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玥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把前两天没睡的觉都补了回来。
推开房门,那依正跟她带来的两个保镖斗地主,听到声音都转头看她,苏柠玥尴尬不已,扶着门框镇定的说了句:“中午好。”
“中午好啊小苏。”那依边出牌边跟她打招呼,“还住得习惯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
苏柠玥试着深呼吸,比昨天的情况要好得多,至少没那么喘了,她自己也十分惊喜:“比昨天好了不少,是不是因为村落这边的供氧比较足?”
“对,这边的海拔稍微低一些,周围的植被或多或少也削减了部分不适。昨晚苏总他们发了些药品,有给你吗?没的话我这里有多余的葡萄糖,你先喝上一支。”
那依的话刚说完,旁边的女保镖就出完了牌,一对大小王压了那依的四个二,引得那依大声哀嚎,扔了牌就往苏柠玥的方向走:“不玩了不玩了,都起来干活,小苏找你们来是打牌的吗?”
两个被强行拉上牌桌的保镖一阵无语,苏柠玥在一旁看得直乐,等那依走到面前,才说起昨晚苏柠商送来的药品:“昨天晚上我收到剧组送来的药品袋了,说是也给你们了一份,你们都收到了吧?”两个保镖点点头:“有了。”
说话间,视线不经意会扫到主屋室紧闭的房门,苏柠玥装作随意地问:“苏总跟着剧组开工去了?”
说起这个,那依就没什么好语气:“苏总一大早就过去了,听说是今早林中瘴气大,有个女明星摔伤,树枝刮蹭到了下巴出了血。”
那依对华宸有好感,并不代表她看得惯那群娇滴滴的艺人,每回出一点事整个村子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华宸的路修到一半就不修了。
苏柠玥收回目光,拿过屋檐下烧好的热水壶,边刷牙边支支吾吾的说:“女星身上一般都有代言,拍戏期间要接其他商务的,出席活动时上了脸是大忌。”
那依点点头,没有纠结这个话题。
等苏柠玥吃完午饭,她带着苏柠玥去了已经开发的山林。
苏柠玥来得不是时候,有两个剧组都在这边开工,刚进去一段山路就被工作人员友善地拦了下来:“抱歉啊女士,我们里边在封闭式拍摄,已经跟当地审批过流程,你们如果要进去的话,能麻烦关闭电子设备吗?”
苏柠玥抱着相机,为难地说:“我是来采风的,之前也跟这边的村落打过招呼,我保证不拍剧组,只拍风景,可以吗?”
这样的话工作人员早已听过无数次,用挑剔的眼光打量苏柠玥:“不行,我看你就是私生吧?这样,你直接告诉我要拍哪个明星,我进去帮你拍两张,你就离开怎么样?”
苏柠玥为难的蹙起眉,白皙纤细的手指握紧相机,那依本来就因为早上那个明星兴师动众而不快,直接跟人对骂:“这林子是你开的吗?都是跟村里借用的,凭什么你们能进我们不能进?你们华宸的苏总都说了这里建成后一切交由村里支配,难道不是这样吗?”
工作人员一听那依搬出苏柠商,一张脸五彩斑斓的,一看那依就四个人,顿时也不怕了,神情傲慢的说:“你也说了是建成后,建成前这儿就是华宸的施工地。我放你们进去,要是出了事谁负责?除非你们先签署一份免责书,不然我可担不起责。”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那依气得上火,撸起袖子指着人就要开骂,身边那两个保镖许是打牌打出了感情,也大有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苏柠玥忙拽住那依,她们这边的动静不小,剧组的导演都被惊动出来:“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收音需要安静吗?”
那名工作人员连连道歉,指着那依的方向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依眼尖的看到在导演监视器前看拍摄的苏柠商,提高声音喊:“苏总!苏总!”
苏柠商似乎听到了,转过头,那依双手挥动:“这边这边!”
