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一种兽性大于理性的动物, 对于传宗接代,血脉传承总有着不同寻常的执念。
自从凌武帝终于见到苟闻,确定太子不是他的亲生血脉, 他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人,凌武帝心里总是不太得劲。
他英雄一生,唯独栽在子嗣上头。哪怕帝位的传承可以另辟幽径, 侄子也是子,可以过继, 但终究不是他的亲子。他看中姜璃, 与苟闻却不对付, 想到辛苦了一辈子打拼下来的江山, 苟闻不费吹灰之力,只因有子嗣就能得到尊崇的地位, 他就堵着一口气在喉咙不上不下。可另选其他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继承他的帝位, 凌武帝更加不乐意。
终究还是要落到苟闻和姜璃的子嗣头上。凌武帝会打压苟闻至死, 作为补偿,姜璃合该成为他的皇后,让她的孩子变成嫡子, 更名正言顺……可惜后半截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于是感觉更不如意了。
未想山穷水尽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姜璃突然告诉他,她肚里怀的是他的孩子?
虽然真实性存疑, 但那一点希望令凌武帝瞬间支棱起来, 精神为之振奋!
两人分别没多久,黄好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带着人过来找姜璃,再三确定她无意回凌城后, 黄好把她送进当地的将军府。
若姜璃肚里的孩子真的是凌武帝的,在太子的真正身份迟早要被揭穿的前提下,他就是凌武帝唯一的亲子,关乎国祚大计,容不得半点轻忽。
凌武帝是凌国军神,在军中的影响力无人能出其右。把姜璃置于军方的保护下,更能保证她和孩子们的安全。
毕竟战事?经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敌人被逼到绝路,狗急跳墙之下会干出什么事,谁也预测不到。姜璃的身份和情况若为人所知,绝对是凌武帝和镇国侯的软肋。
姜璃识得好歹,并不与黄好拧着来,在将军府过起隐居的生活。
不久后,尚太监来了,如之前在宫里那样,又开始给姜璃上课。姜璃考虑了半天,到底是应了接受教导。尚太监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一会儿,对她的态度比以前更恭敬了。
什么叫母凭子贵,姜璃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她这边安心养胎岁月静好,南边的战事渐起,瞬息万变。
镇国侯在半年多前的战事中受重伤,从南军统领的位置上退下来,由副官江将军接任。最终一战正式打响时,江将军却出师不利,被身边的间谍行刺差点没命,虽然最终获救,但再无力统领军队。
镇国侯临危受命,再次坐上南军统领的位置指挥战事。在关键的渡河之战中,凌国军先得吴闽国相助,成功渡河后与南陈军对战,一路势如破竹。南越国立场摇摆,本来与南陈军正往死里打,因为凌国军以其名义攻击南陈国,拒绝被污蔑的他们又调转头与凌国军打。打了个开头发现打不过,南越国又滑跪投降,不管凌国军接不接受,他们立刻冲在前面打南陈军。
剩下一股较大的势力是南齐政权,由农民义军建立,盘踞在地势险峻的蜀地。其他几路军队打成一锅粥,他们都窝缩在山上冷眼旁观,想着日后接受哪一家的招安。
南陈军节节败退,凌国军乘胜追击,深入腹地,使得形势一片大好!
可突然间,凌武帝受伤,凌国军士气受挫,一度退守景城,差点被打回大河对岸,天下哇然!
消息传到姜璃所在的将军府,府里的气氛不禁沉凝,但谁也不敢告诉姜璃战事失利,因为她的肚子?经有五个月大,受不了刺激。
姜璃是从身边人的心声中得知战事的进展。黄好对所有人下了禁口令,反而让一些人对她的的身份有所猜测。原来姜璃进将军府的身份是“贵人女眷”。
姜璃怀孕六个月时,南边战局陡然反转——
传闻中身受重伤的凌武帝率军攻破南陈国都叶城,俘虏南陈皇室与重臣,统治整个国家长达二百年的大陈朝正式宣告灭亡!
凌国一统天下,举朝上下一片欢腾,凌武帝的威名与功勋传遍大江南北。
姜璃在将军府迎来突然到访的刘海缜。
虽然叶城沦陷,南陈覆灭,但原南陈属地境内仍有零星反抗势力需要镇压,政务移交,南陈军队解散,真正把南陈纳入凌国版图,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任重道远。
凌武帝是皇帝,不能久离国都凌城,不日便要班师回朝。南边的军政大权将暂时落到南军统领镇国侯身上。
刘海缜本该忙得不可开交,无暇探望妻儿。他却毫无警兆地出现,视线落在姜璃隆起的腹部上,沉默无语。
姜璃看着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当初她发现有孕,孩子是凌武帝的,刘海缜没有对她提出任何要求,让她自行决定孩子的去留,其实意思?经很明白。
姜璃留下孩子,他们的夫妻关系也到头了,反之,则还可能有回旋的余地,但,刘海缜心里的芥蒂始终难消。
他不是不爱姜璃,作为一个夫君,一个孩子爹,他?经尽力做到最好。可是,他最终还是无法接受姜璃在和他成婚后,爬上他大哥的床榻,不管理由是什么,做了就是做了。
姜璃回到镇国侯府后,每次他抱着她亲吻,试图和她做回真正的夫妻,都忍不住想到他在凌武帝的营帐外,听着里面销魂蚀骨的呻.吟声,凌武帝和姜璃毫无缝隙地交缠在一起的场景顿时在他脑里有了画面。他觉得痛恨又……恶心,无法再做下去。
无法面对欲言又止的无辜妻子,刘海缜只能逃避,躲到军营。
姜璃怀上凌武帝的孩子,这个事实像一把刀,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羁绊。
姜璃或许不如那些高门贵女一般博学多才,但她的聪慧敏锐不输任何人。所以她留下了肚里的孩子,不再勉强刘海缜接受她。
夫妻俩相对,甚至不用言语,?经明白彼此的意思。
刘海缜黯然神伤:“……小梨花,是我对不住你。”他很清楚是他的介怀把姜璃推到这个境地。他在夫妻之情和君臣之情、兄弟之情之间左右为难,无法果决做出选择。姜璃只能自己做选择,不为难他。终究是他有负妻子,逃避了责任。
姜璃道:“不怪你,我知道你?经尽力了。”
婆母孙氏能因为她是二嫁之身对她深恶痛绝,刘海缜受孙家教诲多年,尽管思想?经够开明,仍难免会受到影响。他可以不介意妻子是二婚,但不可能真正接受得了妻子和义兄有染这种过于超出他认知外的事。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们早晚也会分开。
刘海缜想到夫妻俩过往的甜蜜融洽,不禁潸然泪下,哽咽道:“这辈子,我只认你是我的夫人。”
姜璃很快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镇国侯夫人暴病,与镇国侯生母一同避居家庙清修。凌武帝封镇国侯为镇南王,遭镇国侯恳辞后改封镇国公,并为他和前南陈英武郡主陆瑶赐婚。
原来之前救下重伤的镇国侯,成为镇国侯义妹,在凌国受封义渠乡君的陆瑶,真正身份是南陈国主的堂妹英武郡主,其父是南陈国的前军神英武王。大陈朝能在乱世中保住国祚,南迁建国,英武王功居首位。他在南陈国军民心中的地位极高,也因此遭到年轻国主的猜忌。英武王盛年亡故,世子早夭,一门忠烈只剩下英武郡主这个孤女,一直有国主暗害的说法。只是逝者?矣,英武郡主又被养在深宫,极少露面,曾经的陈国军神?经被大多数人遗忘。
谁也想不到英武郡主不坠父亲之风,早早入了军帐效力,是南陈最出色的密谍人员之一。
她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下前望海侯今镇国公刘海缜,原本打算以此为跳板,对凌国君臣用间,不想被凌国国威所慑,弃暗投明,转而成为刺向南陈国的一把刀。
南陈皇室与重臣被俘后,她白衣缟素,代表南陈国向凌国递上降表。
凌武帝接受了降表后,仍保留陆瑶英武郡主之位。英武郡主趁机表示对镇国公的倾慕之情,希望以两人的婚事为桥梁,促进南陈百姓融入凌国。
凌武帝当场赐婚。
堂堂南陈国的皇室郡主,乱世英杰之后,嫁给另一个英雄自然不可能做妾室。她以义渠乡君的身份在凌城行走时散布的美人与英雄的故事相当深入人心,美人与英雄共结连理是众望所归。如此,镇国侯原来的农妇夫人只能退位让贤,除了博得一个知情识趣的名声之外,没人为她抱打不平。
若姜璃不是原来的镇国侯夫人,她会非常佩服陆瑶。
这个结果,恐怕在陆瑶认出刘海缜是望海侯,决定救他的那一刻就?经定下了。
对于陆瑶来说,若刘海缜被她的救命之恩或者美貌手段所惑,抛弃糟糠之妻娶她自然是最好的,若没有,那刘海缜更值得她看中了,她自有其他办法令他“就范”。
这位英武郡主面对姜璃时,即使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心声里都没有泄露过自己的真正身份和目的,更多是对刘海缜势在必得,像一个被情爱冲昏了头脑,骄纵浅薄的女子。
直忍到关键时刻才出手,并一击即中。
在政治大势面前,儿女私情必然要让位。不论英武郡主,还是凌武帝和镇国公,在那一刻都是无关感情的政治人物,只为利益而动。
原来的镇国侯夫人姜氏注定会成为一个牺牲品。
如今的姜璃轻轻抚着滚圆的肚皮,微微而笑。
