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快跑!
江迹星肾上激素狂飙, 手脚僵冷,脑海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这个想法。
想迈开一步,却发现腿都是软的, 身体只顺着门板缓缓滑下去, 背紧紧地顶在门边,心跳如鼓点般急促。
门外那可怖的杀人魔, 在操控警察敲门后就彻底没了动静。江迹星不确定对方走还是没走, 毕竟他看上去十分聪明,都会利用尸体来敲门!
屋内没有开灯, 森白月光隔开黑暗, 是唯一的光源。江迹星看不清屋外的景象,也不敢贸然去开灯, 就这么怔愣地盯着房门。
“啪!”
巨响炸开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几乎要从原地弹起。
灯光骤亮, 刺得他眼前一花。是乔辽他们下来了。
“星星?”乔辽第一个冲了过去, 双手牢牢地扶住江迹星发僵的手臂,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紧绷, 目光快速扫过江迹星惨白的小脸。
江迹星抿着嘴唇,手指颤抖地指了指门外, 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警官…那个警官…死了…”
乔辽原本着急的表情在听到江迹星的话后, 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他看了眼漆黑的门口, 然后慢慢安抚江迹星道:“没事星星, 我去看看。”
被乔辽松开了手臂后, 江迹星还是腿软的几乎无法站立,任谁亲眼目睹了如此可怕的场景, 都没法第一时间恢复过来。
“星星!”
马上要跌坐在地上的瞬间,时延及时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扯过来揽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圈住江迹星,力道不容挣脱。
倚进他怀里的江迹星,单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布料隐约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勾勒出亚裔那特有的纤细曲线。
他微微颤抖着,如一只受惊的小鸟,巢居在根系盘结的大树中。
漂亮的脸蛋,全身上下白到不行的皮肤。时延原本只是不想让他可怜巴巴地摔倒在地上,此刻却被怀中人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气牵引住了心神,不愿松开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迹星身上。
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江迹星因为恐惧而微微起伏的白皙胸膛。猝然瞥到那一抹雪白,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一晚的…美妙回忆。
身形纤细的少年被他强硬地压在门板上,怎么挣也挣脱不开。他吃着他的舌头,掠走他唇齿里的空气。没一会儿,唇肉就被舔了个遍,覆着淋漓的肉色…
时延边这么下流地回忆着,边如同被人摄住了心魂一般,不自觉地像一个变态一样渐渐低下了头,好像恨不得在慢慢重新品尝一遍江迹星的唇肉。
偏偏被这么回忆着的江迹星还不知道时延脑子里在想着什么,只慌乱地抬起眼,一双眼眸雾气迷蒙,就这么着急地望着他。
“时…延,乔辽怎么样了?那…那个杀人魔…”
就在这时,“星星!”,时延猛然回过神,一转头就恰好对上乔辽愤怒的目光。乔辽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这么强硬地接过了江迹星,目光审视地看着他。
如果在平时,被这么看着,时延肯定会毫不迟疑地、不阴不阳地呛乔辽几句,偏偏在这时,他好像也有点心虚,耳尖发烫,扭过头去看门外的景象。
一片漆黑,十分寂静,什么声响也没有,好像那个杀人魔已经走了,但在座的人都知道危险远远没有消失。
那个杀人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从哪里突然出现,给他们致命一击。
孤零零的警车停在屋外。
时延迅速扫过周围,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他强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冷静地提议道:“这个屋子不能待了。我们开车去小商店,我记得那有电话,可以求救。”
稍作停顿,他转向江迹星,语气刻意放轻松:“对了,星星,你看下那个对讲机还能用吗?”
突然被叫到名字,江迹星呆了一瞬,像是刚刚从噩梦中惊醒。他慌忙从乔辽的怀抱中挣脱开,拿出对讲机,手指都在发颤。
一遍遍呼叫,只有电流杂音做伴。
最终,他抬起头,抿着嘴唇缓缓说道:“一直没人应。”
时延闭了闭眼,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再睁眼时,反而安慰道:“没事,估计是专人专线。”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
他的视线又转到门外警车,“走!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众人依次跨过门槛,乔辽走在第一个,他捏着鼻子,大声骂了一句:“FU*K!上帝啊!我发誓,出去以后,我再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了!”
然后,他发泄似的狠狠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尸体:“这个吃白饭的废物警察!”
江迹星走在最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蹲下了身,伸手抚上了老警官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做完这些只用了几秒,最后再看了眼这个老警官,默默地朝他敬了个礼。
他知道他做的这些都没有用,但他就是想为这个老警官做点什么,也想说,其实这个警官并没有错,在进山前,他提醒过他们了,是他们执意要进山的,而且作为警察,他也不能抛下任何一个人。
乔辽无论如何都不该也不能在人死后,对人做出如此不礼貌的事。
站起身,江迹星刚准备跨过门槛,突然感觉到右边小腿被轻轻勾动了一下,他一惊,猛地低头,就看见地上原本闭着眼的警官竟然不知在何时睁开了眼,嘴唇动了动,好像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江迹星立马轻轻地靠了过去,就见他正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颤巍巍地指向身体的某个地方。
他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血迹斑斑的腹部下边鼓鼓囊囊的,好像有某个东西正顶着他的衣物。
“拿着。”
“跑。”
这是老警官对他说过的最后两句话。
然后他闭上了眼,再没有睁开。
……
夜晚露气重,挡风玻璃频繁起雾,而且前几天这里刚刚下过雨,道路又湿又滑,十分难走。
不过或许是运气触底反弹原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再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没有车祸,没有杀人狂,没有路障,他们很安全的到达了那个小商店。
车停下,乔辽刚要下车,时延立马拦住了他:“你呆在车上。”
乔辽眉一蹙,刚要反驳,就听时延接着道:“你不会忘了,你前几天还打过这个老板吧?”
“如今我们都要依靠那个电话逃出去,你就不要给我们添乱了。”
眼见他们又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吵起来,江迹星头都大了,他率先拉开车门,直接就跳了下去:“我去,我去!我在小商店那买过东西,和老板比较熟。”
然后他不顾车上的挽留,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商店。
不一会,视线尽头出现熟悉的建筑,只一下秒,他就发现,夜深人静,本应不该亮着灯的小商店,此时却仍亮着灯。
虽然这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老板在店,他应该会比较顺利地借到电话,但望着这点露出的灯光,无端端心里慌了一瞬。
太奇怪了,好像就在等着他一样。
心里些微的一点怯意,在想到那惨死的老警官后,稍微褪去了一些。
他深呼吸一口气,几步走进,手指发颤地敲了敲眼前的大门。
“老板…老板,有人在吗?”
空气很安静,没人回应。正当江迹星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嘎吱—”一声,眼前的大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江迹星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地抬头。
商店老板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像一堵墙,挡住了屋内大部分的光线。他望向江迹星,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随后缓缓问道。
“宝贝儿,我们是不是见过,你还记得吗?”
江迹星抬起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球简直和晶莹剔透的玻璃珠一样美,因为过度紧张,两瓣嘴唇已经被他咬的如樱桃般红艳。
被猝不及防地提问,他双眼乱瞟,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们…”敲门之前已经想好的对话一下子就被他丢到了脑后。
“天冷。”
老板的掌心贴上了他的后颈,那片肌肤意外的柔软温热,看着江迹星那双失措的眼睛,他的心也好像跟着变得柔软了些。
“先进屋。”
“好…好的。”对方没再多问,让江迹星缓缓松了口气。他呜咽着嗓子,声音又细又软,莫名地,老板心里又多了股冲动。
盛着温热开水的杯子递到了手边,江迹星长舒一口气,又忙不迭地跟老板道谢。
他坐在屋内座椅上,喝了口水,这才有机会借着灯光仔细打量商店里的装饰。
通体雪白的莫名骨骸,被挂在墙壁上,只剩一颗头颅,眼眶里什么也没有,就这么空洞地盯着江迹星。
江迹星一不小心瞥到,心脏无端地急促跳动了一下,连带着对老板的感激也消散了些,反而多了几分惶恐。
他脸上的表情毫不遮掩,就写在脸上,老板看到,缓步走到那副骨骸前,沉声解释道:“这个只是个模具,不用怕我。”
这么说完以后,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会。江迹星心里其实很着急,但面对如此沉默又身形高大的男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顿了又顿,还是开口道。
“我和我朋友进到山里…遭遇了一些可怕的事,我们有个…同伴已经遇害了,再然后我想…”
江迹星的话突然就止住了。
因为老板宽大的手掌突然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粗粝的指腹摸上了他的脖颈,安抚一般,轻触了一下,对他道:“宝贝儿,你是受伤了吗?”
“是…男朋友吗?”
江迹星愕然抬头,也伸手去碰自己的脖颈,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我注意到你的身上好像有很多这样子的印子,被谁欺负了?”男人低垂下头,手轻抚那片痕迹,“你的同伴或者…男朋友?我看到他们好像都在外面。”
火辣辣的目光直盯着衣服深处,好像恨不得钻进他的衣物里,贴着看一样,江迹星不适地扯了扯领口。这是吻痕,是那天晚上时延过于激烈而无意间留下来的。
而且这必定是齿舌交缠、吸吮和逗弄而来的产物,但显然,一个毫无此方面经验的偏远商店的老板,当然不知道这痕迹是怎么来的。
男人的气息实在太具有侵略性了,好像一拳就可以将他打死,手掌大的甚至轻易就可以覆盖住他柔软的脖颈。
江迹星不敢反抗,心脏跳的剧烈,脑子飞快旋转着,想着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过…敏,是过敏!”
还没有解释完,衣领处愕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你…你干什么?!”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的软肉含在嘴里,细细逗弄。
被拒绝的老板好像很不解,但还是停下了动作,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格外漂亮的少年,“我只是想帮你消毒。”
【我的妈呀,口水消毒,一个小小的商店老板竟然玩的这么花?!】
【我为漂亮宝宝举大旗,你们没看到刚刚星星宝宝的细白脖颈吗?】
【这种偏远山区的野男人最可怕了,什么都不懂,体力又好,会把星星艹的满地乱爬的吧?!】
江迹星尽力无视那些乱说话的弹幕,极力表达了自己对口水消毒的拒绝,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话题扯回了正轨:“有个杀人魔一直在追着我们,我…我想借电话…”
被眼前男人盯着的江迹星,寒毛直竖,但还是坚持说完道:“我们想…想报警…”
“啧。”老板颇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
江迹星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小心地问道:“是…是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老板考虑了片刻才道:“你在这里稍等我下,我去屋里面拿。”
话落,男人就打开了柜台后面锁着的木门,径直走了进去。
江迹星忙不迭地再次道谢。
等待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已经在脑海里面排练好了待会报警要说的说辞。
然而下一秒,屋外就传来了硬鞋底刮擦着松散的土地而造成的细微摩擦声。而后是另一种声音,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拖拽着,与地面接触,发出黏腻又粗粝的闷响。
声音越来越近,贴着墙根,像冰冷的蛇,钻入江迹星的耳膜。
不对,绝对不对!
这脚步声不是乔辽他们的!
他快速回过神,从椅子上撑坐起身,在心里着急问道。
【哥哥,谁?】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已经很明显了,只沉声道:【小心!】
柜台旁边的窗户因为已经很久没有清洗过了,上面肮脏不堪,无法清晰看到外面的情况,只能隐约窥见一些模糊的身影。
江迹星躲到窗后,隐约看到破旧的小商店外,缓步走进一个人。
身形高大而魁梧,狗头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惨白油光,那双空洞的眼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紧盯着商店。
是杀人魔!
江迹星一个寒颤从脊背窜了上来,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想去提醒老板,可手刚一碰上木门,只是极轻地一声“沙”,门外一切动静戛然而止。
死寂。
十分死寂。
他僵在原地,心跳擂在胸口。
突然,窗户外黑影一沉。
一张面具脸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惨白的面具紧紧压在窗格上,眼洞深黑,直勾勾地,锁住了他。
“Anyone here?”
与此同时,剧烈的门板拍打声一声沉过一声。
江迹星浑身一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进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立柜。柜门合拢的瞬间,外面的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洞开。
沉重的脚步,带着某种黏腻的拖拽声,踏了进来。透过柜门的缝隙,他隐约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拖着一团圆形的东西,从柜前缓缓经过。
那是一缕黑发,无力地擦过地板。
视线缓缓向上移——是尼克苍白的面容!
