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夏季,这边经历了一场大旱,原先种栽的玫瑰花扛不住连续的高温高旱,枯败了大片,被雇佣的花农就是那时候联系上我的。”
“最左边的多头玫瑰,橙色的爱丽丝和绿色的牛油果,都是那时候栽种的。”
“粉荔枝和洛神是这几年的新品种,我也让人移栽了半亩地,花农告诉我,等到今年秋季,右侧那一片的红玫瑰也许需要重新移栽,你如果有喜欢的品种,可以提前告诉他们。”
夜晚的花田没有白天那般鲜艳,玫瑰花的颜色要离得很近才能分清。苏柠商和苏柠玥在花田间走了许久,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晚饭才吃了那么一点,肚子饿不饿?”苏柠商问她。
“不饿,中午在家吃的,新阿姨比以前的阿姨做饭更好吃。”苏柠玥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已经恢复正常,只有眼尾还泛着一抹红。
她本以为解开误会时是高兴的、愉悦的,却没曾想会是这般汹涌而酸涩。
在苏柠商牵上她手的时候,她诚实的主动握上去,很轻的捏了下苏柠商的掌心。随着十指相扣,掌心完全地相贴,传递来的热量让掌心发麻。苏柠玥想要把手抽回来,又想到她们才刚刚和好,突兀的停住动作。
她细微的动作逃不过苏柠商的眼睛,苏柠玥的眼珠子转开,又开始了无意识的小动作。
她想说‘我很久没跟人牵手了需要点时间适应’,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苏柠商说:“我的鞋跟在这边走不平路,带我一下好吗?”
苏柠玥那点不习惯当即化作了几分自责:“早知道就不来这儿了。”
她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就和当年十八九岁时一样好骗,让苏柠商垂眸看了苏柠玥好久好久。
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眼睛。
苏柠玥的眼睫频频颤动,被弄得心痒难耐,正要抬起头,苏柠商又已经离开。
视线回望时,苏柠玥窥见苏柠商眼底被夜色遮掩的青,想起昨天突然离开的事,小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离开村落的?不会一直在找我吧?”
“把舒璇送到医院后,没多久。”苏柠商说完,一阵风应声而起,她掩唇咳嗽了两声,看起来像是真的很虚弱。
苏柠玥皱起了眉:“不知道联系我吗?”
“打你电话时关机了。”
“那你不会发我微信?”苏柠玥甩了下被牵住的手,却又舍不得松开。
苏柠商说:“怕你看到我的微信消息后会更生气。”
确实,时隔五年第一次联系她,如果是在她听到助理对话之后,她可能会直接拉黑苏柠商。
干涩的眼眶轻轻眨动两下,苏柠玥闷声说:“你现在立刻发我条消息,我就原谅你了。”
苏柠商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骤然亮起的屏幕光刺眼,苏柠玥不适地移开视线,等了会儿转回去,发现苏柠商依旧什么都没发送。
苏柠玥没什么耐心的晃了下手,直接抢过苏柠商的手机:“随便找个系统表情发送就行了啊,你当酝酿几个亿的合”声音在看到文字框里未发送的消息后停下来,苏柠玥愣住。
【1841天,我终于找回你了】
就在她那句【希望你也能,放过你自己】后面。
当初发消息时的不舍和痛苦已经被遗忘得差不多,但在看到苏柠商的这条信息时,心脏停滞一瞬便疯狂的跳动起来。
许久,苏柠玥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连这个都记吗?”
“柠柠。”苏柠商把手机从苏柠玥手里拿回来,点下发送键,说,“我每一天都会记。”
苏柠玥的心猛地跳了跳,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那五年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她只能紧紧的抓着现实:“我毕业典礼那天,你是不是也去了?”
“嗯。”
“那天、那天我好像看到了你,可我过去时,却只看到几个亚裔的面孔,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有好几次,我从图书馆出来……在街口……在咖啡厅……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苏柠玥不敢想象,假如她的电影没能入选柏林电影节,假如苏柠商没有去柏林电影节观奖,她们还要过多久,才能够重逢?
也许会一直等到她拿奖,也许会一直等到她无意间撞见远道而来的苏柠商。
“确实有几次去欧洲时找不到你。”苏柠商抬眼,望向苏柠玥,“我的运气总体还不错,几乎都能见到你,也没有撞见过你身边出现亲密的人。”
苏柠玥原本还挺内疚,在听到‘亲密的人’后,轻笑了声,问:“比如谢临?”
