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在洗澡!”简淮瑜压低声音, 指着手机,“快解释。”
江牧椿眯着眼:“我确实在洗澡……唉, 拜托帮我举一会。”
说完,他闭着一只眼睛,拽了条毛巾,围在腰上挡住关键部位,才顺着简淮瑜的手点开话筒,“妈妈,我在洗浴室, 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传出倒吸气的声音:“啊,没事, 就是祝你生日快乐。你们先忙, 明天也不用给我回电话……”
“谢谢,您早点休息。”江牧椿轻点屏幕,电话挂断,“没什么可解释的,简哥, 你在紧张什么。”
白色的泡沫从头顶往下流,顺着他的额角滑,简淮瑜只感觉看哪都不对, 只能认认真真的盯着自己的手。
“没……我就是觉得……有点”简淮瑜磕巴了几句,任认命般地开口,“太亲近了,洗澡, 电话被其他人接起来, 会很奇怪。”
江牧椿笑笑:“我们原来训练的时候会互相帮忙接电话的。”
“真的?”简淮瑜长舒一口气,接着说, “我原来听过,帮别人接手机特别是洗澡的时候,不是恋爱就是睡。”
说完,两人对视,脸上都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嘴同时张了张,没说出话,也不敢移开视线,只能尴尬的看着对方,以表示这就只是一个段子。
“是吗?”许久,江牧椿抬手擦掉即将流进眼睛的泡沫。
他默默把没说出口的“其实不会随意接电话”咽回去:“那我接着洗,你先忙。”
“是吧。哈哈哈哈哈……”简淮瑜尬笑着点头,同手同脚地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简淮瑜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和凉麻的裤子,明明不热的穿搭额头却浮出一小层汗。
他呆呆地回到椅子上,看着天空移动的星星。
浴室里的水声半天没有响,简淮瑜只感觉晚风太热。
他拍了拍脸,起身推开民宿的门,站在门口,“我出去买点水。”
门板后传出一声东西落地的声响,江牧椿咳了咳:“好,你把白云带上,注意安全。”
“嗯。”
楼下的商店还在营业,新疆对大型犬管控没有城市严格,他牵着白云走进商店,买了箱水。
水扔进后备箱,他站在车边发呆,脑子里不受控地浮出江牧椿裸着上半身浑身水汽的模样。
抬手,啪得拍在脑门上,把画面拍干净。低声念叨,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念完,简淮瑜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脑子和嘴一直胡说八道,但好像又没胡说,他是刻意的。
不知道干什么,他干脆从车里摸了把梳子,蹲在地上给白云梳毛。
梳子刮毛“咔咔咔”地响,棕色的毛堆出一坨。像思绪般成团打结,缕不顺,梳不清。
他不清楚自己刮了多久,直到肩膀被轻拍,江牧椿站在他身后,无奈道:“简哥,你洗完澡给它梳毛会弄一身的。”
简淮瑜被吓了一跳,失去重心朝着地上歪:“有点打结,顺手的事。”
“别梳毛了,如果不想上去,沿着街溜溜?”江牧椿握着他的胳膊,把人扶稳,拿走他手里的梳子,将人拉起来。
白云一屁股压在他脚面上,对着江牧椿张嘴乱叫:“汪汪汪!”
两人同时伸手捏狗嘴,手再碰到的瞬间,简淮瑜被烫到般想缩手,手却被带着按到白云毛茸茸的嘴筒子。
江牧椿握着他的手,捏了捏,开口:“闭嘴,别扰民。”
“嘤~”白云眨巴了两下眼睛,往简淮瑜怀里扭。
“我……那个,别叫了白云,乖。”简淮瑜说。
“喔。”江牧椿松手,从车里拿了两张湿巾,“你擦擦,这边风景不错,走走吧。”
新疆地广人稀,人口分布广,但石河子规模是仅次于乌鲁木齐的城市,晚上10点还有不少居民在遛弯。
民宿位置离河流很近,江牧椿牵着狗绳,在两人顺着河流在修建的河上散步。
明珠河边亮着灯,深蓝的天空到应在水面里,随着风吹动缓缓晃动。
因为路边有人,人影也同样在倒影里摇。突然间一首歌声在河边回荡,一小群人聚在步道,挡住他们前进的路线。
一个抱着吉他的男人坐在路边,他顶着牛仔帽,整个人坐在阴影里,面前的琴箱大开几张零钱摆在深红的琴盒。
比起钱正中央的纸,被路灯照亮十分显眼。
白色的纸板用黑笔写着:“爱人在新疆的角落,去找他。”
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抬头,只低头唱着:“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在哪里啊
从此天南海北隔着万水千山。
曾经的我没有勇气,可现在的我找不到你了……”
旋律顺着晚风吹进河流,简淮瑜很少有机会安静地站在一旁听别人唱歌。
时不时有人弯腰扫琴盒里的码,码转跳出来,江牧椿和简淮瑜听到身边的情侣低声讨论:“不是付款码诶,是恋爱小故事?”
江牧椿和简淮瑜对视了下,“想看?”
“啊?”简淮瑜眨眼,“什么东西。”
“弹出来了。”江牧椿把手机放在他眼前,和他一起看,第一句话。
道歉信:
‘抱歉,过去的我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爱上了你。
在你离开后,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情爱像一场地震,余威把曾经的理智敲散,我……”
简淮瑜和江牧椿凑在路边,看完洋洋洒洒小一千字的信。
最后一句:“人总是和一些过去告别,但,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所以他被原谅了?”简淮瑜皱着眉。
回应他的是一团纸,沾湿的纸巾,啪嗒掉在男人的头顶。
男人的帽子被砸掉,露出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谢大家捧场,我对象在上面喊我呢,他和我约定只要有人看过我的道歉,就原谅我,现在他觉得太肉麻了。”
简淮瑜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站在河道上方的人行道边,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倒水,高举起手臂用力往下砸。
男人压着声音:“上来。”
“好了,好了,谢谢大家,不需要打赏,我纯粹秀恩爱,别羡慕。”男人熟练地歪头躲过,他把琴从身上取下,塞进琴箱,扬起头,“李源哥,我来啦!”
男人拎起琴包和板凳,朝着岸上狂奔,简淮瑜看着他被拽进停在路边的车,河岸边的所有人目送“闹剧”随着主角的离开,大家嬉笑着散场。
“快十一点了,我们回去吧。”江牧椿拿着手机看了眼,“慢悠悠走回去得半个小时。”
“好啊。”简淮瑜目视前方,“我觉得这还挺好的,相互喜欢呢,”
江牧椿指尖僵了僵,捏着狗绳,偏头悄悄观察简淮瑜的表情,见他神色如常才迈腿,“嗯,走吧。”
没走几步,简淮瑜侧过脸,有问:“你觉得男人会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吗?”
“可能会。”他说。
“……”简淮瑜蹙眉,“啧”了一声,“其实相互喜欢也没什么,都是爱情谁也说不准的东西。我学校其实有不少,大家都觉得没什么。”
“是。”江牧椿喉咙滚动。
简淮瑜转过脸,对他冷静的表情产生认同,果然是国外长大的孩子,接受能力就是强,脑子里下意识思考运动员里有没有同性恋。
健身好像挺多的?
想到这他突然如释重负,至少,江牧椿能接受,不会害怕。
“走啊?”简淮瑜往前走了几步,见他还站在原地。
江牧椿立在那,紧紧拿着手机,他该跟上回去给白云擦擦脚给简淮瑜过生日,但他已经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了。
“我……我开下导航。”他垂下脸,狂点手机屏幕。
“原路返回啊,走了。”
“哦哦,对。”江牧椿把手机塞进口袋。
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简淮瑜轻声哼着刚才听到的歌词。
词填的很好,遗憾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简淮瑜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问问能不能买个翻唱权。
回到民宿,简淮瑜用粘毛器给自己除毛。
江牧椿拎着狗jio,蹲在厕所给狗洗脚。
等收拾完,时钟指向了11点58。简淮瑜把25的蜡烛点上吗,在最后两分钟再一次给他唱生日歌。
12点的钟声一响,江牧椿把5吹了,换上6。
他坐在对面,看着昏暗的烛光照亮简淮瑜的脸,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认真许愿。
许愿结束,简淮瑜吹灭蜡烛。
房间一片漆黑,灯亮的瞬间,江牧椿从口袋拿出个丝绸小盒。
江牧椿在他的注视下打开:“简哥,生日快乐。”
金属制成的羽毛在黑色的绸布上泛着淡淡的光晕,江牧椿托着盒子送到他的眼前,“生日礼物,我本来打算送猫头鹰的羽毛,但想到羽毛不好带,所以订了条项链。
简淮瑜拿过盒子,项链沉甸甸地坠在手心,很明显纯金的。
“这太贵重了。”简淮瑜托着项链,“我忘记准备……”
“要收的,在我母亲的文化里,哈萨克族认为猫头鹰羽毛代表着勇敢坚定和吉祥。”江牧椿从他手里拿过项链,“简哥,我帮你戴上。”
第32章 晨光初现,绿海无边
简淮瑜偏过脸:“那……谢谢。”
江牧椿从头顶把项链环过他的脖子, 项链为了不轻易滑脱,暗扣很紧, 他的手指贴在简淮瑜发烫的皮肤:“简哥,看看喜欢吗?”
简淮瑜下意识点头:“喜欢。”
“去照镜子。”江牧椿扶着他的肩膀,把人往浴室里推。
简淮瑜顺着他的动作,走到浴室,镜子反射出他发红的脸和脖子上金灿灿的羽毛。
羽毛不大,坠在他的胸口落在中间。江牧椿捏起羽毛,在他眼前翻了个面。
细小的羽毛梗上面印着一串看不懂的文字, 文字最后刻出jhy。
江牧椿弯了点腰,轻声说:“。简哥, 祝愿你像是无尽的牧草, 永远站在光亮之下。”
简淮瑜抬起眸子,先看到他唇角的笑意。
薄唇微微上翘。有点好亲的样子?
他微微扬起脸,鼻尖距离他的唇只差半寸,他顿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出距离。
江牧椿站直, 看向他,舔了下嘴唇。
“我真的很喜欢。”简淮瑜抬手挡了下脸,“现在也不早了, 尝尝蛋糕,刷牙睡觉。”
不同口味的蛋糕拼在一起,商家没给盘子,塞了几把勺。
简淮瑜吃了几口, 发现和城市里的蛋糕不太一样, 酥皮很厚,带着浓重的奶香,
奶源产区,拼切的蛋糕分量很足,他吃了小半块,不可避免地有点腻。
“简哥。”江牧椿挖了一勺递到他的嘴边,“抹茶的不甜。”
没给他别扭的机会,肌肉记忆下意识张嘴,微苦的奶油冲散酥皮的甜。
“奶酪的。”江牧椿又挖了一块,“生日蛋糕都尝尝。”
生日蛋糕嘛,拼切不好,但每个口味都尝了就没什么关系,另一种方式的圆圆满满。
简淮瑜没推脱,自己面前的也分出来一口,蛋糕挺大,俩人毫无芥蒂地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吃,甜了吃苦的,苦了吃酸的。
奶油蛋糕加上好的原材料和各种口味,总是让人觉得幸福。
蛋糕见底,钟表上的指针指向2,简淮瑜打了一连串的哈气,生物钟提醒他该睡了。
他拎着洗漱用品,走进浴室咕噜咕噜往外吐泡泡时听到江牧椿的铃声又响了。
打了个哆嗦,等外面的声音结束,他回到房间。
“我用好浴室,你去洗漱。”说完,他闭眼直接爬上窗。
江牧椿收拾好蛋糕盒,抬手在简淮瑜肩膀上拍拍:“简哥,先别睡,我有事想问你。”
“你说?”简淮瑜睁开眼睛。
江牧椿打开电子请柬,递给他:“明天下午开车去乌鲁木齐,大后天有一场婚礼,你想去吗?”
“啊?”简淮瑜睁开眼睛,“你朋友的?”