头颅从袋子里慢慢地滚了出来,那双曾经充满笑意的碧蓝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的死寂眼眶。
正直勾勾地,透过柜门缝隙,对上了他惊骇的视线。
【屏住呼吸。】
根本不需要系统的提醒,江迹星已经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将翻涌的尖叫与胃液一同堵回喉咙。
头颅滚得太近,离江迹几乎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甚至可以看到那面容上强烈的不甘,也能想象到生前尼克是怎样惨死的。
他…他甚至觉得尼克在…在怨毒地盯着他,在说为什么不救他!
心脏砰砰乱跳间,男人突兀地又返了回来,鼻尖耸动,喉间滚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一头野兽在辨认自己的领地。
浑身似被冰冻住,江迹星一动也不敢动,目光小心地移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竭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已经越来越近了,他听到男人缓慢挪动脚步的声音,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那股强烈的血腥味。江迹星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清楚感知到那个杀人魔就在柜门外。
他冷汗涔涔,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定了。
时间变得模糊,辩不清是一瞬,还是漫长。突然,柜前那颗头颅被一双大手拾起,然后男人缓缓起身,转身走了。
原来对方刚刚仅仅只是在找那颗掉落出来的头颅。
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远去,江迹星还是不敢乱动,颤颤巍巍地蜷缩在立柜里面,死死闭着眼睛,确认人真的已经离去。
过了好久,又在心里默数了三分钟,柜门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江迹星这才缓缓睁开眼,然后头轻轻贴在缝隙外往外看,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没有尸体,没有杀人魔,好像刚刚那只是一场梦。
杀人魔真的已经走了吗?
尼克…怎么死了?
剩下的乔辽和时延…他们还安全吗?
江迹星胡乱想着,数不清的恐怖想法充斥着他的脑海,他慢慢放缓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还有老板,先去找老板。
这么想着,他轻轻地、慢慢地爬出了立柜,只刚一动作,视线转动间,下一秒,脖颈温热的皮肤,猛地触到一片冰冷的僵硬。
“宝贝儿,在躲谁?”
原来,那脚步声只是诱饵。
杀人魔一直在这里,只是假装离去,像融入阴影的雕像,静静地趴在柜顶,垂眸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啊…啊啊…help…help…”
江迹星心脏骤停,不敢抬头,只从喉咙里憋出一句细小无力的尖叫。
他觉得他该赶快站起来逃跑的,平常他看电视剧,看到男女主面对危险不跑而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时,也在心里默默吐槽过。
但真正面对这些极度危险的东西后,他才发现,不是不跑而是根本跑不了。全身发软,双脚僵冷,几乎是连叫也叫不出来。
“怎么这么不乖啊?”
男人猝然伸手朝柜子里面抓来,语调带着促狭的笑意:“宝贝儿,大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一股子*味了。”
粗糙的手掌贴近江迹星的身体。
四肢因为蜷缩太久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江迹星几乎是连挣扎也挣扎不了,就这么全身发颤地被人拽着脚腕,轻轻松松地从柜子里面提了出去。
“好香啊。”
面具带着冰冷的温度,慢慢贴上了江迹星的脸颊。他浑身一哆嗦,身体就像被电流穿过一般,小肚子不断抽搐着。
身上的衣服、裤腿在刚刚的拖拽中凌乱卷起,露出一截细腻肥软的肚皮,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柔润的光。
恰然瞥到那一抹嫩白,男人鼻尖耸动,莫名其妙,脑子就像是被那香味给诱惑了一样,稀里糊涂的,就想把头凑近一点,然后…埋进去。
越凑越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江迹星薄薄的肚皮上,留下似有若无的痒意。
“…你…你…”江迹星人都被吓懵了,双眼瞪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说不清是恐惧多一点,还是气恼多一点,当那人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时,江迹星哆哆嗦嗦的,绷紧足尖猛地一蹬。
动作快得几乎失控,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这一脚踹得又急又慌,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踢中了那个男人的鼻子。
来不及再思考其他的了,江迹星恍恍惚惚地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就想要再爬起来。
只是刚这么一动作,大力袭来,天旋地转,他被眼前高大的男人轻轻松松地就给抓住了双腿,完全倒立地提了起来。
然后,颤抖的腿根被强硬地掰开。江迹星就这样仰躺在了地上,双腿被提起,完完全全成为了一只可以任人为所欲为的可怜少年。
“你成功惹怒了我。”
男人刻意伪装的亲昵顷刻间就褪了下去,语气像结了层寒冰。
“我不会杀你…”他单膝抵在地面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底下颤抖的少年,“但我需要给你一些…小小的惩罚。”
说完,男人整个人就都贴了上来。
低哑的轻笑震动着相贴的肌肤,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最柔软的地方,呼出的气息温热,话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香,好.骚啊…”
随即目光紧盯着江迹星的两腿之间,语气古怪。
“你这里也好香。”
“是发.情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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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荒野小屋
江迹星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持续的挣扎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前,小脸蛋被热意熏的通红, 却像被雨打湿的花瓣, 更显娇艳。
这种场景落在眼前男人的眼里,简直微妙的出奇。
他只觉得心脏麻的厉害。
多么乖巧的小人儿, 还是爱哭的小孩脾性, 就这么孤身一人的来到了这荒郊野岭,活该被他拐回去做老婆。
男人将江迹星整个小心抱起, 动作十分轻柔, 力气却大的可怕,在他粗壮的手臂间, 江迹星简直就像个漂亮精致的小手办。
“star…星星…”
掐着那张嫩白的脸,指腹慢慢陷了下去,唇瓣被挤压得微微嘟起, 不受控制地张开了一条缝隙。从男人俯视的角度, 恰好可以窥见唇舌里鲜艳的红。
“怎么这么可爱…”
他紧盯着江迹星,就着这个姿势重重地吻了下去, 在脸颊印了几下,又像上瘾了似的, 头埋进少年温热的颈窝里, 像个不知足的坏狗一般, 拱着嗅了一大口。
细小的呜咽声从江迹星嘴里溢出, 男人不得章法地胡乱亲吻着。
等到男人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他时, 江迹星的脸已经通红了一大片。
氛围太过旖旎, 商店里光线昏暗。江迹星像滩水一般,软在了地上, 仓促地推拒着再次压上来想要再来一次的男人。
“哥…哥…”
他小心翼翼的,轻轻地将手搭在了男人握着他的腰的手腕上,不敢再次惹怒他,只颤着眼睫,缩着肩膀,细声细语地说。
“我…我好…疼啊,不要…这么对我…”
男人的神色在昏暗的室内,实在是看不真切,江迹星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同意还是没有同意,只好软着嗓子,再次乞求道。
“我刚刚…只是太害怕了…”
“我…我不跑了…”
沉默,只有屋外夜风吹拂的声音。
男人的动作慢慢停住,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个默许的信号。
江迹星大喜过望,但心里还是怕的要死,生怕对方那双握在他腰间的手一个不小心就把他掰成两段了,毕竟他曾经亲眼看见过男人恐怖的杀人现场的。
感知到男人的动作后,连忙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却在下一秒被男人拽着脚腕猛地往上一提,岔开的双腿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只能发出短促而细小的“啊—”的一声尖叫。
男人看着底下惊叫的少年,慢条斯理地脱下了面具,底下是一张英俊十足的脸,和江迹星想象中可怖的脸完全不一样。
“宝贝儿,我说过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的。”嘶哑的声音在商店里面响起。
“你的同伴们看起来好像都很喜欢你。”
“几天前的晚上,我看见他们都排着队,一个一个进到你的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你被他们亲吻过了吗?
“被他们*过吗?”
直白而又下流的话。
滚烫的呼吸吹在泛着红的皮肉上,惊的江迹星不受控制地一缩。
“没…没有!”
“这么激动干吗?”男人的表情还维持着刚才的轻松浅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江迹星,“你…在骗我?”
男人直接了当地就拨开了江迹星的短裤,脑袋往前埋在腹部间,舌头一伸就能舔到口口的皮肉。
一股奇妙的感觉瞬时袭来。
“呜呜…”
江迹星哭的浑身发抖,眼前模糊,双腿猛地夹紧,却被刺人的头发扎的皮肉发麻,又立马松开。
“真的!真的没有…”
男人不置可否,像狗一样*着,舌头灵活又有点烫。
房间里灯光闪烁,空气一下子就变得黏腻燥热了起来。江迹星的腿被抬高了些,内侧的嫩肉被舔的湿湿的,身体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偏偏男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他被压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却还在冒着热气。从旁边人的角度只能看见粗壮的男人埋进白皙的腹部之间,头上下点动。
怎么…可以这样…
江迹星的脸颊已经全是绯红了。
他身体发烫,视线转动间,瞥到外面的大树上,挂着一个人,尸体的心脏处,一根粗钝的树枝贯穿而出,将它挑起。
每一阵风过,那躯体便极缓慢地一旋,发出树枝般绷紧的、细微的吱呀声。
但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是尼克的身体!
他的头颅被挂在树冠顶端,正定定地、空空地凝视着门内的他们。
一种冰冷的、几乎令他作呕的窥探感、羞耻感,从骨髓深处渗了出来。
就好像那里被无数人围观一样,产生了一种针扎似的耻辱感。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猛地攫住了江迹星。
他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手指冰凉,却还是哆哆嗦嗦地从裤袋深处摸出了那把老警官给的枪,然后瑟缩而僵硬地抵上了男人的额角。
“放开…我!”带着颤音。
男人动作缓缓停下,抬起头。
唇上还沾着水光,然后他竟突兀地低笑了起来,气息喷洒在江迹星紧绷的手背上。
“宝贝儿,你好可爱。”
“你抖得好厉害,真有那么怕我吗?”
那人的声音缓慢而冰冷,一只手如同盘踞的毒蛇,慢慢握在了枪身上,“星…星,枪…你开梢了吗?你会用吗?”
极致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江迹星的脸苍白如纸,却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凄厉的艳色。
“我不会用,”他语调转变,变得平直,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什么,“但我知道…”
话音未落,将另一只手中早已摸索到的冰冷钢管,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捅进了男人的胸膛里!
“傲慢是一个人最大的劣根。”
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看着男人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孔,忽地又将钢管抽出一截,再次狠狠送入!
“你太傲慢了,亲爱的…”
温热的鲜血溅进江迹星的眼睛里,他下意识眯了一下,视野里一片猩红。
嘴角却又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那笑容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原来杀人狂…也是会死的吗?”
他挂着眼泪,轻声道。
其实江迹星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轻易地就将杀人狂给杀死了,整个过程顺利的像做梦一样。
直到确认男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江迹星这才双腿发颤地撑着地面缓缓站起。
还没有完全站好,剧烈的头晕突然袭来,视线的最后一秒,是老板带着乔辽和时延他们快速地奔了过来。
还有伴随着跑步喘息的,担忧的声音。
“星星!”
……
“星星怎么样了?”着急地问道。
“应该是被吓到了。”有人冷静地回答道,“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月亮惨白的光透过窗户,洒在江迹星的脸上,他被这些声音吵得眉毛不自觉地微蹙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抬眼就和床旁的乔辽对上了眼。
“星星!你怎么样了?”
江迹星被乔辽拽住了手腕。
对方力道大的惊人,他不适地抿了抿嘴唇,还没等他轻声地说上一句,老板就突兀地插入到了他们两个的中间。
“嘿,伙计们!我知道你们可能很想在这时,深情款款地彼此关心一下对方,但我的店如今被你们搞得一团糟!”
“哦!我的上帝啊!那里竟然还有两具可怕的尸体!”
“我想,我们应该先去处理一下这些麻烦的东西!”他指了指角落里两个巨大的麻袋,鲜红的血液不断从里面渗透出来。
十分瘆人。
时延温和地对老板笑了笑:“很抱歉。”随手摘下了手腕上那块看上去就昂贵无比的表,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这是我们给你的补偿,市价三百多万美金,我想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星星在这里休息,乔辽负责照顾他,我和你去处理这两具尸体。”
老板看了看时延,又看了看那块表,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走后,江迹星慢慢地坐了起来,脑海还沉浸在晕倒之前的画面中,心跳如鼓,忍不住趴在窗户那里,向外面望去。老板和时延的背影看起来无比和谐,不像是去处理尸体的,反倒像是去旅游的。
巨大的威胁已除,乔辽也禁不住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兴致勃勃地道。
“哈!那个可恶的垃圾人终于也要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了!”
