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风吹动花叶的沙沙声，苏柠玥质问的话全然被堵回了唇齿间，鞋跟的差距让她几乎是仰着脸，毫无防备的被迫接受了这个极重极深的吻。
紧闭的齿关没能阻拦多久就被强行撬动开，柔软的舌尖被勾缠到一块，苏柠商舔弄着她的上颚，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苏柠玥的话还没说完，在苏柠商再一次探进来时推拒着苏柠商，牙尖划破苏柠商的唇，血腥味在两人的唇舌之间漫开。
“不准……亲我……唔！”
苏柠玥挣脱了一瞬，尝试抗拒苏柠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被动，可这时候的苏柠商丝毫听不进她的话，很快又堵住了她的嘴。
“嗯呜”
滚烫的唇再度贴近上来，苏柠玥被苏柠商吻着，发出小动物一样的闷哼，手指抓紧了苏柠商肩头的布料。
直到快要窒息的瞬间，苏柠商终于放过了她，在她发红的、水润的嘴唇上亲了亲，然后喘息着和她额头相抵。
苏柠玥不吃这一套，直接推了苏柠商一把，沿着花田的小径径直往前走，平底鞋的优势在这时候显露出来。
心脏止不住的快跳着，气息因为这个吻久久不能平复。
“柠柠？”
“柠柠，你等等我。”
苏柠玥充耳不闻，狠狠擦了一下潮湿的唇瓣，也不管会不会破坏脸上的妆。
直到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大片依旧盛放的玫瑰花连绵千里，在月光下浓郁而又灿烂。
苏柠玥皱眉看着导航的方向箭头，在原地不断的点‘开始导航’，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直到她被追上来的苏柠商从身后拥住了腰，起伏的喘息声撩在耳畔，在浓墨重彩的夜色下尤为性感。
苏柠玥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拉回了刚刚那个吻的氛围，但她没忘记今晚的目的，强迫自己从温柔乡抽离，冷声问：“这里怎么回事？”
她将近五年没有向花农支付报酬，没有人除杂草没有人移栽花草，这里本应一片荒芜。
“你买下来的花田，怎么能被荒废？”苏柠商抱着她，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里，声音喑哑而又压抑，“柠柠，给我点时间解释。”
“解释什么？你先松开我，我已经要有新男朋友了你知道吗？我会跟他订婚、结婚，我跟你曾经做过的事情我都会跟他再做一遍，我们没做过的事情我也会跟他去做，我们”
“不准。”苏柠商低吼着打断了她。
苏柠玥挣动的力气更大，低头去咬苏柠商的胳膊，话里行间跟苏柠商的关系划得干干净净：“你说不准就不准？凭什么？就凭你帮我找人照顾花田？你告诉我多少钱，我立刻转你。”
苏柠商抱得更紧，像是被逼入绝境：“凭一月十一在欧洲陪你的人是我，谢临根本就没有跟你求婚！”她把苏柠玥整个人转过去，轻盈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她牢牢地盯着苏柠玥，带着焦躁和迫切，声音发紧：“舒璇是不是告诉你了？她跟你解释了我们共度的那些夜晚，所以你已经知道我去过欧洲的事情是不是？一月十一这个日期也是你特意编出来激我的是不是？”
苏柠玥死死的咬着唇，不作解释，只是固执地望着苏柠商。
两人之间陷入一片僵局。
直到苏柠商的手从苏柠玥的肩膀离开，改为小心翼翼地捧上她的脸，这一次，苏柠玥没有躲。
她听苏柠商说：“柠柠，五年前说分手的人是我，所以我已经遭了报应。我在这五年里一点一点的看着你奔向新的生活，看着你一点一点的习惯没有我的生活，看着你成长为令我骄傲的样子，我怎么敢再出现在你面前？”
“纵观之前，我又带给了你什么呢？我逼迫你、强迫你跟我在一起，我不顾你对家人的愧疚、不顾你对世俗偏见的惧怕和挣扎，我让你一个人流落燕城，让你引以为傲的学业跌落低谷，后来，我又看着你出车祸，看着你在病床前为了我去请求所有人。”
苏柠商绝望的闭了闭眼，压下喉间明显的哽咽：“我害怕我的出现、我的打扰，会再次毁掉你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新生活，我真的不能再毁掉那一切。”
