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威尔被汉尼拔,用那种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目光注视着时。他都会莫名有种自己是一只被放置在温水中的青蛙。
哪怕此刻水温是那样的舒适，但很快它会变得滚烫而危险。
依旧沉浸于舒适水温中的自己，可能直到被煮熟,才意识到自己的失守。
又或许，他只能在滚烫的水温中，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失去了挣脱的能力。
听起来似乎很耳熟是不是,没错,威尔做的比喻用的就是那个著名的实验——温水煮青蛙。
又或者换个比喻，他与汉尼拔就像是猎人与猎物。
汉尼拔无疑是一位出色的猎人,但他这个猎物,却是被猎人半圈养着的,他早就失去了野性的灵敏与自由。
“在想什么呢？”回家的路上,汉尼拔向沉浸于自己的思索中的威尔问道。
如同突然被惊醒一般,威尔有些讶然的看向对方：“没什么……嗯……”
他面上带着几分犹豫，在迟疑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呢？监护人与被监护人？朋友？”
说完,也不等汉尼拔回答，威尔就自己揭过了这个话题。
“不说这个了,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尽管扮演过的角色中从未有过东方某个神秘古国的角色，但艾克特无师自通了东方的某个交流技巧。
如果说在上一个世界,失去话题后人们会谈论天气。那么在东方某个国家，人们会谈论食物以及其他话题。
威尔想要避开这个话题，但汉尼拔却并不打算如他所愿。
“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威尔的身体不由僵了一瞬,接着镇定自若的回道：“我们当然是朋友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
汉尼拔此刻却好似突然变成了一个较真的孩子，跟威尔扣/起了字眼：“这个世界？第一个？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有了其他的朋友。”
说到这里,汉尼拔停顿了几秒,复又说道：“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吗？”
汉尼拔面带笑容的看着威尔，好似他不过是在与对方闲聊。
可威尔看着对方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却一时之间难以读懂对方的情绪了。
你要说那里面有的是友善，也许确实是有那么几分，但你要说那是敌意，似乎同样不能说是错了。
这情绪是如此的复杂难懂，正如同它的主人汉尼拔·莱克特一样。
非常突然的，威尔重复了自己刚刚想要揭过去的话：“所以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呢？”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
该如何形容汉尼拔此时的样子呢，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朋友了。但谁如果真的相信了，那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笨蛋。
“是吗？”
这个话题进行到这里，俨然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他们两个都清楚，对方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自己也一样。
但是在心照不宣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后，威尔与汉尼拔却又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威尔选择了沉默，汉尼拔则挑起了新的话题。
而对方选择的话题，正是那个小女孩。
当时汉尼拔突然出现，并问威尔：“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呢？”
不得不说确实是让威尔感到了惊讶，但当时他们并没有在那个孩子面前进行过多的讨论。
威尔也没有想到，汉尼拔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主动介绍起了那个小女孩的情况。
汉尼拔：“她是我的病人……”
只这一句话，就让威尔心中充满了吐槽的欲望，感情这个世界上处处都是你的病人呗。文学一二
话说起来，其实他自己似乎也是汉尼拔的病人呢。
在汉尼拔的介绍中，那个女孩简直充满了让人怜爱的条件，整个一个行走的小可怜。
“你为什么没有帮助她呢？”毕竟以汉尼拔表现出来的“绅士”，他不该放着这样一位可怜的小女孩不管才对。
“我从来不知道我在你眼中，竟然是一个救世
主的形象。”汉尼拔有些好笑的看着威尔。
没错，他是一位医生，普世观念里似乎就是要比普通人“善良”一些。
但这个世界上有孤儿院，有慈善机构，并不是所有的可怜儿，都能够在汉尼拔这里得到威尔这般的待遇的。
例外与特殊，从来就是与稀少甚至是独一无二划等号的。
不过威尔的这一问，倒是让汉尼拔不由好奇道：“你很喜欢她吗？”
威尔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而是机智的反问道：“我以为作为医生，你会喜欢你的每一个病人。”
“事实上，我不会。”汉尼拔此刻看向威尔的眼神那般的专注，似乎在说我只是喜欢你这个病人而已。
“我会尽职尽责的治疗他们。”汉尼拔说，“但那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出于我的职业道德。”
“他们？”威尔像是调侃，又像是认真的问：“所以你很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
威尔口中的喜欢不带有任何暧昧色彩，汉尼拔口中的喜欢同样如此。文学一二
他们像是在诉说一种感情，又像是在单纯的描绘一种情绪。
汉尼拔说他喜欢威尔，却似乎他说自己喜欢艺术品一般无二。
这是一种不带有任何亵玩的喜欢，但如果你深究汉尼拔的内里，你又会发现这份喜欢中，充斥着各种各样可以被称之为负面的欲望。
汉尼拔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他的喜欢中，很多时候恶意也是多过善意的。
经历过这么多的世界后，威尔已经见识过足够多的恶意了，甚至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良守序阵营的，但他却依旧为汉尼拔的恶意感到不适。
或许是因为前三个世界中，不论是超人、艾瑞克还是约翰，都从未对他有过这般的恶意吧。
威尔心中依旧坚定的认为汉尼拔是这个世界的反派，但他却没有发现，自己自始至终，大多都是拿汉尼拔在与前三个世界的挚友进行比较。
有的时候也许你自认迷茫，可答案其实早就在心中了。
第142章
就在他们站在房屋门前,威尔以为话题正式结束了的时候，拿出钥匙开门的汉尼拔却突然问道：“你很喜欢她吗？”
他不需要指名道姓，他们都清楚会在此时被汉尼拔提起的“她”是谁。
威尔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他当然是喜欢那个小女孩的，但他总觉得自己此刻的回答，不能轻率,因为轻率可能会影响那个女孩的一生。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此刻的汉尼拔已经用钥匙打开了门,站在半推开的门前，汉尼拔整个人似乎一半被光照着,一半隐于黑暗的阴影中。
“一个人在家的话,会觉得孤独吗？”
他像是在问威尔,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感到孤独。又像是在说如果威尔离开了,那么他一个人在家里会感到孤独的。文学一二
按照威尔对汉尼拔的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绝对是后者，不过他不是想说自己孤独,而是威胁威尔不要离开，不然他感到孤独了,可就要找别人来陪伴了。
可见鬼的，在他没有出现之前,汉尼拔不是也自己一个人好好的活了那么多年吗。
威尔故作不知的说：“就算真的孤独，那也只是一时的，人是会适应孤独的。”
汉尼拔看出了威尔的避而不谈,但他可不会如对方所愿。
“你不觉得如果多一个孩子，会更加热闹一些吗？”
当汉尼拔说出这句话后，威尔非常清楚,这个话题自己是必须要给出一个正面的回应了。
单看条件的话,汉尼拔的条件其实很好,被他收养似乎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甚至不少人还会将被他收养的人，称之为幸运儿。
可是如果你真的清楚汉尼拔是一个怎样的人，就绝对不会再有一丝半毫这般的想法了。
在这个没有剧本约束的世界里，威尔本可以毫不在乎，也可以不理会其他人的死活，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英雄当多了，他竟然见鬼的有了一丝正义感。
想到那个冷冰冰，却莫名让自己感到心