“真希望他们把他随便扔到哪个臭水沟里,这样和他臭老鼠一样的身份也般配!”
听着乔辽肆意的笑声,江迹星却有点笑不出来,心头如同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虽然确认那个杀人狂已经死了,但一个杀人无数的变.态真有可能就…这么轻松下线吗?
最重要的是,如今系统并没有提示他,他已经通关!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星星,你不舒服吗?怎么了?”
小小的屋子里如今就他们两个,乔辽轻松地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事实上,从江迹星醒来以后,他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
江迹星的思绪被打断,慢半拍地抬起了头,没回过神来般:“啊?没有。”
然后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着急问道:“你们怎么和老板在一起?尼…克…”手指不自觉捏紧,声音哽住。
说到尼克,气氛一下子就沉闷了起来。
乔辽也短暂沉默了半秒才道:“当时你下车不久以后,他…就来了,尼克慢了一步…就被他给抓住了。”
“然后我们一路跑到了商店的后门,正好遇见老板,他就开门让我们躲进去,剩下的情况,星星你也知道。”
手下握着的手腕传来不易察觉的细微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吓得。
乔辽顿了顿,抬眼望过去。正好江迹星完全坐了起来,双腿屈在胸前,短裤因为惯性缓缓下滑,无意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上面竟隐隐有些红肿和轻微的…牙印!
沉闷的气氛散去,空气转瞬变得古怪起来。
顺着乔辽定定的目光,江迹星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坐姿不太合适。他慌乱地放下双腿,紧张地扯了扯裤腿,还没等他再次动作,乔辽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眸光沉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星星,这是什么?!”
“你和那个男人做了?!”乔辽开口时,完全没想过自己是什么立场,只噪声地一句接着一句愤愤质问道。
“你被他舔了?”
“爽死了吗?!”
他眼睛里面的红血丝开始密密麻麻地遍布整个眼眶,语气阴沉,动作不容拒绝,把江迹星推倒在床上,伸手就要扯下身下人的裤子。
“我要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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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荒野小屋
江迹星轻蹙着眉, 心里又怕又急。明明刚刚在反杀杀人狂时,表现得那么临危不惧,现在面对乔辽, 身体却又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他不断挣扎的双手, 被对面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压在了头顶,乔辽半跪着, 强硬地将膝盖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还在少年颤颤巍巍地落着泪时, 低头缓缓舔过他薄薄的眼皮,认真哄道:“星星, 我保证不做其他的, 只是检查一下。”
大手缓慢轻抚过那显眼的牙印,垂下的碎发半遮住他的眼睛:“放轻松, 好吗?”
完全是礼貌且温和有礼的语调,如果是让熟悉乔辽的人来听,一定会大吃一惊。
但如果此时此刻他不是将漂亮的少年压在身下, 目光一刻也没有从江迹星的身上移开过的话, 这话语或许会更有可信度一点。
“啊…呜呜…放开!”
“不要…我不要!”
江迹星的挣扎就像是乔辽兴奋的催化剂,少年越是拒绝, 他就越是兴致大发。
“这里都*了,好可怜。”
乔辽停了下, 喉咙里挤出一点笑:“所以你就是靠着这副好容貌, 勾的那个垃圾人失了智一样…要*你?”语调古怪。
气息越来越滚烫, 灼热的目光紧盯在下.面。明明什么也还没有干, 但江迹星就是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戏弄着他一样, 腰不受控制地微.抬了一下。
“好*…”乔辽轻哼了一声。
一句下流而又无比直白的话。
紧接着, 他又慢条斯理地掐住一点软肉开始口口起来,然后手指缓慢挪动,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就扇在了口口间。
“啪!”的一声脆响,咄咄逼人的语气。
“星星,所以…你让他口口了吗?”
眼前像是炸开了花,口口间抽搐发酸,眼前直发黑,江迹星眼神涣散,只无意识哆哆嗦嗦地重复道。
“没…没有…”
完全是一副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的凄惨模样。白净的脸颊一片昳丽,泪珠挂在眼睫上,一颤一颤的,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望着乔辽。
好像在说。
“求求了,放过我。”
乔辽的表情一滞,盯着江迹星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会,幽幽道:“还没开始了,怎么怕成这样。”
虽这样古怪地说着,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停下了动作,扶江迹星慢慢坐起,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点水。
巨大的怒火早已经在江迹星可怜兮兮的泪水中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乔辽将他深深拥进怀里,掌心一下又一下地轻抚过他的背,声音轻而坚定道:“回去以后,我们就在一起。”
吻落在他发间,带着无尽的憧憬。
“我的钱,我的房子,我的…一切都给你。婚礼就在冰岛举行…”
甜蜜的告白絮絮流淌,乔辽低过头,视线落在江迹星脸上,愣了半秒。
好可爱。
然后轻轻托起他的脸,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吻下去。
然而,下一秒,风声骤起。
“啪!”
一记沉重的耳光炸开在寂静里。乔辽脸侧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整个人都被掴得偏过头去。
“乱发.情的恶心畜牲!”
一直被欺负的少年,此时,红着眼眶抬起头,泪还挂在颤抖的睫毛上,眼神却亮的灼人,直视着对方,恶狠狠地道。
“败类!社会渣滓!”
“我讨厌你!”
每骂一句话,泪珠便滚落一颗,江迹星坐在床上,肩膀轻轻抽动。他其实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只是在这里破了好多次例,每一次都是被逼得忍不住。
江迹星抹了一下眼上的水珠,吸着鼻子就想要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只是刚一坐起,手一下子就又被乔辽拽住,抬起他的脸颊就要往上面看。
语含怒火,“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闭嘴。
其实看起来响亮的巴掌,对于皮糙肉厚的乔辽来说,和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但家境优渥的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谁的打,更何况是这样充满羞辱意味的一巴掌。
但淬满怒火的目光在看到眼前江迹星默默流泪的可怜模样,便自动消了声,连动作都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
“星星,我只是想亲亲你,你和别的男人背着我口口,我都没生气,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呀?”
“要生气也是我生气。”他还小声嘟嚷了一句。
背着上床,什么胡言乱语?!
听到男人不知所谓的话,江迹星一下子怒火中烧,眉心一蹙,手一抬,就又要伸手打他。
手却在半空中被乔辽一把握住,江迹星鼻尖皱了皱,猛地挣动想要抽回。
艰难挣扎中,忽然“咔哒”一响,有什么东西从他衣襟里甩了出来,砸在地上。
房间里恢复了片刻平静,随即就像是误触了什么开关一样,响起一阵铃声。
江迹星动作顿住,狠狠瞪了乔辽一眼,趁机抽回手。他拧紧眉,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翻身下床朝声响处寻去。
床底下躺着一只对讲机。
和他们用的几乎一样。只是这一只表面,还沾着几处暗红的干涸血迹。
屋外仅有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对讲机上折射出一抹惨白幽光,死一样的寂静无声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
刹那间,电光石火,江迹星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他杀了杀人狂,游戏却还是没有结束,因为…还有真正的幕后黑手。
想明白的一瞬间,江迹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住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个一个地冒了出来。
他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不…好,时延可能有危险。”
“我们必须马上去找他!”
就在他们商量着出门的时候,突然,屋外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一步步地朝他们接近。
啪嗒!
啪嗒!
啪嗒!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径直逼向他们所在的房间!
一阵寒意一下子就攀上了江迹星的脊背,他和乔辽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
很有可能,时延已经被老板杀了!
现在…来解决他们了。
死寂。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将压迫感拉到了极致。
没有办法,乔辽拿起椅子,将江迹星安置好,自己躲到门后,等门外的人开门。
门把手缓缓转动。
吱呀—
门…缓慢打开了一条缝隙,外面不算明亮的光透了进来,眼看着这个缝隙越来越大,甚至可以伸进来一个头。
就是现在!
乔辽从门后猛力挥出椅子,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向那道缝隙!
“咚!”
“FU*K!你们踏马的在干什么?!”熟悉无比的声音在房间里猛然炸开。
竟然是时延!
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迅速上升,又猛烈落底。
原来竟是虚惊一场。
“怎么了?”老板从时延后面挤了上来,看到捂着额头的眼前人,惊呼道:“哦!天呐!时…你这是…”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拿着椅子的乔辽身上,“你们在玩…土匪游戏?”
……
解释完这一切时,天已经大亮。
引起这一系列误会的江迹星忍着脚趾抓地的羞耻感,小脸通红地朝时延道了歉。
“对…对不起。”
江迹星道歉完后,连脖子都红了个彻底,特别是老板表情古怪地看过来的时候。
他握着对讲机的手都紧了些,想都不要想的,肯定有人在心里偷偷嘲笑他!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也为了解决自己心里的困惑,他将矛头对准了一直好整以暇,抱着手臂倚在门上看戏的老板,“你…解释一下这个对讲机。”
“他是那个老警官的,为什么会在你的店里?”
被质问的男人面上看不出半点紧张,他伸手接过江迹星手里的对讲机,声音低沉沉的,低笑了很久才解释道。
“那天天色已晚,继续赶路可能会有危险,警官到我这里休息了一晚,就在现在你坐的那张床上。”
“很难理解吗?”
他停了停,接着眉眼抬起,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乔辽,接着嘴角咧开,露出个有点奇怪的笑容。
“我们这些你们城市里的少爷瞧不上的垃圾乡下人,自然没有闲情逸致去郊外露营,到头来也只会给旁人惹出无尽麻烦。”
这话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
也只有那个人打过老板。
闻言,乔辽面色阴沉:“FU*K!小子,你说什么了?!”
老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谁代入,就是说谁呗。”
江迹星抢步上前,挡在乔辽和老板之间,空气里的火星似乎才将将熄灭。
他立刻朝时延递去一个眼神,随即转向老板,声音放得很轻:“老板,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
老板没有作声,只是看着他。
江迹星抿了抿红唇,语气里带了一丝恳切:“但我们有同伴伤得很重…能不能先借电话,让我们报警?”
寂静持续蔓延,久久没有人说话。
近乎诡异的寂静空气下,老板突兀地嘴角一扬,笑了起来:“No problem!当然没有问题。”语调轻快,仿佛刚刚的火气都不存在,“看在星星的面子上。”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江迹星的手腕,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不过有个问题就是…我那个电话没有接线,需要去原来护林员住的那个屋子接个线才可以使用。”
他顿了顿,欣赏着众人脸上还未散去的警惕与茫然,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就是你们小木屋附近的那一间。”
“警车既然已经被杀人狂破坏了…”老板的手指在江迹星腕间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随即松开,转身拿起车子钥匙,“就开我的车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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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荒野小屋
跨过门槛, 老板将汽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车身看上去十分破旧,有些漆甚至已经脱落, 却还没有去补。
乔辽刚刚还在和老板针锋相对, 若是平常,他早该毫不迟疑地开始嘲讽了。可此刻他连眼神都没有往那边落, 整个人就像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紧贴在江迹星身侧。
他微微低下头,侧脸几乎要凑到对方眼前, 声音压得低低的, 锲而不舍地追问。
“星星,还生气吗?理理我好不好?”
见江迹星没反应, 他突然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力道有些急:“不然你再打我一巴掌,我保证不动。”
“嘀——”
车就在这时开到跟前, 老板在车内按响喇叭, 催促着。时延从后面自然地走近,手臂一环, 便将江迹星带向自己身侧。
“有话上车说。”他话接得平稳,几步就已将人带到车门边。
江迹星被他半揽着, 下意识回头看向乔辽, 果然, 那张脸已经沉得快滴出水来。
他有些不自在地转回脸:“我们…坐后面吗?”尴尬的没话找话。
时延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江迹星更觉得尴尬了, 他一向不擅长和别人交谈, 更何况说话的对象是时延,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
上车时,时延先把江迹星推了上去, 然后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当着他的面就把车门关上了。
“乔…乔辽不和我们坐一起吗?”江迹星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道。
依然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乔辽在外面打不开门,只好怒气冲冲地坐上了前排。
车慢慢启动,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先开口。
江迹星坐到窗边,抑制住内心的惊愕,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兜兜转转,就如同宿命一般,他们还是回到了那个…小木屋。
就好像有一双大手…在无形地推动这一切一样。
这时,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敲了敲他靠着的车窗,江迹星一惊,就在他要假装没看见,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听到坐到他旁边的时延突然开口道。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
“啊?”江迹星心脏都漏跳了半拍,紧张又茫然道:“没…没有啊。”
时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调很平稳:“真的吗?”
