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欢乐哼歌享受沐浴时光时,院门阵法的预警传入识海,林天生以为又是谁来找麻烦。


    做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打算,她几下冲完,穿好衣服便气势汹汹拉开木门。


    门一开,只见程溯之气息不稳地站在外面,面色奇怪。


    眼皮一跳,想着这尊大佛深夜造访准没好事,于是她条件反射把门往回关。


    快要关上的瞬间,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住,没关成。木板门两边受力,吱呀吱呀地响,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啧,一股子牛劲!


    见门关不上,又怕木板坏了,林天生率先败下阵来。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哈哈,这么晚了,大师兄光临寒舍是有何贵干呀?”


    “师妹,可否进去说?与幻妖相关。”


    “......进来吧。”


    林天生虽为内门弟子,却同外门一样,住在山中。其居所是间竹木屋,比较简陋,靠墙一张板床,旁边是小方桌与木椅,桌上摆一透明瓶,里面有果干,是山野中最常见的果子。


    屋子不大,但胜在通风、透光,平日里用陶锅煮吃食也不会有太大味道,对某吃货来说,日子还算舒适。


    身为主人,她搬来屋子里唯一一张木椅,示意这位贵客坐下,自己则盘腿坐在床上。


    “师妹,那幻妖或许在你我之间设下了某种诅咒。”


    林天生挑了挑眉,没懂他话里的意思,拿起方桌上的茶杯准备喝。


    “你方才可是在推拿穴位?你揉搓四肢与腰......腹时我的身体也出现了同样的感觉。”


    说到腰腹,程溯之磕巴了下,眼睛往旁边瞥去,耳垂还有些红。


    “噗——”


    刚入口的茶水喷了一地,她来不及心疼,只如晴天霹雳般瞪大双眼:“师兄,话可不能乱讲哇。”


    大师兄这是丹药吃多了?怎么胡言乱语!


    幻妖能读取人内心,某些条件下还能施下诅咒使人共感的事儿,林天生是知晓的,她不明白的是幻妖哪来的机会下手,两人分明很快识别了幻境。


    但气呼呼瞪了程溯之半天,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林天生慢慢僵住,然后猛地伸出手,用九成的劲儿掐了一下对方的小臂。


    被掐的人倒没什么表情,她却痛得呲牙咧嘴的。


    痛觉通过神经传至大脑的一刻,她闭上眼,两手一摊,像稀泥一样,倒在床上。


    ——她真的和大师兄五感共通了。


    造孽啊,就冲此人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劲儿,日后岂不是有她好受的!


    良久,她慢慢接受这个现实,再坐起身时,崩塌的表情已变得凝重:“诅咒要如何化解?”


    “找到诅咒的源头幻妖,或者其中一人身死。”


    “也就是说,其中一人身死时另一人不会受到影响?”


    见他点头,林天生暗自松了口气,嘴一扯,眼一咪,假笑着准备送客走人,却发现对方并无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


    程溯之羞涩颔首,忸忸怩怩、磕磕巴巴地说:“师妹,今后你若是想按压穴位疏通经脉,可否让我用灵力帮你......”


    师妹摸来摸去时,他的身体会变得很奇怪。


    林天生握紧双拳,感觉自己脑门一抽一抽的,费好大劲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耐着性子解释自己只是在洗澡,又承诺对方一定学会净身术后,总算把他送走了。


    人一走,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林天生拿出灵藕,看了一阵后,便沉沉睡去。


    *


    跟程溯之扯上关系倒也不全是坏事。


    看着面前的几名“熟人”低着头,跟鹌鹑似的,林天生心生感慨。


    方才,她刚从屋里出来便被这几人绊倒,说是怕她不识货,要帮忙瞧瞧秘境里带出来的宝物。


    林天生当然不给。


    人可欺,但财不可夺。


    见状,几人便摆明了要抢。她又不是傻的,知道这些人的德行,于是护着东西大喊:“此乃大师兄要我送过去的东西,我看你们谁敢抢!”