作者有话说:
PS:前夫其实只是个正常人,唉。
第92章 回宫
镇国公与前南陈英武郡主定下婚约的消息传到姜璃耳中, 她的人已经在身在宫中。她的肚子月份渐大,宫中为她安排了最好的太医和产房。
她重新以“姜娘娘”的身份待在宫里,待遇与之前天差地别。
长乐宫的外墙是简单修葺, 重新刷了墙,换了瓦,内部则全面翻新, 门窗雕刻、屋檐地板、装饰陈设、起居用具等一应换新,光可鉴人, 重现了长乐宫在战乱毁坏前的华贵风采。姜璃的新衣服和新首饰数量不少, 品种繁多, 一一摆出来, 看得人眼花缭乱。除此之外,在用人方面, 由黄仁亲选, 给姜璃配了八个宫女, 八个太监,黄好与尚太监随侍在侧,黄仁也常常过来探望, 给足尊重和重视, 皇后的待遇基本拉满。
这一次, 凌武帝不再吝啬, 大开库房,让黄仁把皇后该得的全给姜璃, 也给了姜璃口谕, 若她有想法,只管畅所欲言,他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
姜璃没有客气。
首先, 她要求她所出的三个孩子都跟着她住进长乐宫,并吩咐殿中省按庶皇子例备齐他们的用度。
然后,她征用了针线房,让针线房为她和孩子们量体裁衣,因为她发现如今准备的衣服衣料和尺寸都不太对。
之后,她主动去见夸太后。
太子和苟闻被凌武帝关了起来,不见人影,夸太后没了最心爱的小儿子和最重视的孙子,得不到凌武帝的解释,还被威胁“不听话就永远见不到人”,又气又急,见天儿地找黄仁麻烦,要华衣美服美食,要银子,要享乐,要男人……
黄仁顾忌她的身份不能把她嘎了,也怕她不顺心不管不顾闹将出来,只能捧着哄着,对她的要求对折再对折地给。翠贵人被贬为官女子后,后宫以程贵人为首,可她明哲保身,一点都不比翠贵人敢管事。黄仁完全指望不上她。
姜璃见了夸太后,屏退众人与她密谈了一会儿,之后夸太后就消停了。
黄仁挺好奇她跟夸太后说了什么。
姜璃道:“太后娘娘是性情中人,很好哄。”
黄仁一脸“我不信嫂子你不够实诚”,但姜璃说的是真话。她与夸太后只见过几次面,但听她的心声,她是一个再显浅不过的女人。她从小学的就是服侍男人的手段,长大后一直在男人堆里打转,学识少见识少,自私自利,贪图享乐,离不开男人,最害怕没人养她,没人供她享乐。
说她最疼爱苟闻,苟闻失踪十多年也不见她要死要活,连苟闻都觉得夸太后不是真的最疼爱他。说她最重视太子,不过是因为太子是两个儿子唯一的子嗣。看到姜璃鼓起的肚皮,夸太后就觉得他们苟家有后,对一直生不出孩子的太子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她就是个很现实的女人。
姜璃给她加了五十两的月例,发誓只要她安分守己,她和凌武帝会养她终老,还许诺让她到别的行宫长住,不受宫里的框框条条拘管。夸太后顿时乐了。时人重誓言,守信诺,她这辈子就没得到过别人给她的承诺。那些在床榻上待她如珠似宝的男人,一听她索要誓言或承诺立刻翻脸,骂她不自量力,寡廉鲜耻……
对夸太后来说,五十两的月例比什么华衣美服、稀世珍宝要实在得多,因为她一概不懂,听别人说珍贵,她瞧来瞧去只勉强瞧出漂亮,又不被允许拿出宫卖钱。万一有一天要逃难,她能带这些哐啷哐啷的东西跑路吗?沉甸甸的银子才是王道。
黄仁只看出夸太后的好糊弄,却依然拿以前对待后宫妃嫔的态度对待她,自然不对味。不是他不够聪明,不了解女人,而是他打心底里也是鄙薄夸太后的,不愿花半点心思真正地拿她当主子侍候她,所以摸不准她的真实喜好。凌武帝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母到底要什么,一味怨恨她对他的错待,偏偏又不能不管她死活。
黄仁仿佛重新认识了姜璃。
之前姜璃在后宫,凌武帝被哄昏了头,非要立她做皇后。尽管黄仁和尚太监承认姜璃确有过人之处,但对她能否胜任皇后之位始终心存疑虑。姜璃在后宫并没有明显的建树,受了翠贵人的欺负也只能隐忍,等凌武帝为她出头。
那时黄仁委实没有想到姜璃竟是八弟海缜那个一直藏得十分严实的媳妇。海缜的生母也是胆大包天,不成体统,竟然连亲孙子都作假,还犯到凌武帝面前。
更让人意外的是,姜璃在镇国侯夫人和皇帝的高位妃嫔之间,毅然决然选择前者,丢掉妃嫔的身份归家,自此深居简出。凌武帝和海缜没有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得而复失的人却对她更加念念不忘,差点连君臣之义、兄弟情谊都不顾,把黄仁愁得白头。
接下来的事情也是波折重重。凌武帝同母异父的弟弟苟闻不知何时混入宫中,他是姜璃的前夫,与姜璃育有两子。苟闻的存在证实了太子是他的儿子,不是凌武帝的儿子。凌武帝无亲生之子,日后必然要废掉太子。此举很可能动摇国本。
幸好凌武帝尚有理智,没有非要在南征的关键时候揭破此事。
再后来,姜璃有孕,凌武帝兴奋地传信给黄仁,说她怀的是他的孩子,他真正的、很可能是这辈子唯一的皇嗣!
……黄仁对姜璃佩服得五体投地,愿称之为另一个天选之人。试问哪个女人能有她的气运,前前夫是皇帝之弟,前夫是皇帝义弟,前情人兼准夫君是皇帝?个个身世地位非凡,不是容貌绝俊,就是位高权重。她一个仆役之女何德何能成为他们的妻子?这些男人还对她心心念念,余情未了。说她不是天命所归都说不过去。
而重回后宫的姜璃,比以往的态度要积极了不少,甚至主动从黄仁手上抢权——若凌武帝的后宫有个靠谱的皇后或者妃嫔,他巴不得卸掉这个烫手山芋。
目前姜璃做得不多,但做得恰到好处,至少解决了夸太后这个大麻烦,且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黄仁也不免感叹对付女人,往往是同为女人的更有办法。
既然是铁板钉钉的皇后,黄仁归还后宫之权亦不含糊。姜璃把亲生孩子放在后宫,她为了保护他们所展示的强势令人满怀期待。
凌武帝班师回朝,镇国公刘海缜仍留在南边为战事收尾,英武郡主陆瑶则随凌武帝回凌城,暂住镇国公府,等刘海缜回来再举行婚礼。
迫不及待来到后宫的凌武帝以为会见到一个为了刘海缜黯然神伤的姜璃,看到的却是一个养得终于重新长了一点肉,脸色红润的姜璃。
已经一岁多的福儿起了大名叫刘简,正扒着她的衣服,口齿不清地叫嚷着要喝奶。他还没有断奶,平时都由奶娘喂着。这几天姜璃突然发现已经没奶几个月的自己又来奶水了,想着没喝过她这个母亲几口奶,被亏待了许久的小儿子,她就让他喝了。刘简显然很喜欢被亲娘揽在怀里喝奶的感觉,自此缠上了姜璃。
今日姜璃收到凌武帝回宫的消息,已经特意支开三个儿子。徐兆和徐鸣都懂事,只刘简这个小的受宠惯了,一身霸道的脾气,吵着闹着要过来。奶娘不让他来,他就不停干嚎。姜璃怕了他,还是把他招过来见一见。
凌武帝来得太快,门外刚通报,人已经冲进来了,姜璃只来得及掩起衣服。白腻丰腴的美景一闪而过,空气中弥漫着凌武帝喜欢的奶香味道。
素了半年多的凌武帝眼神又直又绿。
姜璃见他是有正经事要跟他谈的,没想过和他滚到床上去——她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能做什么?
但她被他看得浑身发热。
凌武帝素了多久,她就素了多久。和刘海缜亲亲抱抱总是没做到最后,如隔靴搔痒,不上不下,不但不痛快还难受得紧。而且她跟刘海缜在一起会忍不住拿他和凌武帝比较,他身材不错,腹肌也是结实的,但和凌武帝这种极品相比,难免要差几分意思,不管生理条件还是技巧都不如凌武帝。
整整七个月的时间,姜璃只能单独躲在床帐子里的时候能回味和凌武帝抱在一起翻滚的光景。
凌武帝让奶娘把刘简抱下去。
小孩子对危险的直觉十分敏锐。凌武帝那么大个人,带着久经战场的煞气走进来,原本哭闹的他顿时不敢再出声。奶娘抱起他,他也不反抗,把脸埋在奶娘怀里,很没义气地丢下母亲不管。
凌武帝走近姜璃,力度放得极轻地碰她。
姜璃蹙眉,有些心慌道:“我怀着孩子。”
凌武帝拉开她的衣襟,哑声道:“我就摸摸,不干别的……”
他单膝跪地,凑上脑袋,姜璃浑身一哆嗦,久违的魂没了的刺激感冲上来。她仰起头,扯着他的头发,缩起肩头嘶嘶道:“混蛋,你轻点……”
……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饿”得整个人都绿了,哪有可能只摸摸?
不但全身摸遍,对着揣了个西瓜的女人身子,一样兴致不减,但到底知道放轻力度,放慢动作,照顾女人的感受。
这一场下来,凌武帝没有完全尽兴,但总算解了这么长时间的馋。
真正意犹未尽,不想就此结束的反而是姜璃。她原本就对凌武帝的身体有些上.瘾,怀着孕更加敏感饥渴。好不容易终于等来了凌武帝。
凌武帝用唇舌和手指侍候了她,让她飞上天。
姜璃失神,脸颊和唇艳红艳红的,凌武帝吻着她,在她耳边问:“我是不是你经历过的男人中最好的一个?”
姜璃立刻回过神,扑哧笑了!
第93章 开杀
来了这么一场, 再想严肃正经谈一谈的气氛荡然无存。
叫了水梳洗一番,穿好衣服,都是私密的行为, 凌武帝没有叫宫人侍候,全程不太熟练地帮姜璃做了。之后他又叫来一桌酒菜,其中也有姜璃喜欢的菜式, 两人对坐着吃起来,他很主动给姜璃挟菜, 对比曾经的大爷模样, 进步不是一般的大。
姜璃神情莫测对凌武帝瞅了又瞅, 把他给瞅窘恼了。
凌武帝又给她挟了一块肉, 恼了也不敢闹,只粗声道:“……瞅什么呢?”
姜璃道:“瞅着皇上跟换了个人似的, 知道心疼人了。”
凌武帝道:“哎, 你们女人就是心思多。都是些日常琐碎事, 做着也不费劲。”
姜璃道:“哦,那以后我们不用宫人了,衣食住行带孩子都交给你做了?”