苏柠商一过来,那依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还着重问:“苏总,所以我们需要签署免责书吗?”
苏柠商压下眉眼,转头质问导演组:“这是谁的主意?”
在导演组看来,华宸在这个山区花了那么多钱,他们理所当然的享有最大的使用权。几人支支吾吾,互相推卸责任。
“剧组停工一天,再有这种情况发生,华宸会解约并撤回所有资金。”
整个剧组都愣在那里,剧组耽误一天就得多几十万的成本,导演急急忙忙的把苏柠商请到一边,试图商量。
但此事事关华宸的声誉,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原本的慈善都会变成霸凌,苏柠商的态度十分坚决,导演只能带着剧组灰溜溜的撤出山林。
苏柠商又打电话向华宸负责慈善这块的相关人员问责交代事情,电话都打完时,剧组已经全部撤出去。
转过头,看到还留在原地的那依四人,走过去,客气地打了招呼:“刚刚让你们见笑了,你们没事吧?”
那依当了那么多年导游,也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剧组都走光了,她脸上仍保持着震惊:“我听说剧组耽搁一天,就会多花很多钱。”
“那也得做个教训,否则人人都会学他们,这跟黑.社会有什么区别?”苏柠商看向一直沉默着的苏柠玥,“苏小姐也是来这边拍电影的,方便的话,我想单独和她聊几句。”
不用当导游干活,那依乐得清闲:“成,那我在外边等你们。”
她看了眼跟在身边的两个保镖:“他们两人就远远的等在附近?里面也许会有一些蛇虫。”
没等苏柠玥点头,苏柠商先说:“好,麻烦了。”
昨晚最后的问题,苏柠玥没有回答,那时候苏柠商看她的目光太深,问的问题也好像另有所指,苏柠玥假借酒意糊弄过去。刚刚起来时看到苏柠商屋门紧闭,她还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又会撞见苏柠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那依带着保镖刚离开,苏柠商直接问了昨晚的那个问题:“塔西娅和洛维重逢后怎么样了,最后在一起了吗?”
苏柠玥逃无可逃,没什么感情的说:“算吧。”苏柠商不仅不觉得冒犯,还低声笑了两下。温沉的嗓音裹挟着穿林的风,和刚刚冷着声教训人的模样显出强烈的反差感,听得人耳朵发痒。
苏柠玥给相机开机,侧身往山林深处走。
苏柠商跟上去,拉上苏柠玥的右手肘:“别走那么快,地上积叶多,容易踏空。”
苏柠玥没刻意甩开苏柠商,却走得更快,脚下的土壤湿度很高,加上这边终年不败的草木,到处都是枯枝和落叶,果不其然,没走几步苏柠玥就踏空在一个小土坡。
苏柠商眼疾手快地拽了她一把,苏柠玥的道谢脱口而出。
“谢谢。”
“有摔到吗?”
一个是疏离的客套,一个是主动的关心。
两人皆是微妙的一怔。
树丛掩得太深,像是跟苏柠商一块被困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在这样的环境下,苏柠玥的高原反应好像又开始了。
就像昨晚聊起塔西娅和洛维,此刻,温热的掌心,跳动的脉搏,贴近的气息,每一个感官都在刺激着苏柠玥曾经的记忆,从小到大无数遍的场景重现。
“……没有。”
苏柠商先松开了手,苏柠玥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懈,两人距离拉开,呼吸好像顺畅了些。
苏柠商从旁边捡了根不扎手的树枝,试了试承重力,递给苏柠玥:“拿着这个走路吧,会稳一点。”
苏柠玥机械的又说了声‘谢谢’,去接树枝时抓了好几下才抓稳。
苏柠商看了她两眼,问:“跟我在一块很紧张?”
“没有。”苏柠玥否认到底。“那就是在想其他事?”
“因为刚刚的剧组?”
“因为新电影的取景地?”
苏柠商挨个的猜理由,不厌其烦:“还是因为我刚刚问了电影的结局?”