“那我们开过来的车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了?警察又是怎么突然找上门来,又突然被杀的?”
江迹星安静了一瞬,手指不自觉捏紧。
此刻,他们俩靠的很近,大腿挤压着大腿,时延没有退下,反而靠的更近了些,眼睛直直地盯着江迹星。
“你们那天…背着我们偷偷地跑了。”话语很肯定,一锤定音。
本就沉闷的气氛在时延说完这句话后,显得更加寂静了,江迹星寒毛竖起,一种被人抓包的羞耻感瞬时充盈着他的全身。
“背着”这个词就用的古怪,就好像他和乔辽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时延还在锲而不舍地继续道:“难怪那天乔辽这么殷勤地给我们送水,你和他是不是早就已经串通好了。”
“没有!真的没有!”江迹星脸蛋爆红的打断道。
时延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说道:“这个老板也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同意借电话给我们。”他的视线缓缓落到江迹星的脸上,扯了扯嘴角:“我们星星的魅力就是大啊!”
说出这些话时,时延根本没想过自己是以什么立场来说,但就是这么说了,话语还满含着醋意。
江迹星不知道怎么辩驳,第一次做坏事就被发现的羞耻感烧得他脑子发懵,睫毛轻颤了好几下,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看见时延薄唇微启,又要吐出几个字:“星星…”
嘴比脑子快:“如果不是你们非要来这里探险,我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你们还一直在欺骗我!”慌乱被逼成一种虚张声势的怒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是要把整件事的主动权都抢回来。
时延沉默了一瞬。
江迹星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越说越有底气:“你们到底隐瞒了我什么?那个杀人狂…”
他皱着眉头,拉进了些和时延的距离,如果不是身高不够,他甚至还想扯着时延的衣领,让他俯视着他。
不过现在,他仍微昂着头,假装自己很有气势。
“乔辽已经和我说了一部分了,现在…你来说一下另一部分吧,至少让我明白,为什么那个杀人狂一直紧追不舍?”
看起来凶巴巴的逼问,实则连语调都是虚的。时延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江迹星此时虚张声势的可爱样子,眼珠子乱转,鼻尖冒着粉。
不过或许…是他被砸了头,脑袋不太清醒,又或许是杀人狂已除,他也放松了很多,竟真的和江迹星缓缓讲起那件埋在他们四个人心底里的事。
和乔辽透露出来的那一星半点一样,他们几年前就来过这里进行夏令营,在那次意外发生后,他们四个就一直有收到血腥恐怖的威胁信。
“我们试图找到寄信的人,但…一直没有找到。”
时延慢慢靠在车座椅上,浓黑眉眼微蹙,乌压压的睫毛垂着,又忽然掀开,眼珠漆黑的,直勾勾地盯着江迹星,辩不清语气,缓缓开口道。
“直到上个月,我们突然收到了几封奇怪的信,说他有证据证明那不是意外,如果我们不来,他就将证据公之于众。”
“所以我们就来了。”他闭了闭眼睛,呼吸有点粗重,又再睁开,语气强硬地强调道:“但这真的只是意外,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跌落悬崖。”
“我们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救援队去寻找,大家都很担心,但…尸体最终也没有找到…”
“大家都怀疑他的尸身已经被野兽吃掉了。”
说完这一切后,时延似乎终于放下了心底里的一块大石头,脊背慢慢放松下来。空气久久寂静,谁也没有再开口。
不过,或许是时延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竟又再次欺身而上,大掌覆上江迹星的手,声音略微提高了些:“星星,怎么不说话,是不相信我吗?!”
江迹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
哪怕对方刻意低下了头,声音也轻柔了许多,但那紧紧的压迫感还是使江迹星感到一点点手足无措。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假装气鼓鼓地反问道:“你这么激动干吗?”垂下的视线却不敢和时延对上,他确实有点怀疑他。
赶快转移了话题,“那个同学他没有父母吗?没有人来闹吗?”
覆在手上的掌紧了些,时延愣了一下,语气有些轻,又有些克制:“不知道,他是贫困生,葬礼都是学校帮忙组织的。”
“贫困生?”
江迹星还想再问,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眼前将掌搭在他的手上的时延,竟又再靠近了些,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迹星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嗓子眼。
“星星,别说他了,我头好晕…乔辽砸的那一下,肯定没有收手。”高出一大截的男生微微低着头,额上还包着绷带,渗出点点血迹。
平常眼角眉梢沾染的戾气,此刻蒙上层层委屈,像只受了伤,委屈巴巴来找主人告状、装可怜的小狗。
“乔辽一直看我不爽,估计看到我了,也故意砸过来。”时延垂着眼,毫无顾忌地在江迹星面前给自己的“好兄弟”上眼药,末了还忍不住继续装可怜道:“真的…好痛。”
江迹星有点尴尬,在时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时,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他的手指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一下,磕磕绊绊而又小声说道:“乔辽他…他只是想保护我。”
略带点包庇的话语,让面前的时延神色一滞,语气冷淡道。
“星星,你也别因为他带你出逃,就以为他是个纯洁无瑕的好人。”
“那场意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知道呢?”
江迹星动作一顿,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丝丝真相,比如一个无父无母的贫困生是怎么上的贵族学校,为什么又会和几个家世很好的人一起去夏令营?
答案是……
“那个贫困生…”江迹星顿了顿,微不可查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很轻很轻,向时延缓缓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问完以后,他放松了一点,轻轻呼出一口气,静静等待时延的答复。
“彭——”
突兀的,莫名的,一声巨大的枪响从车底传来。
和枪声一起在耳边砸响的,是轮胎爆裂的声音。
车子猛地向左甩出去,一路横冲直撞地撞上了眼前的一颗大树。视野里天旋地转,挡风玻璃四处飞溅,尖锐的风声呼啸而过,混着呛人的硝烟与粉尘,灌满整个车厢。
时延反应极快,一把扑到了江迹星的身上,用后背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
江迹星呆愣地看着面前的时延,脸色十分惨白,他使劲想要撑起身体,下一刻,眼前一暗,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在有意识的最后一秒,他似乎看见,破碎的车窗玻璃上,映照着的…
一张丑陋的狗头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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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荒野小屋
江迹星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
昏暗的地下室里, 黑暗浓稠,时间似乎在这里静止了,一点点蜡烛的亮光, 照亮了他们身前不过几十厘米的距离。
头好晕…
这次有预谋的车祸, 让江迹星在睁开眼时,视线仍是模糊又混沌的, 头晕脑胀, 身体重的不像是自己的。
视线难以聚焦,他勉力抬了抬脑袋, 想要看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 视线转动间,让人捏住了脸颊, 强迫抬起头。
“唔…”
“还不醒吗?宝贝儿,我等你好久了。”
有什么人捏住了他的脸,江迹星因此愣愣地抬起眼, 眼前人低头, 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宝贝儿,很有胆吗?看见我还活着, 开心吗?”杀人狂在江迹星的注视下,蜻蜓点水般地触了一下他的嘴唇。
手指微微用力, 白嫩的脸颊顷刻间陷下去一大片, “这么生气, 还想杀了我?”
“哦——”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不给舔, 也不给.艹, 是只想给你的同伴们?”
男人看起来好像要把自己给说生气了,却在下一秒又轻笑了起来:“不过看起来, 你的同伴们好像不太行了。”
这下,江迹星总算完全清醒了过来。
只是眼前这副惨烈的状况,让他宁愿自己还昏着。
他们四个都被抓回来了。
回到了他们小木屋那旁边的屋子里,还是在地下室。
其他人早已醒来,他大概是最后醒的,下意识朝他的同伴们看过去,和他的处境完全不一样,他是双手被捆,而时延三人则是像狗一样被关在一个布满尖刺的笼子里。
稍进一步,就会被刺的鲜血淋漓。
还没完全从刚刚的车祸中回过神来的江迹星,看见眼前恐怖的一幕,脑袋懵了一瞬,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连钢管都刺不死的,被他确认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或者说,突然死而复生的杀人狂,真的还是“人”吗?
【我去,好恐怖!这个新手副本这么难的吗?】
【呜呜呜呜,不要伤害星星啊!】
【这个杀人狂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突然复活了,啊啊啊,妈妈的星星有危险!】
“星星!”
突然的惊叫,将江迹星从杀人狂死而复生的恐惧中猛地拽回。
乔辽看见少年醒来,瞳孔骤缩,脖颈和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忍不住屈身向前攀爬一段:“没事…吧?”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笼壁的尖刺顿时深深扎进皮肉,鲜血顺着身体蜿蜒而下。
不等江迹星出声阻止,杀人狂已一步跨到笼前,眼底闪过暴戾。他抬脚,黑靴携着风声狠狠踹在笼子上,冷声警告道:“FU*K!Shit up!闭嘴!”
乔辽闷哼一声,被踹得重重撞向后方,更多的刺扎进身体,额头磕在笼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江迹星的阻止彻底卡在喉咙里。
杀人狂没等其他人开口,就直接沉声道:“安分点,我玩死一两个,不是问题。”
身旁同样被关进笼子里的时延看见眼前这副情况,勉强保持冷静,只沉声问了句:“你有什么目的?”
“我们都答应你,别伤害我们。”
杀人狂站在闷哼不止的乔辽面前,细细欣赏了一下他的狼狈,随意扯了扯嘴角,声音轻松道:“别急,我们先玩个游戏。”
话落,男人走上楼,临走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停在楼梯口,森冷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个圈,最后停留在江迹星身上,缓缓道:“你们最好听话一点。”
一把黑色的玩意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圈,示威似的,“不然荒山野岭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一具无名的尸体。”
江迹星眉心微蹙,小脸惨白,他认出来了,那是他之前用来威胁他的枪。
他醒来以后遍寻不到,以为被哪个人收起来了。
没想到…
门被重新关上,地下室瞬间变得黑暗起来。
空气安静了片刻。
“趁他不在,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因为蜷缩在笼子里,时延神色十分艰难地提议道。
“不然我们都会死的…”他小心挪动了一下伤口,避免因为沾染到铁锈而造成感染。
旁边的老板冷哼一声:“我都是受你们牵连,我可和他无冤无仇的。”
“而且你们没看到吗?他手里可是拿了一把枪!”老板想到男人威胁似的话语,忍不住就要反驳。
时延冷声:“还不明白吗?那个男人可是连警察都播报的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你可是见证者,你觉得你能活下来吗?”
“他一回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那怎么办?”老板似是被时延说动,一直没有波动的神色终于起了一丝丝波澜。
时延看了眼江迹星,目光又重新转回到地下室那个唯一的通风管道:“拿工具去把那个隔栏撬开,然后逃出去找救援。”
“我们现在都被关在笼子里,只有星星有能力。”
江迹星顿住,清浅的眉眼湿润,黑夜似的眼睛惶惶地看向时延,声音极小:“我…我的手被绑住了,动不了。”
“星星你过来。”时延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身体转动了一下笼子,把布满尖刺的那一面对向了江迹星,“背过身,用手去磨尖刺。”
“小心点。”
江迹星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按照时延所说的去做。
绳子不是很粗,江迹星不到两分钟就割断了手腕上的束缚。
解开绳子后,他又立刻俯身去解脚上的绳子,手指又急又快。
彻底忙活完后,时延见状,忙道:“先不用管我们,你先逃出去,然后报警。”
“好。”江迹星一把丢开断绳,抓起工具就冲向那扇锈透了的隔栏。
蜡烛一直在烧,光晃动得叫人发慌。
时间在黑暗里咔嗒、咔嗒地走着。
江迹星咬紧牙,将工具抵进隔栏中用力,撬不动,再使劲,铁锈簌簌掉,栏门却死死地卡着。他换角度再撬,工具打滑,划出刺耳的声响。
汗滴从他额角上滚落,黑色碎发下睫毛轻颤,见一直没有撬开隔栏,声音压不住地发慌:“不行,这个卡住了,根本打不开。”
乔辽趴在地上,勉强睁开眼,看见江迹星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连忙缓声安慰道:“星星别急,看看有没有别的缺口。”
下一刻,就听一直时刻注意着上方动静的老板,压着声音急声说:“快!没时间了!”