“我母亲的朋友,他儿子结婚,让我去随礼。”江牧椿顿了顿,“其实是邀请我去当伴郎,也是我小时候的朋友……半年前就答应了……不好意思,忘记和你说。刚刚他和我打电话想再确定一下时间。”
朋友半年前就订婚,邀请他来当伴郎。
遇到简淮瑜前,江牧椿想着飞回来也赶得及就答应了。但计划有变,他没离开草原。原本简淮瑜留在牧场,他腾出三天,独自一个人参加。参加完,马不停蹄的回牧场,两边都不耽误。
眼下他和简淮瑜在一起,虽然打算去乌鲁木齐,但计划终究是需要更改。
简淮瑜笑了下:“那还犹豫什么,去呗。”
“新疆的婚礼很有氛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只去接亲送个红包,不再那吃晚饭。”江牧椿说,“但还要麻烦在酒店等我,我尽量快点回……”
“我说去啊。”简淮瑜打断他,坐直,“听说你们这边的婚礼会又唱又跳,我也想去看看。”
“是?是这样的。”江牧椿点头,解释道,“但集体什么歌就不一定了,会很热闹,很多人。”
简淮瑜摆手:“没事,我在角落待着,看你们。”
“好。”
江牧椿对着他坦荡的表情,有点抱歉。
简淮瑜已经摸透他了。
“你提前定下的约定,不用因为我更改。”
江牧椿愣愣地点头,随后笑了下:
“我知道了,那,麻烦小鱼跟我一起去玩,睡吧。”
他关灯转身走进浴室,水声响起。
简淮瑜悄悄往浴室里看了一眼——其实光明正大看就行,门关了,房间也黑漆漆的。
比起简哥这个称呼,简淮瑜只觉得小鱼实在是肉麻。但江牧椿倒是喊得顺嘴,反倒是简哥撒娇时才少见的喊上一两回,他翻身,默默地胡思乱想。
表白还太急了,简淮瑜认为现在自己挺失败的,从城市逃走,遇上把他看作偶像的人。
假设江牧椿是喜欢自己,但简淮瑜觉得比起现在的自己,江牧椿一定会更喜欢曾经的他。
恨自己现在没有身着锦衣,害怕对方喜欢的是只是锦衣。
想到着简淮瑜叹了口气,把脑袋缩进被窝。
江牧椿出来只看见床上的人,缩着白乎乎一团,白云蛄蛹在他怀里,睡得四仰八叉,被子里伸出手,正在拍狗。
“在郁闷?”他躺上旁边的床,轻声问。
每次他难过或者生气都习惯把脸埋进被子,不露脸,缩成一坨降低存在感。
“没……”简淮瑜声音有点闷,手扯着被子往下拉,“我在想新歌写什么。”
“都可以。”黑暗里的声音刺激着听觉,江牧椿说,“不管是什么,你都会用心去做,会很好。”
季节更替,年复一年的坚持和努力朝着同样的方向。
大概会有好的反馈。
江牧椿躺下,拉被子布料发出些响声。简淮瑜翻了个面,隔着中间的空隙,借着月光,江牧椿看到他窸窸窣窣得把被子扯回脑袋,留了条缝露出鼻子。
会有的,简淮瑜虽然没说,可无时无刻表现出来的总是“谢谢你让我走出死胡同”,但认真想,其实要说感谢的是他。
睡得晚,醒的也晚,再次睁眼时,太阳高高挂在半空。
房间里空荡荡的,人不见了,狗也没影。
现代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消息。简淮瑜摸到手机,点开微信,映入眼帘就是一张空荡荡的街道。
6:00
江牧椿:我去遛狗,顺便逛逛。
什么狗能溜几个小时?
他手机不停的往外弹消息,简淮瑜点开app上的红点。
昨天上传的视频小爆,30万的阅览量,都在说他蹭流量,用声卡和“20岁的简淮瑜”一模一样……
人有时就是莫名其妙,简淮瑜看到“一模一样”四个字时,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低声嘟囔:“挺好,挺好。”
擦了把脸,昨天熬夜的余威还在攻击他的大脑。
他躺回床上醒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门被推开。
“醒了没?起来先试试衣服,来吃饭。”江牧椿提着打包的早点,另一只手里举着一套挂着塑料膜的西装,时不时还要提防白云偷吃。
“婚礼要穿西装?”简淮瑜解救早点,“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买的,新疆婚礼要穿正装。”江牧椿看了看他,“附近就有一家成衣店,我拿着你的短袖和裤子去找差不多的尺寸。”
新疆四季更迭尤为明显,游牧生活让他们习惯性的顺应天时。
人生大事,皆有礼赞。每个人都会盛装出席,别人,自己的人生节点。
简淮瑜点头表示明白,接过江牧椿手里的衣服。他本身身材不错,肩宽窄腰,没太多显形的肌肉。穿西服显得整个人尤为挺拔,从浴室走出来。
江牧椿拆包装的手一顿,盯的有点眼睛发直。
简淮瑜扯扯袖口:“怎么样?”
“很适合你。”江牧椿说,“很帅,和平时不一样。”
“我好久没穿了,进乐团要穿西装,上舞台会有妆造需要穿其他花花绿绿的衣服。”
比起江牧椿的话,白云对美得表现更明显,它张开嘴“汪!”随后尾巴甩成鞭子,整个狗凑到他腿边,要他抱……
简淮瑜让狗失望,笑着把衣服换回来。
新买的,不能沾满狗毛,他穿着衬衫裤子出来满足小狗的愿望,抱着转了两圈。
白云不是云,沉甸甸地落地,人类痛苦面具。
简淮瑜扶着桌子坐下:“哎呦,我的腰。”
江牧椿憋笑递上一双筷子,“快补补……”
乌鲁木齐距离石河子不远,开车不到300公里,起床晚,折腾了一圈,5点两人才从民宿离开,
太阳斜斜的挂在西边,从五一收费站进入市区,下午8点半。
街道边两侧的人熙熙攘攘,旅游旺季,不少游客拿着手机在拍照。
简淮瑜本以为这个点,大部分景点都该关门下班。结果,江牧椿没放行李直接把车开进了景区。
“你们这边的景区关门好晚。”简淮瑜从窗户往外看,不少游客拖着行李箱,头顶的喇叭喊着红光山大佛9点关门,请游客们注意时间。
“半个小时。”江牧椿解开安全带,指了指远处敞开的朱红大门,“咱俩先爬个山,一会能多吃点。”
“好啊。”简淮瑜带上口罩,“走吧。”
下车,简淮瑜看到一座巨大的佛像高高立在建筑中央,金色佛像背后是碧蓝的天空和一座雪山。
一对母女从他们身边走过,母亲拉了拉身旁的女生,低声说:“这求姻缘最灵了,你刚刚有没有许愿?”
闻言,两人脚步都是一顿。
“我不知道。”江牧椿抓了抓头发,“还逛吗?”
简淮瑜眨了眨眼:“逛啊,来都来了,反正咱俩来之前也没打算求什么。”
第33章 小江happy
没有紧凑的行程, 距离“早饭”也不过几个小时。本就是无所事事的散步,一句来都来了, 两人慢悠悠地朝里走。
小狗不能进景区,白云在车里留守。
台阶向上延伸,金色的佛像站在庙宇前,塑像背后是橙红的云。走到一半,简淮瑜顿了顿,拿起手机对着停车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晚上8:35,黄昏和旅人的背影凑在一起, 放大能看到车里睡到翻肚皮的狗。
寺庙占地面积大,9点关门, 大部分游客都已经往外走, 只有他们和保安一起逆着人流。
数百层台阶,爬起来不算轻松。
爬到一半,简淮瑜微微有些喘,余光看到身旁的人面不改色。
“你……身体素质真不错,让人羡慕。”
“谢谢。”江牧椿笑笑, “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生活比较规律,而且运动地也多。”
这确实, 简淮瑜没法反驳。
他深呼吸加快脚步,一鼓作气噔噔噔的往上跑。
整齐的宫殿和砖瓦朝着天空连接,简淮瑜迈过门槛,天空被红色的横梁代替。江牧椿和他同时走进大殿, “来都来了, 要不要拜拜?”
简淮瑜偏过脸看他,犹豫了几秒, “好。”
两人走向蒲团,黄色的垫布带着褶皱,简淮瑜抬起头,佛像正笑眯眯地俯视殿内的人。
他想了想,虔诚地跪了上去,闭着眼心理默念:“身体健康,出行平安。”许完愿很认真的念了一遍身份证号,报了家庭住址。
磕了三个头,他扶着蒲团站起身,除了这两个愿望外,与身边人有关的简淮瑜过生日许过了。
于是他呆呆地站在旁边发呆,供桌上鲜花盛开,各色的糖果托在果盘里。
江牧椿起身注意到简淮瑜在走神,轻笑:“想什么呢?”
“心诚则灵?”
“是啊。”江牧椿点头。
他从口袋拿出手机,掀开背后的壳。摸出折成一条的钱,扔进功德箱。
江牧椿摸摸口袋:“我这有零钱,还要吗。”
新疆太大,国外移动支付要刷卡,偶尔信号不好需要现金。他习惯随身带钱夹,会在钱包里放钱。
“不用,走吧。”简淮瑜套好手机壳,轻拽他的袖口,“哪能在眼皮子底下说。”
两人讨论的声音不小,身后传出一声轻笑。
一位穿着禅衣的僧人从佛像背后走出,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双手合十笑了下:“施主,今日即将闭殿,你我有缘分此物赠与你们。”
淡黄的纸叠成一个方块,鼓鼓囊囊的。
简淮瑜伸手接过:“谢谢。”
喇叭声从大殿外响起:请游客自觉离开景区。
简淮瑜和江牧椿对视,又和眼前的僧人点头示意他们要离开了。
走出宫殿,迟来的夕阳落满来时走过的阶梯。
他翻开纸两粒糖果被纸包住,写着两行黑色的小字。
【缘起缘灭,皆是因果。
心无所执,自在一生。】
“什么意思?”简淮瑜把纸递给他。乍一看,两句话相悖,仔细想想又有关联。
“不懂,可能是你往功德箱里放的时候很虔诚?”江牧椿递还给他,“或者只是包糖的纸。”
简淮瑜摇摇头,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说:“投钱的原因其实是我不太心诚,加钱插个队。”
江牧椿脚步一顿:“应该,应该也行。”
行不行的,两人不清楚。
晚餐,路边找了家烧烤,江牧椿下车去打包,简淮瑜停在路边扶着方向盘。
木炭燃烧产生烟雾顺着铁质的烟囱蒸腾,他隔着玻璃看了一会,烟火气太重,烧烤摊围着拿串的人,简淮瑜只能看到江牧椿的头顶。
他把皱巴巴地纸条塞进手机壳,就当是100块换的。
一挪眼珠原本就不显眼的人消失了,他眯着眼找了找,下一秒,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手里举着两大兜轻轻敲玻璃。
简淮瑜解开安全带,手撑着副驾座,探着身给他推门。
门打开,烤肉的香味撞了个满怀。孜然和胡椒沾在江牧椿身上,“我买了酸奶,这个烤肉不能免辣,你看看尝尝 。”
“没关系。”他小狗似得闻了闻,“晚上不下雨的话,开个窗缝,要不咱俩去哪都一股烧烤味。”
“我看看天气预报。”江牧椿坐好,翻了翻手机,“能开的。”
要停留四天,乌鲁木齐的酒店可以带小狗,江牧椿定了个套间,两个卧室带着小会客厅。
简淮瑜把自己的吉他背到客厅摆在角落,两人给白云放饭,刚坐稳打开烧烤,酒店电话响了。
他看着江牧椿接电话,眉头微微皱紧。
凑上去,眨了眨眼:“咋啦?”
“额……我朋友在烧烤摊看到我了,他们在前台想上来,就结婚的那个。”江牧椿面露难色,“方便吗?”
简淮瑜想了想,点头:“来呗,你朋友嘛。”
很快客房门被敲响,江牧椿拉开门,笑了:“你们眼神挺好啊。”
敲门的人,先是抬手直接抱住江牧椿,用力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我们大冠军?要不是我结婚你都不回来?”
男人后面还跟着个更年轻的弟弟,用力打他胳膊,调侃:“江哥!你刚刚火急火燎地干嘛,刚看见你你就溜烟跑了。”
简淮瑜看着都疼,站在沙发后边老老实实。
第一个男人偏头看见简淮瑜,站定:“你好?”
江牧椿介绍:“这位是简淮瑜,我们最近计划在新疆玩一圈。这是大后天的新郎,杨辉和他的弟弟杨霖,他们都在北京定居,只是来这边举行仪式。”
简淮瑜和两个人握手,说着你们好。杨霖看到简淮瑜明显一愣,视线在他身上来回看,扭头用眼神询问江牧椿。
杨辉抬手打在他脑袋上,啪的一声,说:“有点礼貌。”
杨霖磕巴了一句:“您是那个…那个唱歌的?”
能动手就不动嘴,打得哐哐响。
简淮瑜点头:“我是。”
“诶嘿?”杨霖露出八颗牙,朝着江牧椿说,“江哥,这你不可高兴了?挺好!见着活的了!”
江牧椿相当无语地用手捏捏太阳穴:“杨霖,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简淮瑜被他逗乐了:“一直是活的,屏幕里也是活的,你们吃过饭了吗?”
“还没呢。”杨霖手里拎着两大盒红油牛蛙和刚出炉的烤馕饼,一提瓶酒,往前举了举:
“简哥,你能吃不,有辣的和微辣番茄,还有马奶酒好久不喝,特意买的。”
“能。”简淮瑜点头。
四个人都没吃饭,外卖放上桌,一人一个馕。刚出锅的馕不硬,简淮瑜拿着筷子听他们聊天。
杨霖:“简哥,你咋遇上江哥哥的,他可喜欢你了!”
