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在某个ktv包厢里。


    彩色灯光闪烁旋转,桌子上堆着不少酒瓶,有喝完的没喝完的。


    邹野拿了个新的,举着整瓶酒对着面前男人道:“南哥,这次我要多多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没法参与高利贷的项目。”


    叫“南哥”的人明显喝高了,灯光都遮不住脸上的红,他哈哈大笑摆摆手,“这算什么,小意思。”


    “不过小叶,你告诉哥,你为啥非要加入高利贷项目,你做管理做的不好吗?”


    南哥双手比了个大圈,看上去仍是个醉鬼,墨镜下的眼睛却精明得彻底,“管这么老些人非得跟哥干这高利贷,多累人啊。”


    邹野看上去完全无动于衷,她拿着酒,伸出食指,扁扁嘴,“哥,你说的太对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为什么!”


    她又灌了点酒,放下酒瓶,伸出手用力拍了两下,吹了声流氓哨,大声道:“愣着干嘛,快进来!”


    包厢门被扭开,先伸进来一条又白又细的美腿,穿着清凉的omega夹着嗓子撒娇:“讨厌啦叶姐,总催人家,人家不需要打扮打扮的吗?”


    邹野不耐烦“啧”了一声,“别在门口挡到别的omega,快进来。”


    那个omega扭捏了一下,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南哥身边,身后还跟着五六七八个各式各样的omega。


    “不是吧,邹野?”南哥憋着笑,“这就是你让我见识的,你这也太没见识了吧?”


    “你南哥可是天天来这里消费啊!”他挑起身边omega的下巴,“你叫......小春是吧,我记得你,你口技不错。”


    小春假装嗔怒敲了一下他的胸膛。


    这边邹野搂着一个omega的腰,“我哪有南哥你有钱啊,我这边管理层天天就是给小弟们发小费,不发就造反不干活啊,不干活我哪有时间玩,发了钱我又没法来这玩。”


    “怎么会,这里一个才多少钱?”南哥不以为然。


    “自然不是只点一个了。”邹野懒懒道。


    南哥脑子转了一圈,反应过来,“可以啊叶齐敏,没想到你玩这么花。”


    邹野耸耸肩。


    黄色话题总是能让人拉近距离。


    呵呵,实际上只有畜生会因为这个拉近距离。邹野看南哥放下疑心,转而换了个话题,七拐八拐怪到她大哥周严节的黄色绯闻头上。


    “欸,我咋听‘周阎王’也包养了一个?我就说alpha都不是正人君子。”


    “你才知道啊?”南哥真喝高了,身边的omega用嘴渡酒,他乐得多喝几口。


    南哥小声凑过去,“我告诉你啊,上次胡老大调戏人家,还被‘周阎王’打了呢?”


    调戏?胡期不也是个alpha吗。他调戏alpha?


    邹野大脑加载了一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周阎王’找的是啥性别的?”


    “当然是omega!”南哥一拍大腿,“听说还是个s级omega,对胡老大信息素毫无反应。”


    啊。


    啊。


    她大哥已经干了差不多五年多了吧,这些人还把他当alpha呢。


    她抽抽嘴角,也不怪别人这么想,她大哥作为s级omega还是太强悍了,她也是个a级alpha了,还是会被大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那可怜的未来嫂嫂则是因为营养不良,看上去瘦瘦小小,长的还偏可爱,刻板印象就被当成omega了。


    套到想知道的信息了,邹野也就不装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南哥的秽言碎语,这个家伙还在意淫s级omega。她赶紧多灌了几个酒,拜托她请来的omega把这家伙丢到哪里自生自灭去。


    她从ktv走出来,坐上计程车回家,司机貌似是个alpha,闻到她身上各种味道的omega信息素,斜眼一直瞅她。


    邹野心里翻个白眼,她真觉得有时候自己不是在当卧底,是在垃圾里面滚来滚去,不知道为啥她每次演烂人对方都特别信。


    下车之后,她把套到的信息整合之后发给大哥助理白飐,对方没回她。


    “奇怪了,一般来说白飐哥会马上回的?”邹野嘀咕。


    电梯到了对应楼层打开,楼道感应灯瞬间亮起,邹野口中不知道干吗的白飐站在她家门口,微笑道:


    “邹野,你去哪里混了,身上怎么有这么多omega的味道?”


