟复明”:“……”


    “喜欢吃瓜子?”


    土拨鼠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只听冬九说:“我不喜欢吃瓜子,我朋友喜欢,给他打包点。”


    “钟复明”眉头高高挑起,记忆里的那个漂亮坏东西可从来不在乎朋友。


    图尔斯到底会不会教小孩,怎么给他养成那副德行?


    “钟复明”随手找出一张自己的通缉令扔过去:“看看清楚,以后再撞我手里,我就把你卖了去挖矿。”


    冬九摊开通缉令,小脸严肃地说:“先生,我不识字,能麻烦您念一下吗?”


    “钟复明”当场气笑了:“你耍我玩呢?”


    冬九摇摇头,捡出一颗瓜子放进了“钟复明”的手心,小声说:“麻烦您了。”


    “钟复明”:“……”


    有点良心不安了。


    温九黎以前是这样的人吗?真的吗?不是幻觉吗?我靠,图尔斯到底是怎么教小孩的,他是人格重塑机器吗!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收了人家的瓜子,“钟复明”板着脸将通缉令拿了回来。


    “这个字,念通。”


    冬九点点头,跟着念道:“通,我记住了。”


    “钟复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好,那你看这个,这是缉。”


    冬九恍然大悟:“您叫通缉吗?好特别的名字。”


    “钟复明”:救命。


    “不是,我不叫这个,”他叹了口气,认命一样说:“这是我的通缉令,你懂什么是通缉令吗?”


    冬九轻轻颔首,“明白的。”


    “钟复明”继续念了下去,说到自己的种种罪行时,不由地有些卡壳。


    到底是谁会大声朗诵自己的通缉令啊!


    在他讲解的时候,“卡擦卡擦”嗑瓜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当冬九抓起第二把瓜子的时候,“钟复明”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说不喜欢?”


    冬九腼腆地笑了一下,“我替他尝尝味儿。”


    “钟复明”冷笑:“尝出味儿了吗?”


    冬九点点头:“好吃。”


    “钟复明”无奈地吐出一口气,要不是知道这家伙是未来的温家二少爷,有足够高的利用价值,他绝对会掐死他。


    “那个,好心的先生,有水吗?”


    冬九不好意思地抓住衣服下摆:“瓜子吃多了,口渴。”


    破小孩把他当自动售卖机了,还是免费的。


    “钟复明”将通缉令折在一起,冷着脸问:“要喝水,先回答问题,刚刚我讲的时候你有没有仔细听?”


    冬九乖巧点头。


    “那我问你,我是谁?”


    冬九眨眨眼:“s级通缉犯,食人鱼?”


    “钟复明”舒坦了,转身拿了杯水过来:“喝吧。”


    当天夜里,“钟复明”还是没放冬九走,硬是把小孩留在飞船上套话。


    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邻居家的阿黄有没有绝育全都问了个遍。


    小孩子精力不足,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了下去。


    “钟复明”还在侃侃而谈,“你记住了,以后遇到金发绿眼大背头男人,一定要远离,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没听到冬九附和,“钟复明”疑惑地垂眸。


    那孩子靠着沙发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钟复明”久久地凝视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和温九黎第一次见面时的画面。


    众星捧月,万人簇拥。


    谁能想到,两个看似一辈子不会有交集的人,居然成了后来学弟们口中津津乐道的“对头”。


    谁能想到,那般光鲜亮丽,万众瞩目的少年人,最终的结局居然是死在荒星,尸骨无存。


    “钟复明”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图尔斯会为了给温九黎报仇,不惜和他撕破脸。


    “钟复明”看得出来,他喜欢温九黎。


    图尔斯·加里,第一军团的团长,到头来也是个胆小鬼,连表白都不敢。


    报仇的理由居然是“表弟”。


    多可笑,温与承才是图尔斯的真表弟,怎么不见图尔斯为他讨回公道?


    第二天一早,冬九得知了一个噩耗。


    食人鱼不打算放他走。


    “来都来了,”钟复明笑着说:“你以为碰瓷s级通缉犯有好果子吃吗?”


    冬九委屈地低下头,肚子“咕噜”响了起来:“我饿了,哪里有坏果子吃?”