简淮瑜本就辣得倒吸气,闻言,呛了口,下意识拿起杯子喝。酸辣的酒带着气泡口感直上脑门,“咳咳咳,我……”
“慢点。”江牧椿拧开保温杯,抬手给他顺后背,“压压,温水。”
简淮瑜缓得差不多才解释:“就意外遇上的,我订了江老板的民宿车在半路抛锚。”
他没打算把自己的事讲给出来,笑了笑。
“因祸得福,就遇上了,江老板热心大半夜领着我走了10公里。”
“霍!”杨辉乐得拍大腿,“让他走20公里他也愿意。”
江牧椿和朋友在一起明显放松不少,给简淮瑜递了根擦干净铁签头的羊肉串,说:“你别理他,他和嫂子异地3000公里,连夜跨国飞回来,第二天上学还飞回去。”
简淮瑜震惊挑眉:“这么远?”
杨辉骄傲抬手:“小事,青梅竹马,不用太过羡慕。”有嘚瑟的机会,杨辉一脸幸福的说他结婚的事。
江牧椿偏了偏身子,把简淮瑜的杯子移开,往他手边放烤串。
杨霖在旁边撇嘴:“嫂子也是人好,大半夜去机场接你。”
聊上过往,少年时的故事,简淮瑜靠在沙发上看他们相互吐槽。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眼前的场景,热闹、鲜活和听其他同龄人的成长经历。
很有意思,他听两兄弟边喝边唠江牧椿小时候的囧事。
两家人的母亲是草原上的朋友,考上北京的大学。在大学和同学恋爱,顺水推舟的结婚,有了家庭,幸运地相处了几十年。
虽说是远嫁,每年都会也会带着孩子回来过暑假。杨辉在暑假认识了喜欢的恋人,也是现在的爱人。
江牧椿童年经历也被尽数抖出来,杨辉掏手机,划开照片。
“简哥,你看!”
照片里小小的江牧椿僵硬地坐在比他高几倍的马背上,脸绷紧,眼泪汪汪地盯着前方。
“你看他第一次上马,嗷嗷哭。”杨辉注解。
简淮瑜放下烤串,想了想,说:“真厉害,这么小就敢上,勇敢小江。”
“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爆发出巨大的笑声,看向江牧椿,“江哥,听见这话心里得美死!”
“谢谢。”江牧椿抿唇,耳朵通红。
叙旧的时间流速飞快,11点半,几人收了桌上的盒子。马奶酒酒度数不高,后劲大,开了窗户,风一吹,除了简淮瑜外喝得都有点多。
杨辉和杨霖酒店在几条街之外,习俗是新婚前不能去新娘家。
杨辉摇摇晃晃拽着往下栽的杨霖:“我们先回去,你明天下午和简哥一起来……来彩排,好玩啊。”
简淮瑜看着出门容易躺马路的两个人,问:“要不在这睡吧?”
江牧椿没回答,站的笔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简淮瑜。
“两个房间,我们睡一间,江牧椿你说呢?”简淮瑜扭头,才发现他脸红噗噗的,“说话啊,行不?”
江牧椿拽住他的手,弯腰,脑袋顶在他的肩头:“简哥哥,我听你的。”
第34章 我能追你吗
“你站好, 别撒娇。”简淮瑜僵在原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肩头毛茸茸的脑袋。
“喔。”江牧椿比他高半头, 委屈巴巴的站直,转身走进房间,“我等你睡觉。”
眼前的两个男人表情和见鬼没区别,杨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我好像喝多……”没说完,他一捂嘴,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先是呕吐声随后混着冲水声响起。
简淮瑜朝着面前的人笑笑:“为了安全, 两位不介意的话还是在这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谢谢简哥。”杨辉转身看看他弟弟, 摇晃着转回来, 扶了下墙,“麻烦你照顾江哥,我们今天就打扰了。”
“没事,叙旧多喝点我能理解。”简淮瑜摆手,拎起桌上的保温杯, “早点休息,新婚快乐。”
杨辉:“啊,谢谢。”
简淮瑜拿走江牧椿丢在桌上的手机:“对了, 我刚才听见你说彩排是下午,大概几点,需要我喊你们吗?”
杨辉扶着自己的脑门:“下午1点。”
“好。”
话音刚落,卫生间传出了杨霖的哀嚎。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杨辉一脸嫌弃地去拯救自己倒霉弟弟。
简淮瑜从杨辉身上像是看到了自己哥哥的表情, 耸耸肩回到卧室。
房间不大,简淮瑜一进门就看到江牧椿坐在靠窗的小板凳, 一米九的人缩在不符合自己体型椅子上,看着很可怜。
“困了就去睡觉。”简淮瑜手在江牧椿眼前晃晃,“明天再洗澡。”
他已经做好了今天熬个夜,刷刷手机的打算,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和烧烤加一身酒气的人躺在一块。
“我去洗澡。”江牧椿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发哑。
简淮瑜叹了口气,试着抽手:“晕里头怎么办?”
没人回答,手腕上的力气加重几分。
“江牧椿?”他又喊了一句,起了逗逗醉鬼的心思,“咋办啊,说说看。”
低着脑袋的人,话倒是理直气壮,江牧椿:“你陪我洗,你看着我,不要熬夜嘛。”
“哎呦……”简淮瑜捂脸,心说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他拍拍眼前人的手背,严肃说:“别胡闹。”
又没人回答。
简淮瑜试探着问:“陪你去洗澡?”
江牧椿点头,笑眯咪地说:“嗯。”
……
他气笑了,空着的手点了点江牧椿头顶的发旋。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
没声了。
几分钟后,坐着的人把脸埋在他腰上,双手环抱:“哥,你别嫌弃我,对不起。”
“松开……”
“不要!”醉鬼耍无赖。
简淮瑜站在原地,伸手扒拉他脑袋,推不开手像是上了锁,不仅他没推开怀里的脑袋反倒是埋得更深,蹭得他浑身发软。
他呼吸,叹了一大口气,然后认命。
“你起来,我陪你去洗澡。”
“真的?”
简淮瑜装作冷声:“3,2 ,1!”
胳膊松开,简淮瑜一低头就看见他坐在椅子上,一副你说什么我都听的模样,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拿衣服进浴室,简淮瑜对着自己背后的尾巴,招手:“脱衣服,你洗,我一边等着。”
“哦。”江牧椿在他倒数时找回几分理智。
水声响起,简淮瑜盯着地砖,数到底有几条美缝。
透明的水从花洒里流出,时不时飞溅在他衣袖上,布料晕开小点,他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干嘛,非要陪醉鬼胡闹。
说是陪醉鬼胡闹,但简淮瑜知道自己有私心,江牧椿在他身边总是一副“大人”模样,考虑他的情绪,思考他的处境,照顾他的起居。
简淮瑜能感到江牧椿很多事在学习成熟,只为了让他舒服。
如果不在乎,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但简淮瑜清楚自己做不到,他上心了,想让对方能把真实的一面露给自己看。况且,他也没那么脆弱。
“我没生气,而且我挺高兴你能和朋友一起聊天。”他搓着指尖,缓声说,“你平时也可以放松点,不用事事考虑我。”
江牧椿冲着水,闻言心凉了一大截。
简淮瑜又说:“我能看出来你和朋友在一块和在我身边不一样,不用紧张兮兮的,多难受。”
“没有不一样,是我自己愿意,小鱼是我愿意。”江牧椿低声回答,“我不是故意耍赖的,没考虑你的感受,抱歉。”
“你看,我明明没生气,别胡思乱想。”简淮瑜抬眼对上一双水汽盈盈的眼睛,嘴边的话卡住,“你既然已经醒酒了,我先出去。”
他立刻起身,推门离开。
卧室的冷气给浴室降温,江牧椿孤零零地站在花洒下,顶着一脑袋泡沫。
啊,说错话了,他想。
出了浴室,他和简淮瑜笑笑,对方冷脸。
简淮瑜:“早点休息。”
关灯,看着人提衣服进浴室,江牧椿上床扶着脑袋,思考简淮瑜的话。
相处快三个月了,说到底,江牧椿完全能理解——他清楚地知道简淮瑜的意思。归根结底简淮瑜希望他能轻松点,不用把别人的感受凌驾在自己之上。
只有相互付出,才能走得长远。他们的旅行说有计划,实际是一拍脑袋的三分钟热度,没有目标,没有目的地。唯一算得上是追求的,大概只剩下情绪。
可事实不是简淮瑜想的那样,很明显——他愿意,他喜欢的,他早就没把简淮瑜只看作偶像了。他在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既然是追求,就要尽力讨对方欢心,让对方看到他就觉得高兴。
浴室门拉开,光带着水汽门缝里钻出,落在床上。江牧椿闭上眼,平躺,放轻呼吸根本不敢开口,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能说什么,生怕说错一个字,人就要下去再开一间房。
身侧的床垫传来下陷感,江牧椿闻到了淡淡的洗发水味,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简淮瑜扯了条一次性毛巾铺枕头,他没吹头发怕吵醒对方。
“咳。”江牧椿清了下嗓子。
简淮瑜犹豫几秒,叹气原来没睡啊。
“还不睡?是喝酒胃不舒服?”
“嗯。”江牧椿睁开眼睛。
简淮瑜起身拿自己的保温杯,拧开,放到他手里,“很难受的话我去车里找胃药。”
他酒量本身还不错,马奶酒后劲大但压根没到胃痛的程度。江牧椿清楚简淮瑜见过不少人,认为每个人都有目的,不会无条件对其他人好。
所以,简淮瑜一直在追求双向付出……
江牧椿小心翼翼地接过:“麻烦了。”
“我去拿。”简淮瑜立刻穿鞋,“你等一会,会不会想吐。”
“不会。”江牧椿咽了下,“我也要去。”
简淮瑜歪头,不舒服干嘛乱走,闲得难受,还是人喝傻了?
疑惑地盯着他的脸。
“我要去。”江牧椿躲开他的视线,“你刚刚还说要让我想做就去做。”
简淮瑜有点想笑:“去去去……”
躺在同一张床上,空气都要凝固了,比起奇怪的氛围,下楼不是坏事。
两人走进电梯,凌晨2点半,街道上空无一人。
简淮瑜在后备箱里翻找,他为了以防万一在牧场买了很多的药,感冒药、胃药、晕车药甚至还有纱布和消毒水,一大堆塞在药箱。
掏出药盒,简淮瑜借着路边的灯光看说明书,对着说明书扣了几片。放进他手里,早晚温差大,白天热得一脑门汗,晚上风一吹黏腻感消失,很凉快。
江牧椿接过药片仰头咽下,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人。
“困吗?”他问。
“不困。”简淮瑜很坦诚。
江牧椿点头:“遛弯,消化消化?”
话音刚落,简淮瑜用一种你脑子不清醒的表情看他,半夜两点,遛弯?想起自己的习惯,倒也正常。
没说出拒绝的话,简淮瑜扯起嘴角:“行。”
后半夜的新疆和前半夜不同,安静地像是另一个世界。五彩的灯牌消失,只剩下路灯和树影随着风晃动。
两人在无人的街道上行走,树叶被风吹响。
“风景挺好的。”简淮瑜感慨,“我白天都没好好看,人太多,看不清。”
成名的代价就是暴露在视线下,肖像权早就消失不见,他如果想要保护隐私,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别出门,出门被拍是应该的。
“夜游神。”江牧椿无声叹气,“在北京或者城市晚上也没机会出来,半夜不睡觉做什么?”
“玩游戏或者写点歌,偶尔会去顶层晒月亮。”
江牧椿:“联机游戏?”
“单机种地。”简淮瑜笑笑,“没人陪着玩游戏,哪有人天天晚上不睡觉,白天补觉。”
“也是。”江牧椿愣了下,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简淮瑜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怀疑自己听错了,再次开口问了一遍:“什么?喜欢的人?”
两人还在往前走,路面突然出现一块不平整的砖,他还没被拌住,胳膊就被扶稳。
“慢点,你总是喜欢走路不看路。”江牧椿偏过脸,伸手握住他的胳膊,“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晚上可以叫喜欢的人一起玩。”
“我原来挺忙的。”简淮瑜喉咙滚了滚,注意到他握住自己胳膊上的手,“朋友不多,不是和你说过,突然问这个?”
江牧椿立刻作答:“我没忘,那你有青梅竹马吗?像杨辉那种,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有是有,但我不喜欢他。”简淮瑜满脸问号,“你头晕不?”
没搞懂遛弯,为什么莫名其妙关心他的感情问题,难不成风吹酒劲上来了。
下一秒,胳膊被人轻拉。
江牧椿站定,胸口上下起伏,注视着眼前人的瞳孔认真道:“请问,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35章 吻
两人站的很近, 简淮瑜借着路灯的光,凑近了些。
手从他的刘海穿过, 撩起江牧椿额前的碎发,踮脚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上去。
然后,简淮瑜鼻尖蹭了一下,呼吸撒在江牧椿唇瓣上。
他微微往后拉开半寸,扬起下巴注视着他的眼睛,对上时睫毛颤了颤,把手按在了眼前人的胸口。
简淮瑜咽了下:“你喜欢我?”