软的小女孩，威尔终究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对方往火炕里跳。
“你都养了我了，还想养谁？！”
他终究还是后退了一步，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承诺汉尼拔自己不会离开。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汉尼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仔细看，你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露出的酒窝。
可惜唯一有机会看到的人，此刻却一点都不想要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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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当威尔躺在床上正要睡觉的时候，房间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能敲门的除了汉尼拔，也不做他选了。
威尔起身打开房门，门口的果不其然就是汉尼拔。
看着对方这幅似乎谈话已经上瘾了的架势，威尔干脆自己堵在了门口，身体力行的诠释着自己的赶人。
“我以为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汉尼拔问。
威尔不由眨了眨眼，“一个承诺还不够吗？”
威尔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但汉尼拔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倏地意识到，对方看的也许比自己说的还要明白，又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明白。
汉尼拔说：“你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可你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他看着威尔，眼中似乎尽是真诚，又似乎充满了蛊惑：“你怎么不想想，也许你找的那个人就是我呢。”
威尔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了汉尼拔，此刻汉尼拔带给他的震惊，丝毫不亚于超人掐死他，麦考夫他们发现了他的来历，甚至可以说是犹有过之。
良久之后，威尔才好似刚刚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样：“你在胡说些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说着，汉尼拔将一杯牛奶递到了威尔的面前。
威尔看着被递到了自己面前牛奶，脸上近乎直白的流露出了抗拒的神色。
但他实在是不想
继续跟汉尼拔这样僵持下去了，于是他接过杯子，“吨吨吨”的喝尽了杯中的牛奶。
然后将杯子往对方怀中一塞，“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威尔的这一举动，无疑是非常不礼貌的举动。
但手中拿着杯子，被关在门外的汉尼拔，在看向那扇关得紧紧的门时，眼中尽是笑意与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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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威尔早早地就不见了人影。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想到昨天还说什么“你都养了我了”的某人，汉尼拔不由摇头轻声道：“小骗子……”
早在离开的威尔此刻在干什么呢，他正站在一个卖三明治的小推车前，用汉尼拔给他的钱，购买着今天的早餐。
而在他买完之后，吃着这份三明治，先不说食材如何，就这面包烤的味道与火候，比起汉尼拔就差远了。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去威尔不说是嗤之以鼻吧，但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现在吃着这份三明治，威尔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还是相当有道理的。
而他今天之所以会选择抛弃汉尼拔准备的美食，一大早跑出来买东西吃，完全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从昨天的话题中清醒过来。
明明觉得毫无可能，但昨天一晚上，威尔的脑海中不同的响起汉尼拔说的那句话——“你怎么不想想，也许你找的那个人就是我呢……”
是汉尼拔，这怎么可能呢？！
威尔觉得自己可以找出无数个不可能的理由，但那句话却始终在他的耳边回响着，似乎没完没了了一样。
威尔甚至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汉尼拔，似乎很多情绪就有了解释。
但如果这是他经历的第一个世界，也许他真的会接受这个。
可他在此之前，已经经历了三个世界，拥有过三位挚友了。
恕他想不到，如果自己要找的人真的是汉尼拔，那么他本该拿的是怎样一个剧本，这又是怎样一个世界？
文学一二
第143章
就在威尔向汉尼拔承诺后没多久,那位当初给威尔留下来深刻印象的副局长先生，在威尔一次普通的出门时找到了他。
“我想找你谈谈。”这个眉宇间似乎笼罩着决绝的男人如此说道。
只看对方这个样子，威尔对于接下来对方想要谈论的话题,就差不多猜出个七七八八来了。
实话实说，尽管之前威尔还挺欣赏，甚至挺同情这位副局长的,毕竟能够透过表象看到本质,尤其是透过汉尼拔的表象，看到汉尼拔本质的人,可实在是不多。
可就算如此,他现在真的一丝一毫与对方谈话的性质都没有。
不管汉尼拔是一个怎样的人,威尔做不到帮着别人伤害他,哪怕是他有错在先。
副局长先生虽然不是汉尼拔那般的心理学专家,但是他这么多年的警察也不是白干的，所以他自然也看出了威尔的拒绝。
想一想,对方似乎有无数个拒绝他的理由，但有些事情不能继续拖下去了,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应该迟到太久太久。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汉尼拔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你每天又在和一个怎样的人相处吗？”他没有对威尔说什么正义，也没有谈论什么大道理。
毕竟在来之前，副局长也对威尔进行了一定的了解,他不认为跟一个之前活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流浪汉，谈正义会有什么用处。
威尔觉得这样的副局长真的很危险，万一被汉尼拔知道了……
“你也说了,我每天都在跟他相处,难道你会比我更加了解他吗？”
威尔是想要停下这个话题的,不仅是因为汉尼拔对他的恩惠，也是因为不想让这位正义的副局长丢了性命。
毕竟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着对方，而汉尼拔的手段又让人防不胜防。
虽然很不一样，但是从这位副局长的身上，威尔看到了几分上一个世界中雷斯垂德探长的样子。
然而威尔的这份“好意”，对方可是半点都不想要领的。
“你真的能够看清楚吗？如果你看错了又该如何呢？”
威尔决定收回自己前面的想法，这哪里是什么雷斯垂德，雷斯垂德可不会这般咄咄逼人。
诚然对方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是这样的好人感觉似乎充满了炮灰气息呀。
“这句话你不该问我，你该问问你自己。”威尔反问道；“你真的能够看清楚吗？如果你看错了又该如何呢？”
副局长：“我不会看错，我只是缺少证据。”
威尔：“没有证据，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会错？”
威尔当然知道副局长没有看错，但是对了又能如何呢，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缺少证据。文学一二
而这一点，恰恰是最致命的地方。
要知道就算是在有证据的情况下，他都不一定能够给汉尼拔定罪，更何况是在这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呢。
说到这里，威尔已经不想继续跟对方纠缠下去了。
看出了他的去意，副局长突然说道：“你最近经常去那些罪犯现场，我以为你是拥有正义感的。”
威尔脸上不带一丝表情的回道：“哪有什么正义感，我不过是图个有趣而已。”