“你先躲起来,那个人下来了!”
……
奇怪的调子在昏暗的走廊里流淌。
脚跟落地一次,头顶的灯就“啪”地亮一盏。昏黄的光晕在男人肩头起落,把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
走廊尽头,地下室的门虚掩着。
哼唱停了。
那一刻,躲在暗处的江迹星似有所感,反应快过头脑,在男人即将踏进地下室的前一秒,他哆哆嗦嗦地缩紧身子,极力掩盖好自己的身影。
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江迹星努力屏住呼吸,静静等待杀人狂的到来,可还没等调整好自己过分剧烈的心跳,下一秒,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
“宝贝儿,等急了吗?”
蜡烛昏暗的光晕将男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凌厉的面容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剩下的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啧。”男人数,一、二、三。
少了一个。
隔断的绳子被遗弃在地上,孤零零的,暗示着人的逃去。
男人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江迹星呼吸加重,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只手小心地将前面的隔板推开一条极细微的缝隙。
只眼看着男人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只能听见脚步声,渐渐远离他藏身的地方。
直到走到一架刑具旁,在笼子不远处停住。
江迹星的心跳瞬间加快,因为他听见笼子被拖拽的声音!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但以他的视角,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好一会,他听到了乔辽的闷哼声,那个一向骄傲肆意的青年,此时,在剧痛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啊——”,紧接着,是模糊不清的咒骂:“Shit!你个乡下野猪、垃圾人!啊——”
江迹星嘴唇发白,小脸面无血色,眼泪都吓得落下来了。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能像这样清楚地意识到,他是在一个恐怖游戏里,即使那个杀人狂装的再好,也是游戏里恐怖的BOSS,是导致他们无人生还的幕后真凶。
根本不需要亲眼目睹,他就能想象到乔辽正在遭受到什么样的惨无人道的折磨。
“呃—”
骨节分明的大手将深入皮肤里的刑具拔了出来,随手扔到一旁,鞋尖轻点伤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不断哀嚎的青年,冷声道。
“再问最后一遍,江迹星去哪了?!”
江迹星死死垂着眼睫,泪珠在上面滚动,指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去触碰隔板。
“呸—”乔辽红着眼睛,啐出一口血沫,嘶声吼道:“FU*K!你个杂碎!杀了我,我不知道!”
“很有胆嘛。”男人在他的狠瞪下,轻哼一声,表情似笑非笑,声音却冷。他的视线从乔辽身上扫过,突然,微偏过头,转眼慢慢朝江迹星藏身的位置看过去。
紧接着,古怪地笑了笑。
“绳子扔在这儿,痕迹太多…门一直守着,没人出去过。”他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却像踩在江迹星心脏上,“太明显了。”
“宝贝儿,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江迹星的心脏。他连呼吸都停了,只感觉那道目光透过隔板,烫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颤栗。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他在那一刻像是失去了呼吸的能力,除了身体不能动弹以外,深入骨髓的颤栗,一路从脚底板渗入天灵盖,令他的发梢都瞬间变得僵直。
“三。”
一双沾满泥泞的黑靴,踏进了他狭窄的视线。
“二。”
视线上移,是男人被工装裤包裹住的粗壮大腿,再往上,沾满暗红血迹的手掌垂落两旁,尚未干涸的血液顺着掌纹下滑,一路走一路滴。
江迹星猛地按住心口,那里撞得像是要炸开。
“一。”
隔板被“哗”地拉开。
带笑的声音劈头砸下。
“躲在这吗?star,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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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荒野小屋
江迹星呆呆地睁着眼, 水光在眼眶里无声地聚拢,将坠未坠。
通风管道里面,他的身体在恐惧下形成一个极度扭曲的角度。他不知道男人是否真的已经发现他了, 还是在故意诈他。
但对方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上方的通风管道, 注意力全在下方的那个柜子里面。
男人…
一把拉开柜子,视线转动, 里面每一个阴影, 每一个角落都被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里里外外地仔细扫视了一遍。
如果刚刚江迹星真的慌不择路地躲进了那个柜子里面, 不出两秒,他已经能想象到, 男人粗壮的手臂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地抓住他的脚腕,就如同上次那样,将他轻松拽出。
“嗯?”
几秒钟过后, 男人不信邪似的关上柜子, 又再次打开,像是期待这个柜子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给他来个大变活人一样,手又往里面伸了伸。
“里面…真的没有人?”
他的鼻翼两边轻微耸动, 头再往里面伸了一点, 接着再次伸手往柜子里虚空中随便一抓, 眼神疑惑, 小声嘀咕道:“不可能啊, 我明明已经闻到味了?”
“躲…哪去了?”
男人的低语在黑暗中黏腻蠕动, 像爬过耳道的虫子。乔辽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喊:“Shit!说什么了?别发疯了?”
“我劝你赶快放了我们,不然…”
彭!
一声沉重的闷响, 整个铁笼都在震动。尼克的脊背猛地撞上栏杆,下一秒,温热的血液骤然溅开,穿过笼隙,啪地打在上方的通风隔栏上,缓缓下淌。
乔辽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
黑暗里,将出的尖叫声被江迹星死死地捂在手心中,他嘴唇紧咬,心脏狂跳,眼睁睁地看着没有被注意到的时延轻轻地朝他打了一个手势。
意思是,快走!
他应该感谢刚刚乔辽为他吸引了一大波注意力,现在事不宜迟。江迹星极其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瞪圆的眼睛,紧接着,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已经半瘫软的身子,鼓起勇气向前攀爬了一大段。
很好,没有被发现,江迹星缓缓呼出闷在胸腔里许久的一口气。
然后,继续向前攀爬着,极其微小的响动,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身体,昏暗的通风管道内让他看不太清前面的情况,只能用手一点一点地向前探索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爬了有多久,前面一点点微光让昏暗的通风管道内不再是一片黑暗。人总是对光明有向往的,好像有了亮光以后,那些妖魔鬼怪都不会再出现一样,江迹星的胆子也大了些,在心里为自己默默加油打气,一鼓作气地爬到了出口。
直到真的看到那不同于地下室的亮堂风景后,江迹星一直紧绷着的弦,几乎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骤然断开了。
先是小心翼翼地打开眼前的铁网,然后狼狈地探出上半身,一直蜷缩着向前攀爬的四肢早已因为血液不循环麻了一大半。江迹星几乎是跌出管道,重重趴在地上,满脸涨红,大口喘气,眼前一阵发黑。
然而这松懈连一秒都没能持续。
后颈的寒毛骤然竖起,再抬起头时,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滞了。
一只宽大的、指节分明的手,已经悬在他眼前不足一寸。不是伸过来的,像是早已等在那里。
江迹星的呼吸和心跳仿佛同时被掐断,只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调笑似的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促狭的笑声。
“宝宝,找到你了。”
可怕的杀人狂魔,杀不死的恐怖怪物,此刻正姿态懒散地站在江迹星的身前,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酸软的四肢就被铁钳般的手精准抓住,整个人瞬间离地。
“啊—”
还没反应过来,几乎是心跳骤停,一声短促惊骇的抽气,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小微弱。
离得太近,恍惚间,江迹星好像看到了那张丑陋的面具底下,男人咧开夸张弧度的嘴角。
他说:“你是小猫吗?这么爱钻管道。”
江迹星呆呆地扬着脸,眼珠湿漉漉地大睁着,杀人狂过于高大的体型,让男人甚至不用几分力气,轻而易举地就能把他整个人都提起来。
江迹星想叫,但是不敢,他瑟缩地蜷起身子,怕的身体发颤,强忍着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哭什么?”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笑,不等江迹星反应过来,粗鲁地擦去眼眶。
“…别…别杀我!”
江迹星吓得乱叫,眼角余光瞥到男人黑靴上已经凝固了的血液,不知道是尼克还是其他人的。
他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脑海里一片混沌,本能地咬了咬嘴唇,根本不敢去看男人的动作,只勉强保持着冷静,颤着嗓音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什么…也没做,放过我们…”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
颠三倒四的话语,错乱的语序。
“宝宝…”男人直接打断了他,他似乎也没听见江迹星的话,只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你很香吗?”
“真的,很浓,很/骚,在地下室我就闻到你的味道了,那个谁还想遮掩…”
江迹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看着他。
男人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放心,他还活着。”
……
江迹星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但毫无疑问的是,他没逃出去。
他像任人摆布的洋娃娃一般,被男人粗壮的手臂挟持着,又被抓回到了地下室。
先前溅在隔栏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几个人毫无声息地躺在笼子里,江迹星眼皮一颤,不确定他们的状况是否还好。
其中乔辽的样子尤为狼狈,笼子上的尖刺已经被血液浸透的发黑,手臂上的洞还在不断地流出鲜血,慢慢汇聚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乔…辽…”江迹星抖着嘴唇,颤颤地喊了他一声。
他能想象到在他逃走以后,乔辽这个“罪魁祸首”遭遇到了怎样的对待。
不等乔辽颤颤巍巍地开口回答,怀抱着江迹星的男人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了,他感到一种挠心的烦躁:“伙计们,还记得我先前说的那个游戏吗?”
所以有人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将怀中的少年放下,不一会,拿了个东西回来,黑靴踏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让几个人情不自禁地抬头看过去。
此时,一步步走过来的男人哼着曲子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藏在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刚才就准备和你们好好玩一玩了。”男人轻轻勾了点嘴角,毫无温度的眼眸略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游戏规则很简单。”
他将手掌打开,吸引大家注意力一般,随手将骰子往上抛了抛,“骰子投到单数有惩罚,我会给你们两个选择。”
“当然,也许这两个选择都不怎么样。”
“相反,投到双数,我就放你们一马。”手腕翻转,轻松接住骰子,宽大掌心上,骰子稳稳立住,上面印着两个鲜红的小点,是数字“2”。
“看来我运气很好。”
话落,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见众人没有反对,当然也不可能有反对,男人懒洋洋地将骰子丢到了第一个人,也就是老板的笼子里,笑眯眯地道:“那么,游戏开始吧。”
几乎算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老板,看着眼前的骰子,忍不住出声反驳道:“谁要陪你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玩的话,你也可以现在就选择去/死。”
气氛顿时一滞。
江迹星脸色惨白,乔辽趴在地上,时延不受控制地皱起眉,微不可查地转了点头,朝老板方向缓缓摇了下头。
意思是不要和男人硬碰硬。
沉默片刻,最后老板还是伸手捡下了那颗骰子。
男人略微抬了抬眉眼,没说什么话,嘴角勾出一点意味不明的微笑。
骰子丢到空中,翻转了几个圈,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掉到了地上。
江迹星控制不住的,眼眸快速眨动了几下,这是他极度紧张的表现。
“喔—”男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垂着眼皮,懒洋洋地道:“How luck!(运气真好!)”
四个鲜红的小点映入江迹星的眼帘,是数字“4”,他稍稍缓了一口气。
“你过关了。”男人的视线越过老板,看向他身后或躺或坐着的两个人,似乎是觉得他们的姿态过于狼狈,他扯了扯嘴角,恶劣地笑着道:“到你们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时延脸色不变,骨节分明的手拾走骰子,他面色平静,手指一个用力,不在意似的直接把骰子往空中一抛:“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一谈,先生。”
“你想要什么?”