有力的心跳震得简淮瑜手心发麻, 但他的心跳很平稳镇定,也知道自己听清了对方的话。
“那给你机会。”他勾唇笑着, 食指压在江牧椿的唇上, “我同意了,所以你不贪心一点?”
感受到江牧椿握着自己手臂的力量加重,没有下一步动作,反倒是垂下眼,不敢和他对视。
简淮瑜呆呆地看了几秒, 把手搭在他肩头主动向前靠近,贴上了微烫的唇。
空荡荡的街道,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灯下, 很简单的亲了下,纯贴着碰了碰。
纯情到不能再纯情的吻,远远看上去只是两人贴在一起说一句悄悄话。
平静的心脏在分开时加速,感觉很奇妙明明只是贴了下嘴, 脑子像是被风吹到云层。
简淮瑜摸摸自己的嘴, 然后伸出舌头舔舔,他嘴唇沾上了极淡的薄荷牙膏味, 舌尖飘过一丝凉意。
殊不知他的动作,让本就惊在原地羞到不知所措的江牧椿脑子更热,他扶住即将掉落的帽子,喉咙滚动,弯腰再一次贴了过来,舌尖轻轻探入简淮瑜的齿尖。
只蹭了下便往回瑟缩,简淮瑜微张开嘴,仰头勾了回来。
下意识他闭着眼睛,手撑着江牧椿的肩头。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憋着气,说是享受倒也算不上,只感受从相贴处传来的气息和温度。
江牧椿手虚扶在他的腰间,可影子完全将人笼在怀里,理智和占有欲相互攻击,卷着柔软的舌尖,掠夺简淮瑜口中的空气,直到肩头被轻拍。
简淮瑜喘不过气,有些恼分开时轻咬了一口他的舌尖。
江牧椿连手都不知道放哪:“还,还好吗?”
“嗯…吻。”简淮瑜怀疑自己咬的太重,“我呼吸不上来,你还……一直亲。”
站在原地,抬腿不是,看对方的脸也不太对,脑子像是随着吻的结束手拉手消失,只剩下本能鬼鬼祟祟地扯着他的袖口,低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下,下次注意。”简淮瑜也磕巴了,重新确认,“没事,下次再说。还有,你不是耍酒疯吧?”
“没喝多。”
“在酒店撒娇?装的?”
“抱歉……”
这不纯算计……两人对视一眼,简淮瑜只觉得他又要道歉,笑了,对上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抱着胳膊,“我没生气,就是下次别喝酒了,我有点受不了。”
在新疆半夜出来溜无所谓,在北京溜再接吻被拍他可就要花钱买照片,做公关,表示图像ai合成。
看过时间,凌晨3点,胃不疼也不用消食,两人打道回府。
酒店房间没有任何声音,一前一后放轻脚步回卧室锁门,简淮瑜盯着床迟疑了几秒,刚表白就躺一张床,进度会不会太快。
江牧椿见他站在原地:“小鱼睡吧,下午要去看婚礼彩排。”
想到明明表白前也没少躺,他心安理得爬上床,盖被子。今天发生的事太多,精神本就疲惫,简淮瑜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闭上眼就睡了。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和江牧椿贴在一块,腿豪迈地压着对方。
……小场面,也不是第一次,小心翼翼地用力。
抬眼对上江牧椿笑眯眯的眼睛:“早上好,小鱼。”
“早上好?”
江牧椿拍拍压在身上的腿,“床太小,架着会舒服点。”
两米二的大床,两人挤在中间睡给空气剩一米的位置。
不做没有意义的抵抗,简淮瑜松劲,江牧椿说得没错架腿就是很舒服,血流舒畅不会腿麻。
他摆烂地闭眼,耳边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睁眼,江牧椿正用头发丝在他手指头上套出一个小圈。
简淮瑜握住他的手,脸贴着蹭了蹭:"我不能戴戒指,而且和我在一起不能公开,如果暴露了你的生活会很麻烦。如果没名没分,会不会介意。"
几分钟后,江牧椿看着怀里的人:“你会立单身人设和其他人接吻?”
“我是歌手不用和其他人有亲密接触,再说我也没立过和情感相关的人设。”简淮瑜睁眼,语气带笑拖着尾音,不希望他误会。
“如果我说不介意是假的。”江牧椿边说边把人抱紧,“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要名分,假设有一天你喜欢别人,我会乖乖听话的。”
简淮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好。”
下午起床后,简淮瑜推开门就看到杨辉精神焕发,他弟弟捂着脸一副宿醉的模样。
杨辉朝着简淮瑜点头,招呼江牧椿赶快下楼:“明天换衣服,今天简单去就行,宴会厅会有提前备好的点心可以垫垫。”
两个人没开车,简淮瑜后排靠着窗。坐在另一边,杨霖凑热闹挤在两人中间和江牧椿拿着手机恶补明天伴郎流程。
音乐顺着响起,他在腿上敲节拍。欢快的民族舞曲,节奏很快,不一会就听了四五首。
杨霖挤江牧椿手机边,指着屏幕:“江哥,明天你就在这个位置,一会彩排大家都得上去走一遍,咱得上去三场呢!”
简淮瑜不清楚新疆的婚礼流程,立着耳朵听杨霖给他讲,顺便了解明天自己的安排。
他不好跟车去新娘家,在酒店等着开宴,期间可以随便吃点东西。
等人到齐了,一共五场集中的舞会,开场新郎会和伴郎一起跳舞,收红包。
接着是女生,再紧接着男人和女人跳舞,只不过是分城两边,第三轮是女生表演,最后新郎再和所以愿意上台的男人跳舞收红包。
简淮瑜听得云里雾里,江牧椿叹了口气:“就是一直热热闹闹的跳舞、唱歌,直到凌晨散场。婚礼如果陌生面孔跳舞主家会很高兴,代表来自远方的祝福,你愿意的话可以参加。”
“哇。”简淮瑜有点震惊,“听起来好热闹。”
在城市里,他参加过亲戚的婚礼,早上去新娘家玩游戏,找婚鞋塞红包。看着新郎和新娘敬茶改口,接走新娘,开车在高速绕一圈去酒店。
酒店走婚礼流程,等司仪说完大部分誓词,互换戒指就开席,很有氛围感,但没什么唱唱跳跳的环节。
除了少部分新郎,新娘的朋友注意力在幸福本身,上了年纪的人更在意现场的社交。
“不是听起来。”杨霖一本正经的摇头,“是真的非常热闹!和北京完全不一样,等我们回北京还要补一场。”
杨辉:“跳舞男女分开跳是“长辈场”,还会有“年轻场”在晚上。简哥,你要是愿意,晚上是单身或者情侣不介意就可以凑在一块玩,能认识很多新朋友。”
江牧椿偏过头,笑着问他:“晚上要不要参加。”
简淮瑜转过脸,朝他挑挑眉:“你想去?”
“行!都去!咱们三个一起去。”杨霖揽住他的肩膀,替他们做决定,“我还觉得一个人去无聊呢,有你们两个人陪着正好!”
杨辉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中间笑嘻嘻的弟弟,叹气:“你们可以邀请对方跳的。”
瞬间,江牧椿和简淮瑜对视。
江牧椿,说:“看情况,看情况,简哥如果被认出来会有点麻烦。”
简淮瑜也倒吸一口气:“是,到时候再说。”
车开进酒店,杨辉朝着等在门口的女人挥了挥手:“宝贝,你进去等我啊。”
说完,杨辉把车开进停车位,下次落锁,一气呵成。留下他们三个,在车里面面相觑。
杨霖平静地从口袋拿出备用钥匙:“走吧。”
进了宴会厅,就连设施都是为了跳舞而特意准备。
宴会大厅中间用台面划分好区域,两侧是整齐的圆桌。红色的桌布铺满餐桌,中央的走廊用罗马风格的地毯铺满,异域风情十足的装扮。
“很漂亮。”他轻轻扯了下江牧椿的胳膊,指脚下的地毯,“这个有卖吗?买一块给白云铺车厢,要不它老蹭泥。”
“有,等婚礼结束后,我们去市场看看。”
杨辉牵着自己的老婆,想起来被忘记的几位,笑笑:“这是我的爱人叫加莎—阿里木。”
简淮瑜看着新娘,有点愣,她五官有着和江牧椿相似的明艳、大气感。而且少数民族血统,比江牧椿更明显。
苏清伸手:“你好啊,我听杨辉说过你要来参加我,我真的非常开心!”
“谢谢,谢谢。”简淮瑜回握,“我听说你们的习俗了,很有趣,也很荣幸能参加,准你们新婚快乐。”
多看了几眼,简淮瑜感觉眼前的人有点眼熟,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哪见过。
直到杨辉和苏清离开,简淮瑜视线还跟着他们的背影。
“哥,你别一直盯着人家看。”江牧椿握着他的手腕,轻轻拍简淮瑜侧脸,“人家结婚了。”
简淮瑜皱眉看回来:“她是不是有个姐姐叫茹菲娜—阿里木?”
第36章 别吃醋
连名带姓, 江牧椿短暂地愣了下,说:“需要我去问问?”
少数民族的姓氏复杂大部分时间, 除了当地的居民汉族很少能记全,更不会把某个姓单独提出来。他一时间有点奇怪,主动看向从糕点台拿点心的杨霖。
杨霖端着盘子挑了饼干和蛋糕,恰好对上两人的目光。
他抬手朝着两人晃,叫他们过来。
简淮瑜抽出被握住的手,抬起脸:“方便的话问一下,我好像认识。”
走到杨霖的面前, 江牧椿顺着拿了块黑蛋糕,听他开口:“霖弟弟, 你嫂子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 叫茹菲娜——阿里木?”
杨霖正嚼着,闻言点头:“有,有啊。简哥你认识啊?”
“巧了,我们是大学同学。”简淮瑜犹豫了下,“毕业以后合作挺多次, 我刚刚看着觉得她们长得有点像。”
“这么巧嘛!”杨霖看了眼他哥哥的方向,一拍手,“那正好, 简哥明天和我们几个朋友坐一块,嫂子她姐也坐那桌。”
位置是提前安排好的,婚宴桌子大加张椅子倒不是什么问题。
主要是因为伴郎桌都随时要上台,简淮瑜如果坐在那会被剩下, 挺尴尬的。除了北京的几个朋友, 男女凑在一块,剩下的桌子按照习俗都是男女分开。
音响冒出声音, 司仪拍了拍麦克风:“大家来走下流程。”
宴会厅里的人不少,除了服务员,还等着十几个人是两边参加婚礼彩排的伴郎伴娘。
很明显两边的人大多都见过,相互认识凑在一起聊天,双方家长和夫妻两位在司仪边围着确认流程。
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做的事,简淮瑜扭脸在大厅里找了一圈。大门右侧角落摆着几张椅子,斜对着舞台,他指了下:“我去那坐着,你们忙吧。”
江牧椿往他手里塞了个装好糕点的盘子:“饿了的话可以去一楼点餐,我结束来找你。”
“去吧,我看看你们跳什么舞。”简淮瑜说,“给你录一段,善舞的运动员。”
江牧椿愣了两秒才分反应过来说的是“梗”,接着他轻轻笑了声:“那我可要好好努力,争取不让你失望。”
简淮瑜朝着他挑眉,端着盘子坐在椅子边小口小口地吃饼干。
整个会场只有他一个闲人,音乐响起,大厅里的人朝着两侧散开。
司仪拿着喇叭说着祝词,灯光变暗,新娘被他父亲从门外领进来。熟悉的交换戒指,熟悉的环节,就在他打哈气的时候,一声欢快的音乐吓得简淮瑜打了个哆嗦。
一群人冲上舞台,动作大开大合,加上当地特色的舞曲。
每个人都很高,新郎站在c位,摇晃身体。
简淮瑜举起手机对准江牧椿,所有人的舞步都透露着喜悦。
他能看出他们的舞步是由丰收等肢体动作衍生,可具体是哪些看不出来。
除了他,两侧的人也在拍照,简淮瑜调整角度,滑动屏幕把江牧椿从新疆男团里拎出来,怼着他拍了一段。
像极了纪录片里的场景,只不过屏幕消失他坐在跳动的现场,能切身实地的感受到独属于地方的特色。
没有依萍结婚你又唱又跳的感觉,每个人都是主角。只不过灯光紧紧跟随着新郎,为大家打上注解和标签。
新郎和伴郎跳了几分钟,女孩们上场,截然不同的舞步,同样的情绪。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简淮瑜看过去,一个女人手里拽着行李箱。
他挥了挥手,轻声说:“哈喽~茹菲娜。”
茹菲娜:“淮瑜?”