说完，威尔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回到家中后，尽管威尔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汉尼拔却似乎还是知道了那场算不上谈话的谈话。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威尔，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了解，又像是在等待威尔主动向他坦白。
但威尔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对汉尼拔坦白的，他没有去举报对方，已经非常够意思了。
看出了威尔的抗拒，汉尼拔也没有过多逼迫。
他只是意有所指的说道：“愚蠢的好人，做那些自认为的好事，却也许与作恶没有什么区别，毕竟作恶很多时候只是害人，而那些‘好事’，却可能会害人害己。”
“所以谁是‘人’，谁是‘己’。”威尔故作不知。
“不管是谁，我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的。”
威尔笑了笑，没有对汉尼拔的
这个说法发表任何感想。
不让其他人伤害他，只可以汉尼拔本人伤害他，威尔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感动的。
看着沉默的威尔，汉尼拔也笑了，他的笑看上去如此发自内心，如果忽略他眼中的幽深，也许威尔真的就信了他的邪了。
“不想笑你可以不笑，没有必要在我面前笑的这么假。”自从被半威胁着承诺了不离开之后，威尔在汉尼拔面前也有些放飞自我了。
这样的威尔并没有让汉尼拔感到不快，反而越发觉得有趣。
如果说之前的威尔在汉尼拔看来，像是蒙着一层秘密一样，那么现在放飞自我的威尔，就像是秘密的面纱半遮半掩。
而这种半遮半掩，不仅不会让人感到无趣，反而愈加吸引人起来。
想到这里，汉尼拔脸上的笑容才真正发自内心起来。
“不管是谁，不管对方给你什么，你都会永远选择站在我这一边，是吗？”汉尼拔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直白的问一个人。
他也是第一次这般想要得到一个人直白的回应，一个不需要他任何的猜测、揣度的回应，哪怕这对他而言非常简单。
就像自己之前反问那位副局长先生一样，威尔反问道：“那你呢，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情况，你都会永远选择我吗？”
汉尼拔看着威尔，他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因为诚实地说，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他在意威尔吗？
他当然是在意的。
但是他有在意到这个程度吗？
汉尼拔暂时无法给出答案，而他又不想要欺骗对方，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也正因为这份沉默，让汉尼拔不再继续追问威尔的答案。
汉尼拔没有继续追问，威尔却忍不住问道：“他……你打算做什么？”文学一二
威尔没有直说对方的姓名，但汉尼拔知道，对方说的那个“他”指的是那位副局长先生。他更知道，威尔这是在隐晦的为对方求情。
“真稀奇，你们一共见了两面而已。”
第144章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难得有个聪明人，总该多活点时候。”
“聪明人？”汉尼拔笑着摇了摇头，“你觉得他是聪明人？”
汉尼拔可一点都不觉得对方是什么所谓的聪明人,真正的聪明人可不会让自己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他难道不是吗？”
威尔意有所指的说道：“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看清你的人，可实在是不多见。”
对于威尔的这一说法，汉尼拔笑而不语。
看着对方那个似笑非笑,充满了嘲讽的表情,威尔控制不住的心头火起。
“这很好笑吗？”
看到威尔生气了，汉尼拔收敛起了自己的笑意。
“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收敛起了脸上的,却未曾隐藏眼中的笑意。
威尔真的是被这样的汉尼拔给气笑了,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所以你答应我了,是吗？”
汉尼拔轻轻点了点头：“我一向不喜欢和蠢货计较。”
这话可以说是真的,也可以说是假的，汉尼拔讨厌蠢货,但他也确实不会与蠢货计较，因为跟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不过这一次他既然对威尔承诺了,自然不会玩什么文字游戏。
汉尼拔心中认真承诺了，威尔也认真相信了。
然而没过几天,那位汉尼拔承诺过，不会与之计较的副局长先生，遭遇了噩梦般的一天。
他的妻子孩子,被他抓过的罪犯残忍杀害了，而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副局长先生，此刻则是处于不知所踪的状态。
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明明与那场谈话挨得那样近,威尔的第一怀疑对象中却从未出现过汉尼拔的身影。
而在之后的思索推理过程中,威尔也始终都不曾将汉尼拔的嫌疑度算的多高。
在威尔看来，汉尼拔也许不是个好人，但他算的上是一个有原则甚至非常讲究的人。
这样的汉尼拔，不会用那般下作的手段，更不会去对付别人的妻子孩子。
但作为一名侦探，他也不能完全刨除掉汉
尼拔的嫌疑，毕竟真相有的时候恰恰就是最令人觉得不可能的那个。
汉尼拔出现在威尔面前时，正好是他思考汉尼拔嫌疑的时候。
而威尔眼中的思索与怀疑，全部都被汉尼拔看在了眼中。
这一刻，素来冷静的汉尼拔，却莫名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占据了大脑：“所以我在你这里已经被定罪了是吗？”
威尔有些诧异的看向汉尼拔：“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有也好没有也好，你自己心里明白。”事实上在说完前面那句话后，汉尼拔就冷静了下来。
然而有些话说出来容易，收回来可就有些难了。
此刻威尔也不想跟汉尼拔说话，他觉得对方简直不可理喻，甚至还让他觉得充满了陌生感。
汉尼拔是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吗，对方明明不管多么生气，都能够保持冷静，怎么此刻就这样上头了呢？！
不管对方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是心理有什么病了，威尔可不打算惯着对方。毕竟以往，他大多是被惯着的那个。
虽然相交久了，交心了之后，他也会各种包容迁就对方，但是现在，这些不会被给予汉尼拔这么一个“反派”角色。
汉尼拔·真反派·真主角·真挚友·莱克特：这可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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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骄傲到都不想要低头的人，结果自然只能是不欢而散。
不过挚友毕竟是挚友，哪怕威尔不曾看过剧本，剧本中该有的情节还是在有条不紊的发生着。
看着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汉尼拔，威尔真是要被对方的阴魂不散给气笑了。
“我以为我们现在还在生对方的气，距离你无端指责我可没过几天。”
“不，是你现在单方面的在生我的气。”汉尼拔纠正道，“况且我是不是无端指责，你自己心里明白。”
他脸上的笑意，让人丝毫看不出，前不久他疾言厉色的质问他人的痕迹，“我可没时间跟小孩子生气。”
汉尼拔不
说还好，他这一说，威尔更加生气了。
“我是小孩子？！”
汉尼拔轻笑道：“你比小孩子还幼稚。”
看着汉尼拔这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威尔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变脸变得还真快。”
这个“小声”，小到让汉尼拔听得一清二楚。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这么生气？”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怎么可能生气？！”
汉尼拔看着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却比小孩子都要孩子气的家伙，感觉真的是哭笑不得。
他感觉有的时候自己是将威尔当成朋友的，可有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将对方当成一个小辈。
这种情况在威尔之前的挚友中，是不曾出现过的。
毕竟当他们相遇的时候，彼此都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可是汉尼拔不一样，最开始的时候，威尔是以一种及其需要他人照顾的状态出现在对方面前的。