凌武帝认怂认得很快, 道:“……我不是把库房给你了吗?以后随你折腾。我比八弟有钱, 也会努力赚钱给你花用, 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姜璃道:“你别把我说得很贪慕虚荣似的。我也是穷苦出身, 做婢女的时候还侍候过小姐,嫁了两次日子都过得简朴, 区别只是把日子越过越好, 别委屈了自己。一个人一生才短短几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那么努力拼命, 不对自己好点还有什么趣意?明明有钱,想得点趣意都抠抠搜搜,我不能同意。我自己,我的家人,能力所及,合情合理的,绝不能亏待。若你仍是无法认同我的想法,我和你总会过不下去的,不如趁早分开。孩子我们可以一起养。我有积蓄,海缜还给了我半数的家财,都是我辛苦操持得来的。离了你,我养孩子们,花钱雇几个帮手,再学学太后,养个称心如意的俊俏小郎君,也是绰绰有余的。”她说着,说到后面,不小心流露一点向往。
凌武帝听着她前面的话陷入思考,听到后面就听出不对劲,脸黑了一层:“你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不够俊俏?”他想到苟闻那张得天独厚的漂亮脸蛋,从小到大都仗着长得好,惯会哄骗人的。姜璃初嫁正是被他的脸蒙骗了,把他招作赘婿,心甘情愿白养着他。
姜璃叹气:“我已经过了贪慕俊俏的年纪,更想要体贴有良心的。徐问够俊俏了,你看他干出来的都是什么事。刘海缜没他俊俏,比他靠谱多了,若不是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我俩也不至于分开。”她斜睨凌武帝一眼,“想来皇上也没少在我和他之间下蛆吧。”
凌武帝喊冤:“我岂是这么卑鄙的人?是他主动退让……”
姜璃怀上义兄的孩子,对刘海缜的打击不是一般大。加之,凌武帝又在南征的战事中代他挡了一箭。这是他最终选择放弃的最重要原因。另一方面,陆瑶被捉后主动提出合作,她为报家仇决意背叛南陈,条件之一便是和刘海缜成婚。
陆瑶是南陈英武王唯一存活的子嗣,象征意义不一般,足以代表南陈皇族宗室。有她从中斡旋,南陈的归降将事半功倍。毕竟凌国打胜仗只是打倒了南陈的朝廷,还没有赢得南陈的民心。
作为两国的代表人物,英武郡主和镇国公的婚事确实能促进双方的融合。从政治的角度,百利而无一害。从道义的角度,英武郡主对镇国公有救命之恩。以女方末代皇族身份,她能看上草根出身的镇国公是后者的福气,更深一层的意义,是高门贵族与寒门勋贵的联结。
这桩婚事得到文臣的一致支持。武官也觉得镇国侯是军方的代表,一个当兵的糙汉能攀折一国郡主是莫大的荣耀,一个个与有荣焉。
凌武帝抓住机会劝说,为大局计,也为顾全情义,刘海缜最终同意了放弃姜璃,改娶陆瑶为妻。
在此之前,刘海缜和姜璃见了一面,谈好了分手。凌武帝又趁机把姜璃收入囊中。两个男人都怕她不愿意,瞒住了刘海缜和陆瑶的婚事,凌武帝派心腹手下试探再试探,最终露出接她回宫的意图。幸好姜璃没有拒绝。
不过她认为凌武帝是促成刘海缜和陆瑶婚事的主谋……这确实不算误会。
好不容易刘海缜终于决定放手,凌武帝自然想斩断他的后路,让他没有反悔的机会。
姜璃道:“皇上也让我没有反悔的机会,不是吗?刘海缜另娶他人,我不可能回到他身边,当他的妾室。”
凌武帝道:“你肚里揣着我的小崽子,我发誓会对你好,你就收收心,跟我好好过日子,别再想什么俊俏小郎君,啊?”
姜璃道:“你就是为了孩子才对我这么好!”
凌武帝真的要冤死了:“若不是你跟刘海缜跑了,我都封你做皇后了!我早认准你了,是你嫌我不好,不要我。若没有孩子,你肯和刘海缜分手,主动回到我身边?”
姜璃毫不犹豫道:“那不能够。你不会过日子,跟着你只会吃苦。我在镇国侯府当家做主多自在,家里的事刘海缜全听我的。”
凌武帝委屈道:“我不是改好了吗?”
姜璃道:“且看以后吧。为了孩子,我给你第二次机会,若还是合不来,我们好聚好散。看在我为你生下孩子的份上,哪怕我们分开了,你也会护着我一辈子的,对吧?这个海缜已经应了我的。”
老是暗暗与刘海缜比较并努力要超过他的凌武帝:“……”
***
一个多月后,镇国公带着南方另外三大势力南越国、吴闽国与南齐的国主或首领来到凌城,与南陈一起正式向凌武帝递交降表,归顺凌国。至此,凌国一统天下,凌武帝成为继大陈之后,尽收南北领土的皇帝。
其后,凌武帝宣布寻回失踪多年的弟弟,封其为恭顺王,接着废太子,改立为恭顺王世子,认恭顺王的次子、三子为义子,分别封为永平郡王、永安郡王,抚育宫中。
封镇国公世子为韩国公,抚育宫中,享郡王用度。
吴闽国公主、南越国宗室贵女分别赐婚为恭顺王妃与侧妃。南齐首领的一对双胞胎庶女则成为镇国公的妾室。
此外,凌武帝的三弟黄仁被封为德安公,四弟为寿安侯,五妹戚震天为安国公主,保留震天将军的职衔,为十万禁卫军大统领,拱卫凌城。
完成这一系列的封赏和安抚人心、巩固政权的安排后,凌武帝昭告天下,立后宫姜妃为皇后,姜娘娘所出之子为太子。
此举令天下哗然!
关于“姜娘娘”的出身和身份,前朝早有耳闻,都知道此女出身低微,容貌才干俱平常,但狐媚手段了得,颇得凌武帝宠爱。不过她一直深居简出,鲜少见人,连与其他后宫妃嫔的交集都少之又少,神秘得很。她没闹出什么大的动静,前朝就找不到攻讦她的机会。
没想到这个女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被凌武帝封为皇后,所出之子刚满月便成为太子。
这如何使得!
于是一下子,关于“姜娘娘”的流言蜚语传遍凌城。说她是三嫁之身,不贞不洁,水性杨花,说她是仆役之女,出身低微,不配为后,质疑她所出之子的血统,因为在前太子其实是恭顺王亲子成为公开的秘密之后,凌武帝不孕不育的事实几乎已经盖棺论定,凭什么“姜娘娘”是个例外呢?直指凌武帝受人蒙蔽,头上换了颜色。
如此这般的说法不但在民间流传,好些大臣在朝会上慷慨陈词,对“姜娘娘”极尽贬低之能事,不但说“姜娘娘”不配为后,说她所出之子不配为太子,居然还有人建议凌武帝处死“姜娘娘”和她所出之子,以正清名。
因为凌武帝一直以来对朝臣的态度还算温和,挺重视朝议,所以敢对凌武帝指手画脚的大臣不少。此前太子犯错被抓住把柄,他被大臣们逼着废太子,焦头烂额得只能想方设法转移视线。若非南征确实引开火力,双方的博弈还不能消停。后来凌武帝终于废太子,王公大臣还认为他强不过他们提前低头认输,过继崔家子的提议又一次死灰复燃。
凌武帝阴沉着脸听了几句,突然就从靴间抽出匕首,对着滔滔不绝大放厥词的臣子掷过去——
匕首直接穿过对方的喉骨,凶器之锋利,力度之大,竟使得匕首的尖端从颈后冒出来,一击毙命!
全场哑然。
凌武帝冷冷道:“他们是朕唯一的妻子和儿子,你们竟敢如此大不敬?”
天下终于一统,他成为独一无二的皇帝,正是威望最盛的时候。之前局势不稳,他的精力全放在掌控军队上,朝中全靠黄仁撑着,他不得不暂时放权,让高门士族的人渗透到朝臣中。他正等着这些心怀鬼胎,多次行刺他的人按耐不住,好让他彻底清算。
凌武帝登基八年,终于在立后立太子的问题上露出獠牙,显露杀性。
这么多年的蛰伏,他收集的高门士族的罪证可不止一箩筐,随便拿出一点都能杀得人头滚滚。他已经受够了这些人!
