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看到表哥的腹肌了


    卡车摇摇晃晃,终于回到了大院。


    车子经过大院的路边时,陈岁宁看到韩决在陪奶奶散步,忍不住扶着车厢边缘,朝他们挥了一下手,并喊了声奶奶。


    两个人抬起头,看向她,老人笑了笑。


    上午跟她聊天的演唱老师说:“小陈,你跟你奶奶一家还挺亲近的。”


    陈岁宁点点头:“嗯,奶奶一家都对我很好。”


    “你二表哥是不是快要回京了?我听说他要调回来?”


    陈岁宁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可以透露出去,思考该如何回答时,郑雪娇道:“我爸说还在等批复安排。”


    陈岁宁不由看向郑雪娇,她一脸的骄傲:“他在草原上待了那么久,早就该回来了。”


    演唱老师道:“调回哪个单位啊,在大院机关上班吗?”


    “这个涉及保密,反正会在京里的单位。”郑雪娇说,“总比一直在草原上强。”


    “那是的,去年我们不是去他们部队演出么,条件真的艰苦,难为他一直坚守。”


    郑雪娇点着头:“那次我去他办公室坐了会儿,他还送了个羊骨笛给我。”


    “哟,真的?”老师接话。


    另一个舞蹈队的女孩有些惊讶:“都没听你提过。”


    郑雪娇哼了哼:“我跟嘉风哥从小一起长大,没必要什么都说。那个羊骨笛我没带在身上,要不然让你们开开眼。”


    陈岁宁看了眼车里,发现沈思言在另一辆车。


    不过她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她这会儿在认真搞事业。


    车子终于开进了文工团,陈岁宁小心翼翼下了车,帮忙搬了些东西,八点多才回到家里。


    奶奶看她风尘仆仆的模样,说道:“饿坏了吧。”


    “我们在车里吃了点儿干粮。”


    “小张,快去热饭菜。”


    韩决道:“张姨被她老乡叫出去了,我来热吧。”


    陈岁宁说:“不急,我先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热好的饭菜已经摆在桌上。


    韩决说:“都是给你留的,趁热吃。”


    豆角干焖红烧肉实在太香了,陈岁宁吃了两碗饭。韩决坐在一旁笑:“都快睡觉了,也不怕撑得胃不舒服。”


    “没事的,很快就消化了。”陈岁宁咬着肉说,“要是红烧肉煸的油再多一点儿就完美了。”


    韩决道:“已经给你留了瘦肉多的,热的时候我还特地煸了一些油出来。首长爱吃肥肉,张姨按他的口味做的。”


    “我知道,这不是他们不在,我才说嘛。”


    “中午在部队吃的?”他问。


    “嗯。”


    “吃了什么?”


    “冬瓜,豆角,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三个菜,伙食不错。”


    “还行。”陈岁宁道,“我不挑食。”


    他忽地笑:“刚刚嫌红烧肉太肥的是谁?”


    “那也不能算挑食。”


    “算什么?”


    “算追求完美。”


    他笑笑,起身去给她倒水。


    陈岁宁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又道:“表哥你怎么还没回团里?”


    “等下就回。”


    “我还以为你要睡家里。”


    他道:“再等等。”


    “为什么?”


    “现在天气太热,你不觉得热?”


    “我觉得还行,可能是因为我不怕热。”


    他说:“我怕。”


    陈岁宁喝了水,若有所思:“所以,表哥你既怕吵,又怕热……”


    “嗯。”他低应一声。


    “然后睡眠还很浅?”


    男人点头。


    陈岁宁长长地“呃”了一声。


    “怎么?有良方?”


    “没有,我觉得可能是你太操劳了,想的事情多,思虑过重睡眠就不好。像我不怎么想事,所以扔哪里都能睡着。”


    “这倒是实话。”


    陈岁宁同他聊完,起身打了个哈欠:“好困,可以去睡觉了。”


    “才刚吃饱饭,等下再睡。”


    “好吧,我去洗衣服。”


    “……”


    其实接触多了之后,会知道表哥一点儿也不冰山,问他一些话,他还是乐意聊的。当然,他俩聊的都很浅,可能聊深一些的话题,就不合适了。


    ……


    演出归来,陈岁宁继续在团里学习、练曲目,也跟着大家去基层演出,并且逐渐参与乐团的表演,也就是在台下伴奏。


    他们乐团是个民族乐团,参考了西方交响乐团的编制,分为吹拉弹打四组,但是由于传统民族乐器中,高音和中音乐器居多,比如二胡、笛子等,缺少了低音声部,所以加入了提琴等西洋乐器来支撑低音。


    这天,老师分给大家一首新曲子,叫《鸿鲁嘎》。


    乐团的指挥,也是乐团副团长,说道:“这曲子是重新编的,大家练一练。”


    大提琴一拉响,陈岁宁就皱了眉,这不是《鸿雁》么。


    不对,《鸿雁》是2000年之后,有音乐人重新填词编曲的作品,《鸿鲁嘎》应该是它的原型。


    休息时,陈岁宁问一位老师:“鸿鲁嘎是大雁的意思吗?”