“无论是作为姐姐，还是作为大你那么多岁的恋人，都是我的失职，你本该拥有一段无忧美好的初恋，你们或许会因为性格不合而产生分歧，或许会因为人生目标的不同而分道扬镳，但至少你们曾接受亲友的祝福，至少她不会带给你那么多的彷徨与恐惧。”
苏柠玥瞪大了眼睛，拼命忍着漫上眼眶的泪水：“不不不，不是，不是这样的，以前是我太自私，是我不考虑你，我已经能坦然的告诉别人我们曾经的恋情，我已经不一样了。”
苏柠商用最温柔的力道轻抚着苏柠玥的脸，却没给自己留一丝辩解的余地：“这就是事实。”
苏柠商十九岁接手华宸，二十八岁带着华宸成为娱乐圈顶尖，她雷厉风行，她运筹帷幄，锋芒毕显，以至于在察觉到对苏柠玥的感情时，她也用了最为极端的办法。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跟工作一样，只要抢到手就能属于她。她试着去在意苏柠玥的感受，陪着苏柠玥去美国、去燕城、去做苏柠玥喜欢的事情，可命运留给她们的时间太短，在她二十九岁的生日晚宴上，一切都显出端倪。
从她选择对对苏柠玥说出‘分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架上刑架，后面往返欧洲的五年，就像是一场冗长的审判，将她剩下的傲气磨得分毫不剩。
她极力掩饰的表象，终究在一刻露出内里的斑驳与腐朽。
她无法否认，也愿意承担所有的过错。苏柠玥哑然许久，才找回声音：“你既然不想打扰我，柏林见面后又为什么来接近我？”
苏柠商嘴唇动了动，无言。
苏柠玥问：“是发现依旧克制不住对我的感情？还是为了柏林的那座奖杯？”
虽然早就猜到苏柠商这五年断联的原因，但那只是众多猜测中的其中一个，从苏柠商口中切切实实的听到答案时，苏柠玥的心也跟着落定下来。
她微仰着脸，紧紧的跟苏柠商对视着，二选一的答案几乎不需要苏柠商做什么选择，只要苏柠商说是为了她，她就……她一定能……
“不是。”苏柠商说。
苏柠玥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说什么？”
苏柠商艰涩地牵出一个浅笑：“我看过舒璇传给我的宣传片，大致能估算《共生》的成本，我……”
苏柠商闭了闭眼，放任自己：“我做不到像别人那样旁观，我担心你。”
像是一记枪声笔直的打在苏柠玥的心上。
苏柠玥的眼里难以置信的亮起光芒，一切复杂的疑惑和焦躁的不安都在此刻化作一句：我担心你。
因为担心她情绪崩溃，所以五年前提出分手。
因为担心她过得不好，所以五年间无数回的往返欧洲。
因为担心打破她的新生活，所以五年间都不曾打扰，只敢远远的看着她。
又因为柏林电影节的一段影片预告，打破了苏柠商之前给自己戴上的所有镣铐，打着合作的名义给她送来那样近乎完美的合作邀请。
“我……”苏柠玥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滚烫的温度滴落在苏柠商的手背，被苏柠商温柔的拭去，而后，原本尚且能克制的眼泪彻底决了堤。
“你不见我、什么也不告诉我，就不怕我跟别人有了新的生活吗？”苏柠玥缓和了好一阵，红着眼睛反问苏柠商，声音里带着潮湿的哭腔，毫无这段时间在苏柠商面前伪装出来的成熟稳重，她依旧会在姐姐面前原形毕露。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只能求助苏柠商，向苏柠商要一个答案：“如果我不提我要答应别人的订婚，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告诉我？就算在舒璇姐姐告诉我你这五年的经历后，我也依旧想不明白，我曾经那么强势的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实在不想等你主动开口，我怕我等不到。”苏柠玥说着说着又忍不住，低下头，眼泪再度止不住的掉下来：“可现在我发现，我一开始就错了，我怎么能怪你？原来是我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原来都是”
还没说完，苏柠商低下头，抬起苏柠玥的下巴，很温柔的吻上她，接了个短暂的吻，将苏柠玥那些自责的话全然封回口中。
苏柠玥边亲边哭，哭了有多久，这个吻就持续了多久，视野内一片模糊。