凌武帝当庭亲自动手诛杀朝臣是凌武新元年肃整朝堂的开端。他放出了高门士族犯下的累累罪证,人证物证俱在的,只令刑部走一个审议的过场便定下罪状。他还专挑硬骨头啃,首当其冲的正是一直小动作不断的崔家。当年崔家提出把凌武帝和夸太后放到旁支名下让他们母子“认祖归宗”,如今凌武帝搜罗的崔家嫡支的罪证足以把嫡支掀翻。崔家嫡支的子弟按罪名不同,重则斩立决,轻则夺官去爵,三代不得出仕。此举让崔家嫡支尽废,被崔家家族剥掉族长之位,另选旁支为族长。曾被嫡支提议认下凌武帝和夸太后的旁支也跟着销声匿迹。
凌武帝料理崔家之举有“公报私仇”的嫌疑,但他拿出来的证据太过合理,令人怀疑他蓄谋已久。
很多觉得他是粗人莽夫,仅凭武力和运气当上皇帝的人都暗自心惊后悔,唯恐曾经对凌武帝出手的把柄被抓住,要接受清算。
幸好凌武帝举起大刀一锅端了两个一流世家大族和一个二流家族之后便停了手,且这些用来杀鸡儆猴的家族确实过度越界,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甚至涉及通敌叛国,灭族灭得不冤。
凌武帝这一通杀让自诩聪明又老谋深算的大臣看出他为君的天赋。他或许不够聪明阴险,但自有一套合理的强盗逻辑,使的帝王之术多凭直觉,令人难以掌控。
这时谁还记得立“姜娘娘”为皇后的争议,大多数心里更认定凌武帝只是以此为借口发难,杀人立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天”是谁。
第94章 皇后
除此之外, 反对“姜娘娘”为后的朝臣发现,他们以为毫无依仗的“姜娘娘”不但俘虏了凌武帝的心,还得到以安国公主、镇国公为首的军方势力, 以恭顺王为首的宗室势力,以及以德安公为首的文官势力一致的支持,皇后之位坐得稳如泰山。
后来被收拾老实的朝臣在封后大典上得见“姜娘娘”的真面, 只觉得盛装的她不论容姿还是气度都相当利索大气,眼神清正有力, 不像妖妖娆娆的狐媚女子, 也不是凌武帝一贯喜欢的那种娇小玲珑的风格。有识得面相的臣子评价她“乃名传千古的盛世皇后之相”。
事实证明, 姜皇后十分精明能干。
她立了新的后宫规矩, 给妃嫔带进宫的仆从改籍,统一归到后宫管理, 切断宫妃和侍仆与外界互通消息渠道。宫妃若对此规定有异议, 可安排仆从归家甚至和仆从一起归家。这既是威胁, 也是宫妃出宫归家的一个机会。这一批新进的宫妃谁也没有得到过凌武帝的宠幸。因为凌武帝的魂儿早早已经被姜璃勾走了。她们再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凌武帝摆明了对她们不感兴趣。
真有宫妃选择归家,姜璃立刻兑现承诺,让她们离开皇宫, 且赏赐乡主爵位。
乡主的爵位祭出来, 后宫妃嫔出宫归家的热情立刻多了几分, 但姜璃截止了名额了。若宫妃再想出宫, 必须等三年后或者皇上颁下恩典。有意向的宫妃顿时懊恼自己手脚太慢,没有在皇后放出消息时立刻响应。观望来观望去, 错过了大好机会。
以此为契机, 姜璃慢慢收拢后宫人心。
朝臣对凌武帝有了媳妇后最直接的感观是他的精神气变了!一直以来,凌武帝的俭朴有目共睹,他的日常起居梳洗都是亲力亲为, 打理自己的外表和穿衣风格主打一个随意,名副其实的糙汉子一个,衣服破洞或者打补丁是常事。因他不会要求朝臣和他一样节俭,不会因为朝臣展示的财力多少影响待遇,所以没人陪他一起“疯”。
姜璃当了皇后之后,重新打理了他的外形。她在这方面的眼光比凌武帝高十倍不止。宫里擅长打造皇帝形象和礼仪的能人不少,但他们不懂凌武帝。奢华、精致、繁复,一件衣服要一锭金子,对凌武帝而言是束缚,他穿着这样的龙袍只会浑身不自在,觉都睡不好。简单、干净整洁、合身舒服又能衬得他英武好看,不会花他太多银子的,才是他想要的。
姜璃让针线房整出这样的衣服,凌武帝穿上,再抿了发,剃干净胡子,整个人顿时焕然一新。凌武帝在镜子里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正是他心目中的皇帝的模样,有着不凡的气概,又不会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很接地气,可以令百姓信任依靠。
高层武将对凌武帝的新形象惊为天人,尤其是那些底层、平民出身的武将,纷纷模仿他的风格穿起来。看似不过一身打扮,却仿佛从一无所有到位高权重,他们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其他出身比他们高的文武官同僚看他们也终于觉得顺眼起来,不像以前,这些人大多是穷人乍富的暴发户风,招摇过市辣眼睛又可笑。
刘海缜也极爱这种新的穿衣风格,被凌武帝赐了两身。他穿上御赐的新衣,带着妻妾进宫谢恩时见到姜璃,看她的眼神相当复杂,隐含哀怨。
因为姜璃是他的妻子时没为他费过这个心。他一直以为相比于凌武帝,她对他的感情更深。一套衣服却啪啪啪打了他的脸。
姜璃听到他的心声,在凌武帝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无法对刘海缜解释,只能任他误会黯然。
她没为刘海缜费过这个心是因为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军营里的底层士兵。一个底层士兵不是训练就是种田,见天儿的摔摔打打,沾满一身泥,要什么体面好看的衣服?耐脏耐磨简单便宜才是日常衣着的正解。
刘海缜对她隐瞒了身份,就让姜璃的许多才能无法施展,纯粹自作自受。
凌武帝对姜璃满意得不得了。他就觉得这个媳妇真的娶得再对不过,处处让他顺心顺意。她不再事事亲力亲为,就有更多的时间精力发挥更大的作用。她没有受过传统的贵女教育,和凌武帝一样,能跳出思维的困囿,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新朝的风气。
不愧为大凌国母!
后来朝臣们还发现,这位姜皇后手腕强硬,非常不好欺负,又镇得住人,包括凌武帝。
姜皇后允许后宫妃嫔离宫归家的行为相当惹人诟病,被认为有违后宫规矩,显露霸宠善妒的本性。
凌武帝一统天下后,给他送女人的人又恢复成络绎不绝。有按他曾经的喜好送娇小玲珑美人的,也有按着姜璃的模板送神似她的美人的,什么出身身份都有。最厉害的一个女人,长得和姜璃有九分像,送到凌武帝面前被姜璃看到,把她惊得不轻。若非姜璃很确定她是自己亲生父母的独女,都要怀疑对方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她和凌武帝真的佩服这些放着煌煌大道不走,非要走歪门小道的,有寻这种女人的精力,做什么不能成功?放在正事上,为君皇排忧解难不行吗?
那些像姜璃的女人,凌武帝一个都没收。他已经有姜璃这个正品,她就是最好的,他何须哪些赝品?
那些出身好,来自各方势力的贵女,送上来只为与开国君皇交好的,他也不能收。没几年就到不惑之年的凌武帝很有自知之明。他这样的身形体魄根本不是年轻貌美的黄花闺女服侍得了的。凌武帝所有“正常”的经验都来自伎女,而且体验一直不算好,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年岁越大,越没了兴致。成为皇帝后,为了显得更像个正常男人才纳妃,却没女人能用正常的方式侍候他,连一度十分宠爱的怜妃也只能用其他方法满足他,始终差了意思。
姜璃竟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到终于得劲的良家妇女。哪怕一开始凌武帝觉得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身体很诚实,且越往后越了解姜璃的好处,真香一发不可收拾,变成非她不可。
在这个前提下,若凌武帝收那些贵女,不是结好,而是结仇。好好的闺女,侍个寝就伤了没了,凌武帝不得变成杀人狂魔?让他收来白养着,他又不舍得米饭。干脆自己十动然拒,或者赐给王公大臣,恭顺王和镇国公得的最多。
至于那些没有什么干系、娇小玲珑的女子,凌武帝仍然很喜欢,若收下了,也勉强舍得浪费一些米饭养着。她们无法侍寝,可以换上不同的衣服,给他表演歌舞。他挺爱看的。这大概是凌武帝唯一一个比较出格且一直持续着的爱好。
而姜璃终于搞懂他是什么心理。
其实就是手办收集癖。
娇小玲珑的,可以换装,会动的“人型玩具”,可爱极了。
姜璃让工匠做出一批关节可以动的,更娇小玲珑的真.人型女娃娃,附带一盒子漂亮的小衣服,再特意辟出一个小房间,放三个靠墙的多宝阁,把娃娃放进去,以此作为生辰礼送给凌武帝。
此后直到凌武帝驾崩,后宫没再进过新的妃嫔。
世人皆言姜皇后御夫有术。
凌武帝的亲弟恭顺王世子、次子、三子,镇国公长子乃至后来的安国公主之养女、德安公之养女均抚育宫中,认姜皇后为母,长大后成为大凌的栋梁之材。
姜皇后所出太子苟晖外貌脾气像足了凌武帝,脾气暴躁易怒,力大无穷,一度令凌武帝束手无策,恨不得把他塞回娘胎。姜太后聘安国公主养女戚野为太子妃,每当太子不受控制,任戚太子妃武力镇压,渐渐掰回太子嗜暴习性。
大凌朝新凌武二十年,凌武帝驾崩,太子登基,为盛威帝,册立戚太子妃为皇后,晋姜皇后为姜太后。盛威二年,皇帝以戚皇后无子为由,迎德安公养女黄氏为贵妃。戚皇后愤而离宫,纵马落崖而逝。盛威帝闻讯,怒杀黄贵妃,吐血而亡,终年二十一岁。
盛威帝无子,朝臣上奏姜太后,请立恭顺王为帝。恭顺王世子以恭顺王大不敬,蓄意谋反为由,大义灭亲,与镇国公联手,提议改立恭顺王次子,永平郡王之子苟澈为帝。姜太后准之。苟澈七岁,登基为安和帝,因年幼无法理政,姜太后加封为昭明太后,垂帘听政。
镇国公夫人陆瑶参与谋反,镇国公休妻,与其割袍断义。昭明太后判其秋后处斩。
陆瑶临死前求见昭明太后。
这个时候,凌武一朝与姜璃亲近的心腹大臣已经十去八.九,如安国公主、德安公、寿安侯都已经去了。他们是草根出身的开国功臣,打江山的时期不是耗费太多精力,就是受伤无数,到了晚年暗伤加剧,身体变虚弱就容易撒手人寰。
只剩下镇国公刘海缜在苦苦支撑。凌武帝活着的最后几年生了几场大病,健康状况每况日下,曾暗中把姜皇后和太子托付给他。刘海缜始终记着他们的兄弟情义和曾经与姜璃的夫妻之情,像一座可靠的山一样支持着苟家皇族和姜璃这个皇后。
他与陆瑶夫妻离心,渐行渐远皆源于此。但姜璃同样没有忘记陆瑶的不安分,孩子们最终闹成这个样子,她“功不可没”。
姜璃见了陆瑶一面。
作者有话说:
PS:凌武帝患的是超雄综合征,难生育,会一定遗传几率。没有科学干预的话,容易出暴君。干预得当基本与正常人无异。
第95章 晋江更新 番外一(主
