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啊!”


    “色狼啊!”


    “变态啊!”


    “死同性恋啊!”


    一声声少年的惨叫回荡于空荡破败的神庙之内。


    龙霄懒得理会他乱七八糟的叫嚷,更不喜他徒劳的挣扎,单手向前一扣,将少死按在墙壁之上,另一只手径直从校服下摆探了进去,细细游走探查。


    “呜呜……放开我……龙霄……”


    男人手上戴着薄革手套,冰凉的皮革贴在肌肤上,让凌束浑身炸起一层鸡皮疙瘩,像是有异物蛮横侵入自己的躯体。


    他如同砧板上待宰的软白鱼肉,无处躲闪,只能任由对方挑拣揉捏。


    “不行……不要……”


    龙霄微微眯起眼眸,就在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昨晚那个香艳的雨夜,微微颤抖的柔软身子,彼时黑暗之中相依的触感,此刻竟再度重合。


    这可苦了黑发少年,他稚嫩的脸蛋如白瓷般的清透,眼尾却晕染开胭脂般的湿红。


    乌黑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透,微微颤动,如同大雨滂沱里振翅欲飞的燕尾蝶。


    身后是墙壁,身前是男人金石般的身躯,那炽热坚硬的躯体贴得极近,按理说应当不会冷,凌束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乌黑明亮的眼眸逐渐放空,呈现出一片毫无焦距的空蒙。


    “哈哈……花痴男……你们快瞧他那副恶心的样……”


    “我们还是离他远一点吧……跟李老师说不和他一个寝室……”


    “让他一个人坐垃圾桶边上得了……”


    “他妈真是可怜,啧啧,听说都因为他的花痴病离婚了。”


    “你的玉呢?你的玉呢?我说,你的玉呢?你不是犯花痴的凌宝玉么?!”


    细碎发丝掩盖住了表情,少年几乎是在低声地呓语:“我没有玉……没有……”


    到最后竟带着一丝被逼到极致的哭腔。


    没有玉而已,怎说得如此可怜?


    龙霄心中虽有犹豫,却始终没有停手,感觉怀中的少年从微微颤抖到全无反应,最后连哭声都无了,只有沉默的绝望。


    几番摸索,没有寻到玉佩,龙霄却察觉到触感异样。


    本该细嫩的皮肤上,竟然有凹凸不平的痕迹?


    龙霄干脆将少年身上破损的校服掀开,抬了一下眉毛。


    少年四肢修长匀称,肌肤白皙细嫩,两点胭脂分外漂亮,可细细看去,本该如玉的皮肤上散落着不少陈旧疤痕,一道道凌乱的刻痕——


    竟全都是玉字。


    大大小小的玉字,不是同一时期,也不是同一人,是很多年,很多人的所作所为。


    经年累月,沉疴难消。


    若不是亲眼见到,他还想不到这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家伙……身上会有如此多的伤。


    傻子很迟钝,傻子不怕痛,傻子……也会痛。


    龙霄:“这些伤口是?”


    “关你屁事!死gay!”


    看似失魂落魄的少年却攒足力气猛踹一脚,干出了某个死神小学生踢足球的架势,龙霄猝不及防一下被他踢到裆部。


    难得的心软被兄弟的剧痛冲散,龙霄唇角抽动:“我不是gay,就算是gay,也不可能看上你。”


    他面上隐忍不显,身上的小龙纹身却痛得如小狗追尾般转圈圈。


    “那你扒我衣服!我是不会让昭昭变成同妻的!”


    这白痴……都哪跟哪啊……


    龙霄头疼道:“我在找奉昭瑾的玉佩。所以,玉佩呢?”


    凌束穿上衣服:“我、我怎么知道!我没看见!”


    龙霄不信邪,伸手又要往他身上揉搓搜寻。


    “不要!”


    不知想到什么,少年又是一颤。


    他杏眼通红,眼泛湿光,鼻尖浸着淡淡的粉红。


    明明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龙霄望着他许久,忽然冷哼一声。


    “罢了,你这样没有灵根的废物,那神器应当看不上你。”


    那枚伴生玉佩本就是奉昭瑾之物,现在大概率是自行归位,回到了原主的身上。


    想到这里,龙霄倒也不急。


    凌束是奉昭瑾的软肋,找不到奉昭瑾,没关系。


    抓着凌束就够了。


    只有奉昭瑾那个极品蠢货,才把这废物视为心中至宝,什么都不要了,只想和他双宿双飞。


    他可不会惯着他。


    龙霄微微勾起唇角看向凌束,犹如看向一匹待宰的羔羊。


    凌束:“……”


    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


    哗啦——


    哗啦——


    金属晃荡摩擦的声音响起。


    可恶,这是把他当狗呢?!