被猜到真实原因,苏柠玥面无表情:“是因为高反。”
忽然,苏柠商的手伸到她的额头。
苏柠玥握紧了手里的树干,压住气息。
“体温正常,过来的时候葡萄糖吃了吗?”
“吃了。”
苏柠玥怕苏柠商下一句就是让她回村落,忙举起相机转头,佯装看到了好景要拍照:“我现在好多了,多谢苏总关心。”
之前的几回‘苏总’都带着刻意疏离的尊敬,这一回苏柠玥的语气明明更冷,苏柠商却听出了几分藏在里边的逃避。
苏柠玥以前慌张时就喜欢这么伪装,苏柠商很轻的勾了下唇,又跟上去陪在身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柠玥松下口气,用拍照片转移注意力。
她工作时只专注自我,看到一个合适的布景时会停下来看好久,和来前画的分镜一一对应。
期间,苏柠商也没有打扰,安静的像个透明人。这么转了两个多小时,苏柠玥体力告竭,把相机放回背包,拿了两张纸巾就要铺到石头上。苏柠商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这里不能坐。”
“没那么矫情。”苏柠玥不在意的又铺了两张纸巾。
苏柠商坚持不让苏柠玥坐:“这边的气候潮湿,树荫茂盛,阳光很少能直射到下面。纸巾擦得了上面的露水,擦不掉看不见的菌群。”
苏柠玥这几年独立惯了,什么事都得自己学,对别人提出的建议都会择善采纳,可轮到了苏柠商,她就有些不愿意听了。
这样的口吻跟曾经苏柠商管教她时一模一样,显得她这几年都没有得到成长。苏柠玥抽回自己的胳膊,又从包里拿出新的一包纸巾。
“别这么犟,尤其女孩子更要注意。”苏柠商又拉住苏柠玥,随手把自己的包垫在上面,“累了就坐这上面吧。”
几十万的爱马仕被当成垫子,苏柠玥几乎在包放下的瞬间就推了回去,顶着苏柠商的目光,眼神变了又变:“签我不用这么大代价。”
苏柠商抓着包的另一端,笑了一声:“你值得。”
她话里有话,苏柠玥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飞快地松开手,往来时的方向走:“关于跟华宸的合作,因为电影的上映日期会比原先预计得晚一些,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考虑。”
推迟上映,意味着电影投资的资金也要延期回本,作为华宸的总裁,苏柠商立刻就想到了:“关于资金方面,我们可以再协商。”
苏柠玥说:“不是因为这个。”
苏柠商追到苏柠玥前面,问:“那是因为什么?”
她的耐性十足,目光流连在苏柠玥的脸上,像是非要等到一个答案。
“我导师推荐我在上映后再进行签约。”苏柠玥条理清晰,不像是在找借口,“如果票房达到预期,我更想独自带团队完成以后的作品。”
苏柠玥的导师是欧洲人,苏柠商克制不住的问:“那你今后还会回国吗?”
“要看情况。”
苏柠玥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再聊下去,空气都快要凝固了,她可能会彻底陷入高原反应。
要是现在能有一道时光门出现,她定会毫不犹豫的走进去。两人又陷入一阵安静,苏柠玥在前面走,苏柠商跟在她后面,耳边只剩下风吹枝叶的沙沙声。
苏柠玥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这一刻。
苏柠商的陪同、无微不至的关心,以及时不时发出的签约邀请,都让她静不下来。
她以为她就要看到答案,凑近时才发现仍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无论她再怎么看,一切又变得再度模糊。
前方忽地飞过几只色彩斑斓的飞鸟,把苏柠玥的目光吸引过去。
苏柠商见苏柠玥感兴趣,主动科普:“这是当地特有的火尾太阳鸟,在繁殖期会长出火红的尾羽,你来得正巧,若是再早一些,恐怕还遇不到它们。”
苏柠玥仰着头:“那几只黄绿色的呢?”
