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在放这种东西啊?这是什么新型的刑讯手段吗?他们就是这么当公安/组织成员的吗?!
……好像哪里不对。
他记得自己之前短暂失去过意识……对,他确实失去了意识,还失去了两回意识。
第一次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还见到了幻想中的hiro他们;第二次醒来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以及……更年轻的matsuda和hagi。
他短暂失神了片刻,又在喋喋不休的机械音中再次回过神。
所以,到底是哪个失职又失智的家伙,胆敢在他耳边放这种东西?!
是风见?
还是他发展、培养出来的其他执行人?
降谷零想睁眼,记住对方,好让他/她知道,跟上司开这种玩笑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不,风见不可能开这种玩笑,他清楚他们对他的重要性。
所以……真的是组织的残党?或组织的阴谋?
如果是组织,他又是什么时候被组织骗过了五感,陷入了他们的阴谋中的呢?
他试图更深入的思考,只是他此刻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哪怕他再三尝试,眼皮都重得像是被502胶水粘死了一般,而头部的晕眩感也随着他的尝试而越发严重。
他确信,再多想一秒,他就又要失去意识了。
不行啊,连情况都没摸清楚,怎么可以又晕过去呢?
“你也上车,我们先送他去医院!”
入骨般的疼痛中,这道仿佛隔了几层水膜一样模糊的声音,让他的精神稍稍提起。
好熟悉啊……像hagi。
但……这怎么可能呢?
hagi他早在8年前就已经……
[11月7日下午,吉冈三丁目,浅井别墅区发生爆炸威胁案,东京警视厅爆处组一支10余人小队在处理爆炸案件时,全员牺牲……]
带着印刷油墨味的文字中没有提及他们的名字,没有他们的照片,只有一张爆炸发生时的现场图,hagi的死亡,在大众眼中只是数字中的一个,但对他们这些熟人、亲人来说,这行文字却透着彻骨的冰凉。
痛彻心扉。
hagi……
他唇瓣微微翕动,想唤出这个熟悉的名字,又在顽强的意志下,抿紧了嘴唇。
不行。
情况不明,绝对不能暴露这个名字。
他感觉自己身体在移动。
有人有力又温柔地将他揽住,然后放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意识再次昏昏沉沉。
现实中,刚将他揽住,避免他倒下的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的帮助下,终于将人放到了车上。
直到这时,借着车内尚未熄灭的灯,他们才真正看清面前这个人的情况。
之前闻到血腥味时他们就已经有所预料了,松田扶着他时,手上黏腻的触感也已经告诉了他,zero的状况不会太好。
但直到此刻,他们才知道状况到底有多不好。
他麦色的肤色遮掩了他大半的状态,唯有苍白的唇色暴露了他的身体情况,而他的脸颊上,身上的伤痕和血迹更是直观地诉说着他之前经历过什么。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瞳孔一缩,本就英气得极具攻击性的外貌在此刻更是锋芒毕露。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带起勃然怒意。
是谁?
竟然能把他们这一届被称为大猩猩的首席给伤成这样?
而且,他的身上不少地方的伤势明显是枪伤。
持枪伤人。
不,不只是伤人,这架势分明是打算把人往死里整。
真是过分啊,竟然胆敢在他们这群警察面前将人伤成这样!
萩原研二发动引擎,只是匆匆透过后视镜看到的景象已经让他面色变得不好看。
他同样注意到了小阵平的神色,心知自己这个往日看似傲慢不羁,实则冷静理智的幼驯染这次是动了真怒了。
呵。
别说小阵平了,就连他自己,不也满腔怒意吗?
他抿起唇角,用最快、最稳的速度,狂轰油门,踩着交通课同事崩溃的底线,一路向医院飙去。
为了照顾降谷零而同样坐在后排的松田阵平正小心翼翼地揭开他身上濡湿的深色衬衫,检查他的身体。
入目的伤势让他用力吸气,才能稳住自己的情绪。
萩原研二也不自觉再次看了过来,这一眼,让他向来稳健的双手也跟着轻轻颤抖起来。
“……混蛋!”
他压着声音咒骂。
只恨平生教养太好,这竟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脏的话了——另外四人也是如此。
降谷零在意识模糊间又一次听到了萩原的声音。
hagi。
他的唇|瓣再次翕动。
“zero?”