    凌束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闪闪发光的金链,有钱人就是了不起,连锁链都是纯金的么!


    他又气又无奈,却半点不敢反抗。


    唉,谁叫龙霄比他强……


    他虽不知对方是什么境界,但那真龙灵气一听就很牛叉。


    话说都是穿越,凭什么他就没有一点福利?


    金手指呢,外挂呢,系统呢,好心老爷爷呢?!


    凌束越来越怒,非常愤怒,简直要暴怒而起,像个气鼓鼓的河豚又如窝囊气球瘪下去。


    锁住人后,龙霄再无后顾之忧,背对着凌束,脱去上身沾满血迹的黑衣。


    男模一般的好身材展示出来,肩宽腰窄,大长腿,公狗腰,胸腹肌肉线条紧实,一条小龙纹身时不时巡游其上。


    龙霄随手将染血黑衣一扔,带着血腥味的衣服“啪”地一下罩在了凌束头上。


    凌束手忙脚乱把衣服扯下来,心里简直无语至极!


    这是哪里来的大少爷,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


    幸好那家伙还有几分脸皮,没把裤衩子扔给他洗,要不然他高低得整点芥末辣椒涂在上面,把它做成一道美味可口的辣子鸡。


    凌束一边搓洗黑衣,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打坐的龙霄,眼底藏不住满满的艳羡。


    只见黑发男人端坐蒲团,身姿挺拔,双目紧闭,周身灵气盘旋流转,精纯浩荡。


    更令人震撼的是,一条金龙虚影顺着他的身躯游走盘旋,原本残留的剑伤,在金光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连疤痕都不曾留下。


    凌束看得瞳孔发亮。


    太厉害了。


    这就是修行者的力量吗?


    如果他也能修行,拥有自保的能力,就不用任人拿捏,也能主动去找昭昭。


    可昭昭和龙霄都说他是不能修行的无灵根……


    庙中安静,凌束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垂着头,靠着墙壁沉沉睡过去。


    黑发少年陷入熟睡,却看不到他自己胸口散发着莹莹绿光。


    “咦?这是哪儿?”


    “这是……我的梦吗?”


    凌束发现自己站在白色的大雾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茫茫白雾。


    “玉佩?”


    凌束低头,发现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取出来。


    竟然是一枚碧绿的玉佩,上面隐约浮现出海棠花的模样。


    “这不是昭昭的玉佩吗?”


    凌束忽然想起了,之前这玉佩被昭昭扔出又去而复返,正好砸进他的身体里,没想到到现在为止还藏在他的胸膛,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龙霄发现。


    昭昭……


    不知道现在昭昭怎么样了……


    凌束握紧胸口的碧绿色的玉佩,抬脚继续往前走,看看前方有没有出路,他不可能一直被困在这古怪的白色大雾之中。


    不知道走了多久,凌束抬头,远远就望见半空之中悬浮着两个硕大无比的紫色灯笼,空灵神秘。


    是灯笼吗?


    他也不确定,反正空中那两处地方散发着幽幽的紫光,看起来分外的危险,又分外的迷人。


    凌束慢慢走近,那两个硕大的紫色灯笼也慢慢向他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凌束终于看清楚,原来那不是两个灯笼,而是一对硕大如轮的紫色眼睛。


    浓雾缓缓散开,一道庞大得如同山岳般的身影浮现出来。


    那是一只巨型紫狐,仅有一条长尾无力垂落,身躯奄奄一息,连抬眼的力气都近乎耗尽,满身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有雷电劈出来的伤口,呈现焦黑之态。


    也有火烧出来的伤疤,直接秃了,皮毛还没有恢复。


    还有几处背部的伤口,像是中了毒,灌脓了,无法痊愈。


    更有鞭伤、箭伤、咬伤……甚至还有几道冰蓝色的剑伤,和龙霄之前受的剑伤差不多,甚至更严重。


    凌束简直震撼,这得多招人恨啊,是一只狐对抗了全世界吗?身上这么多不同的伤口。


    凌束望着紫狐满身交错、种类各异的伤痕,眼底满是同情。


    下一瞬,毛茸茸的狐爪猛地一落,重重将凌束按在云雾地面,令他完全翻不了身。


    就在凌束吓得浑身冰凉、手足无措之际,巨大的狐首缓缓低下,凑近他的脖颈轻轻嗅闻。


    片刻后,伤痕累累的紫狐竟缓缓眯起狭长的眼眸,露出饕足的表情,好似进补了一番。


    压在身上的狐爪缓缓松开。


    茫茫白雾间,紫狐的声音似男非女,雌雄难辨:“千年前,我遭人暗算,修为尽毁,不得已寄身于此玉佩之中,沉睡养伤至今,你能闯入此方空间,说明你与我有缘。”


    凌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来了来了!标准金手指剧情终于来了!