    此话一出,先前张牙舞爪的几人顿时噤声,缩着脖子不敢多言,也不敢动手。


    他们都知道林天生是与大师兄一同去的秘境。


    姓林的能欺负,但大师兄是招惹不得的。


    “那我先告辞了哈各位,怕大师兄等急了来寻人,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等下次有大师兄不要的好东西,我一定先给各位过过眼。”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林天生一脸惋惜朝他们道别,随后便揣着东西往山下去。


    山门外是坊市。


    修士们常在此处做交易,各类丹药、法器、符箓应有尽有。这里汇聚了三教九流,亦是打听消息、发布或接私活的地方。此地散修多,各大宗门皆有派人留意,希望通过坊市招揽有天赋的散修。


    荀常便居住在此。


    林天生与他臭味相投,极好口腹之欲,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


    虽互称好友,两人很少彼此打听,她到现在也只知道对方是个全才散修,会炼丹、会阵法,还会做饭,还专门留有一间屋子摆傀儡。


    唉,有时她真想问问对方哪学的这么多副业。


    “荀常——快开门!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揣着兜里的东西,林天生一路小跑到一小院,刚在院门前站稳,门便自动打开,她轻车熟路走进去。


    进去时,荀常躺在摇椅上看书,上边写着‘小天才一点就通之魂控术’。


    椅子上的人没抬头,只瞥了她一眼,说:“你被狗撵了?”


    林天生这才发觉身上的泥没弄干净,边拍,嘴里边答:“是啊,被几只烦人的狗缠住,摔了一跤。”


    察觉到她话里有话,荀常嗤笑出声,然后抬起没拿书的手摆了摆,说:“我今天可没做吃的,要寻吃食去找你郝贵叔。”


    他才不信林天生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定是知道自己做了茯苓凉糕便找了个借口,循着味儿来了。


    直到对方把原生灵藕摆在桌上,还有各种妖丹。


    “真有啊?你上哪捡漏的?”


    见到原生灵藕,荀常一下关上书,从摇椅上站起来,心想这人什么狗运?还真捡到宝了。


    “什么捡的,这是我自己凭本事找到的。”


    虽然妖丹确实是捡的。


    林天生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但不多:“咳咳,先不说这个,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那事儿吗?”


    见对方没什么印象,她又道:“我先前不是拜托你做一具肉身吗?喏,最难买的原生灵藕我已经找到了,其他材料要多少灵石你直接说个数。”


    听她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只是荀常没当真,毕竟原身灵藕哪有那么好寻。


    既已解决最棘手的材料,他巴不得能帮忙,这可比造傀儡有意思。


    “看在我俩既不过命也不患难的交情上,人工费我给你免了,其他材料我有,不用你找,给我这么多灵石就行。”


    看见对方竖起的手指头,林天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这么多!”她不敢讲价,怕这奸商立马改口要人工费,只好窝窝囊囊问:“......分期行不行,我一下拿不出来这么多。”


    开玩笑,她靠打杂攒了这么久的灵石,现下连零头都付不起!


    “也行。”荀常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但我要收利息。”


    唉,奸商。


    没办法,林天生只能咬牙说好。


    *


    奸商挑了些品相好的妖丹,又打了点折,林天生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跟阵风似的,开开心心席卷走剩下的妖丹,到坊市的铺子里唇枪舌战,换了一大堆灵石。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琢磨如何快速搞到灵石。


    在宗门打杂是不行的,几年下来都赚不了几个子儿;说去偷、去抢吧,她良心过意不去,做不来。


    妖丹倒是值钱,但容易把命搭进去。一想到大师兄在秘境里斩杀的那些妖物,她是又怕又恶心。


    ......等等,林天生脚下一顿,突然想到什么。


    ——她可以抱紧程溯之这个大腿呀!


    *


    “大~~师~~兄~~!”


    甜得发腻的呼喊声从门外传来,带着谄媚。


    看了眼手臂上竖起的汗毛,程溯之一阵沉默,随后一把拉开门。


    站在门口的林天生听着自己夹出来的声音也是一阵恶心,见门一开,又立马扬起一个满分微笑。


    “好巧啊大师兄,又见面了,我正好有要事与你相谈,可否容我进去说?”


    虽然不知师妹为何要站在他院门前装作碰巧,但程溯之还是彬彬有礼地将人请了进来。


    “师兄,你昨晚说化解共感需要找到幻妖或者其中一人身死,所以你是打算自己去寻幻妖?”


    见对方点头,林天生搓了搓手,开始图穷匕见:“你能不能带我一起?”


    “当然,我是怕万一我做了什么事儿影响你发挥,害你受伤。要是我俩同行,你还能监视我,有什么不适也能随时和我说。”


    即便这么说,她还是担心对方不同意,又掰扯起别得好处,没等罗列完,便隐约听见个“好”字。


    “你同意啦!?”林天生一阵欣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了对方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


    程溯之轻轻颔首。


    回忆起昨晚发软的身体,他觉得师妹说得挺对的,若是遇上棘手的情况时碰巧身体产生不适感,他很难保证不会受伤。


    到时师妹也会被连累。


    二人就同行寻找幻妖达成合意。程溯之向宗门递交了相关申请,半月后,两人一同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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