苏柠商说:“那是雌鸟,你仔细看它们的尾巴其实也很漂亮,色彩比雄鸟更多,也更内敛。”
苏柠玥的目光被停在树桠上互相轻啄的鸟吸引过去,直到它们飞离才收回目光。
“欧洲应该没有这种鸟吧?”苏柠商问这个问题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是在讨论天气,“如果你在未来三月实景拍摄,还能遇到它们很多次。”
苏柠玥沉默片刻,说:“我也是华国人,不用特意向我展示华国的好。”
苏柠商笑起来:“是我多话了。”
苏柠玥客气的说:“但也许,我就因为这句话改变主意了。”
她轻轻舒出口气:“谁知道呢。”
苏柠玥说话的时候,苏柠商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跟昨晚的眼神很像,苏柠玥又不可控制的紧张起来:“你干嘛这么盯着我?我身后有蛇啊?”
苏柠商摇摇头,说:“这几年,你是不是长高了?”
在柏林的时候两人都有鞋跟,看不出真实的差距,此刻都穿着平底鞋,苏柠商才发现曾经只到她鼻梁的人,如今已经到了额头。苏柠玥没量过:“可能?”
山林的风把苏柠商身上冷冽清泠的香水味吹到苏柠玥的鼻尖,苏柠玥下意识避开目光,垂下的视线落到苏柠商修长的脖颈处。
上面戴着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很日常的款式,顺着链子往下,直到看清领口处的那粒吊坠是她曾经送给苏柠商的礼物之一。
当年她出院就被苏柠商带去了机场,没想到还会有再见到它们的时候,还是出现在苏柠商的身上。
这一瞬间,苏柠玥甚至忘了调整两人之间过近的社交距离,她抬起视线,去看苏柠商的耳环。
露出来的耳环一如既往的和衣服相搭配,相比较而言,那条点缀着红宝石的项链,就像它被藏在衣领下的举动一样,隐秘不可宣。
苏柠商似乎又问了点什么话,苏柠玥没听到,直到被探了一下额温:“又不舒服了?”
苏柠玥的理智终于回归,她后退了一步,捂上自己的眼睛,低声说:“是有点,刚刚眼前发黑,有一瞬间看不见了。”
苏柠商重新靠近上来,礼貌的提出解决方案:“我背你?或者,我找人过来?”
苏柠玥忙把手拿下来:“我缓缓就好,没关系的,就是那一阵。”
为了表达自己却是没关系,她还原地转了个圈:“你看,现在好了,真的。”
苏柠商仍持有怀疑的态度,苏柠玥错开视线,扫过苏柠商的领口时,那条项链又钻进了领口,什么也窥探不到。
苏柠商伸出手:“把你的包给我,我帮你拿,或者让我背你。”
苏柠玥只好把双肩包拉下来,礼貌地说:“麻烦苏总了。”
苏柠商什么话也没接,拿了包走在前面。接下去那段路,苏柠玥走得心神不宁,她仿佛回到了情窦初开的高三,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满脑子的思绪都化身侦探去回想苏柠商表达出来的异常。
理智告诉她华宸需要柏林的奖杯,苏柠商作为华宸的总裁,只是为了公司利益。
另一道声音却告诉她,就算是为了招揽人才,以苏柠商如今的地位,也无需做到这种地步。
可一想到苏家,苏柠玥又觉得一头扎进了冷水之中。
以苏柠商如今的身份,喜欢苏柠商的人太多太多,她恐怕是世上最不合适的那一个。让一个跟她断了五年联系的前女友对她念念不忘,这样的可能性太低太低。
苏柠玥悄悄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让自己变得更清醒。
等回到院子,两名保镖被那依叫去帮忙烧火,苏柠商把包递回给苏柠玥:“不说声谢谢?”