番外一
这些年, 凌武帝和镇国公刘海缜始终维持着亲密互信的君臣关系,兄弟关系。他们除了在抢夺姜璃这件事上有些龌龊,其他一切都特别好。凌武帝哪怕经历过六弟的背叛谋反, 仍愿意全心信任这些义弟义妹,心胸广阔得令人叹服。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安国公主、德安公、寿安侯效忠他至死, 刘海缜把忠君报国始终放在生命中的第一位。
姜璃是皇后,陆瑶是镇国公夫人, 即使两看生厌, 这些年两人也没少见面。
跟凌武帝惧内, 独守着姜璃一人不同, 刘海缜不但有陆瑶这个正妻,还有身份高贵的一对南齐双胞胎妾室宝菱宝珠, 另纳妾数人, 后院不算太平。陆瑶是刘海缜的救命恩人, 以政治形势和恩情相逼嫁进镇国侯府。刘海缜本对她无意,娶了她之后与她相敬如宾,夫妻情分不深。宝菱宝珠妩媚美艳, 其他妾室温柔恭顺, 刘海缜偏爱她们多些。
陆瑶对此并不在意。她选择嫁给刘海缜从来不是因为喜欢他想要得到他的情意。她看中的是他的身份和他的精明能干, 大权在握。南陈皇室害她一家, 特意留她一命以示仁慈,以为她一个弱智女流孤立无援,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认命。她偏不认命, 发誓报仇,终成了灭亡南陈的推手,让南陈皇室沦为亡国奴、阶下囚。
英武郡主的威名, 响彻大江南北。
南陈皇室罪该万死,陆瑶从不认为她有错,更自傲于她的成就无别的女子能及。她是凌国一统天下的功臣之一!她有能力成为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哪怕要对姜璃屈膝行礼,陆瑶心里也是骄傲的,丝毫不认为自己比不上姜璃。姜璃能成为皇后只是因为运气好,跟对了男人,还生下了当今皇上唯一的儿子。但凌武帝只是一个空有武力,傻里傻气的莽夫,且等以后……
这一等,陆瑶等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她和刘海缜的关系从相敬如宾变成相敬如冰。她的身体在多年的密谍生涯中已经坏了,无法怀孕。来自南齐的宝菱宝珠相当受宠,也没有怀上孩子。这么多年妾室中倒是有怀孕的,但只生下两个女儿,对陆瑶毫无作用。刘海缜的嫡长子跟着生母姜璃住在宫中,他也一并把两个女儿送进宫抚养。
刘海缜前后镇守了南边十年,除陆瑶与宝菱宝珠,其他妾室轮流跟随侍候。陆瑶并未多想,她投靠凌国,于南陈是叛国罪人,南陈亡国,南边却仍有南陈旧臣势力。一旦陆瑶重新回到南边,他们不会放过她。
宝菱宝珠却告诉她,刘海缜不让她们回南边,忌讳的是“敌国异心”。他是大凌的实权大将军,深受凌武帝信重,即使出于政治目的娶她们,也不会真心信任她们,时刻警惕着她们用间,威胁大凌的政权。她们生为敌国之人,一辈子都无法甩掉这个烙印。刘海缜不会亏待她们,会拿她们当吉祥物一般供一辈子,因为她们是和平统一的象征,但不会让她们怀上刘家的子嗣。
陆瑶花了半生的时间背叛生养她又令她痛苦的南陈,刘海缜用后半生的时间坚守他对大凌的忠诚。
所以很早以前陆瑶就知道,她无法从刘海缜身上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她几乎是本能地把目光投在恭顺王苟闻身上。
凌武帝年纪大且子嗣艰难,膝下仅有姜璃所出的小太子。小太子一旦夭折,皇位的继承自然落到胞弟恭顺王和他的子嗣头上。
恭顺王俊美风流,爱宠无数,尤爱招惹有夫之妇,是凌城的男人公敌。道德家们称他为“前陈遗毒”,认为他身上集合了许多前朝贵族的不良习气。无奈他身份贵重,仗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尽收女子芳心,真正招惹上的贵妇一般也是风流彪悍,其夫不敢张声。即便引来纠纷,也有一大堆女人宠着护着,好不得意。
恭顺王子嗣无数,但公开承认的只有世子和次子三子,其他孩子按着前朝的惯例,随母划定身份。恭顺王一概不管不问,非常任性无情,可仍有无数女子对他趋之若鹜。
刘海缜时常不在凌城,让府中女眷独守空闺。宝菱宝珠是南齐贵女,自有倚仗和傲气,悄悄与恭顺王暗通款曲。在她们的引荐下,陆瑶并没有太费劲便与恭顺王搭上线。
恭顺王知道她们是刘海缜的妻妾,不但不害怕,还对她们更感兴趣。便是自诩心硬如铁的陆瑶,有时也会陷在他的甜言蜜语中难以自拔。恭顺王是第一个让陆瑶尝到情爱滋味的男人。
更令陆瑶惊喜的是,恭顺王比刘海缜更有野心。
但到最后,陆瑶不得不承认,她被恭顺王迷了心窍,跟睁眼瞎似的忽略了他的无能。一个连毒杀太子都犹豫了数年的男人,一个被姜皇后瞪一眼立刻露出色与魂授神情的男人,一个能说出“你们都不如我漂亮,跟你们在一起永远是我在受委屈”的男人,一个好不容易熬到凌武帝驾崩,犹豫了半天被陆瑶一句“你不想要姜璃了”刺激到,终于决定站出来争权,立刻被儿子快狠准地砍掉脑袋的男人……
陆瑶这辈子最无法理解的人是姜璃。她不明白这个出生身份比她低得多,曾经被她轻易抢了丈夫的低贱女人凭什么已经年老色衰了,依然让人念念不忘,拼死争夺维护。
她的“情人”这辈子鼓起最大勇气的雄起是为了姜璃,她的丈夫在出事时毫不犹豫站在姜璃,舍弃她把她推向死亡。
如今,因为有她丈夫的支持,姜璃仍是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太后,陆瑶成了将死的阶下囚,满头灰发,蓬头垢脸地深深伏跪在她脚下。
陆瑶甜蜜地淬着毒道:“姜氏,你的儿子死了,你高兴吗?”
姜璃道:“你拼命求见我,就为了说这个?你忘了我还有三个儿子,皇帝是我的亲孙子?”
陆瑶的笑容陡然僵在脸上。事实上,姜璃不止还有三个儿子。这些年她抚养了太多孩子,大部分都懂事成才。尤其是恭顺王世子,如今的宁王,从曾经的太子之位掉下来,所有人都以为他很快会没命,偏偏他成为恭顺王世子后只荒唐过一阵,交到姜璃手上抚养后很快就变好了,之后成了姜璃的死忠,叫“母后”叫得比太子还响亮。
相比之下,太子反而是姜璃孩子中最不成器的,却因为出身太高牢牢占住了太子之位,在凌武帝驾崩后又顺利登基。
姜璃不缺孩子。她为恭顺王和刘海缜都生过孩子,还是儿子。陆瑶为了挽回刘海缜提出过把刘简从宫中接回镇国公府抚养,刘海缜置若罔闻。她为了讨苟闻欢心,也尝试过对他的儿子们示好,苟闻第一次对她动了手,警告她离苟兆和苟鸣远一点。
——恭顺王和刘海缜都是为了孩子才对姜璃好。
姜璃摇头,已经失去了听陆瑶说话的兴趣:“你没有生养过,不懂如何做母亲,不会明白做母亲的心情。”
自从陆瑶报了家仇,成为镇国公夫人后,也许是因为飘了,她的心声再不掩饰,还会疯狂输出。她野心勃勃,想撺掇刘海缜谋反,但愣是无法在刘海缜身上找到突破口。她身子坏了无法生育,想控制刘海缜的子嗣威胁他,偏一直无法如愿。后来和恭顺王有了“私情”,她终于有了正常女子的心思,患得患失,想拥有更多吸引恭顺王的筹码,特别嫉妒那些给恭顺王生过孩子的女人,最恨姜璃。
姜璃很知道怎样打击她最扎她的心,摆摆手,让宫人带陆瑶下去。
陆瑶挣扎着疯狂叫道:“姜璃,你比不上我,这辈子是我赢了!我赢了!”
姜璃:“……”
总觉得苟闻把好好一个野心勃勃,冲劲十足的奇女子玩坏了。当初刘海缜的妾室勾引他,他就兴高采烈地告诉姜璃,刘海缜后院起火。连陆瑶都找上门的时候,他更是乐疯了!
苟闻觉得刘海缜抢了他媳妇,如今天道好轮回,他也染指了他的妻妾,一报还一报。
……刘海缜对此也是知情的。不过自从知道最尊敬的大哥和心爱的媳妇有染后,他对这种事的承受阈值已经大幅度提升,甚至有些庆幸妻妾,尤其是陆瑶的出轨。他对陆瑶委实无法产生感情,一回到府里就被她盯着“上进”,无奈又厌烦。因为她只是旁敲侧击,意有所指,从来不说实,又没真的干出谋反的事,他也动不了她。她寂寞难耐也好,别有所图也好,外出找个情人,不再把所有钻营的劲放在他身上,他就想烧高香了。
再说,苟闻很得意能抢了他的妻妾,又怎么知道他抢来的是女人还是催命符?
姜璃宽宏大量,看在两个儿子的份上不再记恨苟闻。刘海缜却始终记着害得他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是谁。若非苟闻对姜璃心存歪念,他们一家人何至于此?
只能说,论心机手段,苟闻拍马都赶不上刘海缜半分。他的死,源于陆瑶数年如一日的撺掇,却绝对有刘海缜在背后做推手。
虽然与姜璃无关,但她也挺乐意苟闻下去陪陪苟烈。有苟闻这个讨人厌的弟弟跟着,哪怕苟烈为这么快见到儿子伤怀,大概也伤怀不了多久。日常打一顿儿子,打十顿弟弟,想来他不会太无聊。
姜璃对陆瑶道:“原想劝海缜看在你对他的救命之恩份上,答应把你葬入刘家祖坟,如今看来是不必了。你不容于大陈,大凌又没有你的归处,便把你丢到乱葬岗,融入天地吧。”
第96章 晋江更新(补全) 番外二 小
番外二小剧场
(一)金子是最顶的
鉴于姜璃换丈夫的经验相当丰富, 已经处于“得之可以,不得随意”的状态,凌武帝常常担心自己没讨得媳妇欢心, 被一脚踹开。他的两个怨种弟弟在经历了新一段的婚姻后不但没有忘记姜璃,反而对她更加念念不忘,时刻准备着一旦姜璃和凌武帝闹翻, 他们立刻接盘,挽回姜璃重新开始。
凌武帝危机感非常强, 力图往二十四孝好男人发展, 讨教的对象是四弟闻药。闻药的“媳妇”是安国公主兼震天大将军戚震天, 一个不太像女人的女人, 狂热的军事爱好者。一件新式武器比任何男人都更吸引她。闻药和她维持着长期的肉.体关系,虽然一直没有拿到名分, 但双方都默认对方是伴侣。闻药文弱修长, 不善武, 酒量差,完全不是戚震天喜欢的类型,偏偏能一直巴着戚震天, 没有被踹, 还时常得到戚震天的心疼爱护, 讨好“媳妇”的手段杠杠的。
闻药教给凌武帝两招, 第一招是不能吝啬,要经常按着媳妇的喜好送礼物。所谓礼多人不怪, 拿人手短, 付出越多,送到她不好意思,觉得无以为报, 可不就只能以身相许吗?第二招是装可怜。不要担心没有男子气概,女人会崇拜仰望强大的男人,但真正心疼的是男人可怜软弱的一面。有什么可怜的身世际遇拿出来装一装,让女人心软怜惜,产生想要照顾“你”的冲动,那就成了。
凌武帝把私库给了姜璃任她取用。平了南边的势力后又缴获一大笔财物,留了二成自用,一样给了姜璃处置的权力。
姜璃一直没有乱用过。
凌武帝从四弟那里取过经后,从私库里拿出金子打成金灿灿的头面送给姜璃。这套头面的重量合起来足有五斤,姜璃戴久了会觉得压脖子,且款式土里土气,戴出去会惹人发笑。
姜璃高调称赞了凌武帝的心意,毫不介怀地戴着这套头面在新年大宴中露面。
这粗糙风让已经接受姜皇后品味不俗,比凌武帝更像正常人的王公大臣及其内眷:。
皇后您终于被凌武帝同化了吗?