“女人、金钱还是权利,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放过我们,我们都可以谈。”他打开手掌,是双数。
时延看都没看一眼的,直接将骰子扔给乔辽,眼睛直视着带着面具的男人:“你带着面具,我们都没见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出去以后会报复你。”语气带着商量的意思。
男人哼着歌,踱步走到下一个笼子,地下室昏暗,仅有一点烛光,又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无视对时延来说是最坏的消息,说明他无所求,一个无所求的人,干出什么来都并不奇怪。
“Guys,你们真当我是什么大好人?”男人最后停在江迹星的身旁,他笑了几声停住,接着面无表情地道:“你们都喜欢他。”
不是反问,是陈述。
再一次被挟持在怀中,江迹星脸上来不及收回的茫然、错愕还有紧张全部僵在脸上,他微微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因恐惧而大睁着,挣扎摆动,试图往后退。
男人在后面堵着他,强硬地捏着他的脸颊,让他看清楚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表情,然后凑近他的耳朵,喷洒着热气道:“宝宝,你看。”
“他们都在觊觎…你。”
话落,男人干脆利落地松开江迹星,冷酷地宣布道:“接下来,我们换一种玩法。”
他瞥了一眼江迹星,接着道:“你们好像都对我有一点小意见,星星太受偏爱了。”男人摊了摊手掌,耸了一下肩:“没办法,他太可爱了。”
“但…现在他的命运由你们来决定。”
“单数你受惩罚,双数星星受惩罚。”
“怎么样?公平吧。”
一阵诡异的寂静后,乔辽突然不耐烦地打断男人道:“F*CK!拜托你搞清楚,谁会喜欢这个小鬼!他只是我们的小舔狗,不要脸的跟屁虫!”
“我们只是看他可怜才让他上我们车的,谁会喜欢他?!除了一张脸以外,一无是处…”
极尽贬低的话还没说完,乔辽突然就像被卡住了脖子一样,脸色骤然变了。
他抬眼,看见男人将江迹星的脸转向他的方向,然后就这样,突兀地,当着他的面,在他的视线下,贴着江迹星的嘴角吻了下去。
四周的人忽然就没了声音。
不知不觉间地下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怪异起来,除了江迹星的挣扎声之外,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全都呼吸粗重地盯着他们交.叠的部位,看着漂亮少年那一小块皮肤在挤压下泛出的湿漉漉的惨白,又在分开时迅速回涌的血色,看着那根猩.红的舌头是如何重重舔.进去的。
男人搂着江迹星,突然抬眼,侧眸瞥他,笑道。
“怎么?看着你说的小舔狗,你也能勃.起?”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还有几章就要完结了
下一个副本是——《偷窥》
且看我们伪装成盲人的星星
是如何在目睹到杀人现场后,还能顺利脱身的!
感谢支持!
第27章 荒野小屋
江迹星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惨白, 他仓惶地摇着头,一种恶心感不受控制地冲上他的头顶。
他的耳朵都在嗡嗡响,试图往后退, 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过于虚幻了, 像是在拍什么低俗B级电影一样。
主角就是眼前可怕的杀人狂魔,而他是心照不宣为电影贡献下.流片段的漂亮可怜少年, 或许在拍完这些片段后, 导演就会从摄影机后面走出来大喊一声:“Cut!”,然后对着他们不断赞叹道。
“哦!My God!你们的表现真是太棒了!”
“尤其是星星, 你的贡献一定会让票房大卖的, 真是太曼妙了!”
但现实就是他被男人强硬地吻着,没有导演, 没有剧本,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娇小纤细的少年,被高大壮硕的男人抱在怀里, 有力的手臂揽着肩膀, 手背上的血管在倒控下粗野的突显,指缝间溢出点绵软雪白的皮肉。
等被放开时, 江迹星薄薄的眼睑烧的通红。他反应有些迟缓,慢慢抬起头向上看过去, 一张雪白的小脸仍然是茫然又怔愣的神情, 睫毛上还坠着水珠, 纯情中透着几分惊心的艳丽。
好漂亮…
男人忽然想起年少时在博物馆见过的一副画, 据说是从东方传来的, 画中的人美丽而又神秘。那时的他, 曾对着画幻想过未来妻子的模样。
此刻望着眼前人,他忽然觉得, 年少时的幻想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
星星就是他的妻子。
男人垂下头凑过去又想贴近他。
只是下一秒,皮肉相贴的声响在空气中轰然炸开,男人不受控制地撇过头,侧半张脸瞬间就红肿起来了。
可以看出来眼前的少年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一秒被撕扯的极长,旁边被困的乔辽一伙人都还未反应过来,这一切就猝不及防地发生了,只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等到脸上的痛意慢慢消散,男人这才慢慢地抬起头,舌头顶了一下发酸的后塞,眼睛从碎发中露出,黝黑地盯着江迹星,还没有人这样打过他。
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FU*K!”怒气如同充了水的海绵在心中迅速膨胀,猛然间,他掐起江迹星的脸颊,恶狠狠地看着他:“宝贝儿…”
一滴泪水悠然落在他的手背上,烫的惊人。
男人语气一顿,脸上狰狞阴鸷的表情来不及调整,就这样直勾勾地和眼前少年落泪的眼眸撞上了:“怎么哭了…”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江迹星被迫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他,眼神里有委屈也有害怕。男人想,他应该狠狠惩罚他的,却莫名被看的心软。
“我只是亲你一下…”男人开口解释,看似硬气的语调却没什么底气。
“我脸都你打痛了,你哭什么…”
微弱的烛光像打碎的星星一样散入江迹星的眼眸中,雪白脸颊因为哭泣氤氲出丝丝粉红,睫毛胡乱颤动着。
江迹星别过脸,没去看他,也没接话。
此时,地下室里的氛围诡异的有些平静。
男人蹲在地上,默默看了许久,眼前小人儿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他心里的躁意也就愈盛。
自然需要有人来承担。
……
一场“针对”江迹星的游戏就这样在这不明不白的氛围中悄然结束了。
男人重新拾起骰子,目光投向角落里从刚刚到现在一直一动不动,脑子里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的乔辽身上:“游戏重新开始。”
“我们换个玩法,刚刚的玩法太无聊了,so boring!我想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你们觉得呢?”
被困的人没有回答,男人也不甚在乎,扯了扯嘴角,接着说道:“单数真心话,双数大冒险。”
骰子掷到乔辽脚边:“游戏现在开始。”
乔辽慢慢抬起头,眨了一下眼睛,眼底尽是鲜红的血丝。
在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江迹星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时间像被拉长的一条直线,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笼子打开,乔辽豁的一声猛然窜出,然后弯身挥拳打到男人的脸上。
“Old bastard!你这自以为是的狗杂种!”他喘着粗气,血从手指上不断滴落,“这恶心的破笼子,你怎么敢碰他,怎么敢?!“他拽起男人的头,用力想掀开他脸上的面具,“还有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都烂透了,烂得就像你那个生你出来的bitch妈——”
最后一个词出口时,男人仍低垂着头,但在乔辽掐着他的脖子,即将又是一拳的一瞬,他骤然出手了。
“砰!”
腿部迸射出鲜血。
离得最近的江迹星躲闪不及,眼泪混着鲜红湿热的液体一起往下淌。
他死死咬住唇,僵硬着身子,闭上眼睛不敢说话。
在极致的安静中,又是三枪,重物倒地。
惨叫声好像在那一刹那间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江迹星熟悉的悉悉索索,重物被拖拽住的声音。
血腥味越来越浓,江迹星小脸发白,纤长的睫毛颤抖个不停,他大脑一片空白,此时,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乔辽…怎么样了?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遍地的血,好多,好多血,他此生从未见过的这么多的血,不断从乔辽身体中涌出。
而始作俑者,面无表情,把不知是死是活的乔辽随便一扔,冷冷开口道:“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代价。”
“这里面还有七发子弹,如果诸位还不听话的话,我想下一发未必不会打进你们的心脏里。”
时延和老板皆缄口不言,江迹星细弱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乔辽倒在地上,毫无声息,鲜血,已经从他身体被打出的每个孔洞中渗出,不断流,不断流,流了一地…
“好了,无聊的游戏时间结束。”手腕一翻,枪转了一圈,黑漆漆的洞口瞬间指向时延,“现在,请你告诉我——”
丑陋的面具半挂不挂地覆在男人脸上,只隐约窥见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咧出一个大大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那年夏天你们干了什么?”
“乔达…是怎么死的?”
只轻轻的一句,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江迹星被包裹其中,敏锐地察觉到,一直沉静不语的时延在那一瞬间,脸上血色尽失,后背不自觉地依靠笼子,明明被刺伤,却还是坐不住一样一点一点陷过去。
虽然在系统的提示下早有察觉,这群看似无害的男大学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他们各怀鬼胎地来到这里,但真正面对那个真相,江迹星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腹部里的胃不断抽搐,像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似的。
原来…他们真的杀害过一个无辜的人。
时延首先察觉到了江迹星的不对劲,他顾不得还指在他脑袋上的枪,奋力地对着男人嘶喊道:“说了多少遍!这真的是意外!是意外!”
“我们只是邀请他一起参加夏令营,谁能想到他会失足掉入悬崖,我们已经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搜救他了!”
“你可以去警察局看卷宗,看案件细节,你可以去看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东西!”时延大拇指微动,神情激动,胸腔剧烈起伏:“但这真的只是意外!”
短暂的沉默后,时延精疲力尽地垂下头,语调恢复以往的平静:“先生,如果你单纯只是想宣泄,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来平息你的怒火。”顿了一下,他极快地瞥了一眼江迹星,继续说道:“但请你放过完全无辜的人。”
男人表情莫测,半响,他将枪收回,微侧过头,转眼目光也投向江迹星。
炙热的视线下,江迹星垂着眼睫,眼皮不受控制地不断轻微抽搐,或许时延没注意过,但当他说谎时,他的大拇指就会不断摩挲食指内侧。
刚刚他越说越激动,食指内侧那块皮肤已经隐隐有些泛红了。
江迹星打心底里有些佩服他了,同伴的惨状近在眼前,枪就指在脑门,竟然还能装作被冤枉的样子来演这样一场戏。
“你在想什么?”眼睫上的泪珠被人轻轻拭去。
江迹星睫毛轻颤,视线上移。那只刚拿过枪,杀过人的手正轻轻触碰他的眼皮,然后一路向下,握住他纤细手腕,不断摩挲。
“看来星星也知道了,是吗?”
江迹星的心脏狠狠悬停了一下,茫然无措地回望他。男人也一声不响地回望他,骨节宽大的手继续包裹着他的,过了一会儿,他低头亲吻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指,然后站了起来。
“砰!”
在时延痛苦的闷哼声中,江迹星惊愕地睁大眼睛,他浑身僵直动也不敢动,罪魁祸首就在他的身边,紧紧贴近着他。
又补了一枪后,男人低头掐了掐眉心,语气懒散:“故事编的真好,简直perfect!我都要为你鼓掌了!”
“老兄,或许你可以去竞争一下奥斯卡最佳演员奖的,评委看了都得争着给你投票。”
在时延凝滞的沉默中,男人的嘲讽几乎要凝出实质,丑陋面具下苍白的唇勾出恶鬼般夸张的弧度,空洞的眼眶直视着眼前人。
“那你告诉我…”
“乔达的手…怎么会变成那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副本完结倒计时…
给星星约了几张萌萌的人设图,出稿后会一一放到人设卡上,请各位读者大大品鉴orz
感谢支持!
第28章 荒野小屋
地下室没有什么亮光, 只有蜡烛静静地燃烧着,还有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笼横亘在男人和通往室外唯一的门之间。
老鼠在黑暗中窜来窜去,死一样寂静的氛围。沉默像一个无形的玻璃罩将江迹星和时延他们裹挟其中, 与那细微的声响完全隔离开。
江迹星眼前像是蒙了一层又一层的雾, 一时间什么感觉也没有,只看到男人的唇张开又闭合, 看到他露出他那讥诮而又讽刺的笑容, 然后又看见时延在拼命地摩挲着食指内侧。
一瞬间,他想起了理查那双被人捣烂的双手。
报复, 一切都是报复!
接着迷雾驱散, 恢复了清明,如果几年前的夏令营活动中, 乔达真的如时延所说的是意外身亡,那么他的双手怎么会像被人狠狠碾压过一样,血肉模糊呢?
江迹星大口喘着气, 双手撑住额头。
他不想把这些和他生活过一段日子的人想得那么残忍, 不断深呼吸再深呼吸,瞬间平静下来,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时延。
时延眉毛下压,抬起一张毫无生气的表情的脸, 像是一层涂了蜡的面具, 这无疑是向大家表示他心里有鬼, 那场“意外”真的和他们有关!
“就是你想的那样, 星星。”他慢慢抬起眼眸, 没有去看男人, 目光紧盯着江迹星,“我们杀害了他。”他说的极其冷酷而轻描淡写。
“谁叫他妄想以一个下贱的、低劣的、卑微的私生子身份加入我们, 还想夺取属于我们的荣耀,他是一个可恶的偷窃者!”他戛然而止。
男人开了一枪,精准地打在他的右手臂上,“先生,抱歉打扰你了。”虽是这样说着,他脸上并无歉意,“不过这样过度包装自己可不好。我们星星应该不会被他的鬼话欺骗到吧?”
