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默契吗？
杭裕柠连忙岔开话题，说没想到他会亲自给瑞恩玛回邮件。
杭裕柠说：“虽然德琅瓦家的人都很和善，但他们对落在纸面上的文书，相对更重视些。你给他回复邮件，不能写得太简单潦草，否则他们会觉得你不够专业。这些事你的秘书应该知道，其实这回复邮件应该让他们写。”
杭裕柠和瑞恩玛接触久了，能从细节中观察出那些差异，也是他由此总结出的经验。
当然也可以告诉霍鸿翊。
电话那头的霍鸿翊安静地听着，虽然没有插话，却很轻地笑了一声。
杭裕柠略略蹙眉，心想他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我可以再抄送一份给你。”霍鸿翊说，“你就知道我回复得好不好了。”
他说这话时咬字非常清晰，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杭裕柠心头一紧，连忙解释：“我相信你，你肯定能处理好。”
霍鸿翊则说：“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明白你的意思。”
杭裕柠全神贯注去听，发现对方的语气里完全没了此前的笑意，说得有些刻意了。
这不就是真的把人惹生气了嘛……
刚才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倚老卖老？
仗着自己比他更早认识瑞恩玛，就在霍鸿翊的面前指手画脚？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下来，隐约能听到很轻微的呼吸声。
杭裕柠深吸一口气，心中七上八下。
上次和霍鸿翊见面，虽然说着会配合他，可还是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而现在，自己又显得如此不信任霍鸿翊，好像他连一封邮件都写不好。
“果然，隔着电话就是不方便。”霍鸿翊的声音这才传来，“你看不到我的表情，也不敢相信我确实没生气，但也算是我的失误，我应该给你打视频电话，可我着急了，想赶紧联系你。”
杭裕柠看了眼手机，发起视频通话的确需要多点两下屏幕。
但……霍鸿翊不是发完了邮件，才打来的电话吗？
难道霍鸿翊连这个时间都算好了？
他知道自己要第一时间回复消息，所以也等忙完后才联系？
……还真是霍鸿翊所说的默契啊？
杭裕柠小声道：“你只要真的没有生气就好。”
“当然没有，我不会跟你生气。”霍鸿翊这么说道，“我现在也可以来找你，你见到我，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在生气。”
杭裕柠知道他肯定想问之前的那个提议，于是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们还是来谈谈莱诺先生。”杭裕柠这么说道，反正这也是他要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瑞恩玛的哥哥？”霍鸿翊当然也看了邮件，“很难对付吗？”
“也是个很好的人。”杭裕柠与这人有一面之缘，对方给他留下了不少好印象。
他给霍鸿翊简单介绍了下莱诺的情况，说他是个很传统的男人。
“那么莱诺会带着团队过来做调查，我们只要负责招待好莱诺就行。”霍鸿翊非常简单地总结了下。
“也可以这么说。”杭裕柠顺势点了头，“这个可以交由我来负责，本来我就是要争取他们的国内代理，而霍总的责任，就是严格按照意向书里的——”
“你叫我什么？”霍鸿翊忽然有些不高兴，有些突兀地打断他的话。
杭裕柠正想着该怎么招待莱诺的事，被霍鸿翊这么一说，他还稍稍愣神，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鸿翊……我是说……”杭裕柠连忙补上一句。
他听到电话那头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声音径直飘入他的心里，让他心底里冷不丁地一紧。
霍鸿翊又说：“商量公事，还是得见一面才好。”
这件事本来很简单，杭裕柠想初步跟他介绍一下莱诺这人，便把之前整理过的资料内容，直接发给他看就行。
根本用不着见面。
可见还是他把事情弄复杂了，让霍鸿翊对他失望，还不得不决定见面，才能处理好这件事。
杭裕柠在心里对自己有些失望。
也不奇怪，在商业上，如果他真的有才能，祖父早就把他一起带在身边，而不是只带他堂兄一人。
“好。”杭裕柠答应下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有些雀跃，“我很快就到。”
杭裕柠挂了电话，轻轻叹气。
想起来最近霍鸿翊好像真的很闲，不管自己到底答不答应，他肯定都会找上门，也没人能拦得住他。
既然对方这么想见面……杭裕柠收拾起办公室，交代秘书做好接待的准备。
不知怎么的，无论秘书还是主力，他们似乎都很期待见到霍鸿翊。
杭裕柠浅浅笑着，表面看来平静，可感觉心脏像是沉到了海底那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毕竟霍鸿翊比他优秀，能力又强……