更何况现在，汉尼拔可还是威尔的监护人呢，他说威尔是孩子，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没什么问题。
不过威尔可没有兴趣给什么人当孩子，而如果那个人是汉尼拔，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个世界本来的剧本，当然也不是什么，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爸爸的奇葩剧情。
看出了威尔的抗拒，汉尼拔没有继续“孩子”这个话题，哪怕在他的心中，威尔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诚然威尔经历过好几个世界，但也许是长寿的生命，往往都有着漫长的成长期，作为宇宙生命，威尔的成长期连一半都没有过呢。
他经历的也许不算少，但是也没有多到催熟的地步。
汉尼拔的“识趣”，让威尔感到了些许的满意，也就不再抓着对方那点事情不放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副局长先生。
至于其他的，等副局长先生找回来以后，再说吧。
威尔如此执着的想要找到对方，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正义或者是在意对方，他更执着的地方在于，汉尼拔有没有骗他。
第145章
在威尔的不懈努力下,副局长先生很快就被找到了，只不过他找到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早已失去气息的尸体。
残破不堪的尸体,显示了对方生前受过的折磨。
这并不是威尔见过的最惨烈的场景，但却足够让他深深铭记。
看着对方被他的警局同僚们盖上白布，用担架抬走,威尔心中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惆怅感。
对方并不是一个多么绝顶聪明的人,可却看破了许多聪明人都不曾看破的真相。但他身边的人，却几乎无一人相信他的看法。
唯一相信的自己,却是一个永远不会去帮助他的人。
这样看来,对方这一生,真是可叹又可悲。
叹了一口气之后,威尔回到了家中。
一进门,就看到了导致他心情不佳的罪魁祸首之一。
“你今天不是约了一个病人，要去复诊吗？”威尔现在可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逍遥法外的家伙。
“怎么？”汉尼拔不喜欢威尔现在的态度,“他死了，我在你这里就不受待见了是吗？”
威尔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你受不受待见，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汉尼拔自然是有数的,但他可不会去放任对方的这种情绪。
“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而已。”从始至终，哪怕对方看出了汉尼拔的不对劲，汉尼拔也从未将那个人放在眼中过。
“这个世界上,有谁在你眼中不是无关紧要之人呢？”威尔觉得汉尼拔简直就是将人类与鸡鸭牛羊一般看待的。
尽管汉尼拔从未在他面前吃过人，也没有被他找到证据，但是对方的各种暗示与表现出来的样子,无疑已经向他承认了他的那些猜测的真假。
汉尼拔：“你。”
这个答案听起来似乎有点GAY里GAY气的,但是威尔并没有将它当成一回事,也挺习以为常的。虽然没有看过剧本，但他可是板上钉钉的主角之一，什么剧情发生在他身上都不奇怪。
总之别问，问就是主角光环。
汉尼拔不在
意威尔的无动于衷，对方身上最违和的地方就在于，明明他的前半生那般浑浑噩噩，颠沛流离，可他表现得却像是受尽了宠爱的小王子。
“找到真正的凶手了吗？”
威尔挑眉：“你在意吗？”
“我当然在意，毕竟我还没在你这里洗清嫌疑不是吗。”
威尔看着汉尼拔，总觉得对方身上似乎写满了有恃无恐四个大字。
“你觉得你在我眼中难道是什么清白的存在吗？”威尔冷嘲道，“就算这件事情与你无关，那么其他的事情呢，你做的那些……”
“威尔。”汉尼拔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是弱肉强食。”
“那也不该是你这种食法。”
汉尼拔专注的注视着威尔的眼睛，似乎要透过这双眼睛望进对方的灵魂中。
“有什么区别吗，不过是形式不同而已。”
“这当然是不一样的。”
威尔对汉尼拔的这种反人类行为的起因，有着诸多猜测，也暗中进行过调查。
不说完全还原，也大致了解了一二。
“你是有名的心理医生，你可以轻易看透其他人，但你能看透自己吗？”
汉尼拔脸上一片平淡，似乎威尔说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有的伤病，是再好的医生都无法治愈的。”
威尔眨了眨眼睛，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他很清楚，汉尼拔说的没错，有的伤确实是治愈不了的。
可治愈不了，难道就要选择放任自流，甚至让他愈加严重吗？！
“汉尼拔，其实你是可以忍耐的，对吗？”想到这些时日的正常饮食，威尔说：“你看其实牛肉与……也没什么区别。”
“是啊，没有区别，所以为什么我不可以呢？”文学一二
威尔抬头：“但是这些日子……”
“你是觉得这些日子我们吃的都很正常是吗，可你怎么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真的呢？”
汉尼拔意有所指的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午餐，这是他刚准备好没多久的。
“要尝尝看吗？”
“你……”汉尼
拔不说还好，这一说，威尔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这样的事情要是多来几次，威尔觉得自己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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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中。
在将副局长的尸首检验完毕后，法医在对方的胃里面发现了一些不明肉体。
经过化验后，得出的结论让人毛骨悚然——这是人/肉。
不仅如此，这还是来自他妻子与孩子身上的肉。
在这个结果出来之后，不少人立刻就吐了。就连见多识广的法医，此刻也脸色发青，像是随时要跟着他们一起吐一样。
“这也太猖狂了！”
在场的都是警局同僚，这件事情也本该被严格保密起来才是。
可第二天，这一惊悚的结果却出现在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一时之间，引起一片哗然。
坐在餐桌上的汉尼拔与威尔各自拿着一份报纸看着，汉尼拔面前摆着的是他自己做的早餐，威尔面前摆着的却是他出门买的早餐。
不过就算这份食物不是汉尼拔做的，在看完报纸之后，威尔也吃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迁怒于汉尼拔。
“早餐时间看报纸，这可真是讨人厌的习惯。”
面对威尔的无故迁怒，汉尼拔都有些习惯了。毕竟任谁天天遭遇同一件事情，都该习惯了。
这些天，威尔可是没少各种迁怒于他。
而面对这种迁怒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无视与接受。
不过看着报纸上的报道，汉尼拔像是试探一样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又会找我问罪。”
“我那么像是傻瓜吗？”威尔低头拿起三明治，还未放到嘴边就又放下了。
放下三明治后，威尔也不曾抬头，他现在实在不想看汉尼拔那张讨人厌的脸，毕竟对方那做派就好像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所以我在你这里无罪释放了吗？”
威尔真不知道汉尼拔哪里来的这样的自信，他忍不住抬起头反问道：“你说呢？！”
无罪，这个词能够跟汉尼拔联系到一起吗。
第146章
结束了与汉尼拔的谈话后,威尔继续寻找着犯罪凶手。
当初对方找自己期待给汉尼拔定罪，威尔拒绝了。但是现在，他希望能够为对方的死亡找到一个真相。
对于威尔这种莫名其妙的坚持,汉尼拔不认同，但是他能够理解。
不过令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威尔的还没有找到真相,就先找到了汉尼拔的犯罪证据——一位命不久矣的人证。
看着那位躺在床上似乎随时都要咽下最后一口的老人,威尔真的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找到这个。哪怕他笃定只要做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痕迹。但是他心中其实也觉得,汉尼拔那样谨慎的人,是不会给谁留下什么切实的把柄的,谁知道他竟然能够找到这个。
说实话,到现在他都充满了虚幻感，莫名怀疑这会不会是汉尼拔准备的什么陷阱。
然而多方验证之后,确定对方真的是意外的“漏网之鱼”，威尔又陷入了别的纠结。
他该怎么处理这自己找上门来的“证据”呢？