苏柠玥握着包带的手僵了一下,好声好气地说:“谢谢苏总。”
苏柠商淡淡的‘嗯’了声,目光凝着她:“刚刚回来的路上,你看了我好久。”
明明上一秒还客气的跟保持着距离,下一瞬却说出这样直白的话,苏柠玥一慌,都没去盘这件事的逻辑,就生硬的否认:“我没有!”
看到苏柠玥的反应,苏柠商嘴角抿开笑意:“真没有?”
苏柠玥无从回答。
她自己都忘了刚刚一路是怎么回来的,满脑子都是苏柠商,比她那些剧本的感情线要难一万倍,怎么猜都猜不明白。
天边晕出火红的晚霞,风迎面吹起她的长发,精致的脸颊落满余晖,漂亮得有些过分。
苏柠商去到水槽边,边洗手边说:“没有就没有吧,重逢以来你对我确实是没太多的兴趣,生分也很正常。”
这是苏柠商第二次提起她们如今的关系,苏柠玥摸不准这是客套还是真心。
她也去苏柠商旁边洗手,盯着流动的水柱:“……你觉得我们应该熟稔吗?”
她放纵了自己,说得更明白:“我们已经分手,我跟苏家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晚霞的余晖下,苏柠商关了水龙头,带出一个很淡的笑:“看来你已经知道这些年苏家对外的态度。”
苏柠玥绷紧着脸,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苏家本来就处在舆论中心,当年的事我有责任,我能理解。”
苏柠商从包里翻出包纸巾,自己先抽出一张,而后递给苏柠玥:“这件事没有事先跟你商量,确实是我的过错。让小锦代替你的经历对你们都不公平,我会尽力补偿。”
‘补偿’这个词用在她们之间太过客套,苏柠玥不禁想,生分的又何尝只是她?
胸口像是被人揪紧了一般,呼吸艰难。苏柠玥扶了下水槽边,轻声说:“不用了,当年的事是我们一块做的,处理后续我没能帮上忙,什么都是应该的。”
苏柠玥说完就往自己屋门方向走,苏柠商从后面追上来,在门槛前拉住她:“当年的亲子鉴定出来后,我固执的留你在身边,外界的舆论即使没有放在明面上,也对你造成了很多的伤害。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能加倍的对你好,就能补偿这一切。”
“但没想到后来我们的关系会发生改变,那些舆论也一度成为你当时的噩梦。你跟你小姨出国的时候,我就觉得,索性借这件事还你一个清白的家世,让你不再卷入这些舆论纷争。以及。”
苏柠玥没有回头:“以及什么?”
苏柠商乘着暮色,半真半假地说:“我那时候觉得,当时也许是这辈子,我唯一能跟你切断姐妹关系那道枷锁的机会了。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是帮苏家维护名声,明明当年在机场轻易抛弃了你,还要拿深情来做理由,换取那时的心安。”
苏柠商说这些时,目光始终停留在苏柠玥的侧脸,试图从苏柠玥脸上看出一丝变化。
却没有。
如今的苏柠玥擅于掩藏情绪,已经不是她一眼就能看穿所有情绪的妹妹了。
苏柠商等了许久,沉闷的心跳沿着血管蔓延至全身,分不清是不是疼。在这件事上,她已经得不到苏柠玥的宽恕。
她松开了苏柠玥的手,故作轻松的说:“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没有人知道你曾经被苏家抱错,也没有人知道你青春期错误的选择,如果你愿意,华宸和苏家的大门照旧会为你敞开,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如今你在国际上拿了大奖,前途一片光明,以前的一切都不会成为你的阻碍,你尽管去享受所有。”
苏柠玥死死的抿着唇,她也不知道是从哪句话开始的,身后响起了苏柠商离开的脚步声。她狠狠的握了下拳:“一切都过去了,不要有心理负担?”
苏柠商的脚步停下,惨淡的笑了一声:“是,如果……”
苏柠玥猛地转过身,粗暴的拽着苏柠商的衣领,漂亮的眼睛锐利的与苏柠商对视:“如果一切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要戴我买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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