    *


    邹野洗完澡出来,看到白飐在厨房里给她做醒酒汤,围裙系在腰上,勒出细细一道。


    又瘦了,邹野皱起眉头,一定是忙起来又不健康饮食了。


    以前她和他还在一起的时候,白飐还不是周严节的助理,工作也没有现在忙碌,就已经会忙着忙着忘记吃饭了。所以后面邹野就把每次见面地点约在饭店,让白飐吃饱了再去约会。


    发觉自己又无意识想到过去的事情。邹野眼神暗了暗,收起盯着白飐的目光,沉默地喝着水。


    白飐做好醒酒汤出来,把汤放到她前面,叮嘱道:“喝点醒酒,要不然第二天又难受了。”


    邹野本来想说你不用假惺惺地装好人,可看到白飐眼下浓浓的青黑,嘴里的嘲讽顿时说不出口,但是她现在看着白飐就来气,所以故意翻看手机不搭理他。


    白飐就站在她旁边,没说什么,却有种“你不喝我不走”的意味。


    安静的犟种。邹野狠狠刷了几下页面,把手机一扣,一口一口喝掉了面前的醒酒汤,语气不善道:“白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说吧,免得到时候太晚了,白先生一个人也不好回去。”


    “白先生”三个字咬的很重。


    白飐笑笑,“多劳邹女士担心了。”


    “您应该也知道周总最近要去外地出差,他托我过来问问你,胡期那边有没有对辛谷雨动手的打算。”白飐道。


    邹野翻了个白眼,“不过出差几天就担心得要命,我当时去当卧底也没见他老人家这么关心。”


    白飐保持微笑道:“毕竟您是偷偷地、自行地决定当卧底,周总无法知晓,自然无法关心。”


    被怼了。邹野咳咳两声略过这个话题,“胡期怎么会自己动手,他就以为辛谷雨是我哥的小情人,要教训也是安排手底下人去教训。”


    “你知道具体是谁吗,他们打算怎么行动?”白飐问。


    “知道,我自然知道。”邹野冷笑两声,食指一甩指向自己,“当然是我这个大怨种去执行。”


    “你给胡期干了不少活了吧,这种事情他也要让你来做吗?”白飐语气隐隐有几分不满。


    他在关心我。


    邹野心里的气消散了点,人放松地往后靠上椅背,反讽道:“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或许觉得我和他都是a级alpha,‘倍感亲切’呢。”


    “那你打算怎么做?”白飐问道。


    “我肯定应付应付算了。”邹野突然想起在包间的对话,“不过他们好像都认为我大哥是alpha,辛谷雨是omega,我想在这上面做做文章,后面要是真的想对她动手,也不会安排那么多人。”


    白飐冷哼一声,“这算什么,alpha天然的傲慢?”


    白飐是个omega,而且很反感abo刻板印象,邹野之前跟他交往的时候就知道。


    所以邹野连忙举起手以示无辜,“这完全是胡期个人的行为,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你看我大哥那副样子,我怎么会觉得omega就天生弱小?”


    白飐想了一会,觉得这个想法的确有可行之处,“行。我到时候让医院造一份假的体检单,把辛谷雨性别改一下。”


    他说着就要起身,邹野连忙叫住他,“你......这么晚了还要回去?”


    白飐闻言转身,大衣搭在胳膊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那邹女士还想我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不是,我也不是胡期那种压榨人的家伙。主要是这边没车,我得送你。”


    邹野把沙发上大衣拿起来套在身上,从兜里摸出车钥匙,“走吧。”


    白飐依旧微笑,不过仔细看能看出他咬肌变硬了。


    但邹野一个微醺的人能看出什么?


    她连自己想要留下来都看不出来!