是将他交出去,作为罪证给汉尼拔定罪，还是……就任由他死去,将那种种罪行永远的掩埋掉呢？
威尔以为自己不会犹豫，可偏偏现在，他简直犹豫到不行了。
曾经他嗤之以鼻的正义,怎么现在好像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在他心中开了一朵花，让人拔都拔不掉。
可他真的能为了所谓的正义,将汉尼拔送入监狱吗？！
威尔的纠结无人知晓,但那位人证的病可真的马上就要夺走他的性命了。
这个病让人听起来心酸又无奈——他得的是老病。
简单点说,就是活到要死的年纪了。
这种情况，威尔，或者说艾克特曾经是经历过的。
第二个世界中，作为查尔斯·泽维尔，他是与自己的挚友一同老死的。那个世界是他去之前，以为会最难熬的，却也是去之后发现最合心意的。
然而事实上，威尔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还没等他想明
白，那位难得的“人证”就已经死去了。
看到被送去太平间的尸体，威尔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惆怅，还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转头却看见汉尼拔竟然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一刻，什么惆怅，什么松了一口气都不见了，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被愚弄后的愤怒。
“很好玩吗？！”
面对气的似乎快要跳起来的威尔，汉尼拔的求生欲悄悄的冒了冒头：“哪有什么好不好玩的，我只是很高兴，你选择了站在我这边。我本来以为……”
“你以为什么？！”
“没什么。”汉尼拔本想要就此结束这个话题，但是鬼使神差般的，汉尼拔忍不住问道：“其实在他死之前，你是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发挥该有的作用的。”
“所以你很遗憾，没能有机会去监狱里品鉴一下那里的美食，是吗？”威尔反讽道。
汉尼拔默然不语，没有继续火上浇油。只是他看向威尔的眼神中，有着化不开的笑意。
“我很高兴，真的。”
他没有说他为什么而高兴，但是他们都清楚汉尼拔想要表达的意思。
威尔不由嘲讽了一句：“真巧，我不怎么高兴，也是真的。”
语毕，也不理会汉尼拔，他转身就离开了。
注视着威尔的背影，汉尼拔也没有去追，就这样任由对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反正只要回家，他总是可以见到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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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子气的离开了医院之后，威尔站在路边暗自复了一下盘。
这个世界对他也太不友好了一点，这次自己竟然从头到尾都被人牵着鼻子走，说出去简直对不起自己曾经两次世界最佳侦探的名号。
汉尼拔也是真敢赌，现在威尔已经可以确定，什么幸存下来的人证，这就是对方故意送到他面前来的。
可是对方凭什么笃定，自己一定会选择他呢。
想不明白的威尔，瞬间感觉
更气了。
见鬼的汉尼拔，迟早有一天我要送你去监狱里吃草，威尔心中暗自想到。
被气了个半死的威尔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他还要找到害了副局长的真正凶手呢。
专注跑去找真凶的威尔，自然没有像汉尼拔想的那样回家。
于是回到家中的汉尼拔，自然也没能如他所想的那般见到威尔。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明明在威尔出现之前，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汉尼拔却莫名不适应了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是享受孤独，不需要任何人陪伴的，但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那些人都不是威尔罢了。
你有没有遇到过那样一个人，只要与他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也丝毫不觉得寂寞，只觉得连漂泊无依的心仿佛都有了归处。
其实汉尼拔很多时候都是矛盾的，尤其是对于威尔。
有的时候，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在意、仅剩的善念都捧到对方的面前，任由对方选择。可有的时候，他却又恨不得亲手将对方毁掉。
让那双明亮神秘的眼睛，被黑暗侵蚀，染上与他一模一样的色彩。
想到那一幕出现的场景，汉尼拔只觉得比那些精心烹饪的羔羊的肉都让他觉得满足。
正在外面找证据的威尔，突然就打了一个大喷嚏，好似有什么人在想着他一样，而且想的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抛开这些东西不谈，关于副局长的案子，他还真找到了不少东西。
当然了，找到的证据与汉尼拔并没有什么关联，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联。
因为威尔发现，那位凶手，似乎是汉尼拔的崇拜者。而近期那些莫名的人口失踪案，同样与对方脱不了干系。
至于副局长妻儿的死亡，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东西，确实是曾经被副局长送入监狱的那名罪犯做的。
不过那个人是如何得到副局长妻儿的肉，又是如何让副局长吃下去的，威尔还有几处疑问没有查清楚。
第147章
让威尔意外却又莫名觉得情理之中的是,他查来查去，最后兜兜转转竟然再次查到了汉尼拔的身上。
虽说查出来的东西算不上是铁证如山，但也真的让人无从辩驳。
所以汉尼拔,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威尔第一次完完全全的，剥去了自己放在汉尼拔身上的全部滤镜。此刻的他理智而又冷静的审视着,这个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客观公正的看，汉尼拔与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地方可能就在于,他披的人皮是那般的逼真精致,让人生不出一丝怀疑,更遑论去看那人皮下的兽心。
可别人也许会被汉尼拔蛊惑、欺骗,但威尔不一样啊。他明明那么早就知晓不对劲,却怎么还是被那张充满迷惑力的人皮给蒙骗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威尔，选择了回家直接挑明。
在轻描淡写的说完自己顺藤摸瓜的全过程后,那句点明中心的质问，此刻却像是被堵在了嗓子里一样,怎么也吐不出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呢,威尔不由在心中暗骂自己的没出息。
但也许那句话，确实就是难以说出口，因为他害怕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个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这股犹豫与胆怯，并没有支配威尔太久。毕竟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是他经历的第四个世界了,再蠢的蠢货活了这么多年后,也该开点窍了。
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后,威尔面向汉尼拔问出了那个问题：“这一切真的不是你做的，真的完全与你无关吗？”
明明此刻接受质问的人是他，可汉尼拔看起来依旧是那般的从容不迫、智珠在握。看他现在的状态，再看看威尔，让人有种此刻不是威尔在质问他，而是他在质问威尔的错觉。
威尔被这样的汉尼拔气笑了：“你回答我，告诉我你此刻凭什么……”
“凭什么？”汉尼拔低声笑道，“也许就凭他太蠢，而我比他聪明那么一点。也许就凭他太自不量力，而我刚好比他强大……”
“所以你承认了！”
威尔从不曾被骗的如此惨过，哪怕是第一个世界中的卡尔·艾尔，哪怕他曾许诺过全部的信任，可后来他的不信任也是明晃晃的表现出来的，只是当时的艾克特拒绝相信罢了。
可汉尼拔呢，他说不是他，威尔信了，他真的信了，可明明一切就与汉尼拔脱不开关系，他怎么就信了呢。
“我承认什么了，我说的不过是你心中所想。”汉尼拔步步紧逼道：“既然你已经给我定了罪，又何必来问我。”
“我何时给你定罪了？”面对此刻看称胡搅蛮缠的汉尼拔，威尔说：“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事情，你为什么就非要跟我绕弯子。”
“是我在跟你绕弯子，还是你在跟我绕弯子呢？”
汉尼拔凝视着威尔：“我早就回答过你，如果你信了，此刻又何必再来问呢。”
“而如果你不信，我说再多又怎么敌得上你
找到的‘证据’呢。”
“你不说，怎么知道自己敌不过呢。”威尔冷笑道，“真正不曾付出过信任的人，分明就是你。”