等听到姜皇后炫耀这是凌武帝“亲自”给她打的头面,大家表示理解。拍龙屁嘛,连精明能干,御夫有术,得独宠的皇后也不能免俗。
知道姜璃被人嘲笑了,凌武帝私底下找她认错,说起小时候被生母抛弃,挨饥抵饿,与乞丐抢食的悲惨经历,说到伤心处,还红了眼睛,猛虎落泪。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块头,硬是作沮丧委屈状。
姜璃:“……”
姜璃:“安国跟我说过,你们认义兄弟、兄妹之初,你带着他们做地痞,以保护乡里之名到处收银子。你跟他们说,凌城是你从小打下的地盘,你从七岁开始跟乞丐抢食,十岁成为凌城的乞丐头子……二弟比你大十几岁,因为打不过你,只能做你的乞丐军师。”
夫妻俩四目双对。
凌武帝收起眼泪:“你何时和安国变得这么熟?”
姜璃道:“志趣相投?”
当年的“凌城八怪”最终活了五人,个个成家有儿女。老三黄仁是太监,娶的妻子是曾经与他对食的老宫女,受过战乱的折磨,人木木呆呆的大二不出门,除了黄仁害怕见生人,和养女也处不好,只能送到宫里托姜璃抚养。毕竟姜璃生养了四个儿子,个个生龙活虎,茁壮成长。老八娶的南陈郡主更不用说,南陈密谍害得她死了多少军中兄弟?没偷偷摸摸爬到镇国公府拧断她的脖子已经是她有大局观了。像刘海缜这种能忍人所不能忍的,老五都懒得理他。
一众兄弟中只有姜璃这个大嫂是好人,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视她一个女人不婚不育,死抓着军权不放是异端,应该浸猪笼,安国公主不亲近她亲近谁?
于是凌武帝使出的一套讨好媳妇的连招就这么水灵灵地垮掉了。
姜璃忍俊不禁:“你送的头面我很喜欢。”
凌武帝臭着脸道:“你不必哄我。”
姜璃道:“若你存心想送我金首饰,我教你画花样。若你只是为了哄我开心,直接送金子就行。”
凌武帝塌眼皮,支起耳朵:“金子不会太俗气吗?”
姜璃道:“有金子,人心才踏实。逃难的时候,金子最有用。”
凌武帝双眼一亮,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为媳妇的肯定感到高兴。
可不是这个道理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比金子更实在的呢?当上皇帝后非要了解什么高贵风雅,事事都要衡量一下是否符合理念、审美,呸!剥光了衣服,难道谁会不是人吗?
自己是什么成色心里没数,非要附庸风雅弄成个四不像的样子。凌武帝是不认同的。
媳妇不是这种人真的太好了!
凌武帝动情表白:“媳妇,你果然是我的知己。”
姜璃道:“你减税不是缺银子吗?我帮你赚点,如何?”
天下一统后,百废待兴,需要休养生息,处处都要用钱。凌武帝节俭,揽财又有一套,开源节流都做到了,但银子来得快也去得快。户部天天捂住口袋喊穷。
如果有赚钱的方法,凌武帝很愿意听一听。
姜璃的赚钱计划是戴着金子打造的头面在新年大宴上转了一圈后临时想到的。因她是皇后,还是对凌武帝有影响力的受宠皇后,见她戴金子,好些夫人小姐已经在席上交换信息,要准备些金首饰迎合帝后的“喜好”。
她想的是利用她和凌武帝的名人效应,抬高金价赚一笔。凌武帝是私库里可是有不少金子。因为恢复和平后,权贵阶层的买卖增多,放出的金子多了,金子的价值就下降了,让凌武帝相当郁闷。
正好让他们可以低价收购凌城的金子,再刮起一阵金饰风抬高金价,然后高价卖出金子,赚差价。
凌武帝听得一脸懵,不是很懂,但直觉信任姜璃,觉得可行。姜璃这些年陆陆续续的都在做生意,还做得风生水起,对买卖特别懂并不奇怪。只是待在后宫没有太多她可以发挥的空间。
凌武帝让姜璃放手干。
姜璃转手给他赚来百万两银子,自此开启她参政的路子。皆因除了对媳妇的宠爱纵容之外,凌武帝实在无法拒绝金子的诱惑。家产都交给媳妇管着,对头!
以致于后来姜璃成为姜太后之后垂帘听政,朝臣们也接受良好,不敢得罪姜太后。因为哪一部都承受不住没有拨款的威胁。
(二)倒霉催的恭顺王
苟闻被凌武帝封为恭顺王,虽然封号不好听,但不止保住了小命,还实现了心里的妄想,按道理来说,心情不要太美。
然而,这个王爵是用媳妇和两个儿子换来的。凌武帝堂而皇之地占了他的媳妇和儿子。以他的吝啬和对他这个弟弟的厌恶,“恭顺王”不过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头衔,除了一个三进的房子和十两的月例,什么都没有了,像打发乞丐一样打发他。
夸太后听闻他的悲惨遭遇心疼不已,支援他每个月五两……苟闻还要养起前太子今世子,之前没养过一天的大儿子苟盛以及他的一大堆妻妾。
苟闻毫不犹豫遣散了苟盛的妻妾。苟盛的妻妾原本就是看在他的太子身份上才嫁给他。苟盛为太子时行为荒唐,让她们受了不少侮辱和委屈。如今苟盛的真正身世曝光,他从太子之位掉下来,即使暂时保住性命,日后的前程也尽毁。苟闻让她们有了别的出路,她们都是有身份的人,立刻抛弃苟盛,离开恭顺王府归家。苟盛顿时变成光棍一条。
苟闻靠正妃·吴闽国公主和侧妃·南越国宗室贵女的嫁妆过活。苟盛跟侧妃偷情,让苟闻戴了绿.帽。
苟闻靠脸和甜言蜜语获得女人的欢心,苟盛比他更年轻更聪明,哄骗女人一骗一个准。苟闻要找苟盛算账时,连正妃都挡在苟盛前面,跟他说苟盛只是个可怜的孩子——今年才十六岁。苟闻亏欠了他,该对他宽容些。
苟闻:“……”他再宽容些,连你都被他骗上榻了。
妻妾和苟盛,他一个都动不了,只能把人丢回给凌武帝。苟盛连小继母都不放过,再让他待在恭顺王府,只会让丑闻成了王府的标志。
他们苟家皇室不能因此坏了名声,虽然之前已经被苟盛败坏得够多了。凌武帝不能不管,但他太忙了,只能交给姜璃管。
姜璃其实想杀了苟盛了事,因为他已经坏到根子上,凌武帝和苟闻都不会有意见。夸太后或许会有一点不舍,但苟闻绝对能把她哄好,让她放弃苟盛。
苟盛活到如今,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危险。
强弱、攻守易位,姜璃最终下不了手,不抱任何希望地试图掰正他。
苟盛俯首帖耳,成为姜璃的狗腿子。
苟闻甩掉了这件包袱,无甚野心,一头扎进女人堆里,与有夫之妇勾勾缠缠。如今高高在上的地位他有,这些女人玩得开又有钱,正是他愿意去尝试的生活模式。
姜璃不要他选了凌武帝这个糙汉绝对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但日子一长,苟闻常常揽镜自照,再看其他女人越来越不是滋味。凌城没有女人长得比他更好,他哄女人的功力比女人哄他好上百倍,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是女人服侍他,还是他服侍女人?
看姜璃和凌武帝过得和和美美的——为什么这个女人跟哪个男人都能过得和和美美?他那个五大三粗,不懂温柔体贴,不懂甜言蜜语的兄长,若非是个皇帝,哪里留得住女人?外面千娇百媚的女人那么多,怎么他就只守着一个老女人不放?被姜璃治得死死的?
再看他,家里的妻妾不理他,勾.搭的女人来来去去,他厌倦,对方也厌倦。随着年纪增长,他不由自主开始修心养性,女人也开始隐隐嫌弃他不中用,不愿意再为他花银子。若非已过世的夸太后分了一半体己给他,王爵份例提到每月二十两,苟闻又得回到“穷困潦倒”的日子。
唯一愿意长期资助他的只有陆瑶,咳,即刘海缜的第二任正妻。苟闻与她扯上关系纯粹是为了报复刘海缜抢了他的姜璃,之后一直维持着关系,则大概是因为陆瑶看中他的身份,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期待。
苟闻从小与凌武帝不对付,懂事起就拿他当奴仆使唤。凌武帝发达了,握着他的生杀予夺之权,苟闻对他有一百个不满意却只能忍气吞声,心里不是不憋屈。但几十年过去了,苟闻不是没有挣扎过,却越挣扎越无力,连媳妇孩子都丢了。便是他真能成功,抢了凌武帝的位置,他有能力把江山社稷的担子扛起来吗?
他扛不住。
论实权能力,镇国公刘海缜比他强多了。若刘海缜被陆瑶挑动,她用得着找他吗?
还不是刘海缜不甩她,她才来找他吗?
——因为他看起来比刘海缜蠢?