一直关注着他动静的松田阵平小心地俯低身体,没让自己压到他的伤口,将脸颊凑到他唇边,试图辨认他低弱的气音。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让降谷零恍惚。
诶,这次是matsuda。
他想叫出这个名字,但理智又将这份冲动死死压住,于是松田看到的只有他短暂翕张后又抿紧的唇瓣。
松田阵平眸光一沉。
这是长期反刑讯训练后的肌肉记忆。
他面色越发沉冷下来,透过后视镜与正关注着他们的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又低头看向昏迷着的人,抿唇认真检查起他身上具体的伤势。
他很想知道,这个毕业后就不见踪影的人,到底去了哪里,又遇到了什么事,才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
“zero,是我matsuda,和hagi。”他放缓了语气,试图让对方放松下来。
他自然看得出来,现在这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降谷零听到了。
他又精神恍惚了一瞬。
啊,这个熟悉的声音,果然是matsuda的。
可是,matsuda和hagi已经死了。
死在了同一天。
所以,不可能是他们。
不可能……是他们。
他想嘲笑对方这拙劣的骗局。
竟然试图用这两个熟悉的人来攻破他的心房。
昏沉中的降谷零已经认定,这是组织的阴谋。
虽然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但不重要了。
他是不可能泄露情报的。
在松田阵平的注视中,那苍白的唇张合了下后,终于吐出了几个字:“……杀了我……”
就在旁边努力分辨的松田:“!!”
正在开车却不由自主分神的hagi:“……???”
两人瞳孔剧震,一瞬间联想了许多,最后都化为沉默与凝重。
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又是哪个该死的,将他折磨成了这样?
……甚至宁可让人杀了他?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前所未有的愤怒。
萩原一脚油门轰了上去,将愤怒发泄在了车速上。
要更快、更安全地把零酱送到医院才行……
普通医院还不行。
降谷零的意识凌乱。
他的理智是抗拒的,感性和身体又已经先理智一步认出了小心翼翼揽着他的人的气息,这让他的的意识越发混沌。
但他自始至终都记得自己的身份,以及“所有情报是不应该泄露的”这件事。
有本事就直接杀了他,反正别想从他这里掏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但……松田,萩原,如果真的能再见他们,就好了……
那两个笨蛋……
直到萩原将车听到医院门口,他们都没有听到他后面的内容。
只依稀分辨出了ha和笨蛋两个词。
松田阵平有些狐疑,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只能想到hagi笨蛋。
该不会是hagi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把他搅了进去,导致他变成现在这样吧?
不,不应该。
不等茫然的萩原研二回视,松田阵平已经否决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虽然hagi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但他的为人自己再清楚不过,完全是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绝世纯情青年。
别说hagi不会这么做,就算他真的撩到了什么黑|道大小姐、黑|道老大的情|妇,自己也不可能毫无所觉,更不可能引来这么大阵仗。
真要说起来,反而是他们的职业,更可能引来他人的报复。
思考归思考,两人的动作全然没有受到影响。
萩原研二稳稳将车精准停在医院门口,那里站着他提前呼来的外科医生,一旁还有护工和一早备好的担架。
大半夜被人呼来,医生没有半点不悦,初步做了检查后,他的眉头动了动:“需要尽快手术。”
护工和护士们立刻展开了行动。
移动抢救床转轮在地面上快速摩擦而发出的嘎吱响动,让本就担忧的人心头的阴影又重了一层。
苍白的灯光下,松田阵平一个人站着,盯着手术室合拢的大门。
手机仅仅振动了一下,就被接起。
“如何?”
“这边没有任何发现。”来电的是将人送到医院后立刻折返现场的萩原研二。
考虑到可能的危险,他还叫上了几个警校时期的朋友,一起勘察现场,但很遗憾,除了小zero之前不小心滴落的些许血液外,其他地方根本没有该有的痕迹。
就好像他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若不是他身上的伤切实存在,自己的后座上也还残留着血迹,仅从现场勘察的结果,萩原研二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恶作剧。
如果真的是恶作剧就好了。
“zero情况如何?”
“还在手术。”松田阵平的声音有些沙哑。
短短2个小时,他已经签署过几份病危通知书了——他已经没有亲人可以为他签这个字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大门上方红惨惨的“手术中”三个字,眼前不断晃过zero身上横七竖八的伤——除了枪伤外,那些更显眼的伤痕。
那是被审讯、刑讯过的痕迹,他的手臂上甚至还有几个不起眼的针眼。
松田阵平的拳头用力攥紧。
他几乎不敢想象,对方究竟遭遇了怎样可怕的折磨,又到底被注射过什么。
混账!
不要让他知道,究竟是谁干的,否则,他一定会让他、他们,生不如死!
他挂了萩原的电话,通话界面一闪而过的是标注着“景老板”的去电显示,只是即便他连续拨打了数个电话,也没有一个能接通的。
他又翻出邮箱里最后发出的信件,手掌微微用力,棱角分明的手机边缘将他的掌心硌的生疼。
景光,你这个同样毕业后就失踪,连电话都打不通的家伙……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
[任务三完成进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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