“每次与我见面，我们之间的话题似乎就没有变过，他们有那么重要吗，他们明明都是无关紧要之人！”汉尼拔好似淳淳教导般的说道，“为了那些人与我闹，值得吗？”
威尔：“没必要顾左右而言他，有还是没有，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有，也没有。”这就是汉尼拔给出的答案。
要说这件事情完全与他没有关系，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不然威尔也不会能够查到他的身上。但要说他是主谋，是做下这一切的凶手，那可就太冤枉了。
非要说的话，他也不过是坐视一切发生没有去制止，并且在背后悄悄推了一把而已。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承诺过威尔了。不过虽然他不会主动动手，但别人动手的话，他也不会去拦着，仅此而已。
对于汉尼拔的回答，威尔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问“有”的是什么，“没有”的又是什么。
他只是看着汉尼拔，心中莫名有些失望。
但要是让他细说的话，这种失望到底是在失望什么，又为什么而失望，威尔一时之间也说不明白。
他就是莫名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已经很可笑了，一直待到现在，愈加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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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威尔与汉尼拔一直处于冷战状态，没有丝毫破冰的迹象。
威尔没有将自己查到的证据，交给警局或者FBI的探员们，之后他也没有继续去侦查什么犯罪现场了。
他似乎忽然就对破案失去了兴趣，上一个世界毕生都在做的事情，现在的他反而对此一丝欲/望都没有了。
看着对自己视若无物的汉尼拔，威尔不由怀念起了上一个世界的约翰。那个让自己最后颇为意难平的挚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抽走了灵魂与记忆，此刻再回忆起来，似乎也没有了太多、太深厚的情绪。
也许对约翰·华生所有的在意，大多都源自于那部分属于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灵魂。
而现在，那部分灵魂已经没有了，那么感情与在意也就随之消失了。
他曾有过的不甘心，曾有过的思念，曾有过的心酸，也都随着上一个世界的结束而彻底消失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灵魂中属于威尔的那部分觉醒，便又是一个全新的故事。
可这个全新的故事，怎么就这么荒唐可笑呢。
威尔想不明白，怎么什么人都让自己遇到了呢？汉尼拔，怎么就偏偏是汉尼拔呢。
明明在他的灵魂进入这具身体之前，是警局先发现了他，为什么他们偏偏要将他交给汉尼拔呢。
如果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那位副局长，现在一切会不会完全不同呢。
那样的话，他就不用有任何纠结，专心与副局长先生，一切将大反派汉尼拔送入监狱中就好了，那里需
要跟谁吵架、冷战呢。
但是转念一想，他要是真的被那位副局长先生收养了，也许不等那位凶手动手，对方就先被自己气死了。
毕竟与汉尼拔相比，也许威尔显得挺正义的。但是要是跟那位真正正义的副局长先生一比，他可就充满反派气质了。
毕竟真正正义的人，怎么可能会像他这样，因为自己的私欲，而隐瞒真正的凶手呢。
就算这次副局长一家的死亡，汉尼拔没有直接插手，甚至没有动手做什么，但是他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难道就不是罪了吗。
到底是一种什么情绪，让自己选择了包庇他呢？
直到现在，威尔都没有想明白。
同样不明白的人，还有汉尼拔。
明明他是能够看透人心的那个，可是此刻，他既看不透威尔，又看不透自己。
他看不透威尔到底是正是邪，是在意自己，还是执着于正义。
他看不透自己对威尔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如果是善意，为什么会想要毁了对方，如果是恶意，又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犹豫。
也许人性本就是矛盾的，而这份矛盾在他与威尔之间，表现的淋漓尽致。
其实这一次他们之间的矛盾，与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别，而导致他们至今无人低头的，不过是心中那份不甘心与试探罢了。
不甘心自己要先对对方俯首，试探在对方心中，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位。
不过现在结果还没有试探出来，汉尼拔却莫名觉得他们中某个人快要一败涂地了，又或者是他们两个都是如此。
只是既然已经开始，如果不坚持到最后的话，未免有些不甘心，毕竟谁说一败涂地的那个，一定会是自己呢。
只有在意什么的人才会败，而汉尼拔自认自己还没有在意对方，在意到这个地步。
满心笃定的汉尼拔，加上思考人生的威尔，就造成了现在这个——进，进不得，退，退不了的尴尬局面。
过刚易折，两个都足够骄傲且强大的人，有的时候会成为恰到好处的拼图，有的时候却也会成为对向彼此的尖刀。
伤人的同时，往往也会伤己。
很多时候，威尔，或者说艾克特，其实特别容易后知后觉。
在第一个世界中，他死在了卡尔的手中，才后知后觉对方的彻底转变，与信任的完全破灭。
在第二个世界中，他与艾瑞克相伴死去，才后知后觉对方的诚挚真心，与难能可贵。
在第三个世界中，他与约翰再不复以往亲密无间，才后知后觉友情的距离感，与所谓的分寸跟成全。
而在这一个世界中，他也许要直到一切结束，才会后知后觉自己这个世界的挚友是谁。
可若真是如此，那么一切未免太过荒谬了一些。
人在看小说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某些情节荒诞且不可信。直到那一切真实发生，才恍然人生如同一场戏，自己也是戏中人。
威尔如此，可其实汉尼拔又何尝不是，只是现在二人无人察觉罢了。
而等他们能够察觉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第148章
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坚持,持续了整整一年。
在这期间，明明威尔没有去查，却还是“意外”找到了那位做下这一切的真凶。
哪怕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威尔心中明白，这是来自汉尼拔的示好。
如果他当时选择顺着对方给的梯子下来，也许他们现在早就和好如初了。
可面上能够和好如初,心中呢？！
尽管这一切不是汉尼拔做的,但是这里面处处都有对方的痕迹，哪哪都有对方的影子,威尔实在是骗不了自己,也做不了睁眼瞎子。
所以当初他那样直接了当的拒绝了汉尼拔,到现在他都能清楚的回忆起对方当时的样子,了然中又带着错愕,好似被谁辜负了一般。
但真正被辜负的人，哪里会是他呢。
就这样,他们保持着冷淡、敌对以及别扭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可就算如此,在此期间，威尔却一次都不曾升起过离开的念头。
而这并不是因为他曾经给予汉尼拔的承诺,而是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经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归处了。
除了这里，威尔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地方,会属于自己。
这里是他醒来之前寄宿的地方，是他醒来时身处的地方，更是他醒来后一直待着的地方。
如果这里的主人能够不那么要命,也许他会待的更开心一些。
餐桌上,威尔食不下咽的吃着自己买来的食物。而坐在他对面的汉尼拔,面前摆着的却是精心烹饪过的食物。
这惨烈的对比，简直让人闻之落泪，更不用说真的身处其中了。
不过威尔的食不下咽倒是与这个没有关系，不管对方做的食物多么色香味俱全，只要一想到那里面的食材可能会存疑，再美味的食物也让人倒尽了胃口。
看着对面一举一动都风度翩翩的汉尼拔，威尔胡乱塞了几口后，就匆匆离开了。
注视着威尔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汉尼拔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看都没看自己精心
准备的食物一眼，事实上食不下咽的人何止是威尔一个呢，他现在看到对方那副样子就来气，别说吃饭了，他恨不得揪着这家伙，好好晃一晃，好将那些多余的东西全都晃出来。
鬼知道他到底是哪里来的正义感，明明就该是跟自己一样的人才对，怎么就被那些奇怪的东西蒙蔽了眼睛呢。