以苟闻对陆瑶的了解,若他也不应,她会继续找别人。
与其等有一天某个男人终于被陆瑶推动,不如他来假装一下,拖一拖。他两个儿子都养在宫里,破例封了双郡王。他这辈子的依靠在宫里,不在恭顺王府。他死活看凌武不顺眼,但他当庇护一家人的大树,为了养他们累死累活,也挺好的。
苟闻唯一犯的错,就是在凌武帝驾崩后,他看着守了寡的姜璃,神推鬼使地口嗨了一下,表示想做皇帝。
然后,他那倒霉催的好大儿,抽出刀快狠准地嘎了他。
苟闻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瞬间,想的是,如果当初没有和姜璃和离就好了。
安安分分做个赘婿,等某一天和凌武帝相认,让这个讨人厌的兄长捏着鼻子封他为王,当上人上人,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多好。
(三)无奈的姜璃
在进入这个时空时,系统告诉她气运之子不育不孕,而她的金手指之一是“好孕十连”,姜璃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心存侥幸,以为能逃过“生子”这一劫。但又非常清楚,她的任务目标是做皇后的话,育有一个皇子对于完成任务非常有帮助。
凌武帝的状况又非常特殊,等于摊出一张明牌。只要她生下他的孩子,她的皇后之位,她儿子的太子之位,基本稳了。
可是孩子是血缘联结,对姜璃来说充满了不确定性,是机会也是挑战。且凌武帝还有一个“子嗣不肖,使大凌二世而亡”的结局。
若没有姜璃,观前太子苟盛的所作所为,正好应了这个结局。换成姜璃与凌武帝的亲子,会不会也应了这个结局呢?
太子苟晖正是在姜璃的这个疑虑下诞生的。
他的心性脾气早早显露不适合继承皇位的特质,可是凌武帝不死心,对他教养严格。后来见戚太子妃能压得住他,便促成了他们的婚姻。
姜璃能看出苟晖对凌武帝的不服与对戚太子妃的厌恶,像看着既定的命运朝着正确的方向狂奔,而她无能为力。
姜璃早已经调整好心态去接受任何结果。
但当那个结果到来时,她还是伤心自责了,为苟晖和戚太子妃的悲剧感到可惜。她自责她应该早些看出苟晖患有超雄综合征这个病情,及时干预,也多引导戚太子妃帮他。戚太子妃于苟晖,就像她于凌武帝,都是能慢慢成为特例一般的存在,让他们变得更好。
为此,姜璃与系统达成一项交易。
第97章 情浓
大雍朝昭元三年春, 沧北临颍县郊野的山林深处,立着零星几排人去楼空的农舍。
沧北是边关重镇,临颍县位于沧北偏西的方位, 是沧北的农耕地之一,不过因为土地出产不丰,从古至今皆不受重视, 加之近年屡遭兵祸,留在县里的人死的死, 逃的逃, 人口越来越少, 到了郊野, 这种情况更甚,相邻的几条村子, 居然只余下几户人家。
去年年初北蛮攻破潼平关, 又攻破沧北, 挥兵南下,一路烧杀抢掠,大雍百姓死伤无数, 还活着的人无不慌忙逃窜。临颍县也是被掠劫的县府之一, 但由于位置较偏, 躲过了大规模的进攻, 只有一两支蛮兵经过,抢掠了一番便离开, 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但经此一役, 县中百姓也是吓破胆,纷纷离开。
后来刚登基两年多的昭元帝御驾亲征,率领大军击退蛮军, 重夺潼平关。百姓高呼万岁的喊声未落,昭元帝遇刺身亡,军中大乱,蛮军卷土重来,再次与大雍军发生激战。潼平关得而复失,大雍军退守大兴县,与蛮军对峙。双方交手数次,胜负各半,战事陷入胶着状态。
边关烽火连绵,大雍的帝都上京同样因为昭元帝的驾崩闹得兵戎相见、人仰马翻,整一个天下大乱的节奏。
外头兵荒马乱,山林深处的农舍被围了起来重新修葺,内部焕然一新,外面也栽种了三棵桃树,搭起赏景的小亭,悠然雅致,宛如桃源一角。
三月的沧北,凛冽的朔风余威犹存,终于遇到一个暖和些的日子,驾崩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使得新帝匆匆登基的昭元帝李堰李长青裹着厚厚的长袍,温柔地扶着姜璃到亭中赏景。
昭元帝今年二十八岁,乃先帝和先皇后的独子。先帝与先皇后伉俪情深,先帝独宠先皇后,不沾二色。昭元帝是二人爱子,从小被封为太子,受尽宠爱。他天资聪颖,相貌出众,身材健硕修长,允文允武,潇洒风流,是上京贵女的春归梦里人。
昭元帝有流连花丛的本钱,却与先帝一般洁身自好,自十六岁对庆阳侯府的嫡幼女钟灵一见钟情后,便立志要娶她为妻,与她相伴一生。
钟灵人如其名,生得明艳动人,钟灵毓秀,先帝与先皇后原本对这桩婚事乐见其成,早早给小两口赐婚。不想临近婚期,太子妃突然换人,换成先皇后的侄女萧氏。当时昭元帝只是太子,被疼爱自己的父母按头娶了不喜欢的女人,极为气恼。为了表示不满抗议,他冷落太子妃萧氏,流连花丛,不问政事,从事事优秀的太子堕落成浪荡纨绔。
如此硬扛了两年,帝后无法,只能点头应允钟灵入东宫,成为太子侧妃。此时的太子已有三子两女,皆是身份不显的宫女所出。钟侧妃入东宫后,得太子专宠,几乎包揽了太子余下的子嗣,八年间生下四子一女。还是先皇后看不过去,与太子深谈了一场,太子才与太子妃有了几次夫妻之实,太子妃生下两女,夭折了一女,膝下只剩一女。
钟侧妃的盛宠人尽皆知。
到先皇后薨逝,先帝伤心过度随之驾崩,太子登基为昭元帝,虽封太子妃萧氏为皇后,钟侧妃为珍贵妃,但仍专宠珍贵妃,后宫形同虚设。
若无意外,以昭元帝待珍贵妃之心,哪怕两人中间横着一个萧皇后,珍贵妃无皇后之名有皇后之实,后宫权柄尽付她手。她所出的孩子中,必有储君。她和她的孩子是大雍未来的主人。
但意外发生了!
昭元帝“死”于边关,他视为亲弟的堂弟泰安王逼宫谋反,以主少国疑为由,窃位登基为佑德帝。昭元帝的后宫中,珍贵妃率先俯首,叩拜新帝。佑德帝纳珍贵妃为妃嫔,册封为皇贵妃。
昭元帝听闻此事,化身为定安小侯爷萧长青,与已怀孕五个月的姜璃相见,并切切追求。
姜璃只是一个纯朴无知的小农家女,家里三代皆为农。她的父母是老实交巴的农人,生了四子一女。姜璃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他们的年纪分别是二十岁、十八岁、十四岁、十一岁,她夹在中间,是唯一的女儿。父母身体康健,勤俭节约,哥哥弟弟也基本长大成人,没有哪个好吃懒做,家里的光景是一天比一天好。姜璃生为女儿身,虽然是农家口中的赔钱货,但因为是唯一的女儿,父母兄弟也稀罕她,待她甚好。又因为家里有足够的劳力,姜璃不用跟着男人们下地,长大后便跟着退下来的娘一起在屋前养鸡种菜,活儿十分轻省。与村子里的其他女孩子相较,她的生活像泡在蜜罐里似的。
到了适合谈婚论嫁的年纪,姜璃以为她的人生巅峰最高不过是嫁给村里唯二的秀才公之一刘秀才家的童生儿子为妻,从此摆脱农妇的身份,成为读书人家的人。
她做梦都想不到她会和定安侯府的小侯爷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那可是县太爷见了都要卑躬屈膝的人物。
事情要从姜家和县府大人家的渊源说起。
沧北临颍县经历战乱后换了县府大人。姜璃跟着母亲到新上任的县府大人家送菜时遇到县府太太,县府太太见她的面相与女儿有几分相似,对她一见如故,时不时拉着她说几句话,赏些碎银尺头,让姜璃受宠若惊。
那时姜璃一家视此为天大的荣耀。没想到这段渊源险些给他们带来灭家之祸。
五个月前的某一天,姜璃如往常一般送菜到县衙,临走前却被县府小姐的丫鬟强行带去沐浴更衣,喝了一杯茶后,神志便模糊起来,身体又麻又热。
朦朦胧胧之间,她被带进一个房间,上了床,不久后,一具火热结实的男性身躯压上来,之后便是漫长的滚烫与痛楚。
姜璃彻底晕死过去后,是被一盘冷水泼醒的。县府小姐厌恶地看着她,给她两个选择,一是守口如瓶,带着一百两回家后自杀,只要死了,此事一了百了。二是,全家一起去死。
“你已经没了清白,不死还留着何用?”
姜璃至今还记得县府小姐说过的那些恶毒的话,还有她居高临下,看着她仿佛看一只随时可以辗死的蝼蚁一般的眼神。
她记忆中高贵美好的县府小姐,让她曾经因为有几分肖似她而深以为荣的县府小姐,明明面目还是那么美,在她的眼里却一下子变得扭曲狰狞,令她恐惧绝望,抖如筛糠。
姜璃浑浑噩噩从后门走出县衙,彷如行尸走肉,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是必死之人。姜家一家不过是升斗小民,拿什么与一县父母官斗?她一个人去死,总好过全家去死。
怀着一腔悲愤,回到家后,她关上房门,上吊自缢。
若不是母亲及时发现将她救下,姜璃已经死了。
十六岁的少女,自杀的勇气也没有那么多,被救下之后,泣不成声地对家人说出惨痛的遭遇。全家都悲愤痛心,又束手无策。
先不提民与官斗如何斗得过,这事儿只要宣扬开了,姜璃与姜家也毁了,旁人的指指点点足以令他们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最好的办法,竟然依旧是姜璃去死。她一死,所有人都不用愁了,一了百了。姜家人不忍说出这种话,姜璃自己想明白了。
正当姜璃心如死灰之际,有人找上门,告知姜家人,要了姜璃身子的是一位比县府大人更尊贵的贵人。在这位贵人决定姜璃的去留之前,姜家人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一家都有杀身之祸。
传话的人来去匆匆,仿佛根本没把姜璃放在心上,此后也再不登门,姜家人渐渐从惶惶不可终日变得将信将疑。这个时候,姜璃被诊出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对方的人才再次出现,派了一男一女住进姜家。到姜璃怀孕五个月时,她被接出姜家,带到郊野林子的农舍里安置,保护她的人一下子增至百人。一旦有异动,这些人会立刻护送她离开。
这时的姜璃才知道那个要了她身子的男人,是定安侯府的小侯爷萧长青。
这位小侯爷受了极重的伤正在休养,人又高又瘦,精神也不太好,满脸忧郁黯然,但仍能看出通身的尊贵雍容。
姜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农女,虽然长得不错,但与这等神仙般的男子相比,卑贱得还不如他放在脚下的盘子。她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能与这小侯爷有肌肤之亲,是她赚了。
她以为萧长青找她,是想叫她打掉肚里的孩子,因为她的身份实在不配给他生孩子。他应该非常看不上她。
不想萧长青待她相当有礼,先跟她道歉他是被人所趁,才把她当成别人亲近了,然后恳请她留下腹中的胎儿,因为那是他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姜璃咬着唇怯生生问:“那我呢?你们准备怎样处置我?”