说着,他哼笑着把江迹星提了起来,一只手不容拒绝地搭在他的胳膊上,拘紧了身下的人,让少年的背贴紧他的胸。这一切让怀里的人儿已经快无法呼吸,手脚发麻,想躲却又不敢躲。
一副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男人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克制住想要亲吻的欲望,略偏过头,才缓缓道:“去达克斯学院的名额是被你给占了,可据我所知乔达同学的绩点一直比你高。”
时延不断摩挲着食指内侧。
江迹星不寒而栗。
“哦!乔达和乔辽的名字怎么会这么相似?据说老家主以前留有一个私生子在外面,人们都以为那是无稽之谈。”
“但要我来说,乔达长的和他可真像。”
时延脸色煞白,被烛光映照下的脸部几乎呈青灰色,“你到底是谁?”他眼神阴冷。
“复仇者?审判者?”男人耸了耸肩,“谁有知道呢?不过对于你——”
“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杀你的人。”
“砰!”干脆利落的一枪。
时延大睁着眼睛,慢慢向后倒去。突刺穿透了他的脊椎,鲜血飞溅了一地。
一切都那么荒诞而又真实,明明昨天还是鲜活的人,今天就已经成了一具又一具尸体,倒在江迹星的面前。
他的大脑好像被重捶了一下,泪珠无意识地悬在眼睫上,茫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要不是后面还有男人抱扶着,估计他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男人慢慢拍抚他的背,“宝贝儿,胆子怎么这么小?你忘了他们是怎样恶毒地对待你的吗?”手指顺着脊椎,一下又一下,“他们逼着你穿女装,呃…虽然穿的挺好看的,但他们居然逼着你去诱惑那个恶心的商店老板,不是吗?”
一旁安静半响的老板,这时突然出声:“老兄,我无意卷入你们的纷争,但你完成你的报复后,是否可以把我放了?”
话音刚落,他又加了一句:“从始至终,我从未见过你的脸,上帝保佑,我是个嘴很严的人。”手指比在唇上,做了一个拉链练的动作。
男人静静看了老板一眼,“这要看我的小妻子的意思。”那把刚杀过人的枪,让他握着,强硬地塞进了江迹星的手里。
“星星,你要杀了他吗?”
“现在,他是唯一一个知情人,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江迹星闭着眼睛,仓惶摇着头,一直往后退。
高大的男人在后面包裹着他,十指交缠间,他带着他的手扣上枪托,凑近他的耳朵低声安慰道:“别怕,我带着你,只需要一枪,打准一点,一点事也没有。”
“真的,就‘砰’的一声,一切就都结束了。”
江迹星的身子晃了晃,勉力从钳制中挣脱开:“不…要!”,他手腕发力,将枪狠狠甩脱出去。
枪支砸在远处地上,哐当一响。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像电影结尾的慢动作回放一样,那个早已躺在地上,被所有人判定为死亡的身影,竟如弹簧般猛地弹起!一只手抓住黑枪,枪口瞬时转向。
砰!砰!
身上的力道顿时一松,江迹星错愕地抬头看过去,就看见满身鲜血的乔辽狼狈地站了起来。
他扔掉手里的枪,朝男人扑去,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狗杂碎!哈哈哈!你不知道我们家族人的心脏都长的偏右一点吗?”
“FU*K!去死吧!和你那个bitch妈一样!”
两个人瞬时扭打起来,衣领被对方死死攥住,动作间,男人的肘部猛地撞向桌沿,烛台剧烈摇晃,滚落下去。火苗触到干燥的杂草堆,骤然窜高。
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转瞬间就被火点燃了。
乔辽一边奋力拖着男人,一边转头朝江迹星大声嘶吼道:“跑!”
江迹星心头猛跳,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抄起手边最近的原本要用来整治他们的刑具,一把朝困住老板的笼子砸去。
地下室的温度越来越高,视线所见之处都慢慢被焰火吞噬,火舌袭卷着尘灰,舔舐着江迹星的眼眶,浸润他的眼眸。
到最后,他几乎是被从笼子里面逃出来的老板半抱着,一路闷头朝出口奔去。
而就在即将逃出去的那一刻,江迹星忍不住回头。
火光弥漫的地下室,不断窜高的火苗照耀在乔辽胸前不知从哪里来的扣子和那双深邃的眼睛上。
扣子反射出剔透的光芒,而在这闪光的正上方,眼睛已经彻底暗沉下去,像两枚凝滞的玻璃珠,映着漫天大火,却映不进丝毫光泽。
江迹星高高地站在上方,下面火海翻滚。
他手指微动,摸到了领口边缘不知何时断了线的缺口。
……
车子迅速被点着火。
如江迹星初入副本的那一天,阿拉斯州烈日高悬,车内空气闷的人发慌,刚从险境逃出来的江迹星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已经生出些许汗了。
他坐上副驾驶,从旁边扯出安全带,手指却一直在打哆嗦,怎么也系不上那根平日十分好系的带子。
“需要帮忙吗?”
老板刚准备启动车子,见此,眉眼微抬,忍不住吊儿郎当地询问道。
江迹星微微点了点头,老板的脸凑近的刹那,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预告,一管枪抽出,手腕一转,转瞬间,枪管已经抵上了老板的太阳穴。
“你回去会把我囚禁起来吗?”
一只苍蝇撞击着窗户,江迹星的目光透过玻璃望向那已经被烧的了无生气的小木屋。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有对上老板,只这样平铺直叙着。
“就像那个恶心的杀人狂妄想的一样,把我当成他的小妻子,给我穿上漂亮的裙子,夸我好看。”
“又或者我不喜欢,还强压着我…”
“宝宝,你在说什么?”惊讶的语调,手上丝毫不停歇的动作,“咔嗒”一声,安全带已经顺利被系上。
他的脸上露出完美不可挑剔的笑容,丝毫不在意脑袋上抵着一把枪一样,身子一动,就想去摸方向盘。
“别动!”江迹星的眼眸转了过来。
沉默的几秒钟好像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耳旁传来男人的闷笑声,“星星抖什么?”他像他倚近了点,眼眸里闪着亮光,“真可爱,宝宝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迹星抿着唇,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突然,他枪口向下一摆,毫不犹豫地开枪,又补上一脚,把老板狠狠踹倒。
然后他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等你进了警察局,你再慢慢想吧。”
和那个杀人狂一样,老板也犯了一样的错误,太傲慢了,都把他当成毫无威胁,只会喵喵叫的小猫咪。
自然,他们也要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
江迹星把手再次搭上,轻轻按下。
咔嗒—
“看镜头。”
“右转。”
“好了,下一位。”
阿拉斯州警署的警员,纷纷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男人,听到工作人员拍完照,面色立马变了变,连忙走上去使了大力气钳制住男人的手臂。
男人没有挣扎,只是眼睛一直在看着窗外。
与此同时,江迹星告别热情相送他的警员,慢慢走出警署,尽管已经临近黄昏,街上依然人来人往。
他轻快地跑到马路对面,那里一个白人老太太正在售卖着棉花糖,身边被热情的小孩子包围着,半条街都是他们欢乐的笑声。
江迹星耐心地排队买了一串,轻轻咬了一口,好甜,他小脸微皱,望着阿拉斯州万里湛蓝的天穹,旋即神情带着微微惬意,轻笑着说了句。
“……”
【恭喜宿主活到剧情结束,圆满完成任务,副本脱离中……】
【副本脱离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副本顺利完结,感谢所有读者大大的支持和厚爱!
接下来——《偷窥》,也请大家们多多支持呀!
第29章 游戏空间
【副本结算中, 请玩家耐心等待。】
【新人副本:荒野小屋,难度评级:C级。】
【系统:玩家江迹星奖励综合评定。】
【《荒野小屋》完美通关,副本探索度:100%, 恭喜玩家完成全部探索, 顺利达成happy end。】
【综合评定:S,请玩家再接再厉!】
【祝玩家江迹星下次游戏愉快~】
在一长串让人看的眼花缭乱的评定信息之后, 下一秒, 江迹星就从一片白茫茫的地方被传送到了一个很样板的房间。
他没有立刻起身探索房间,而是小声地喊了一句:【系统?】
【星星, 我在。】冷淡而又熟悉的声音时隔多日又再一次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江迹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嘴角翘了翘,又忙不迭地抿成一条直线:【统统,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呢?和你说话你也没应,弹幕也看不了,你知道…】
【对不起。】
江迹星:…啊?
干脆利落的道歉反而让江迹星有点无所适从, 到嘴边的话头也僵住了, 可恶啊,他本来还想借此事好好“敲诈”系统一番的, 这让他怎么继续下去?
他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对着“敏锐”的系统就是邦邦两拳。
系统:【……?】
【没来得及和宿主说明, 新手副本到了后期为了考验玩家, 总系统会屏蔽一切有可能帮助到宿主的东西。】
【所以后期我们被强制下线了。】
江迹星慢慢点了点头, 有点小丧气:【…好吧。】
系统:【不过因为星星在新手副本里表现优异, 获得S评级, 所以下一个副本星星可以获得一个道具。】
听到这个江迹星可就来劲了, 眼睛睁圆,跃跃欲试道:【道具?什么道具?现在可以看吗?】
系统:【这个要等星星进入副本之后才能知道, 不过肯定对通关很有用。】
【星星也可以选择去游戏论坛看一些通关经验,都是一些老玩家在上面分享,新手也可以交流。】
江迹星又立马抛弃掉了前面提到的道具,转而热切地询问道:【啊?可以呀,在哪?我要怎么看呀?】
他以前一直呆在病房里,很少接触人,更别说玩游戏了,所以对这种游戏论坛什么的也不太了解,不过一听就知道肯定很有用,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江迹星在系统的细心指导下,很快就找到了游戏论坛。
在进去以前,他还特意拿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准备记录一些老手分享的有用经验,俗话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满怀期待地点开了论坛,结果就见搜索栏上第一且后面飘着“爆”的帖子,标题是——
【新手副本,可爱小主播,懂得进。】
【主楼】
rt。
楼主从直播里截的图,放下面了,大家自行观看,不多说了,这是我老婆,斯哈斯哈!老婆好美啊啊啊!!!
【直播截图】
对了,不许人身攻击,前排??提其他无关人员,违者删评拉黑哦!