    这不就是他隐藏在玉佩里的神秘老爷爷吗?


    凌束按耐住心中激动的心情:“多谢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唤我前辈就好。”


    凌束:“哦……好的,狐前辈。”


    紫狐微微颔首,算是认下这个称呼。


    凌束:“我听说我没有灵根。没有灵根,也可以修行功法吗?”


    紫狐:“我知道你没有灵根。这套功法,本就是为无灵根之人准备的。”


    话音落下,紫狐抬抬毛茸茸的狐掌,一本古朴的秘籍凭空浮现,封面上写着几个苍劲古字——


    《佛说冥慈菩萨本愿经》


    “若你愿意助我恢复修为,”紫狐雌雄莫辨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便将这独门功法,尽数传你。”


    凌束望着那本散发着仙气的古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佛说冥慈菩萨本愿经》?是佛门修行功法吗?”


    那岂不是要当和尚?


    当和尚还能娶昭昭吗?


    “正是,这功法修成之后,凝聚的仙基名为【阴菩萨】。”


    仙基是什么?


    凌束愣了一下。


    紫狐没想到他竟什么都不懂,只好为凌束讲解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


    “世间修行,依次分为胎息、炼气、筑基、金丹、紫府、大乘、渡劫七重境界。”


    “胎息境,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到了炼气境,方能吸纳天地灵气修行。待到炼气圆满,修士便可冲击筑基境。筑基之时铸造仙基,仙基一旦成型,仙途便就此定下,往后很难更改,但也并非不能更改,只是要付出莫大的代价……”


    “不同仙基,各有神通禀赋。”


    “你的仙基便为【阴菩萨】。”


    “【阴菩萨】?”凌束登时好奇昭昭的仙基是什么,也有些好奇龙霄的仙基,那么牛逼哄哄的。


    紫狐顿了顿,继续介绍:“修这【阴菩萨】,便能生出数种菩萨神通,更妙的是,不仅能让你以无灵根之资质入道,还能够直接跳过胎息炼气之境,直接修炼神通。”


    “眼下你最先能够修成的,便是【阴菩萨】的宝相神通。”


    紧接着,功法讯息化作清流,淌入凌束脑海。


    凌束感叹,修真界就是好啊!这就是知识直接入脑的感觉吗!


    【阴菩萨??宝相】:修行者气质与容貌都会逐渐改变,让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忍不住信任亲近。同时肉身会被灵力滋养,全方位强化身体素质,凝聚菩萨金身。防御力大幅提升,普通攻击、兵刃、低级术法都难以伤到自身,最终可以达到刀枪不入的状态。


    紫狐担心他不太理解,于是说:“我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宝相】神通总结下来就八个字慈悲法相、不伤金身。”


    待修为往后提升,还有【甘露】、【普渡】、【赐嗣】、【皈依】等等神通。


    佛教三十三观音,以不同姿态、场景及手持法器区分,杨柳观音、龙头观音、持经观音、圆光观音、白衣观音……凭借凌束对观音披萨粗浅的了解,这【甘露】神通对应的洒水观音、【普渡】神通对应的千手千眼观音、【赐嗣】神通对应的送子观音。


    至于还能有什么神通,只有选择修行这《佛说冥慈菩萨本愿经》才知道了。


    “你可愿修行此功法,筑【阴菩萨】之仙基?”


    凌束心想,按照这狐狸前辈所说,这功法不仅可以让没有灵根的人修行,还能够直接跨阶段修行——


    这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神仙功法啊!!简直夯爆了!!!


    凌束心脏砰砰狂跳,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激动。


    他太想要力量了。


    他要把欺负他的龙霄狠狠踩在脚下。


    他要找到自己的女神,和她一起回家,然后再生个胖娃娃。


    他还要……


    散发着香味的排骨玉米汤从眼前飘过。


    他还想要回家,想要妈妈。


    很多年后,凌束再回头看,虽然知道原来肉菩萨也算菩萨的一种,但他并不后悔。


    这只紫狐藏着秘密,这套功法未必全然无害,可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凌束眼神亮得惊人,重重点头。


    “前辈!我愿意!我修!”


    紫狐狭长的眼瞳里掠过一丝笑意,雌雄莫辨的声音道:“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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