对于这个名字,苏柠商无奈:“也可以算。”
说到亲密,苏柠玥慷慨的还跟苏柠商分享了另一段相处的经历:“你运气确实比较好,如果你是在去年一月份来找的我,就有可能看到谢临跟我共度了一整晚。”
苏柠商语焉不详:“一整晚?”
苏柠玥忍着笑,但笑意先染上唇角,没能做出什么高深莫测的表情,倒是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是啊,他试了一整晚的戏。他去年那时候,在国内的风评不是很差嘛,他就想试试做演员,把电影里几个重要的男性配角都试了个遍。”如今谢临重回一线,境遇和去年截然不同,苏柠玥若有所思的拨打起算盘:“等电影上映了,正好借他咖位免费宣传,没有华国的票房,也能赚些热度。”
苏柠商提醒她:“谢临没跟公司报备过这件事。”
苏柠玥知道华宸跟谢临的合约,高贵冷艳的说:“我也没付给他报酬啊,签合约的时候签的是票房分成。”
苏柠商若有所思:“这就是你那部电影的经费来源?”
苏柠玥说:“不止,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帮我凑了上亿,差点掏空她们的小财库,然后又借了点商业外债,所以暂时没那么大的钱款压力,没有着急找公司签约合作。”
她看到一两朵连在一块的单枝玫瑰,蹲下身近看,花瓣刚触手时有点潮有点凉,而后一阵很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苏柠商从身后拍了下苏柠玥的肩:“夜晚虫子多,别蹲着。”
“啊?”原本还惬意赏花的苏柠玥立刻站了起来,紧张的去看自己身后,“我衣服上没虫子吧?”
“暂时没有。”苏柠商用手机灯光检查了一遍,又说,“花开后会露出里面的花粉,那么多花,蜜蜂都忙不过来。”
苏柠玥听她这么说,又看了看苏柠商贴近花田还一脸淡然的模样,说:“你在吓唬我。”
苏柠商笑起来:“这里确实没什么虫子,为了保证鲜花的品相,花农早就做过驱虫。”
苏柠玥就知道是这样,半蹲下身,避开花径上的小刺,把刚刚那枝一枝双花的玫瑰摘了下来:“好看吗?”
苏柠商看着满是小刺的花径,无从下手:“当心手。”
苏柠玥也觉得有点麻烦,索性折了花头,捧在自己手里玩。
两人又沿着花田走了段距离,终于把花田里各个品种的玫瑰花都欣赏了一遍,苏柠玥还是最喜欢自己摘的这两朵。夜色更深了,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凉,苏柠商把苏柠玥拉过来,一粒粒扣上她的风衣扣子。
“之前在柏林跟着你的那名助理,这次怎么没陪你一块回国?”
苏柠商帮她穿衣服这种事已经太多年没发生,苏柠玥正要自己系,又因苏柠商的话失了笑:“她跟我一样还没毕业,有自己的毕业课题要做。我只是回国选几个景,不需要特意安排人陪着吧?”
“所以回欧洲后,你还要继续让她做你的助理?”苏柠商又问。
“暂时没有合适的替换人选。”
“所以你在考虑更换她?”
“算是吧。”
“找不到合适的新助理吗?我帮你选?”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找。”
“那”
“没有那了!”苏柠玥打断苏柠商,“你到底看她哪里不合适?”
苏柠商跨过一道水沟,伸出手,把苏柠玥拉过来:“她不会照顾人,不合适。”
苏柠玥哑然失笑:“像你这么周到的,放身边也不合适啊。”
苏柠商也看着苏柠玥笑,目光柔和,捏了下她的掌心,继续往回头。
苏柠玥跟上去,慢慢悠悠地凑近:“苏小姐,你这醋该不会从柏林吃到现在了吧?”
走进多头玫瑰的区域,玫瑰分枝变多,脚下的路明显窄起来,苏柠商的步速不减,也没否认:“在柏林时,她看你的眼光就跟别人不一样,既然是帮你处理商务的助理,是你亲近的人,我就让人去查了一下。”
苏柠玥淡淡的‘哦’了声:“那查出来的结果呢?”