    白飐还想拯救一下,他挡在邹野面前,微微靠近了邹野,他们俩身高差不多,这个距离仿佛下一秒就可以亲上。


    邹野没有退后,她现在有点醉,反应迟钝,还习惯性地凑上去想亲。


    毕竟以前白飐想亲就是这么暗示她的。


    快要亲到的时候,白飐又低下了头,他放轻声音,“你都醉了,没法再送我了。”


    他摸上邹野拿着车钥匙的手指,想要再发点力诱惑邹野。


    结果邹野说:“哦,那你拿车钥匙走吧,我记得你会自己开车的。”


    白飐:......


    他以前是怎么追到这个木头的?


    他收起笑容,直接把邹野按在沙发上,跨坐在她腿上。


    邹野是喝酒后面上头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有点醉了。白飐把她按回去的时候,她顺手也把白飐拽到自己身上。


    醉了手都不老实,摸着白飐屁股把他往自己腿上颠了颠。


    白飐习惯性想训几句,看到邹野老老实实趴在自己胸上,抬头乖乖地看着自己,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本来就是自己曾经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现在想做什么,就随她去吧。


    他摘下眼镜,双手捧起邹野的脸。邹野偏头把鼻尖埋在他手掌里,酒精让她眼尾发红,一双狐狸眼更加勾人。


    与之相反是邹野的眼神,又黑又亮。


    白飐以前养过一只小白狗,腿长身正,长得很俊秀。他当时写完作业就跟小狗爬在窗户上看天空,偶尔侧头看小白,就能看到它黑黑的眼睛。


    邹野长的其实很“邪”,整个人完全是狐狸长相,所以才能在胡期组织里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她长久平和地看着谁的时候,她的眼神总会让白飐想起那只陪他看天空的小白狗。


    邹野是个很善良的人。


    即使自己对她做过很过分的事情,她在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也没有过分怪罪自己。


    白飐苦笑了一下,大拇指摩挲着邹野的脸,低头吻住了邹野。


    唇齿间还有醒酒汤的清甜,邹野虽然看上去迷迷糊糊的,掌握主动权倒是很迅速。没几下就把白飐吻得喘不过气,用了点力气才把这个嘬舌头的家伙推开。


    不让嘬舌头,邹野就嘬白飐身体其他地方,她舔咬着白飐的脖子、锁骨......


    “嗯......”


    贴身穿的白衬衫被扯开,白飐手按着邹野脑袋,不能抗拒,最终手也是松松地抓着她的长发,白皙的皮肤泛起了红痕。


    “去......去床上......”白飐最后勉强道,“不要弄脏沙发......”


    *


    今天是周严节去出差的第一天。


    他没有提前跟辛谷雨说,等辛谷雨早上看到周严节给她留的信息时,她才知道周严节出差了。


    信息里说他大概出差个一周左右,他害怕胡期有可能对她动手,所以她暂时不能离开房子。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拜托了区长照顾你,他安排了警卫员保护你,除非胡期想不开了才会跑到我这里对你动手。”


    辛谷雨听完语音之后打字回复:谢谢老板。


    没有回复,可能在忙。


    辛谷雨把手机放在一边,下床洗漱。


    冰箱里面有足够多的食材,足够她一周吃好喝好。


    甚至还有那家甜品店里,她喜欢吃的双皮奶。


    辛谷雨拿出一个看了看,又放回去。拿出青菜做青菜粥。


    淘好大米,煮好粥,放油放盐放青菜碎,然后再熬。


    等待青菜粥的时候,辛谷雨在想自己为什么不舒服。


    从早上开始自己就有一种别扭的感觉,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散不开,让她很难受。


    会是衣服、睡眠,还是其他问题?可是这些都不像,难道时因为没有去周严节的公司?


    可是她本来就无所谓去不去公司,她去公司只是因为周严节要求。


    难道是因为被打乱习惯性的行为所以感到难受,也许她是秩序型人格,所以对这些突然的告知和被打乱的生活感到不舒服。


    应该是这样的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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