也许还是他太过宽容忍让，才让威尔不曾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但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也许就连汉尼拔自己都说不清楚。
就像他对威尔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他其实也说不清楚。
如果是换了别人像威尔这般，跟他冷战，还拒绝他的主动示好，那人估计早就装盘上桌了。
可怎么他所有的冷酷，到威尔这里就破功了呢，不应该的呀。
汉尼拔想不明白，他从来都是一个追求极致的人，事事都要做到完美，本不该容忍这种不明白的。
可偏偏关乎威尔，他却莫名不想弄明白了。
对于威尔，他有善意也有恶意，说不上哪个更多一点。他唯一在威尔这里非常清晰明确的一点就是——他希望威尔能够活着。
可千万别觉得这样的他对威尔就会有多么好，他只是希望对方能够活着，可活着也分好好的活着，和生不如死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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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威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世界中，那个与自己纠缠颇深的男人，此刻就在里面。
他已经将多少精力放在对方身上，又有多久没有去寻找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挚友了呢。
威尔转身想要去继续自己未果的寻找，步子却怎么也迈不动。
要是真的扔下对方一个人待在这里，对方要是出去“找食材”可怎么办呀，威尔在心中如此想到。也不知道是在表述自己的想法，还是在说服自己改变想法。
离开终究还是没有离开，但是威尔也没有进去。毕竟刚刚那样头也不回
的走了，现在回去多丢份啊。
坚持面子不能丢的威尔，就这样静静的坐在了门口，活像是看门的。
此刻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不是更加丢份吗。
充满纠结的在大门口坐了半天之后，威尔做出一副外出归来的样子，打开门进去了。
看着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正在细细品尝的汉尼拔，威尔撇开眼睛朝着楼上走去。
与威尔冷战到现在的汉尼拔，此刻却突然开口了：“门口的风吹起来格外舒服吗？”
这句话如同定身咒一般，将威尔瞬间定在了原地。
他羞恼而又惊讶的砖头看向了汉尼拔，羞恼自然是因为对方点破了那件事情，惊讶同样是因为如此。
汉尼拔也许确实算不上是一个好人，甚至这样说都是抬举他了，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蛋。
但是不可否认，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让人难堪的人。在这方面，他称得上是一位绅士了。
像是这种直白点破会令人难堪的事情的行为，本不该是汉尼拔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威尔也不是什么脸皮薄到不行的人，羞恼过后，他颇为冷淡的回了一句：“对啊，吹起来确实挺舒服的。”
汉尼拔闻言轻笑道：“怎么，你肯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变成哑巴了呢。”
“不是你先跟我开口的吗？”要真论起来，这一次可是汉尼拔先低的头。
汉尼拔点了点头，“对，是我先开的口，但重点是这个吗？”
“你怎么不去找那个你一直想要寻找的存在了呢，是觉得没有必要，还是其实你明白，自己已经找到了呢。”
汉尼拔意有所指，威尔却回以冷笑：“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找，只是怕找到对方之后，要让他见到你……”这种人。
可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说，那么看向汉尼拔的目光，又何必如此闪烁不定呢。
可惜此刻的二人就像是两只背对着背的刺猬，谁都不愿意露出自己柔软的内里。
第149章
自那次说不上多么愉快的谈话后,威尔与汉尼拔虽不能说是和好如初，但也结束了冷战。
至少不会再出现那种，两人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语的情景了。
可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
也许从一开始，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就错了，所以之后的一切,不过是一错再错。
他不曾看过剧本,不曾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也更不曾对自己这个世界的挚友有一个大致的预判。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出来,他在用前几个世界的挚友标准,来寻找甚至是要求这个世界的挚友。可偏偏命运弄人的对方就在于,这个世界与前几个世界是完全不同的,挚友与挚友之间更是大相径庭。
在这个他最需要看到剧本的世界里,他却偏偏没有了剧本。
不仅没有了剧本，还没有了系统,甚至就连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是在这句身体长大成人之后。种种原因,造就了现在这个进不知往哪里进，退又不知该怎么退的局面。
如果他是一个足够正义的灵魂,那么他就该在找到那些证据，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开始想办法将汉尼拔送进监狱。
如果他是一个足够邪恶的灵魂,那么他完全可以选择与汉尼拔同流合污，自然此刻也就不用纠结了。文学一二
可偏偏他的正义中带着几分邪气，他的邪恶中又带着几分坚守,混乱中立,有时候又何尝不是摇摆不定呢。
似是看出了威尔的动摇,汉尼拔意有所指道：“威尔你该明白，吃人的方式，可不是只有将人端上餐桌这一种。”
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吃人的世界。只不过有的人将这种残忍摆在了明面上，看起来鲜血淋漓、异常可怖。而有的人则将他包裹上了一层美丽的外衣，看起来尽管冷酷，却也光鲜亮丽、有理有据。
在很早之前汉尼拔就意识到了一个定律——如果你不能成为吃人的那个，那么你只能是被吃的那个。
“大心理学家，别那么傲慢。”威尔
冷笑道。
“你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可你怎么能够确定，你看透的是真正的一切？”
“是不是不重要，”汉尼拔说，“重要的是我信不信。”
威尔抬眼望去：“所以这是你的信仰，你的坚守？”
他满脸似乎都写满了不可置信，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
汉尼拔挑眉：“是又如何。”
“不如何。”威尔轻声道，“我只是突然觉得，人的信仰中原来也有这般令人作呕的存在。”
威尔都做好了汉尼拔会大发雷霆的准备了，毕竟任谁被他人否认，甚至是批判了信仰，怒不可遏都是最基本的操作。
然而汉尼拔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异常平静的望着威尔：“真正傲慢的人到底是谁呢？”
他突然地对威尔轻轻一笑：“威尔，别那么高高在上，会跌的很惨的。”
“是吗？”威尔一脸无谓，“那么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会先跌倒，又是谁会跌的很惨吧。”
撂完狠话之后，威尔本欲转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汉尼拔抓到了。
回首望去，威尔第一次在汉尼拔眼中看到这般浓郁却直白的攻击欲。
有的时候，动嘴解决不了的问题，有些人会选择动手解决。
威尔从没有想过，从来都是文质彬彬的汉尼拔，露出獠牙后会是这幅样子。
只看那双眼睛，你根本无法与人类的眼睛划等号，你说那是属于狼的、虎的估计都会有不少人相信。
在前三个世界中，虽然并不是每一次扮演的角色都像是布鲁斯·韦恩那般战斗力点满，但他其实也从没有为战斗力发过愁。
第二个世界中，查尔斯那强大的变种能力就不说了。
就说第三个世界中，虽然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格斗水平算不上是数一数二，但至少还是有的，而且他可是被大英政府派人里三层、外三层保护起来的存在。
但是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虽然那些关于战斗的技巧他并没有忘记，可现在他的灵魂占据的，是一
副毫无战斗经验且虚的厉害的流浪汉身体。
而汉尼拔在这个世界中，可算得上是格斗大师般的存在。
所以要是真打起来的话，谁胜谁负近乎一目了然。
可就算明白，威尔也从没有想过退缩或者让步，毕竟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呢！