“家境确实很不错,你电影的投资,她是不是也占了一份?”苏柠商静了静,想要说‘我帮你还钱’,但当初帮苏柠玥救急的也是苏柠玥的那帮朋友,这样的说法显然不合理,犹豫片刻,她把话咽了回去。“确实有。”苏柠玥说。
苏柠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两人安静的在花田中穿行,良久,快要走出花田时,苏柠玥轻轻的拉了下苏柠商:“那个”
“嗯?”苏柠商侧头。
“她知道我喜欢的人在国内,也知道我这次回国是来找人的,新助理已经有了几个人选,等我回欧洲就会进行面试,但她是我朋友,以后大概率我们还会在一个团队合作。”
苏柠商垂眸,看了眼被拉住的手,说:“好。”
她们今晚才刚和好,没必要因为别的人影响感情,苏柠玥耐着性子又勾了勾苏柠商的手:“你别生气,好不好?”
“没有生气,只是想问一问,我不会干涉你的交友。”苏柠商停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但她做助理真的不太合适。”
“我会换个更专业的人。”
两人走到车边,苏柠商向苏柠玥伸出手:“钥匙。”
苏柠玥微怔,边递钥匙过去边问:“你熟悉这里的路啊?”
苏柠商解锁车门,把苏柠玥推上了副驾驶,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紧:“不熟悉,但你开车太慢了,还是我来吧。”
夜色下,苏柠商冷淡克制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危险而又暧昧的东西,苏柠玥看不懂,却警觉。在苏柠商也坐进车里时,问:“不是说今晚没工作吗,怎么又要赶时间?”
苏柠商深深的看了苏柠玥一眼:“找个酒店再细聊我有多少个情敌吧,那样也方便……”
她倾身凑到苏柠玥耳边,面不改色的说了句荤话。
在油门的轰鸣声中,苏柠玥的脸一片爆红。
那两朵玫瑰花被放在挡风玻璃前,花瓣随着车速轻轻发着颤,导航在最短的时间内规划出合适的路线,苏柠玥看着导航尽头显示的酒店名,目光涣散,久久不能回神。苏柠商连车载音乐都没打开,寂静的深夜里,苏柠玥压抑着自己的喘息,不断绞紧自己的手指,在一次红灯停车时,不知道是谁先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柠玥就好像被烫到了。
苏柠商倾身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怪可怜的,就跟当年十八岁还没确定关系时一模一样。这么一想,苏柠商自己也有些失控。
“姐姐。”苏柠玥低低地叫了一句。
“嗯?”苏柠商应道。
苏柠玥又不说话了,好像只是单纯的想叫一叫她,嗓音很低,带着点阑珊的深意。
苏柠商降低车速,分心捏上苏柠玥的左耳垂,轻轻一揉:“别在路上勾我,最后一次了。”
苏柠玥的耳朵不禁碰,本来就有些发红的的耳根被一刺激,更是烧红一片,什么话都晕晕乎乎地听不进去了。
直到被苏柠商拉着手腕拽下车,又在前台被苏柠商拿走身份证,苏柠玥整个人都是完全晕眩的。
直到刷卡进屋,房门被很重的甩上,没能放稳的房卡从电源总开关处滑落下来,谁也没去捡,就先吻到了一块。
密闭的环境比野外更安全,苏柠玥被吻得目光涣散,在苏柠商霸道而又强势的攻势中松开牙关,止不住的喘息。
窗台的玻璃没有关紧,窗帘的飘纱被吹动起来,偶有鸟儿停在窗台外,发出轻微的喳喳声,苏柠玥不自主的绷紧身体,在苏柠商抚进腰时,下意识抬起的手按到了苏柠商的胸口上。
苏柠商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眸看向苏柠玥,捏着她的手腕拉高,扣到墙上,沉声警告:“不可以乱动。”
苏柠玥原本没有这个意思,见苏柠商不准后,她便又伸出了腿,不甘示弱的蹭过苏柠商的腿。
她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处于一生中体力最旺盛的时候。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逞强般地看向苏柠商:“如果……我就是想动呢?”苏柠商没有接话,直直地看着苏柠玥,两人不平的呼吸缠绕在一块,半晌,苏柠商低低的笑了声,忽然松开了苏柠玥的手,托住苏柠玥的臀将人抱了起来。
苏柠玥整个人悬空,只能夹紧苏柠商以保持平衡。直到被压倒床上,苏柠玥的两腿已经不受控制了,像是主动迎合。
“你想怎么动?”