    “钟复明”:“……”


    就这样,冬九留在了飞船里,重操旧业,每天碰瓷其他星盗成员,然后被无奈的星盗提着领子扔给船长。


    “钟复明”不得不立下新规,碰瓷者没饭吃。


    冬九这才老实了。


    偶尔,“钟复明”会教他用枪,认识一些字,嘲笑联邦议员,点评最新出道的星盗。


    但大多数时候,他只看着冬九的脸,说:“你越长越像……了。”


    因此,冬九一度怀疑“钟复明”有个白月光。


    出于好奇,冬九隐晦地问了这件事,“钟复明”先是震惊,然后表情复杂的说:“你想多了,他不是我的白月光。”


    不承认,啧,那不就更对味了吗?


    “他还活着吗?”冬九问。


    钟复明沉默了一会儿,纠结地说:“理论上是死了,但实际上没死。”


    哦——


    植物人啊。


    真可怜。


    冬九暗自想,堂堂s级通缉犯也会为情所困,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钟复明”当上了冬九的临时监护人,虽然他做的不合格,但冬九命硬,很好养活。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


    “钟复明”知道,战争即将爆发,冬九会被图尔斯带走,两个月后,温家将会拥有一位二少爷。


    他不打算掺合,连张纸条都没留下,直接跑路了。


    一直到“钟复明”离开阿努斯星,冬九都没有看过他的脸。


    食人鱼永远不会脱下他的神奇斗篷。


    而现在!


    温九黎看着眼前图尔斯的尸体,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他转过身,拉着钟复明的手喊道:“带我去地下城,我要见你说的那个情报贩子!”


    钟复明全程懵逼,什么图尔斯的尸体,他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相比起“钟复明”,现在还没成长起来的龙不傲天只能茫然地“哦”了一声。


    两个小时后,第一军团全副武装、成群结队冲进了地下城。


    所有人四散逃窜,跑不了的直接当场蹲下,双手抱头,大喊一声:“我认罪!”


    没想到,第一军团直接无视了他们,向着地下城深入进发。


    温九黎站在最后,黑西装早就被雨淋湿了,借了图尔斯副官的军装外套披着。


    与出众家世相提并论的是秾丽的皮相,少年发尾湿漉漉地黏在脖颈处,不笑时疏离,一笑便显得凉薄。


    这张脸上无论出现什么表情,都与“不近人情”紧密挂钩。


    钟复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大少爷确实有张得天独厚的脸,怪不得能让人前赴后继地去死。


    那个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趁夜潜进温家的冒险者,不会也是看中了温九黎的脸吧?


    钟复明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他了解自己,如果真如猜测的那样,那家伙是他的克隆人,或者别的什么,那他绝对不会迷上温九黎。


    “大少爷,”钟复明伸手勾住他的肩,吊儿郎当地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温九黎垂下的眸子比起桃花眼略微狭长些,他“嗯”了一声,音调上扬,等着钟复明继续说。


    “我猜,你习惯了被人爱慕,一定很少体验被人讨厌的滋味。”


    钟复明用指尖勾了一下他的发丝,笑嘻嘻地说:“我讨厌你。”


    钟复明讨厌温九黎。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温九黎从未正眼看过他,钟复明心里有数,他只是大少爷生活的调剂品。


    凭温家的势力,弄死他轻轻松松。


    钟复明是从最低等的星球一步步爬进中央星的,他挨过打,也遭过羞辱,当过杀手,也卖过苦力。


    无论是对他“另眼相看”的理事长,还是将他视为臭虫的图尔斯,钟复明都不陌生。


    同样态度的人,他见得多了。


    他麻木了。


    但温九黎不同。


    钟复明能感觉到,温九黎在乎他,又不在乎他,关注他,也时常忽视他。


    当钟复明听闻了连嵘的死讯之后——


    当钟复明发现,蓝宣阳狼狈的恳求得不到任何回应——


    当钟复明找到了图尔斯的尸体,而温九黎冷静的不像话时——


    他忽然发现,他和蓝宣阳产生了同样的困惑。


    连嵘是什么,蓝宣阳是什么,图尔斯是什么?


    温九黎的眼里,究竟能不能看到他们?


    澎湃的情绪涌进胸腔,钟复明止不住地想问——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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