简淮瑜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拉到身侧:“嗯,你要上台吗?”
他坐在这有点尴尬,所有跳舞的人都会撇他几眼,又怕换地方江牧椿找不着自己。
两人一对视,一块坐当门神。
茹菲娜工作忙刚下飞机就开车到宴会厅,只是来参加婚宴,不上台跳舞。后天就要离开,赶早班的飞机。
茹菲娜:“你最近还好不,心态调整得怎么样。还有我妹妹婚礼你怎么在这?”
简淮瑜指了下人群的方向:“挺好的,我朋友是伴郎,他和我一块在新疆玩。”
“哦?哪了?”
简淮瑜打开手机,把刚才拍的江牧椿给她看。他的手机没录上其他人,只有他一个人还是怼脸。
茹菲娜低头看看手机,抬头看看简淮瑜:“谁教你这样拍。”
“能看清,挺帅的。”简淮瑜没觉得有问题。
“话是这样讲,但你这……”茹菲娜扭头对着人群的方向点头示意,“很难评价。”
她顿了顿,摆手:“当我没说。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前两天接了你经纪人给我发的合作,说你新专辑筹划明年5月上线?”
“是啊。”简淮瑜点头,“词写得差不多,就是曲子得回去弄。”
茹菲娜:“你今年12月有空吗?”
简淮瑜想了想,江牧椿和他说过冬前回北京。
“可能会在北京录曲子,还没定。看我朋友的安排,我会和他在一块。”
茹菲娜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封请帖,简淮瑜疑惑的拿在手里,对着上面的囍。?。?
“酒席在12月。”茹菲娜憋不住笑,把手举在脸边,无名指上带着戒指,“我已经结婚了,5月初在瑞士领的证,刚刚结束蜜月度假。”
简淮瑜翻开请帖,对上熟悉的名字,由衷地开口:“恭喜,你们俩结婚瞒的挺好。”
“谢谢。”茹菲娜和她的女朋友在大学相识,同专业,简淮瑜和她们俩一起做过pre。
她们让简淮瑜帮忙给对方送花,简淮瑜还以为她们俩关系好,结果下午碰到她俩表白,半天憋出来一句,“百年好合,我很支持。”
茹菲娜:“没办法,小畅不方便,这个婚礼其实也就是最熟悉的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大家互相都知道对方的情况,不会乱说。”
简淮瑜拿着请柬:“那你结婚你家里人知道了?”
“当然,我家拿我没招,天高地远的我在外面打拼管不着。”茹菲娜拿块饼干,叹气,“你知道小畅脾气直,简直是史诗级战场,过年在饭桌上有亲戚问她搭档的演员是不是真谈了,她直接就把柜门踹开,说自己有女朋友。”
“……”简淮瑜默默送上饼干,一副你继续的表情。
“你们俩性质都差不多,谈恋爱不能公开。她和我说外面委屈我,家里不好再让我难受。”茹菲娜捏捏鼻梁,“你原来不怎么八卦的,现在什么情况,想恋爱还是看别人结婚好奇?”
简淮瑜低头思考手里的盘子被端走,抬眼对上江牧椿阴沉沉的笑容。
他勾着唇,简淮瑜却打了个冷颤:“简哥,你们聊什么呢?”
“聊点恋爱话题。”简淮瑜脑子一抽,感觉温度又掉了两度,往回找补,“12月咱俩是不是回北京了,我正好去参加茹菲娜的婚礼,你彩排结束啦?”
江牧椿看到简淮瑜手里的请帖,阴雨转晴:“差不多,看饼干吃完了,给你送两瓶水。”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简淮瑜接过先是递给茹菲娜,随后抬头朝着江牧椿笑笑。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好友,茹菲娜。”简淮瑜转过身,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这位是江牧椿,我们两个在谈恋爱。”
“恭喜。”茹菲娜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刚还觉得你那个视频拍得很暧昧,哪有对着人家的脸拍,半点舞都看不见。”
简淮瑜脸有点红,好在身旁的人比他红得更快。
江牧椿耳廓连着脸全红了,定在原地,直到胳膊被简淮瑜拉动才反应过来:“茹菲娜姐姐好。”
茹菲娜抱着胳膊打量他:“淮瑜,刚刚问我怎么公开,原来是为了你。”
“倒也不急。”简淮瑜轻咳,“你别逗人家玩,说点正经的,一会我请你吃饭,正好碰上了谈谈专辑提前营销的事。”
茹菲娜摇头:“今晚不行,我老婆晚上的飞机,我答应她溜溜。”
“明天晚上方便吗,不参加晚上的舞会,单独去吃饭。”江牧椿深吸一口气,“我不想你和其他人跳舞……”
简淮瑜哑住,噗呲笑出了声,跟着他问:“方便吗?”
“方便,方便。”茹菲娜一个劲的点头,“小畅也来找个稍微安静点的位置,你现在是神出鬼没,她容易被堵。”
“知道。”简淮瑜说。
彩排9点多才结束,简淮瑜婉拒杨辉和阿里木两家子吃晚饭。
两人也没打车,沿着路边往回溜达。
近些年大家都向往自由自在的草原,乌鲁木齐的游客不少。简淮瑜带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眼睛,看着街上的游客拍天、拍地、拍路边的建筑和小摊。
天黑透了,但街上的人更多,城市的年轻人享受刚刚开始的夜生活。
一脸路过几个餐厅等桌,满满当当的人排在门口、
沿着树影走,随便买了一份烤串和馕,拎着回酒店吃。
到酒店,恰好下雨了。
不是倾盆大雨,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简淮瑜吃了一肚子饼干,靠在阳台的沙发里看雨,雨落在地下被光照亮,晃晃悠悠的。然后他被人全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颈窝里蹭蹭。
“吃醋了?”简淮瑜摸摸他的脑袋,“我真没什么感情史,只是认识的人比较多。”
江牧椿转到他的身前,坐在沙发上:“有一点点。”
简淮瑜半点都不惊讶,他看出江牧椿爱吃醋,下午还被吓了一跳:“别吃飞醋,阿椿。”
“抱歉,我下次不会了。”江牧椿盯着他的眼睛,“我就是不太自信,你为什么会答应我呢。”
简淮瑜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没用力气,上下拍拍,江牧椿以为他在宽慰自己,没想到他手扶住自己的后脑,接着跪在沙发上,吻着他唇。
==========作者有话说:==========
小江:聊了好久,鼓起勇气(苦笑)冲上去听听
收拾收拾给小猫绝育 小猫不舒服了
第37章 爱意萌芽时
喘息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 柔软的嘴唇相贴,呼吸交换, 他吻得很慢,两人的呼吸交缠,贴着对方的节奏,两颗心脏隔着胸腔同频跳动。
简淮瑜跨坐在他的腿上,任由对方的手在身体上移动,指尖划过的位置泛着热,他喉咙滚了又滚, 试图找回主动权。
江牧椿扶着他劲瘦的后腰将人拉得更近,简淮瑜肌肉紧贴着骨骼, 没有一丝赘余。
他仰着头舌尖顶进对方的口腔, 感受到他的身体在手下发颤,手加了些力。
皮带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两人都是一怔,身体的反应靠在一起。
“哈.”简淮瑜很轻的笑了声,扶这江牧椿握在他腰间的手。
声音发喘, 弯腰贴在他的耳边,悄声说:“我喜欢你的坦诚。”
江牧椿侧过脸,刚好吻在简淮瑜的发梢边:“小鱼……”
两个人都吻得有些热, 房间里只剩下从被雨水打散的光,桌上的食物还冒着热气。
唇分开又贴近,每次分开的间隙,简淮瑜便喘着说着他的优点:漂亮、温柔、有趣……一次次贴着对方的唇, 说他的心脏跳的有些快, 听到同频的心跳声,再一次吻住对方。
其实两个人都没什么安全感, 也没想做下一步…可事实,吻了太久,难免擦枪走火,滚到浴室,他们摸过对方的身体,脱下对方的衣服,浴室的灯照亮朦胧的水汽和人影。
简淮瑜主导权彻底消失,在热水里被吻得浑身发软,或许从身体素质,又或者是渴望太过,他们试图在彼此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年轻的初恋总是莽撞又混乱,等待的时间浓缩成耳边的喘息,早在爱意萌芽时,此刻手中的温度就在心底幻想过无数次。
当水流落地的瞬间时,幻想的温度变成事实落在掌心。
“江老板,帮我拿下毛巾。”
“好。”江牧椿恋恋不舍地吻了下他的额头,“能站吗?”
“可以。”简淮瑜接过毛巾,擦身上的水珠,“我身体好得很。”
江牧椿:“但……”
对上他红扑扑的脸颊,默默把话咽掉,转身出去拿睡衣。
简淮瑜低头看到胸口的红痕迹。
江牧椿推门就看简淮瑜站在镜子前,歪着脸手在自己的锁骨上摸摸,他挑眉:“江老板。”
“诶。我在。”江牧椿的视线粘着红痕,“我下次注意。”
简淮瑜套头边穿衣服边回答:“嗯哼,不能留在会被人看见的位置。”
折腾完,简淮瑜胃里的小饼干消化殆尽,胃口大开给前台打电话要了两罐啤酒、神清气爽地敲着二郎腿啃馕和羊肉串。
脚下的车流不会被雨水打断,人流依旧。
喝过酒,简淮瑜找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他整个人坐在阴影里看不清,只露出大概轮廓,抱着吉他,唱着流行的情歌。
江牧椿出浴室时,先是看到了反光的屏幕,耳边是听他喝过微微发哑的声音。等到他唱完才走过去,关掉手机。拿起简淮瑜摆在地面的酒瓶,轻轻一掂,还剩下大半瓶。
“漱漱口,困了上床睡觉?”江牧椿倒了杯温水,坐在他身侧。
简淮瑜喝醉了,纤长地睫毛扑闪扑闪地眨,站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冲进浴室吐掉,跑回来,对着江牧椿的脸颊就是一口,说,“晚安。”
江牧椿脸颊挂着水珠,抬手轻碰,笑着回答:“晚安。”
床上的人爬起来,拿了手机,没回答,摔回被子。
次日早,简淮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江牧椿穿戴整齐,西装革履站在客厅,见他醒了。
他走到简淮瑜床边,弯腰吻了下他的额角:“小鱼,还有半个小时出发,去接亲。我问好杨辉他说一会茹菲娜和你在外面等着,出楼栋放个礼炮。”
简淮瑜离开床,开始收拾仪容仪表。
15分钟后,简淮瑜穿着黑西装,头发闲散地抓到脑后,整个人帅得显眼。
江牧椿手里多了个领结,黑色的小蝴蝶结。
“新郎带领带,宾客带这个。”他手在简淮瑜领口轻翻,领结別住,“好了。”
简淮瑜比他矮小半头,江牧椿为了给他带领结弯着腰,他抬手轻捏住眼前人的衬衫领,旋即流氓似得吹了口哨:“好看,你适合西装,帅得很有特点。”
出酒店时江牧椿耳廓通红,简淮瑜倒是神色如常带着口罩,两人打了辆车去新郎酒店提前集合。
几位伴郎都穿着西装,简淮瑜站在最后,听他们定游戏环节。
杨霖从人群里钻出来,单独往他手里放了包喜糖,“简哥,建议你在楼下躲躲……”
“怎么了?”简淮瑜问。
杨霖笑兮兮地:“我们这边闹伴郎,打新郎,你不是伴郎但肯定不会被放过,很危险。”
江牧椿听到两人谈话,插到中间:“简哥,一会你在酒店大厅喝点东西,如果茹菲娜姐姐在就可以上去。你和她站后面,不会被为难的。”
简淮瑜思考几秒,点头。
跟车到了新娘所在的酒店外,简淮瑜对婚礼的印象再一次被刷新,也知道他口中的热闹是什么意思。
本就繁杂精致的酒店大堂挂满了绸缎,红色的地毯为众人指引方向。
进门,简淮瑜就碰上茹菲娜和陈君乔。距离良辰还有15分钟,江牧椿陪着简淮瑜坐在两人对面。
两人都不是伴娘,穿着礼服坐在酒店大厅,面前摆着咖啡和水果。
陈君乔带着墨镜,打量几眼他身边的人:“好久不见,听说你找了个对象。恭喜啊,什么时候回北京?”
“……”简淮瑜抬眼瞅茹菲娜,震惊地问,“昨天你们把我当八卦讲了?。”
阿茹娜看着她笑:“你告诉我就没想瞒着呀,我和乔乔没有秘密。还有你昨天有商量好什么时候回北京吗,乔介绍导演和制片有合作想找你。”
“哈哈。”陈君乔没有半点女明星架子,“我们铁树开花,害羞喽。不过你这嘛……”
简淮瑜为难,想到昨天晚上回去发生的事,脸一热。
“忘了。”
江牧椿手里剥着橘子,闻言,疑惑地看向简淮瑜:“有什么事?”