看着威尔像只幼猫一般，明明还没有长出锋利的爪子，却挥舞着自己的前肢做出一副“超凶”的样子。
虽然很气恼，但是汉尼拔并没有要跟对方打一架的打算，毕竟威尔的身体是一种怎样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甚至威尔自己都不如他清楚。
“别激动，我只是想告诉你，跌倒的时候别忘了转身看看，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接住你。”
“多谢好意，不过不用了，我想也许到时候是会我接住你呢。”
汉尼拔：“拭目以待。”
————————————————————
与此同时，宇宙中。
尽管系统没能跟着艾克特去往那个世界，但他还是想尽办法，在避开卡尔·艾尔的情况下，与现在艾克特所在世界的世界意识联系上了。
从对方那里听到了这段时间那个世界中，艾克特身上发生的事情后，系统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更没有想到艾克特一个自由自在的宇宙生命，竟然也存在惯性思维这种东西。
虽说这个世界跟前三个世界，有那么亿点点的差距，但是吧……
想象世界意识的形容，明明就在挚友身边，却还在四处寻找挚友。
系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同情艾克特，还是同情那个世界的那位“挚友”。
不管怎么说，搞成现在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局面，系统也是要付一定的责任的。
恍惚间，系统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未来加班加成狗的样子。
可这归根究底其实也不能怪他呀，要怪就怪讨厌的卡尔·艾尔吧，反正这个锅如果真的要背，对方也别想跑。
第150章
每当威尔觉得自己对汉尼拔已经足够了解的时候,对方就会给他一点新的“惊喜”。
这天回到家中，听到厨房中传来的动静，威尔循声走去,接着就亲眼看到了汉尼拔是如何“处理食材”的。
着可真是好大一个“惊喜”，汉尼拔到底想要干什么呢，他就这么忍不住吗？！
诚实地说,就算是在拿刀分离器官与各个部位的肉,汉尼拔也表现的一点都不像是什么屠夫，反而像极了一位追求极致的艺术家,甚至是……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忽略对方正在处理的“食材”。
过去的三个世界中,他不是没有见过鲜血淋漓的场景,甚至可以说不管多么恶心、惊悚的场景,他都是见识过的。
可就算如此，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威尔还是难以自控的，自灵魂深处涌现出一股呕吐欲望。
而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仿佛丝毫察觉不到威尔的不适是因为他自己，保持着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笑道：“回来了。”
明明威尔已经明了了一切,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他真希望这个看起来风光霁月的男人，能够给他一个合理合法的解释，就算是骗他呢。
“我在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此刻的汉尼拔依旧是那般的从容，仿佛自己没有被威尔当场撞破，更没有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事实上,如果汉尼拔想,他完全可以让威尔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个。
可此刻威尔偏偏就见到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故意的，他故意要让威尔看到这个。可是……
威尔：“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你都忍了那么久了，现在却突然就不忍了，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个，为什么要将你的罪证亲自摆到我的面前……
你就那样笃定，我不会去揭发你吗？
凭什么！
“威尔，你一向很聪明，为什么不猜猜看呢。”汉尼拔看向威尔的眼睛中带
着几分鼓励，像是淳淳教导的老师，又像是要诱人入地狱的魔鬼。
“你疯了！”
威尔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满眼惊诧的注视着汉尼拔。
“也许吧。”汉尼拔受够了威尔的犹犹豫豫，他觉得是时候推一把了，看看对方会做出如何的选择。“一个小时内，我不会改变这里的一切，如果你要将他们找来，我也不会有任何的辩解……”
汉尼拔牢牢地盯着威尔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所以你会怎么做，你要怎么做呢？”
在汉尼拔的注视下，威尔控制不住的再次后退了一步。
此刻他既不去看汉尼拔，也不去看案板上那还未分割完的……
他一步步后退着退出了这个房间，然后重重的关上了厨房的门。
接着，他就静静的站在厨房门外，透过磨砂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非常凑巧的是，厨房内的汉尼拔此刻正在与威尔坐着同样的事情。
就这样，他们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阻隔他们二人的似乎只有那么一扇带有磨砂玻璃的门。可是他们二人心里非常清楚，并不是这样的。
他们之间的距离与隔阂，又何止是一扇门呢。
————————————————————
那天，他们彼此僵持了许久。
汉尼拔也真的是非常一诺千金了，说一个小时不处理，就真的一个小时内一动都没有动。
而在一个小时之后，汉尼拔从容不迫的打扫了“现场”。
这次，轮到威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他静静的透过磨砂玻璃，看着里面再次走近那具尸体的人，看着那个拿起了刀子的人，更是在看着前半个的自己。
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报警，哪怕对方已经明明白白的自己将罪证摆在了面前。
可是那又如何呢？
比起汉尼拔想要改过自新、投案自首，威尔倒是更觉得对方更像是别有用心、抛砖引玉。
到时候对方万一来个二一添作五，那可
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在汉尼拔处理完食材后，威尔脑袋往沙发上靠着，看着简直分分钟都能立刻睡着。
从厨房中出来的汉尼拔，看着半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威尔。
对于对方的不曾选择，事实上汉尼拔并不感到意外，与威尔周旋，从来就不是什么一锤子买卖，一切在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呢。
这个时候，对方心里该是被恩情与正义撕扯着呢。
日后，他绝对会……
说真的，此刻汉尼拔自己都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什么呢？
他希望威尔站到他这边吗？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不就意味着雪白且一尘不染的存在，被染上了黑色吗？
可如果对方选择了将他交出去，让那些蠢货来审判他。汉尼拔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一气之下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实际上，威尔做了第三种选择。
如果真的要审判，为什么审判对方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呢？！
汉尼拔看了半天之后，伸手轻轻将对方抱了起来。
以为身体的原因，威尔的身材一向是偏瘦的，再加上汉尼拔本身武力值数一数二，睡梦中的威尔只觉得这个怀抱异常的温暖与平稳，却又仿佛冷硬尖锐，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在将威尔送回房间的过程中，汉尼拔想了许多的东西。
但是在将人抱到床/上，且轻轻盖好被子后，看着那张白到堪称惨白的脸，汉尼拔忍不住伸出了手。
不过还没有等他触及到对方，他的手就先顿在了半空中。
有生以来很少见的事情发生了，汉尼拔的心非常难得如今天这般杂乱，半点思绪都理不清楚。
他本可以加以控制，可看到床上熟睡之人，他又忍不住放任了这份情绪。
慢慢收回了那只还不曾到达“目的地”的手后，汉尼拔静静的看了威尔一眼，然后就出去了，且还轻声关上了门。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也许他自己都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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