仿佛一下子就把他比下去了。
没多久，霍鸿翊到了。
他开了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带着一名秘书和一名保镖。
霍鸿翊走进公司，闲庭信步地跟在秘书身后，来到办公室门前。
他等着秘书敲响办公室门，趁着等待的时候，就着一旁的玻璃窗，整理自己的衣领和西装。
和杭裕柠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可他还是很想在杭裕柠的心里，留下自己的最好印象。
看到秘书推开门，霍鸿翊带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去。
杭裕柠转过身，手里端着咖啡，来到茶几旁，轻轻放下杯碟。
霍鸿翊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以为是杭裕柠身上的，随后才意识到那是咖啡的味道。
他自然而然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笑着朝杭裕柠看过来，还说：“你看到了，我真的没有在生气。”
杭裕柠露出有点无奈的微笑，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直接进入正题：“这是莱诺先生的资料。”
霍鸿翊的目光，却顺着杭裕柠的手向上看去，看到那张漂亮的脸颊，又落在他的脖颈上。
“你和德琅瓦家关系很好？”霍鸿翊问他。
“只有合作上的关系。”杭裕柠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我与莱诺先生只见过一次，当时和对方都没有说上几句话。”
霍鸿翊倒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觉得这人看起来好打交道吗？”
杭裕柠笑着摇头，“德琅瓦家的人都很好，我相信我们只要多花时间的话，肯定能得到莱诺先生的认可。”
“我相信你。”霍鸿翊拿起那份文件，“我会交给团队，让他们设计接待计划，到时候还是得劳烦你的团队，来给我们做技术指导。”
“你可以放心，上次去过你的集团后，他们已经建了联络群，有什么问题他们会直接联系。”杭裕柠这么说道。
上次团队从炻祐国际回来，高管就向他汇报了团队的后续措施，总之一切与项目相关的工作，一旦遇到问题，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霍鸿翊看起来却不是很高兴，“我好像没有接到下属的汇报。”
“这种小事他们应该不会打扰到你。”杭裕柠安慰他，“我这里的业务就很简单，事事都要过问一下。”
霍鸿翊假装被安慰到了，笑着点点头，可心里根本笑不出来。
他交代过总经理，任何与寰翎商贸有关的事，都要跟他报告，他还得靠这些借口，来找杭裕柠。
谁知道他们的团队，居然已经建立好了联系，难怪最近相安无事，莫非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果然靠别人靠不住，霍鸿翊还得靠自己主动来见杭裕柠。
霍鸿翊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反正他现在已经坐在杭裕柠的面前了。
他看着杭裕柠很认真地在给他解释文档上的事，脑袋和他靠得很近。
霍鸿翊看着那白皙的手指在文档上缓缓挪动，指的什么内容，他一点儿都没有看进心里去。
他只在想那手怎么会如此好看，纤长又骨节分明，想将手指穿过指缝，牵住杭裕柠的手。
他听到杭裕柠说：“莱诺先生往常会健身，但他本人不喜欢剧烈的运动内容，这是瑞恩玛告诉我……”
霍鸿翊点点头，“这些我都会注意……你呢？你喜欢什么运动？”
被突如其来地问到自己，杭裕柠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霍鸿翊装作若无其事，耸了耸肩膀，笑道：“要是你不喜欢，到时候就不安排这类招待内容。”
杭裕柠低头笑了起来，“招待我？还是招待莱诺先生？”
“难道这次你不会随同一起招待？”霍鸿翊点点头，“就不如全权交给我吧。”
“我肯定也会在场，但就算我不擅长，也要舍命陪君子呀。”杭裕柠自问不会把个人喜好算在公事上。
霍鸿翊本不是这个意思，他才不管那位莱诺到底喜不喜欢健身，只想知道一切关于杭裕柠的事，张口就问了起来。
可杭裕柠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差别，只以为霍鸿翊会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先假装示好，再抢走他手里的一切。
他……不会真的这样做吧……
杭裕柠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霍鸿翊。
而霍鸿翊呢？
他感觉到了杭裕柠的视线，心里乐滋滋的，以为杭裕柠发现了，自己是在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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