简淮瑜摸摸头发:“我新歌需要录制,就问问什么时候回去,倒也不急,我还没写完。”
专辑一般8到12首,简淮瑜在牧场写了6首,第7首在赛里木湖有灵感,词写好了,但曲子还没想好。还差个几首连词都没想好,更别提曲子。
专辑虽说是同系列,但很少能在一个时间段全部录制结束,大多是按年计算。
陈君乔打开手机,摆到简淮瑜面前。
“制作人一直想找你,倒也能等等,只不过你经纪人一直对外说你不方便。大部分邀约都堆在那,这个剧本我觉得质量不错,传播度不会差。你愿意接的话,可以先联系给个消息。”
“主演老师?”简淮瑜问。
“当然啦,就是我。”陈君乔笑着点头,“你卖我个人情,行不行?”
简淮瑜接过水,道了声谢,才转头说:“我一会和经纪人联系,让她帮我对接。”
陈君乔和简淮瑜关系更好,在他被造谣时陈君乔还在wb替他舌战群儒,亲自下场。
陈君乔比了个ok,转头盯着他的手机,等着他打电话。
江牧椿看了眼腕表:“差不多十分钟我们就可以上去看开门找婚鞋,有两位姐姐,简哥可以躲在后面看看热闹。”
“没问题,弟弟你是伴郎啊。我帮你挡着你淮瑜哥哥。”茹菲娜笑着帮腔,“10分钟,现在打正好啊。”
“行行行,我打。”简淮瑜受不了这两口子,笑着打电话。
电话接通。
“徐姐……陈君乔老师主演的电视剧想找我们合作,您看看能不能帮我对接一下,我被她抓了。”简淮瑜抱着胳膊,“人就在对面。”
片刻,徐姐回复过来。
“合作看到了,没什么问题,我这边沟通一下时间,你什么时候方便?”
“没想好,我得问问江老板。”
徐姐安静了几秒,“行啊,毕竟你们在一块玩嘛。”
简淮瑜又开口:“我谈恋爱了,徐姐,我是想问问他的想法。”
听筒里传出来“啊”一声,转而徐姐颇为平淡地接受:“哦,我知道了,怪不得昨天晚上你唱情歌。你想好了通知我,算了我过几天飞过去看看你?”
简淮瑜搪塞几句,说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乌鲁木齐,冬天就回去了,没必要的话。
说到最后,简淮瑜把婚礼当借口才把徐姐的连环问电话挂断。
她们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又道了句:“恭喜,出柜好果断哦。”
“谢谢。”简淮瑜眼神复杂,“你们俩把看热闹的心思收一收。”
陈君乔:“大大方方的,你看看你旁边这位,红透了都没吭声。”
简淮瑜握住江牧椿的手捏了捏,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那个……这个,情况肯定要和经纪人说,要不,被拍到会很麻烦。也不用太担心,我经纪人很好,也支持我谈恋爱。”
看热闹的人笑得忍不住,陈君乔捂着口罩:“没事,弟弟。你们在新疆谈还能稍微“正大光明”,等回了城市,你得天天cos特工。他提前和经纪人说,也是担心你业务水平。”
简淮瑜对陈君乔的话表示赞同,事实如此,歌手和演员可以恋爱,但现实情况也是需要考量的一部分。
“我知道的。”江牧椿坐得笔直,点头。
“如果你介意的话,如果被拍到,我们可以说是好朋友。”简淮瑜拍拍他的手背。
他秒回:“我不介意”
第38章 羡慕……永远在一起
话题被杨霖的声音打断, 他招呼几人一起上去接新娘。
酒店一整层都被包下,新郎站在门外抬手轻敲房门。
嬉笑声从门内传来, “新郎说几句情话来听听,你老婆在门里等你呢!”
伴郎都在最外圈,没往前凑,新疆没有婚闹大家提前准备了接亲的小游戏,需要相互打配合。
简淮瑜扯扯身旁人的衣角:“不去帮忙?”
“这种情节我怎么能去?”江牧椿笑笑,贴在他的耳边,“情话诶, 哥哥,情话只能说给心爱的人听。”
“嗯?”简淮瑜侧过脸, 想了下, “举个例子,说点给我听。”
江牧椿眼神变了变,抬手轻点他的鼻尖,悄声:“小鱼,我清楚地看见你……”
简淮瑜挑眉:“哦。”
新郎已经站在大门口, 喊了几句情话,又弯下腰从门缝往里塞红包。一个个小红包塞进房间,“咔哒”, 门被拉出小缝隙。
嬉笑声从门内传来,“来了来了,说说你老婆有几个优点。”
游戏还在继续,费了一番功夫, 新郎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伴郎走进房间。鲜红的囍字挂在墙面, 礼花从头顶落下。
落在新郎的肩头,像是进京夺得了魁首。
简淮瑜和陈君乔站在门口, 他们俩抱着胳膊看着房间热闹的场景。
“好热闹,你们婚礼是什么样的?”简淮瑜问,“怎么结婚都没发个消息,我好歹让我给你们发个红包。
“你现在发也行啊,谈不上婚礼就酒席,只邀请了相熟的朋友,坐在一起吃饭。”陈君乔靠着墙,笑着说,“这么热热闹闹其实也不错,不过咱俩就别想了,咱俩都见不得光。”
简淮瑜抬眼看着房间里的人群,顺着她的话说:“是。”
随着新郎进屋,房间里响起乐曲。简淮瑜发现竟然是几个小女孩在手搓,抱着传统的琴和吉他。
哒哒哒的掌声响起,她们打着节拍,新郎走向坐在房间等待的爱人。
孩子们站在房间里唱着颇具民族特色的歌,悠扬的乐曲融进喜庆的氛围,所有人沉浸在当下。
轮到伴郎要帮新郎寻找婚鞋,玩游戏,提前发一些喜糖,简淮瑜在外面也领到一盒。
他拿着喜糖,喜悦的歌曲在脑海中回荡。
彩带从房间飘出,泛着金色的光晕,简淮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喜宴。
人们总说文娱创作者需要有文化,更代表创作者需要一定的阅历。
他感受着此刻的欢脱和对未来的期待,没有烦恼会在当下产生,所有人眼里只剩下祝福和希望。
简淮瑜咬碎嘴里的糖,草莓味的夹心炸开,他想到了下一首歌的曲调。
一首没有任何悲伤,只表达纯粹喜悦的歌。他打开手机录音,喧闹的人生和昂扬的乐器声被记录。
新娘的头纱掀起,接亲仪式才算结束,午宴就在楼下。
他们跟在队伍末尾,简淮瑜看着人群里的江牧椿放慢脚步,一点点挪到最后。
电梯没办法一趟下楼,两人走进消防通道,酒店的消防通道空无一人,他们悄悄牵手,趁着无人之际十指相扣。
“真好。”简淮瑜感叹。
江牧椿拉着他,脚步一顿:“结婚?”
“不,是能有个相爱的人很好。”简淮瑜踩着楼梯,侧身往回看,“他们会回城市一起生活,能一直再一块,被所有人祝福。幸福一辈子,挺好的。”
江牧椿没觉得不对,点头:“会的。”
闻言,简淮瑜叹了口气,他脑海里冒出个念头——如果回了城市,他们的感情还能像现在一样无所顾忌吗?
大概是不行,就如陈君乔说的那样他们的感情会有所顾忌。他的身边会出现许多镜头,镜头会拍下他身边的人,躲不掉,在草原就有人拍到过了。
江牧椿的身份会被扒出,或许会像他逃到草原时那样受到非议。再说江牧椿是运动员,本身就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更何况江牧椿要去国外训练,比赛,他们两个见面的时间会少很多,几个月都不会有机会见一次。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道路没有片刻宁静,可他不想江牧椿因为自己改变原本的生活,面对试图偷窥隐私的视线,会影响他的比赛。
简淮瑜抬头看向江牧椿,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垂下眼,温柔地对着他勾起唇。
四目相对,简淮瑜强撑出一个笑容:“走啦,去吃饭。”
他又想起自己逃离的理由……聚光灯下,人的行为会放大,直到好坏都袒露照个干干净净,没有完人。
简淮瑜不愿意江牧椿被议论,善意或恶意,都不想,因为他原本并不用遭受这些。
宴会厅,饭菜已经在准备,轻酒水重美食与歌舞。
两人走进宴会厅,新郎和新娘还没出现。
司仪站在礼台尽头,音响里放着简淮瑜的情歌,那首无所顾忌的情歌。
歌词里唱着:
我就在这儿,想着你,无时无刻你在我脑海中浮现……
简淮瑜听到自己歌自嘲地笑笑,果然没经验的时候什么都写。
江牧椿被杨霖叫走,简淮瑜拿出本子和陈君乔坐在一起。
陈君乔看出了他不太对劲:“怎么和霜打的茄子一样,你们俩在楼梯间不是亲嘴?去吵架了?”
“都没。”简淮瑜语气平静,“我就是有点郁闷。”
他横冲直撞的闯入江牧椿的生活,改变了对方的人生轨迹。
“说说?”
“你改变了茹菲娜的人生。”简淮瑜笔尖停在纸页上,“会不会觉得对抱歉。”
“……”陈君乔闻言,挂在脸上的笑容同样僵住,“原来会,现在好一点。如果不认识我她会有更好的人生,不会去做营销,会去做她喜欢的导演。毕竟是为了我才改行,这些年她为我做了很多牺牲。”
他们三人都是在音乐剧社团相识,茹菲娜梦想是成为导演,自从和陈君乔相恋,她再也没提过一头扎进传媒公司,成了有名的营销操刀手。
她们也是聚少离多,除了新婚。
平常陈君乔进组就是几个月,不能频繁探班,茹菲娜工作忙,半年也见不上几次面,总是隔着屏幕。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陈君乔叹气,扯松口罩:“她说她愿意,但我知道。没我,她过得不会差,一定会更好。”
“如果让你回到从前,你还会和她在一起吗?”
“没有再来一次,我也不知道。”陈君乔无奈,“我都结婚了诶,反正现在一点不后悔。不过你也别胡思乱想,至少别让自己后悔,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简淮瑜垂眸,眼里没什么情绪:“我知道。”
赶上宣誓,新娘和新娘面对,简淮瑜和陈君乔安静地吃抓饭,两人冷清的气氛和婚宴格格不入,或许是提前打过招呼也没人打扰他们俩。
除了他们俩,所有宾客都轮流走上礼台,欢快的歌曲在室内回荡。简淮瑜作为观众和宾客,吃好饭,重新拿出笔记,写着今天看到了感受和突然冒出的灵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午宴就要到了尾声,下午5点半。
没等到茹菲娜和江牧椿回来。简淮瑜先接到了徐紫琪的电话,她搭乘前往乌鲁木齐的航班,过了安检,马上进客舱,差不多7点到机场。
简淮瑜没发地址,说一会自己去机场接徐紫琪。
婚宴大大家轮流上台跳舞,新娘穿着纯白的礼服和茹菲娜一起走到简淮瑜他们角落的餐桌。
茹菲娜弯腰轻吻陈君乔的侧脸,站直:“乔乔,加莎问能不能和堂嫂合影。”
新娘加莎满脸期待:“堂嫂好。”
陈君乔点头拉下口罩和加莎合影,江牧椿带着杨辉走到他们身边。
江牧椿温和地笑着:“简哥,能拜托合个影吗?”
“当然。”简淮瑜站起身,走到加莎身边,裙摆宽大,他身体微微倾斜方便合影。
江牧椿举起手机,简淮瑜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微微发愣。
合完影,简淮瑜再次道喜:新婚快乐。
江牧椿伴郎任务结束,坐在他身侧:“和杨辉哥说好了,晚宴我们不去,一会婚宴结束,我们去就吃晚饭?”
“嗯,我经纪人来了,要去接她。”简淮瑜眨了眨眼说。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单独去接她?”简淮瑜摇头,“机场离着几个小时,我现在打车去,你帮我点菜,我回来就吃饭。”
江牧椿答应。
出了酒店,简淮瑜没打车,直接在路边的车行租了辆车。
手机在车厢内播报路线,他到时徐紫琪还有半个多小时,趁着空隙,简淮瑜走进小超市,从货架上拿了几瓶矿泉水。
走到收银台,他视线刻意在货架边扫过……一排套整齐的摆在角落。
简淮瑜摸手机的动作一顿,脑子里的的想法还在乱转。
他不愿意只别人的照顾,总觉得自己对江牧椿不够好。
希望能弥补他,眼下自己好像没什么东西能谈得上弥补。都是成年人,25岁血气方刚,说不定做了,简淮瑜就不会觉得亏欠,毕竟他身材还不错,江牧椿昨夜也说过这种话……
拿吧,什么型号来着?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先把水摆上收银台递给老板。
“朋友?”老板疑惑,“您还要什么?要不要我介绍嘞~”
“不用……”简淮瑜深呼吸,挪到货架边,拿起套,按照尺寸选了两盒。
“装一起?”老板扫码,“加水一共85。”
“给我就好。”简淮瑜把盒子塞进口袋,提着矿泉水。
出了超市,简淮瑜带着墨镜打开窗户,停在等候处。徐紫琪从门口走出,他立马他抬手:“姐,在这里。”
“怎么突然来了。”简淮瑜调整了一下状态,“最近忙不忙?也不带个行李。”
徐紫琪一寸寸的从上往下打量:“我今天凌晨的飞机回京,就只是来看看你,还有你嘴里的江老板。还好,胖了点。你恋爱谈了几天?”