直到她的情绪平复一些，苏柠商才松开她，声音是那般无奈而又情深：“柠柠，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都太小心了，重逢以来，我们都不敢表露出曾经的感情，都太过于小心，我们都在对方的假象下迷失，也就看不到真实的感情了。”
“如果昨天你没有发现我的项链，也许我还会等很久很久，我也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也许就坚持到你身边有了别人，然后停下飞往欧洲的机票，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你是傻子吗？”苏柠玥的声音发着抖。
“也许就是吧。”
苏柠商说这话时目光很深，她环顾周围，声音像是混进了风，飘散在这片花田里：“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很多事情都没有年轻时那样难以割舍。那些激情的、深刻的过往，足够支撑我过完漫长而又寥落的一生。”
苏柠玥的心被狠狠的刺痛，苏柠商的话于她而言太过陌生，陌生到令她慌乱，就像五年前在机场时一样。
她踌躇两下，轻轻握上苏柠商的手，声音很轻很轻：“什么叫你这个年纪？什么叫没有那样难以割舍？你刚刚明明说你担心我，你明明还喜欢我，你还……你还亲了我那么多次，苏柠商，你……你不打算负责了吗？”
苏柠商低低的笑了一声，反握住苏柠玥的手，很紧很紧：“那是你没有发现那串项链的前提，你发现了，你问了，我才发现，原来当你走向我的那一刻，我早已晦暗萧索的生活也能重新拥有爱和光，我想再为我自己争取一次。”
“柠柠，以后我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苏柠商的声音温柔，用最隐秘的情绪克制着自己，“但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谢临，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柠玥被汹涌的情绪包裹：“一月十一是我之前从舒璇姐姐那里打听来的日期，我知道那天你去了英国，所以我特地编造了那个日期。谢临是我在剑桥的同学，也确实是我电影里番位靠前的男演员，他跟我表白是在电影拍摄期间，但我早已拒绝他。”
即使早就猜到这个原因，苏柠商在听明白后，依旧松了口气，她偏头下去，吻过苏柠玥发红的眼尾，低着嗓音问：“这些年我一直记挂着你，你呢，你刚刚说你心心念念了我五年，是真的吗？”
苏柠玥说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从苏柠商口中听到时，两颊倏地就红了，她偏头想要躲，却被苏柠商捧着脸又转回去，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唇瓣上，伴随着苏柠玥模糊的一声：“嗯。”
怎么会不想呢？
她每天拼了命的学习，就是为了能更早的以导演的身份出现在苏柠商的面前。她所有闲暇的时间都被她用来刷国内的娱乐新闻，不肯遗漏任何一则跟苏柠商有关的推送。甚至在看到苏柠商带着姜锦岁出席活动的报道时，她都一遍遍的反复观看，一边提醒自己已经跟苏家无缘，另一边却贪恋画面中的苏柠商。
苏柠商笑了笑，语气温柔：“五年前因为我的一意孤行让你承受太多的压力，如今妈妈已经能接受我们的性取向，在大众眼中你也不再是我的妹妹，我们……能和好吗？”
苏柠玥望着苏柠商，眼眶依旧湿润，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值得吗？你值得你那样做，别人是怎么看待你的吗？她们说你无情说你自私，就连我，就连我也差点信以为真。”
苏柠商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甚至还主动把那些次加注在自己身上：“我那么无情那么自私，你还愿意原谅我吗？”
苏柠玥忽然咬上了苏柠商的唇，痛苦的闭眼：“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苏柠商抚着苏柠玥的长发，压下气息中的哽咽，很轻的应了一声：“那我做的就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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