    老师道:“蒙语里是白天鹅的意思。”


    “哦。”行吧,大雁和白天鹅是近亲,改成鸿雁也行。


    老师又补充:“这支曲子是内蒙古乌拉特民歌,属于游牧民族的经典之作,上个世纪就流传了,有老师去采风,重新谱了曲。”


    陈岁宁不住点头,她真的很佩服这些民族作品的创作人,不管是音乐,还是舞蹈,怀着纯粹的初心,去当地采风、学习,为后人留下了一座巨大的宝库……


    时光忽匆,一转眼,来到8月下旬。


    这天也去周边演出,回程时,孙卫华和杨涛早早上了大卡车,喊着:“陈岁宁上来。”


    然而陈岁宁一看郑雪娇也在车里,对他俩笑了笑:“我去另外一辆找丁老师聊聊天。”


    还是避开跟郑雪娇同一辆车为好。


    次日是周六,团里说最近大家都挺劳累,周六周日就好好休息吧。


    陈岁宁特地跟张姨说:“我明天早上会晚点儿才起床,太累了,要补觉。”


    然后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


    吃过午饭之后,继续补觉。


    醒过来时,韩决正好出现在门口:“醒了?”


    “表哥。”她坐了起来,“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回来收拾床铺,晚上在家睡。”


    陈岁宁依然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哦……你不怕热了?”


    “现在晚上凉快了许多,正好明天休息。”他道,“张姨说你今天一直在睡觉?”


    “嗯。”陈岁宁揉了揉眼睛,“感觉很久没睡这么久的觉了。”


    “去洗把脸,等下都吃晚饭了。”


    陈岁宁顺便洗了个头发。


    晚饭时,老人得知韩决会在家住一晚,高兴地道:“难得明天大家都休息,我们去百货大楼逛逛,再去吃顿烤鸭,我出钱请你们吃。”


    谢嘉明欠欠地说:“奶奶,哪能花您的钱哪,让我大哥出,宰他一顿。”


    韩决点点头:“我来请吧,这些日子都在忙,确实应该陪大家好好吃一顿。”


    奶奶喊着表叔:“会山,明天难得一起,你也一块儿过去。”


    表叔一脸“惶恐”:“吃饭可以,逛街买东西我就不去凑这热闹了,逛得头疼。”


    陈岁宁呵呵发笑,让表叔陪着逛百货,他可能会发飙,相比之下,大表哥还挺有耐心的,小表哥其实也属于不耐烦的类型,但他被长辈压着,得忍。


    吃罢晚饭,他们在小院里摆了茶具之类,还点了蚊香,一起喝茶聊天。


    奶奶看了眼天空中渐圆的月亮,说道:“马上就9月份了,下个月这个时候,就要过中秋,嘉风应该也回来了吧?”


    表叔低沉嗯了一声:“调令已经批了,那边还在交接。”


    奶奶摇着蒲扇:“也该回来了,我是老了,不希望孩子离太远。”


    韩决给大家倒茶。


    谢嘉明问:“表妹,最近有学什么新的曲子?拉来听听?”


    陈岁宁道:“有学一首以蒙古民歌为基础创作的曲子,蒙语叫《鸿鲁嘎》,翻译成普通话就是《白天鹅》。”


    “拉来听听。”


    陈岁宁:“我去拿二胡。”


    空中有明月相伴,夜里有凉风袭来,四周静谧无声,陈岁宁长发如瀑,坐在椅子上拉响二胡。


    这支曲子的旋律悠扬、节奏柔和,但陈岁宁每次听,都觉得有种淡淡的感伤,欲说还休。


    一曲完毕,散步的邻居叔叔赞赏地道:“拉得真不错。”


    奶奶笑眼眯眯,满口的骄傲:“岁岁的天赋好,又努力。”


    邻居便接话:“那是的,天赋好,也少不了要勤学苦练。”


    表叔朝对方示意,招呼:“一起坐着喝杯茶。”


    邻居隔着院子栅栏说:“得回去了,有空再一起喝茶。”


    表叔抿了口茶,叹道:“这曲子勾起我以前在草原上的时光。”


    表婶也不住地点头:“是了,我也蛮怀念在草原上的那段日子,那里的羊肉很好吃,我一直很想念。那会儿小决四岁,嘉风刚出生,出了小镇子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小决五岁那年,我一不留神没看住,他就跑远了,腿脚又快,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在草地里把他捉住。”


    陈岁宁笑道:“大表哥小时候就是大长腿,当然快。”


    “他喜欢喝牛奶,从小就比别的同龄孩子高一截,跟本地很壮的孩子打架也不害怕。”


    韩决一直在倾耳聆听,平淡地回道:“我倒是不记得这些了,只记得学骑马的事。”


    “表哥你有学骑马?”陈岁宁眼睛晶亮地看他。


    “嗯。”韩决应声,“六岁学的,骑着一匹棕色的小马,马上系着铃铛,我印象很深。”


    表叔说:“那是部队养的一匹小马驹,谁教你骑的来着?”


    “一位姓李的副连长叔叔,不记得是几连的了。”


    “……”


    温馨的时光总让人不忍结束,但月向西移,大家得洗洗睡了。


    陈岁宁洗完澡,照旧把自己的衣服洗净,晾好,再上楼。


    走到二楼,卫生间的门恰巧打开,一股薄荷的清凉香气飘散开来。


    韩决手里拿着件白色背心,洗了头发的缘故,几绺不长不短的头发垂在他前额,发梢还在滴水,落在那张清润又英俊的脸上,也落在男人肌肉结实,线条匀称的身上。


    陈岁宁看着他的腹肌,当即呆住,眼睛不由自主睁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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