简淮瑜气色不错,唇红齿白,整个人明媚又漂亮。比在京市他主动随便乱养的时候好太多,“还行”徐紫琪在心里评价。
他伸手捞了瓶水,递给徐姐:“就两三天,刚谈。”
徐姐:“嗷,那没事,我这边买下来两张你和他的照片。”
他接在手中,屏幕里的照片是在牧场。
昏暗的夜空下,两个人坐在山坡顶,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人手里抱着吉他,另一个人视线一直落在对方脸上。
熟悉简淮瑜身形的人,只要看过这张照片就能实锤。
他抬手抓了抓发丝:“麻烦徐姐了,我之后会再注意点。”
“没事,不过你们俩在城里可不能这样牵手乱逛。”徐姐摆手,“录影棚我还没约,你想着提前和我打电话,等你回去订。”
“11月吧,我提前回去。”
徐姐转身看他,抬手拍拍他的脑袋:“咋了,不是说过年回去。现在和小苦瓜似得,不开心?”
“没,参加婚礼有点困。”简淮瑜不打算说自己和自己闹别扭。
拧动钥匙,把车开出等待区。
回去没开导航,两侧的山耸立藏如云层,他直视前方把脑子清空专心开车。
开进市区,江牧椿的消息发了过来,是饭店的定位。
简淮瑜停车在路边,伸手去调导航,抽空问:“徐姐,你见了要说什么呀?”
徐紫琪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协议,缓声:“不瞒你,他需要签保密协议,无论你们感情怎么样,之后一旦分手他都需要保密,当然他遵守的话,我们也会给一笔补偿。”
雪白的A4纸密密麻麻印满黑色的文字,简淮瑜接在手中,翻开,看着上面的条款。
五个零,原来和他谈恋爱分手能就取这么多钱……果然初恋能让人铭记在心。
他觉得自己太过自私,离开城市时是自私的,爱上江牧椿想和他走下去也是自私的。
永远把自己当做世界的核心,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在城市时,是这样的,在草原,江牧椿又守着他,推掉了自己的训练和行程。
如果补偿是这些,那江牧椿也不算太亏。
简淮瑜看看文件,又看看徐姐,犹豫了几秒,问:“我其实也没那么香饽饽,再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怀疑人品,太直白?”
条款规定很细致,包含恋爱时间、聊天记录、照片、录音均不可流出,一旦分手必须把以上所有内容交还给简淮瑜,相当于买断。
“淮瑜,我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恋爱的时候人是不理智的,我只清楚你是什么样,不清楚对方。”
徐紫琪语重心长,无奈地看他,“对方人品好,这份协议就是对双方的保护,你们和平分手。出问题了,他一旦违约也是对你的保护,明白吗?一会别说话,乖乖闭嘴,要不我抓也给你抓回家。”
简淮瑜当然知道徐姐的意思,导航播报,他乖乖开车。
他轻声回答,“我知道了。”
距离饭店还有一个小时,徐姐把他最近录的歌听了一遍,又拿他手机开平台看后台的消息。
“账号流量不错,后续你想得话可以用这个号改编,翻唱。”徐紫琪说。
“嗯,回去落地的话,我试不同的乐器。”
新号昨夜醉酒后的视频登上热搜,没人再说他像简淮瑜了,毕竟他的人设滴酒不沾。
他喝酒后嗓音比正常更低,自带回响。挽留的情歌都能听出甜意,整个评论区分成两派,一派是他唱歌好听,另一派是好奇长相,配张好脸原地出道,坏脸就千万别露保持神秘。
饭店是一家粤菜,很僻静的酒楼。
木质的装潢,没有散客,独立包房,隐私做得非常优秀。
简淮瑜推开门,就看见陈君乔在和江牧椿聊天,茹菲娜抱着电脑处理工作。
“我们来了。”简淮瑜侧身,让出徐紫琪,“这位就是江牧椿。”
“简哥。”江牧椿立刻站起身,他把西装换成休闲服,头发挡住额头,削弱五官的锋利感。
徐紫琪伸手把他拽到身后,给了个安静待着的眼神。
徐紫琪:“你好,江老板。”
简淮瑜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着经纪人从包里取出文件夹,说我们家艺人可以恋爱,但需要签协议。
江牧椿接过文件,认真翻开:“我没什么异议,就是这个金额,会不会不合理?”
“嫌少?”徐姐指尖点着桌面,气势全开,看得背后简淮瑜打了个哆嗦。
江牧椿握着笔:“不是,我觉得感情不能用金钱衡量,所以……”
徐姐眉眼紧皱,打断,语气不容质疑:“感情是不能用金钱衡量,我也不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淮瑜。但他值这些钱,你把协议签好,剩下的不用再谈。”
“签吧。”简淮瑜在背后无声说话。
江穆琥才能抿了下唇,最终点头说:“好。”
签完合同,徐姐拿在手里,翻看过上面的字迹,语气缓和点,“我记得淮瑜喜欢吃荔湾艇仔粥,有点吗?”
“有的。”江牧椿僵直一般站起来,“简哥,你要不要去看看海鲜?楼下有很多鱼缸,再加点菜……”
“好……好哦。”简淮瑜连忙答应,拉着他一起逃出包间。
“小鱼。”
在经纪人和朋友面前就喊哥,私下喊小鱼,也算懂事。
简淮瑜有点想笑,他看看面前的人额头浮出的冷汗,忍住了:“你还好吧?”
“我……我不是为了钱,我刚刚想说,我不要钱,我签泄密就赔偿的。”江牧椿抬手擦了下额角的冷汗。
“我知道。”简淮瑜挣扎了两秒,把庆幸他签了的话咽下,换了个话题,“陈君乔和你说什么了?”
江牧椿小心翼翼:“今天我听君乔姐说了一些有关你的事情。”
“啊?”简淮瑜愣了愣,思考陈君乔会不会说白天他俩讨论的事。
“一些有关你在大学的生活,还有一些你在大学登台的照片,很帅。”
大学生活?他闭眼思考,自己大学的模样,“什么时候的登台照片?刚开学还是毕业晚会?”
“新生入学。”
闻言,简淮瑜眼前一黑。
第39章 我赌不起
“我头发和鹦鹉一样的照片?”
不用回答, 他已经从江牧椿心虚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好看?”
“嗯。”江牧椿清了清嗓子, “很漂亮。”
“行,你觉得好看就行。”简淮瑜扶住脑门,他怀疑自己在江牧椿眼里就算套麻袋都是漂亮的。
菜已经点得很足,江牧椿和他出来只是为了咬两句耳朵。简淮瑜下楼梯洗手,两人溜了一圈加了三碗杨枝甘露。
回到房间,服务员正好送例汤和冷盘。
众人都对凉的兴趣不大,让服务员把剩下的菜不用按顺序, 做出来就上桌。
简淮瑜夹了虾饺,皮软弹脆口许久没吃过精致的点心, 很是惊艳。
他没吃几口, 听着徐紫琪和茹菲娜聊工作上的事,往江牧椿碗里夹红米肠,示意他别在意多吃点。
不是应酬大家都不愿意喝酒,一壶菊花茶加冰糖,慢悠悠的喝。
徐紫琪和茹菲娜碰了下杯:“淮瑜营销的推流后续还要和你们合作, 他最近热度往下降得厉害,明年我们打算让他去综艺热热脸。最近如果你那边有接到他的照片,拜托联系我。”
茹菲娜回碰:“嗯, 乔乔最近也在接触综艺,等他们合作结束看看有没有机会一起上。徐姐你这话里有话,直接对着淮瑜说,他不点出来可就装傻当不知道。我们不介意的, 当时乔乔的经纪人也找我谈过。”
“简淮瑜?”徐姐视线偏移, “你懂我意思吗?”
简淮瑜不搭话,默默低头吃饭。他明白徐姐怕自己脑袋一热, 就要做出不理智的事。
“不许偷偷领证,至少5年内不可以。”徐姐用指节轻叩桌面。
“咳咳咳。”简淮瑜被菊花茶呛住:“姐,你说什么呢!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江牧椿抽了张纸递给他,对上徐紫琪的视线。
徐紫琪说:“让你理智点,后面有想法也要回家和你家人谈,他们不一定能接受。我这边替你瞒着,等想好了,家里自己去说。”
“我知道。”简淮瑜接过纸擦嘴,笑着说,“不急啊,牧椿还年轻。年轻总是有很多变化,也不一定……”
会在一起很久。
饭吃得一波三折,简淮瑜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嚼嚼嚼,硬是吃成了9分饱。
出了饭店,江牧椿本想说开车送三人去机场,结果简淮瑜从口袋把钥匙摸出来,“牧椿,你先回去,我送就好。”
江牧椿对着钥匙,只点头说好。
简淮瑜把她们三人一块送到机场,降了车速往回开,2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开了3个多小时,1点半,他在酒店的停车场,迟迟没有上楼。
酒店灯火通明,简淮瑜看着远处塞满两人行的车。行李箱挡住后备箱的小窗,隔离视线的玻璃膜让他看不清两人在车里生活的痕迹。
紧接着他在车里看到了一个光点,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出模糊的人影。
简淮瑜瞬间低下头,脑袋磕在方向盘上“咚”的一声。他没抬头,只把手垫着额头。
新疆凌晨6月中微凉的风钻不进车厢,简淮瑜伸手拉开一条缝隙,让风吹进闷热的车厢。
他自认自己是一个勇敢又坚定的人,从未放弃过选择的事,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是胆小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被轻轻敲响,极轻的呼吸声从缝隙传进简淮瑜的耳朵。
简淮瑜叹气,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抬头笑着和他说:“我们上去吧?”
江牧椿站在车外,手护着车门:“小鱼,你没想过和我的以后吗?”
简淮瑜心里一凉,没回答,推门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江牧椿跟着他,一路上几次开口,都没得到答案。
简淮瑜沉默地上楼,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说就是想过?可他想出来的结局里没有好结果,最好的就是江牧椿因为压力厌恶他,拿到补偿后不那么厌恶他,只是单纯的他老死不相往来。
不如,趁着他现在还喜欢自己,只留下好的记忆。
进了酒店房间,简淮瑜扯着他的衣领,用力吻了上去。他动手动得突然,江牧椿被他推撞到门上,后背撞到门的闷响。
江牧椿扶着他的胳膊,试图把人拉开,可眼前的人手把衣领拽成条,踮脚,毫无章法地接、吻。
“别……”
声音被咽下,简淮瑜舌尖探进口腔。直到他尝到了淡淡地血腥味,从口袋摸出两个盒子往玄关一扔。
毫不犹豫的接吻和相拥,皮肤被晚风吹上的凉意早已消失。江牧椿余光扫到盒子,浑身一僵,他握住简淮瑜的胳膊下了点决心,把人推开。
“简淮瑜。”江牧椿抬手挡住他的嘴,撑着他的胸口把人推在墙上,自己往后拉开半步,“你要做什么?”