【1L:进来以前的我:这是什么狗屁热搜,浪费公共资源。进来之后的我:Hi!老婆!】
【2L:这不是我前几天才关注的新人小主播吗?几天不见,怎么这么红了!】
【3L:星星就是这么给我们长脸,本来只是纯舔颜的,结果没想到实力带飞,偷偷放几张星星美图。[照片jpg]】
【4L:楼上的放我老婆照片干吗?】
【5L:并非如此,老婆是大家的老婆!还有黑子别串,说老婆实力不行的简直没有认真看过直播,到最后我都没看明白,为什么那个老板才是大boss。】
【6L:xswl,就这实力还是不要随便在这里吹吹吹了,连新手副本都看不出boss的,多回家练练吧,小心下次游戏再也没有命出来。】
【7L:支持支持!还有谁记得这是技术交流论坛。[崩溃jpg]】
【8L:呃…楼上的是真傻还是假傻,谁不知道星星是第一个在新手副本里打出S评级,100%任务完成度的,有没有实力不必多说。】
【9L:呵呵,只能说到处都有星星的辱追,楼上的别让我发现你偷偷点赞收藏了我宝的美照。】
【楼主:别吵了,让我们专注这个小美星好吗?黑子我已经删评拉黑了。】
……
【48L:这里有大佬吗?我又看了一遍直播回放,还是没有弄明白为什么报警把那个老板抓起来就可以顺利通关,星星怎么知道他是坏的?】
【49L:还有最后着火的时候,星星明明可以选择不救老板,直接自己独自逃跑的,为什么还要去救他?】
【50L:理了半天只知道这是个复仇本,感觉里面人物的关系都好复杂,剧情也好颠!谁能给我们这些呆瓜复盘一下qwq】
【51L:剧情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几个大学生故地重游,被自己当初害过的人报复的故事。那个杀人狂应该就是乔达,几年前因为某些原因加入了某个富二代的圈子,结果因为太过优秀,抢夺走了原本属于时延的资源,再加上又被爆出竟然是大家族的私生子,时延和乔辽就联合起来把他干掉了,没想到他竟然没死,回来报仇了。】
【52L:然后理查和尼克应该就是时延他们的帮凶,所以顺手一起被乔达除掉了,至于那个老板,他可太有问题了,阿拉斯州的杀人狂传闻已经存在很久了,可比乔达被害时早多了。一个商店老板独自生活在这里,竟然什么事也没有,而且这么多年来居然一直没有人从这里侥幸逃脱然后报警,想想就知道了。】
【53L:因为侥幸逃脱的人,想要出去报警肯定就会想到商店里那唯一一个有信号的电话,但他们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且老实的男人是一个变态的杀人狂魔,自然无人生还、无人逃脱。】
【54L:wow,这么分析我就懂了!没想到星星的观察竟然这么敏锐,不愧是S评级,100%任务完成度通关的!】
江迹星红着脸翻过了那些古里古怪夸他的帖子,脸都要羞冒烟了,往下迅速翻阅,终于看见有讨论剧情的帖子,连忙点进去。
结果…看见那些人变着花样夸他,分析他为什么这么做时,江迹星的脸更加红了,心想,可恶啊,这些分析竟和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觉得一个路人不可能从头到尾都参与剧情还毫发无伤,至于为什么救他,只是怕他中途逃脱,还是放在自己眼前,再亲手送他进监狱比较稳妥。
刷了一会论坛,江迹星浏览完一些经验贴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下系统:【统统,我想知道,我下一个副本是什么主题呀?】
论坛上面说,评级越高就越有可能在下一次游戏匹配到难度系数更高的副本,而且距离他下一次进入副本也只剩7天了,虽然他才刚出游戏。
每次他退出论坛打开主页,上面都有一个鲜红而且硕大的倒计时。
预示着他即将进入副本。
系统:【抱歉星星,这个和道具一样,都是要宿主进入游戏后才能得知的,现在我们只知道下一个副本的名称为“偷窥”。】
偷窥?
听名字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江迹星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没有继续深思,眨了眨眼道:【好哦,那现在我可以出去游戏大厅看看嘛?】
系统:【可以出去的。】
……
江迹星兴奋地走了出来,这片区域是居民区,现在正处于正午,路上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他沿着路边的树慢慢地走着。
系统和他介绍说,游戏大厅里可以交易、社交和娱乐,只要不斗殴打架,一般什么都可以干,很多公会里的人也会在那里物色新人。
眼前是一条异常繁华的大街,人来人往,一路走过去,江迹星的手里已经被塞了不下十张的传单,上面是各种公会的宣传,这些还是比较内敛的,有些胆大的,就差没直接把他打晕带走了。
等在系统的带领下左拐右转地进入一个大型商场时,江迹星还有些气喘吁吁,回不过神来:【这里的人…怎么这么胆大?】难道他们公会招人也会比业绩吗?这也太敬业了吧!
系统:【难道你不想加入公会吗?我刚刚看了他们给的好处还是挺多的,不仅会有高级玩家陪同下本,有些还会给道具。】
江迹星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上一个副本他能通关全凭侥幸,如果加入公会这不就全暴露了嘛,他可不想大头照满天飞,而且他也不喜欢约束,更喜欢自由自在的。
又兴致盎然地逛了一会商场,最后实在没什么可逛了的之后,江迹星才心满意足地返回了自己的住所,以前他在医院都很少可以出去看看,现在这个游戏也算实现了他的一个小小梦想。
最后的时间,他整天都呆在房间疯狂补充着各种知识,然后静待副本的降临。
==========作者有话说:==========
收尾完成~
明天开启下一个副本,感谢支持!
ps:放只星星小猫在人设卡,可以戳戳捏捏,但不允许偷走!
第30章 偷窥
单人副本【偷窥】开启。
【难度等级:B级】
【背景介绍:他是一个住在廉价公寓里的盲人。多年来, 邻里们早已习惯他墨镜后空洞的眼神,以及那份温和而无害的盲人身份。于是,人们自然地对他卸下防备。】
【但无人知晓的是, 三个月前的一场意外他竟意外复明, 光明回来了,却照进一个扭曲的空洞。】
【比失明更难以忍受的是, 恢复视力后, 对周遭那种疏离、苍白、毫无秘密的日常所产生的巨大厌倦。】
【于是,他买来一架高倍望远镜…】
【背景载入成功, 玩家江迹星, 已进入游戏。】
【本次副本时限为一个月,玩家需在此期间扮演好盲人的身份, 且安全存活即可视为顺利通关。】
【祝玩家游戏愉快~】
江迹星刚一进入副本,就直接愣住了。
因为这次他要扮演的人物竟然是一个…盲人。
其实说盲人也不太准确,因为他已经恢复视力了, 所以这叫做“伪装盲人”?
情况实在有点糟糕。
江迹星抿了抿唇, 他还从来没有过眼睛看不见的这种经历,所以让他在邻里面前扮演盲人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了。
这该怎么办啊?
系统的任务可是要他扮演好盲人的身份, 还要扮演一个月。
这时,系统及时出声道:【星星要现在看看道具吗?】
江迹星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对哦, 还有道具!上天保佑, 希望这个道具对他目前的状况有点帮助。
系统把道具拿出来, 给他介绍道:【这个道具为“视觉切断”, 在任意时间, 只要宿主想要切断视觉,就可以随时切断, 而且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也没有冷却时间。】
江迹星听到前面,嘴角就已经微微扬起了,听到后面没有任何限制时,嘴巴更是要咧到耳后根,虽然这个道具看起来比较鸡肋,却是目前最能帮助到他的。
江迹星扬了扬眉:【你们主系统还是挺做人的,这个道具挺好的耶!】
系统似乎轻笑了一声,只道:【不过这个副本还有日常任务,原主不仅伪装盲人,还有用望远镜偷窥别人的兴趣,所以也需要星星每天利用望远镜继续原主的兴趣。】
已经得到了道具的江迹星,此刻信心满满,大言不惭地道:【No problem!没问题,小事一桩。】
“叮!”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江迹星停下和系统的交谈,正式进入到副本之中,因为原主以前是盲人,所以手机是开了语音提示的。
他进入短信,手机冰冷的系统机械音顿时就响了起来,没有带丝毫情感。
【星星,今天你是不是睡过头了?主管很生气,快点来,快点来,十万火急!!】
江迹星一愣,连忙理了理剧情:【原主还有工作?】
系统:【是的,原主是一个盲人技师,在一家高档会所里面工作。】
江迹星瞪大了双眼,表情有点慌乱:【啊?盲人技师?】他可不会按摩呀。
系统安抚道:【不用担心,这家会所聘请原主也只是因为政.府要求,而且盲人入职也可以适当减免公司的税务,所以原主在会所也只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
江迹星松了口气,戴上墨镜,拿起导盲杖,牵起导盲犬,慢慢地摸索着出了门。
他想先适应一下眼睛看不见的情形,以免以后扮演不好人设。
……
来到原主上班的会所时,已经快要中午了,江迹星蹲下摸了摸一路上都十分乖巧的小狗,将他寄放到了门口,就慢慢进了屋。
屋内人正在开会,门打开的一刹那,嘈杂声一冲而出,失去视力后,听力就会灵敏许多,过大的声音吓得江迹星向后一缩。
没等他立马调整过来,不阴不阳的语调就在耳边近处响起。
“哟!我们星星公主来了,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态度,我看还是早点卷铺盖走人,免得浪费我们公司的资源。”
“是啊,我们看你是盲人已经给了你很多便利了。”周围人似乎都在附和先出声的那个人,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嘈杂的声音。
“唉,星星你要心怀感恩呐,你看除了我们公司,哪个公司会对你这么好。”
劈头盖脑的质问声,看似安抚实则火上浇油的劝解声,叽叽喳喳地围绕在江迹星的耳边,他被那些动静弄的有些晕头转向,蹙着眉,往后一退,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江迹星,我们不是不让你…”
因为江迹星猝不及防的动作,本来准备发表长篇大论的人顿时僵住了话头,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你看看他,说不得了,反了天了!”
而在外面的江迹星晃了晃脑袋,努力将脑子里面的噪音赶出去之后,忍不住小声抱怨道:【他们好吵啊,我都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
【统统,帮我先开一下视觉吧。】让他看看,究竟是谁在大声吵闹。
系统:【好的。不过星星你没有必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原主的工作态度一直都很好,不过那个主管一直在针对他。】
江迹星胡乱地点头应了两声,这下就更好了,更没有理由去受那些人的委屈了,他又再一次打开了房门。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来迟了,我可以道歉,但以前我自认我的工作态度还是挺好的,没有你所说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这些批评与指责,我想我不能认。”
镇定自若的语气,逻辑清晰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会议室顷刻间就安静了下来。
主管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像是被他的话语给气到了一样,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你,你还敢反驳?难道我说的有错?因为你是盲人我们给了你多少便利!”
“要不是今天你迟到,我们至于现在还在这里开会吗?”
反应过来的其他人也连忙应和道:“就是就是,主管说的没错。”
“真是好心不识驴肝肺!!”
江迹星:…好吵,好像有成千上万个鸭子在叫。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还是没忍住道:“安静,闭嘴!”
主管被他这么突然的一喊,停顿了几秒钟,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员工当面斥责了,更是气血上涌,立马朝旁边人使了一个眼色。
江迹星睁大了眼,几乎来不及反应,一杯茶水就兜头朝他泼了下来。
空气中都带着滚烫的热气。
电光石火之间,他左手一抬,导盲杖斜斜地点地,身体已随那点支撑轻旋了半圈。
水哗啦啦地砸在空处,湿了半面地板。
泼水的人还在原地愣着,江迹星上前半步,假装被绊倒没站好似的,将导盲杖重重地压在了男人的脚上。
“抱歉啊,刚刚是什么声音?”又旋转碾了一圈,用了更大的力气,“我对声音比较敏感,是谁不小心把水洒了出来吗?”
少年的话音刚落,随即把导盲杖提了起来,几乎擦着主管的脸呼啸而过。他空洞的眼神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眯眯地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上班了,要解聘我的话,记得给我个辞退申请单。”
泼水的人已经蹲了下去,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主管更是被吓得面如土色。
而江迹星,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慢慢地摸索着出了门。
【我去,这还是星星吗?老婆好辣!】
【他爹的,这几个贱人能不能去死啊,哪只手泼的水,手不想要可以不要了!】
【星星完全无妄之灾,星星,我们心疼你!!!】
【这几个人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估计自拍就是全家福了,如果再逼逼星星一句试试呢?别逼我们进去扇你们!!】
直播间的人都被气的牙痒痒,只恨自己没有在现场,不能亲自给他们可怜的小主播出气讨回公道,只能“义愤填膺”地在直播间疯狂输出着。
“哐!”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了。
终于,耳边只剩下一片寂静。
几乎是立刻,少年脸上那股亲和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了,翘起的嘴角慢慢平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沉静。
系统犹豫几秒,看着少年不断颤抖的眼睫,安慰道:【星星,没关系的,他们解聘不了你,这是有政.府规定的。】
安慰的弹幕也飞快地刷过。
【宝宝别哭,你哭我也想哭qwq】
【重金悬赏这个副本的钥匙,我要进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些欺负我们星星的人。】
【宝宝掉一滴泪,我们屠一座城。】
正在这时,本来还面无表情的少年突地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哇!统统,你看到他们刚刚的表情没有,哈哈哈,太好笑了。”
江迹星高高地扬起了眉毛,眼睛弯弯的:“那个主管吓他一下,就像要去见上帝了一样。”耸了耸肩膀,得意洋洋地眨了眨眼睛:“抗压力太差了,就这还想教训我?”
他在前一个副本这么示弱,也只是因为杀人狂的威胁就在身边,不能脱离队伍,而在这个副本,目前来看,他的任务应该和他的工作关系不大,自然也没必要给这些人好脸,当他是泥捏的吗?谁都能踩上一脚。
现在有经验,有道具的他,可是江??钮祜禄??迹星!
小小主管,小小工作,还不是轻松拿捏!
==========作者有话说:==========
新副本开启,感谢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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