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闯进别人的世界那样理直气壮，那样突兀，像一抹弯弯的月亮，明明悬挂在头顶，却总让人觉得若即若离。
她注视的目光会令人脊背紧绷，忍不住的流露出自己最好最热情的一面，以免见到她失望的目光或看到她平静挪开的视线。
她落下的吻温热且动人，像是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正徐徐成为足以翻天覆地的漩涡诱人陷入。
又或许她是海面上让水手忍不住留下的塞壬，区别是她不需要歌唱或者吟咏，只需要一束来自于她格外专注的目光就足够将某个姓许的水手从船上引到礁石边和她共沉沦。
她也是离开时最理直气壮的人。
一言不发的消失，还是在两人经历了海边那一夜后的消失。
几乎让许宥年怀疑是不是因为没有告诉她自己做的梦而让她生气，这是一种考验还是她决绝的放弃了她。
许宥年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难熬过。
五天的时间，她反复的斟酌，反复的试探，却都像石沉大海般得不到任何回应。
有时候她也会想，怎么会有姜妙这样脾气大的人，但很快又会打消这样的想法。
妙妙姐一定是有事。
尽管她并不清楚什么事会导致一个人整整五天杳无音讯，可她和姜妙之间的差距令她无法得知属于姜妙的任何消息。
一旦姜妙不再主动向她透露，那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就像这五天里，她只能一边工作一边等待，顺便如常的分享给姜妙自己的生活，告诉自己起码她没拉黑她，那总会有回复她的时候。
而她的本性令她无法垂头丧气，她需要在姜妙回来时让她看到没有变过的自己。
直到此刻——
她低头凝视着面前像块脏脏包一样的姜妙，眼底酝酿好的光也变成了怔愣，随即就是狂喜。
她就说妙妙姐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她就说妙妙姐迟早会回来找她！
她就说自己没有赌错。
于是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响起。
“妙妙姐，你、你去哪儿啦？”
姜妙仰头看她，身上灰扑扑的外套上可能还有点儿灰，但她没忍住，重重的的摔进许宥年怀里，然后喟叹一声。
“嗯，好累。”她的声音从两人相贴的地方传递，那里是许宥年的心口，仿佛低低的、带着疲倦的语句也穿透了胸腔，进入滚烫的心脏里，落下沉沉的一击。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许宥年脑子里满是这几个字。
像只去外面玩了一身泥巴，回来眷顾她找她贴贴的小猫，毛茸茸的脑袋蹭在她胸前，止不住的呼噜呼噜。
“我去出差了，去的地方没有网，也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我的手机三天前就关机了，我也没来得及通知你。”姜妙的声音缓缓传来，“对不起。”
“没、没关系，”许宥年举起自己的手，她刚刚匆匆过来，手上都是机油，怕蹭到姜妙身上。
姜妙在许宥年怀里窝够了，这才重新抬起头，让许宥年也终于看清了她面上的疲倦。
“很多天没睡觉吗？”
姜妙回忆起来，“其实每天都有好好睡觉，睡够了八个半小时，但是工作好累，感觉睡八个半小时都不够。”
“那你赶紧回家吧，”许宥年赶忙说道：“快回去补觉。”
“其实我是想说，这周我们可能不能出去约会了哦，”姜妙说：“我们下周再去吧，好不好？”
“你、还需要我吗？”许宥年垂下眸子，有些不确定道。
姜妙拜托她帮忙是因为所谓离奇的性幻想，但到了现在，许宥年也不知道姜妙是否还会梦见自己，是否还需要自己，从这一周看，姜妙或许也没时间想起自己。
“为什么不要呢？”姜妙笑起来，她抬手用掌心贴了贴许宥年的侧脸，“我很需要宥年的帮助。”
等姜妙终于回到家，她难以控制的将自己摔进沙发里，整个人都昏昏欲睡起来，但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不适还是强撑着去洗了个澡，挽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她才躺进了自动干发器里。
这是她在网上买的宠物烘干箱改的，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吹头发，总觉得又耗时又麻烦，但长大后她就有了千百种方法不自己吹头发。
烘干箱里的暖风吹得人更加昏昏沉沉，她在心里一项项将自己待办的事划过。
出差加班——已完成。
和妈妈沟通——已完成。
和许宥年说明情况——已完成。
所有难办的事这一周都办完了，剩下的两天周末也不用出门，姜妙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惬意踏实过。
她放心的合上了眼睛，开始享受自己可以彻底躺平的周末。
-
许宥年把车还没有做完的保养彻底完成后终于有了点空闲时间，她脱下手套和围裙，走回车行里给自己开了瓶可乐。
坐在沙发上的程当归斜睨她一眼，突然笑着打趣起来：“我们宥年这是终于回魂了？”
“什么意思？”许宥年握着手里的可乐，睁圆了眼，满脸困惑。
“这几天你动不动就出神，话也少了，闲着没事干就坐太阳底下叹口气，”程当归嘴毒得很，“我还以为你魂丢了呢。”
许宥年：“……”
她有这样吗？她眼里露出些不信。
就算她对姜妙的突然失联有些挂心也不至于表现得这样明显吧。
“当归姐，你夸张了吧，”许宥年说道。
“那你就当我夸张了吧，”程当归乐呵呵的说：“不过你恢复正常了就行，免得我还要思考怎么开导你。”
不过对程当归而言，认识许宥年两年了，她觉得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需要开导许宥年或许都不需要，她也从没见过情绪这么乐观向上的人，让人瞅着就心里开心。
“行吧，今晚上也拜托你守店了，我约了罗拉出门。”程当归伸了个懒腰，她没骨头一样靠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特意贴的假睫毛根根分明，在眼睑下落出一层阴影。
许宥年把手里的可乐罐子丢进了垃圾桶里，看了程当归一眼，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有事你最好快说，不然等会我要走了。”程当归眼观六路，瞬间捕捉到了她的眼神。
“你和罗拉现在是什么关系？”许宥年问道。
“算玩伴吧，”程当归没什么犹豫的说道：“怎么啦。”
“那你们，会做越界的事吗？”
程当归闻言坐起身来，她奇怪的看向许宥年，“我说不会你信吗？”
“我的朋友很多，有的确实只是普通朋友，但还有一部分更像玩伴，在各取所需，比如罗拉。”程当归说：“氛围到了的时候，当然会偶尔越界一下。”
“那为什么不直接确认为恋人关系呢？”许宥年歪了下脑袋，她与程当归对视，“这种情况和恋人有什么区别吗？”
“可能是因为不想负责？”程当归难得脸色正经了一点，“我承担不起做恋人的职责，我更喜欢和兴趣相投的玩伴走一程，然后再分开，潇洒一点。”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许宥年笑了笑，“就是突然很好奇而已啊，当归姐，你不是还要约会吗？”
程当归这才看了眼时间，赶忙跳了起来，“不早说，你罗拉姐估计都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说着她匆匆忙忙提起自己包，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宥年好好守店，回来姐姐给你带好吃的哈。”
许宥年应了声，目送她的身影离去，这才安静的坐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阳光跳进来的缝隙里，嘴里轻轻念了一遍程当归说的那两个字。
——玩伴。
原来这样的关系叫作玩伴。
不过没关系，起码现在只有她能做妙妙姐的玩伴。
下次想个什么办法勾引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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