简淮瑜唇角被牙齿磕破渗着血珠,胸口明显起伏,整个人都在喘:“你按着我很疼,松开。”
房间很安静,月光从纱帘钻进室内,江牧椿淡色的瞳孔能清晰的看到他清醒的神色和蹙紧的眉头,视线下滑,手掌下白皙的胸口出现痕迹。
江牧椿没动作,反倒是简淮瑜亲了下按在他嘴边的掌心。
“松开,疼。”简淮瑜重复道。
“我……”江牧椿按着他的手没动,微微发颤。
很明显,他不知所措,恋人拒绝沟通并发起了亲密接触,只能很坚定的按着肩胛骨,试图让他恢复冷静。
简淮瑜被按得没招,体型、体能都摆在眼前,对方不愿意。
他闭上眼,叹气:“做吗?不做我走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牧椿有点懵,右手撑着他的胸口,左手摸了下简淮瑜的脑门,没烧,温度正常,眼神清明。
简淮瑜只感觉脸都丢没了,咬牙:“上、床吗?不上就松开。”
轮到江牧椿不说话了,他定定地看着简淮瑜。
简淮瑜堵在胸口地气一下散开,他垂着眼:“我们没有以后,我只有现在是你的……我是很喜欢你,你不能仗着我喜欢,就欺负我。”
不能仗着是本地人就欺负外地人,把他的心骗走了,还让害怕未来他会把自己的心敲碎。
下一秒,唇被堵住,空气被一点点得夺走,简淮瑜整个人被压在墙上,后脑勺被宽大的手掌拖住。
他视线模糊,眼前只剩下一抹绿色。江牧椿抱着他,堵着他的嘴,让简淮瑜只能泄出一两个压不住的音节。
江牧椿想让简淮瑜能心安理得接受自己的好意,把感情坦白,“自己喜欢他,想要能追求他。所以不用有压力,他愿意的。”
他从未没想过简淮瑜会答应,只是想让他安心。
可当他答应后,江牧椿发现自己贪心的想要未来,想亲口听到简淮瑜说喜欢自己。
眼下,听到了心口却像是少了什么似得。两个人对抗般得抚摸着对方的衣物,室内昏暗,位置偏移,直到合适的位置。
让对方把欲~望释放在自己的身体上。
简淮瑜连疼都不嚷了,咬着唇,两只手指撬开他的唇。
月亮高悬在空中,新疆的夜总是没有遮挡,透亮的光束没打招呼便照亮重叠的身影。
江牧椿扶着他的脸,虎口顶着牙齿:“别咬自己,咬我。”
简淮瑜脑子晕晕乎乎的,被他托着下巴,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
他找回了点声音,眯着眼睛说:“我们分…手…”
还未说完的话被消失,房间只剩风声和吹散的喘息。
……
江牧椿先是合拢窗帘,挡住黎明的光亮。
床被折腾的没发看,简淮瑜撑着脑袋。
他眼皮子打架,手里被塞了杯水。
“喝一口,嗓子会不会难受。”江牧椿扶着他的腰,“别睡。”
简淮瑜嗓子发哑,喝了水才开口:“我要洗澡。”
“我们先聊聊。”江牧椿回头看了看他,缓声说,“聊完再洗。”
简淮瑜撑着床头柜,腿像两根皮筋,没骨头又被江牧椿扶着软回床。
他不想谈,又忍不了,只能仰头看着他。
江牧椿妥协,扶着人去浴室冲澡。
简淮瑜窝在沙发里怀看他收拾,半夜消散的想法一点点重新凝聚。
床收拾干净,江牧椿坐在沙发对面,“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吗?”
“……”简淮瑜耷拉着脑袋,“我不想说,我很痛,你折腾了一整晚,我要去睡觉。”
“小鱼。”江牧椿坐着没动,挺直的后背微微弯曲,“我是哪里做得不对吗?”
“你没哪不好,你太好了,你还有大好的人生。”
“所以呢?”
“你和我在一起会毁了自己。”简淮瑜眼一闭,心一横。
“不会。”江牧椿语气坚定,抬头看着他。
简淮瑜不敢看他:“你知道我离开城市的理由,你是运动员,被拍到,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你的人生会被我毁掉,我不想这样,你不能让我做这种事。”说着他的眼泪不受控得在眼眶打转,掐着浴袍硬生生忍回眼眶,“我一直都知道,是我太过分了,对不起。”
“不会的。”江牧椿托着他的脸,把他眼睛的泪水擦掉。
简淮瑜双眼含泪,对上江牧椿的哽咽的语气,泪水大颗大颗的往外滚:“你我都很清楚,这种事有一次,你的人生就会因为我而改变,我赌不起。”
==========作者有话说:==========
没招了……改了一宿
第40章 短暂的离别
当简淮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江牧椿的内心其实是平静的。
他一向对于简淮瑜的话理解的很快,在简淮瑜说出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擦下简淮瑜滑落的泪水, 透明的水痕留在掌心,他感受着滚烫的温度在指尖一点点变冷。
不是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喜欢到想到了他们的未来,一个注定艰难的未来。
简淮瑜太漂亮了,眼睛,鼻子, 额头,身体, 露出来的每处都是精致的, 让人移不开目光。但比起这些,江牧椿最先注意的还是那颗藏在胸腔里,看不到、摸不到的心。
心脏跳动,简淮瑜便永远会朝着自己的目标移动,摔倒又默默地爬起来。无论有没有他的存在, 江牧椿知道他都会站起来,走向自己的目标。
简淮瑜苦涩的勾起唇,轻笑着:“江牧椿, 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江牧椿怔怔地看着他,摇头,“我清楚的看见了你。”
简淮瑜的全部,隐藏的痛苦和胆怯。
可他接不住, 江牧椿知道他的世界接不住简淮瑜, 他的担忧是一场无声的雨,雨后, 在每个角落长出青黄色的霉菌,无法清除。
“我希望你的比赛顺利,希望你有璀璨的人生。”简淮瑜叹了口气,“所以接下来的路,你还是要自己走。”
江牧椿胸口微微鼓动,无力感从心口蔓延,爬上他的脊背,如简淮瑜所说,他太年轻了,口中的承诺只是单薄的话,说出来,毫无作用。
“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江牧椿托着他的下巴,凝望他眼里的泪光,“简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的,我的人生不会因为你改变,我会很好。”
简淮瑜清楚的知道,把话说出来,都会受伤,可他没得选。
离城市越远,离回家的日子就越近。时间是奔腾像内地的水流,毫无顾忌地流动,他一天熬成两天也没有改变。
只能看着星星和月亮升起、移动、消失,又再一次出现。
“我知道。”简淮瑜低下头,看着窗帘距离地面的空隙,日光怯懦的照亮了一小块地面。
“阿椿,选择更轻松的路吧。”简淮瑜握着他的手,脸贴着他的掌心,“我们先到这里,好吗?是我退缩了,你放过我。”
广阔的天地无法稀释他的痛苦,他只是找到了如何躲避痛苦的方法,再说下去,逃避痛苦的角落就会被撕开。
简淮瑜感觉胸口一抽抽得疼,在静默的房间,他侧过脸,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江牧椿沉默了一会,他轻而缓慢地在他耳边落下吻:“我还年轻,我还等得起。简哥,你等等我吧。等到无论你怎么样,都不能改变我的那天,好吗?会很快的……”
简淮瑜睁开眼睛,明明呼吸交缠,他却觉得自己距离江牧椿越来越远。
他亲手把人推开,释然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离开他,江牧椿的人生会回到正轨,回到直直通向目标的公路。
江牧椿声音低沉,“简哥,睡一觉,醒了我送你去机场。”
“……”简淮瑜没有说出,我还不想走的话,强撑着点头。
江牧椿摸过他的脸颊,把人抱回床上。
身体像是被沿着关节拆开,脑子却十分清醒,他躺了许久,听到房间门传来关锁的“咔哒”声。
关门的瞬间,他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十分钟后,他从床上爬起来,只寥寥写下几个字,“给我点时间,下次见。”
简淮瑜又想流泪了,但又觉得自己丢人。他拧了把大腿,让疼痛压下眼泪,掩盖不愿说出的道别。
他拿起角落的吉他琴箱,戴上帽子离开了房间。
江牧椿的车还停在楼下,简淮瑜悄悄扫了一眼,发现车里没人。
简淮瑜带着自己的琴和包打了亮出租车:“师傅,麻烦去火车站。”
司机道了声好。
他脑子放空地坐在车里,浑身痛得要死,视线跟着前面的车灯。
小提琴锁在江牧椿车里简淮瑜并不担心,想起昨天的合约撑着脑袋。
简淮瑜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他说了分手可江牧椿没答应,只是说等等……那就先等等吧,等到他有勇气说“好聚好散”的时候。
他没去看回北京的车票,指尖只在屏幕上停顿里一瞬便选择了前往阿勒泰的车。
坐上车,简淮瑜抱着琴终于扛不住,昏睡了过去。车厢摇晃,他睁开眼睛,窗外是昏暗的,没有半分光亮。
火车摇晃,细密的雨丝攀爬在玻璃表面,浑浊地带着尘土被风卷走,雨还在下,车厢里的反光映在水珠表面,倒映出无数双通红的眼睛。
他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手挡住眼睛“啪叽”一声。
隔壁的叔叔,探头:“诶,弟弟啊,你没事吧,怎么哭嘞?做噩梦了?”
简淮瑜浑身没有不疼的位置,没动:“嗯,不好意思。”
摸出手机,扫了一眼,江牧椿的消息很简略。
“撤回”
“安全的话,发个消息,好吗?”
“撤回”
简淮瑜指尖在屏幕上移动,打了个字,浑身的力气被抽干。
“抱歉。”
发完,手机从胸口滑落,他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身体和心灵的疲惫让他少见地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放晴。
6月中旬到8月,阿勒泰最美的季节。
离开没有让他的情绪低落太久,反倒是颓懒地大脑清醒不少。
简淮瑜在市区里订了酒店养了一周,直到身体完全不疼,才联系了去禾木的车,在禾木订了特色的山间木屋。
每天有人准时送饭,他缩在房间里用一个半月,非常拖沓的写下两首歌。
第七首有关赛里木。
第八首是在婚礼上得到的灵感,他把两首歌一起歌录给了江牧椿。
树木摇曳,羊群和骏马在山间穿梭,他抱着吉他坐在窗口,昏暗的光线模糊他的五官,可声音却格外清晰。
他的歌声里没有悲伤,与婚礼当天相似的旋律,欢快喜悦,像是天空的星星坠落大地,围着初见草原的人。
星星伸出手,邀请初来乍到的人一起去天空,去看璀璨的银河去抚摸绸缎般的夜空。
第二天,门被敲响。
棕黑色的德牧站在门外,简淮瑜试探着喊着:“白云?”
白云甩着尾巴挤进他怀里,嘤嘤得厉害。简淮瑜四处去找,却没看到人。
简淮瑜像是只能连到一格信号的手机,突然变成满格,牵着白云绕着木屋找人。没有半点理智地在营地转圈,喊着江牧椿的名字。
直到白云剧烈运动项圈里的信封露出边角,简淮瑜才停下脚步,抽出信封。
信上只写着“to:亲爱的小鱼
我要去国外训练,白云拜托你了。一切安好,琴在游玛牧场,离开前有空请再去一次。我有东西在那,希望你能带走。
祝身体健康
江牧椿”
徐姐给他打了电话问两人玩得怎么样,简淮瑜大多数时间用白云的照片搪塞。他联系了合作的乐队,在线上同步作曲,筹备5月上线。
偶尔他会把看到的东西发给江牧椿,乱糟糟的羊羔、摇晃的树枝、睡觉的白云、每天的日子都不相同。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打扰对方,可心口却越来越空。
又因为时差,两人总是碰不到一起,简淮瑜的睡眠质量又开始出现变差的苗头。可深夜总有一团毛茸茸的生物挤在怀里,把琴叼走,推着他上床,压得简淮瑜每晚几乎都是昏过去。
8月阿勒泰迎来的雨季,简淮瑜带着白云开车前往喀拉峻草原。
草原已经不是淡淡的绿,牧场染上黄,开始枯萎。他开了导航,到牧场时,客人已经尽数离开,只剩下一直不变的羊群和骏马,它们熙熙攘攘的,根本不在意谁离开或者谁到来。
除了人类,草原没有生灵会将离别一直放在心头。它们四季有三季都在轮转,简淮瑜在羊群里找了很久才看到艾力。
艾力一点都没变,站在中央,还是充满生机和力量。
他先是看到了艾力系在肩头的衣服,隔离很久才听到羊群喧闹的声响,把他带回现实。
艾力冲着他挥手,赶开羊群,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简淮瑜定在原地,直到宽大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拍:“小简!回来了?我听了,牧椿讲,你要去冬牧场!”
简淮瑜被拍回神,下意识点头:“是。”
桑尼婶婶见到他,没犹豫将他拢进怀里抱了抱:“好久,不见,小简,见到你我很高兴。”
简淮瑜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直白的情绪,先是一怔,立马用力点头:“我见到您也很高兴,我很开心。”
回到牧场,简淮瑜的生活复苏般,迅速地变忙。
他已经不清自己在禾木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时间,只有手机聊天记录里的照片,和完成的两首歌帮他标注自己曾在在禾木待了一个半月。
没过几天,艾力发现简淮瑜不一样了。
简淮瑜原本只是来草原的客人,迟早要离开的,可现在的他像是彻底成了草原的一部分。他事无巨细地学习着草原上的一切。
艾力给江牧椿打去了电话,让他快些回来。
牧场一天像是被拉长成三天,简淮瑜上午忙着给小羊羔梳理毛发。
下午要跟着艾力叔在草原学马头琴,夜晚拿着鞭子骑马去驱赶羊群。
深夜,简淮瑜缩在两人曾经一起躺过的被子里,一遍遍地弹着他在草原写下的曲子。
他身上急迫与不安的气息,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变得平和。
简淮瑜不再惧怕马背的颠簸,羊群开始听从他的驱赶。
8月底在,在他们即将启程的早晨,简淮瑜在浓厚的晨雾里看到了自己亲手推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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