苏柠商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苏柠玥的大脑一片空白,盲目的回忆着五年前的那些性.爱经验,正要亲吻上去,先被苏柠商刮了下鼻尖:“不会就别装大人。”
偏偏苏柠玥这几年独立惯了,不喜欢别人小看她,唇珠正正地撞上苏柠商的唇。
苏柠商的喘息在一瞬间变得喑哑,黑暗中,对上的目光陡然深了,吻逐渐变得潮湿、滚烫,留恋到散开的领口,雪白的锁骨瞬间连成一片红霞。
那霞光又温柔的扫过心口,在苏柠玥的身上四处蔓延,直到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从温泉里捞出来,晶莹、绯红、活色生香。
五年让一切都变成了最开始的模样,苏柠玥的手背抵着唇,紧紧的咬着自己,某个瞬间,她意乱情迷地睁开眼,看到苏柠商被撩到一边的长发全然盖在她的左腿上,褪去了温柔的表象后,瘦白的手腕正牢牢的禁锢着她。
纤细、莹润,却极有力量。
亲吻的唇也在一遍遍地提醒:她正在被开发。
冷落了五年的感官被一点一点重拾起曾经的温度,滚烫的热汗从苏柠玥的额头滑落下来,停在眼眶上方,混着她渗出的泪水,将眼眶洗得烧红一片。
苏柠玥又闭紧了眼,在浑身颤抖到咬不住自己的手时,苏柠商突兀的停了下来,苏柠玥茫然的眨了下眼,听苏柠商打趣她:“柠柠,你好烫。”
苏柠玥的脸变得更红,在苏柠商压上来抱紧她时,被亲吻过的地方也被贴紧,刚刚就发热的感官刺得她直摇头,她感觉到苏柠商也在抖,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难以抑制的震颤。
苏柠商的体温太高,苏柠玥的心口和身体都在一瞬间被填满,好像比五年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令她兴奋,令她沉溺。
许是年龄增长了五岁,听到自己无法自控的声音时,苏柠玥忍不住的想要并腿,却没能抵过苏柠商,只能听苏柠商哄骗一般的温柔的设下陷阱。
“除了谢临和林声声,还有谁?”
“……没有。”
“你们一块相处了多少天?”“没。”
“你们上过多少节课?”
“一起吃过多少次饭?”
“一块出去约过多少次会?”
渐渐的,苏柠玥就回答不了了。
苏柠玥从来不知道她的姐姐嫉妒心能有这么的强烈,苏柠商每问上一句,她的腰就被推高一回,后脑撞到柔软的枕头上,粗糙的床品立刻让长发起了静电,模糊住她的脸。
苏柠玥克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哭腔,只能徒劳的说:“没有……没有……”
“撒谎。”苏柠商重重的在她心口的位置咬了一下,惩罚般的刺痛和这样的声调好似将她拉回了曾经。
回到苏柠商还是她姐姐的时候。
那种久违的羞耻感让苏柠玥的气息更急,抖动得更厉害。苏柠商察觉到了,低柔的笑了声:“喜欢听这个?”
“……没。”
苏柠商又问:“我是不是不该带你来酒店,应该在车上、或是野外?”
她像是要把之前相逢时克制的话都在今晚补全,苏柠玥恼羞成怒:“你闭嘴!”
受制于人的又不是苏柠商,她克制着回了口气,轻而易举的压住苏柠玥,继续问:林声声怎么跟你告白的?”
苏柠玥断断续续地哭着,双手都被苏柠商压紧了:“没……没正式说过……”
“那你怎么会知道?”
“她就说……她喜欢我……那种开玩笑的……呜快、快点。”苏柠商不为所动,在察觉到苏柠玥的反应时,突然伸手,覆住两人贴吻处:“不可以这么快。”
苏柠玥简直要疯了,苏柠商刚刚用嘴吻她时她就快要受不了,被苏柠商一贴哪里还受得住,偏偏苏柠商非要个清晰的答案,苏柠玥拼命回忆跟林声声的过往,最后近乎于求了:“没有……你信我,姐姐……真的没有。”起淋久寺留三期叁伶
她湿漉漉的双眸就这么望着苏柠商,苏柠商深深的咬了口气,握着苏柠玥的下颌开始和她接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柠柠,柠柠……你是我的。”
苏柠玥在亲吻的间隙中,艰难地回应着,像小时候向苏柠商索要奖励一般:“姐姐……姐姐……”
苏柠商确实是个好姐姐,没过多久,终于如她所愿。苏柠玥咬紧唇,眼睫一片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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