萧长青神色微柔,带着歉意道:“我家中已有正妻,在名分上,恐怕要委屈你居于妾位。但你腹中孩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绝不会亏待于你。”
姜璃眼眶一红,委屈道:“我没想过做人小的……你让我考虑一下。”
萧长青连眼神都柔和起来,看着她,又仿佛透过她在看什么人,温声道:“除了名分之外,若有其他要求,你可以大胆提出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照顾你和孩子的机会。”
姜璃什么时候被如此出色尊贵的男子温柔对待过,瞬间涨红脸,心里泛起涟漪。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来罗~~~~本章随机发红包,感谢各位宝子的支持哦!!!这次的故事,男主是古代好男孩被挚爱绿了怀疑人生黑化,女主比较岁月静好,大概~
第98章 恋慕
姜璃出身低, 才智平平,唯一的优点是长得好看,容貌在村里算是拔尖的, 但出了村,与外面那些光鲜亮丽的官家小姐或者乡绅富户家的小姐相比就泯灭众人了。家里人从不指望她攀高枝,她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
萧长青提出纳她为妾, 姜璃“单纯”的脑袋第一反应是做小的不易。毕竟小门小户的基本都是一夫一妻,在姜璃有限的见识里, 她认识的做妾的女人很少, 因为头上有大妇压着, 过得也不好。如同村的桂花姐姐, 进了县里的富户家做婢女,后来成了当家老爷的妾室, 回家时穿金戴银, 但姜母与桂花姐姐的娘交好, 知道桂花姐姐生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她在主母身边立规矩,跪得膝盖长年都是青紫色的, 不到三十岁走路已经一瘸一拐。
萧长青长得好出身好, 人看着也不错, 但想到自己有可能变成桂花姐姐, 姜璃心里就害怕。
所以尽管她和萧长青有过肌肤之亲,已经怀上他的孩子, 好像逃不掉了, 她仍没有一口答应做他的妾室,只说考虑。
萧长青没有放她回家,让她继续在他的山林农舍住着。他跟她解释他最近遇到一点麻烦, 需要躲起来,不然他和她的家人都可能有危险。
姜璃表示明白,会听话。大雍刚换了皇帝,时局必然要乱一阵。先帝晚年到昭元帝登基的那段时间,民间的气氛就不是很好。不过他们所在的县城临近边关,对上京发生的事反应也比较慢,更关注边关的安定。
入冬前大雍的边军挡住了蛮军,蛮军强攻数次无果,只能暂时退兵。严寒的天气不适合两军对战。但开春之后,蛮军什么时候攻打过来,尚是未知数。
定安侯府是武将世家,上一代才开始弃武从文。作为昭元帝的母族,先皇后与昭元帝皇后的娘家,安定侯府天然站在昭元帝的阵营。如今佑德帝当政,萧长青这个定安侯付小侯爷拖着如此虚弱的身体出现在边关,定有秘密任务。
姜璃相信萧长青把她拘在山林农舍是为她好。姜璃也请他帮忙暗中照顾一下她的家人。
萧长青待她相当有耐心。她提出的要求他都应下来了。当然,姜璃自己底气不足,提的要求都是最基本的,以萧长青的能耐能轻易办到。
姜璃在山林农舍的起居饮食待遇也很好。萧长青给她安排了两个分别叫碧华和月华的非常能干的侍女侍候她。两人的容貌与她不相伯仲,沉稳淡定的气质甩她一条街,对她却保持恭敬,照顾她事无巨细,熨帖周到。平时有三个医术高明的老医者轮流为姜璃诊脉,开药安胎,保证母子二人的健康状况良好。
姜璃不用再干活,整天待在房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她已经受不了,想出去玩,若能见见她的家人更好。
她的这个愿望被萧长青婉拒后,取而代之的,是他抽出更多时间来陪她。
之前即使两人待在同一个地方,房间不同,姜璃见萧长青也见得少,大约是五天见一面的频率,因为萧长青太忙了,两人一起用膳,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时间就默默过去了。姜璃在经历过最初对萧长青的心动,被他“冷落”数日,发热的脑袋也降温了一些,开始患得患失,不知该何去何从。
老医者为姜璃诊脉,说她情志不畅,郁结于心。
为自己和腹中胎儿着想,姜璃想到处走走散散心。萧长青带她在院子里赏景散步,教她琴棋书画。姜璃大字不识一个,言行举止的习惯全来源于低级官员与富贵人家的见闻,萧长青却是君子六艺样样精通,随便拿一样教她都够她琢磨一段时间。
萧长青身体不好,不能久站也不能经常移动。他在桃树边的小亭里放了一张塌,垂了纱帐,四周点着碳盆,把小亭布置得暖和了,才坐上塌,再招呼姜璃坐在他身前。
他半靠在姜璃身上,从后环抱住她,握着她的手教她拨弄琴弦。两人身上用了同一种冷香,交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每当这个时候,姜璃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的后背挨着萧长青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炽热。他包裹着她的大手修长有力,令她掌心发麻,产生一种无力挣脱又舍不得挣脱的矛盾感觉。
她从来没和外男如此亲近过。但萧长青说得对,她肚里怀的是他的孩子,再与他疏远未免过于刻意,纯属自欺欺人。
有一次,姜璃在萧长青的撺掇下亲手喂他吃糕点,不小心碰到男人的薄唇。姜璃从头红到脚趾。
这一个意外的触碰后,两人默默开启了暧.昧的相处模式,待在一起总有股奇怪的氛围。
萧长青还给姜璃起了一个小名,叫“皎皎”,说姜璃“皎皎明月,照我罗帷”。姜璃不明白这文绉绉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很美,她愿意接受他叫她“皎皎”。萧长青被她的实诚逗笑了。
萧长青一开始陪她纯粹是为了她肚里的孩子,但与她相处多了,不由自主觉得轻松。姜璃简单天真,全无机心,他在她面前不需要动脑子,身心都可以放松片刻。
不过陪完姜璃后,萧长青脸上浅浅的笑容倏然落下,面无表情地拖着略重的步子走向靠山的洞穴。这里已经被改造成简陋的临时牢房。
其中一个牢房里,关着一个蓬头垢脸,浑身伤痕的女人。她看到萧长青的身影,畏惧得眼睛瞪大,簌簌发抖,却仍爬到木栅栏边,颤着沙哑的声音哀求:“大人,求您饶恕我……”
若姜璃在场,一定会非常吃惊,因为这个女人正是曾经在她的印象中高贵美好的县府小姐,周彩云。
当初姜璃会和萧长青扯上关系,正是拜她所“赐”。
如今姜璃安然无恙,被萧长青以礼相待,周彩云却因为欺骗和桃代李僵,连累全家,自己也成为阶下囚。
原因是周彩云太“聪明”了。
第99章 分裂
昭元帝御驾亲征, 为的是驱蛮军,扬国威,进一步巩固帝位。行军打仗不是出游享乐, 昭元帝没有带妃嫔随行,只带了几个萧皇后和钟贵妃塞过来的侍候起居的宫女。
昭元帝钟情贵妃,但他答应过先帝和先皇后, 绝不会为私情罔顾国事。他可以给钟贵妃情爱,高份位, 甚至只要两人的皇子资质出众, 他会优先考虑立为太子。但萧皇后与那些侍候过他的妃嫔, 以及她们生下的孩子都是他的责任, 他会照顾这些人一生。
昭元帝一直觉得他的后宫非常和睦。
萧皇后与钟贵妃都贤惠懂事,对上对下有口皆碑, 偶有一些小争执小摩擦, 昭元帝睁一眼闭一眼, 尽量一碗水端平,维持着后宫的平衡。
后宫里没有妃嫔和孩子无缘无故消失或死亡,相比于历史上惨烈的后宫倾轧, 已经优胜数倍。
只是近年钟贵妃因为频繁产子损了身子, 换季时容易染病, 有一次还过了病气给昭元帝, 被萧皇后痛斥。昭元帝也被小姑姑仁安大长公主嗔了一番。钟贵妃不能侍寝时,便推荐了其他美人服侍昭元帝。
萧皇后见状, 也推荐美人服侍昭元帝。
钟贵妃说“不能委屈了皇上”, 萧皇后说“我乃正宫皇后,为皇上张罗妾室服侍是分内之事,怎么贵妃做得, 我做不得”,昭元帝头都大了。
他赫然明白“最难消受美人恩”是什么回事。
到了边关,给昭元帝送美人的风气更加热烈。地方官绅无不挤破头想把家中的女孩送上龙床,以博取前程。
经过慎重的考量,昭元帝最终选定了临颍县令周守道的女儿。
以前昭元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到了地方也受过无数热情的招待,只是规格不如现在高,六品官的女儿也唾手可得,他知道这在官场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以此问罪官员大可不必,但也不能来者不拒,助长此不正之风。
只是那时他还年轻,一心爱慕钟灵,想像父皇对母后一般,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出门在外也要为心爱的女子守身如玉,所以拒绝了下面人的孝敬,以致差事不顺,差点搞砸。后来他听当时的东宫臣属所言,收下一女,事情才畅顺了一些。同是收受好处,人比其他财物要显眼些,处理起来反而没有后患。而且官场往来,礼尚往来,有时送礼是为了心安,不一定是真犯了事。
昭元帝选了周守道,没有大肆宣扬,但周守道肯定知道该怎么做,为他挡去许多礼节上的麻烦。
周守道接到这道旨意,得知皇上看上他的女儿,只觉得馅饼从天而降,欣喜若狂。然而青云之路铺在面前,周守道又油然而生不真实之感。他再三揣摩上意,认为不宜张扬,便没有对妻女说出昭元帝的身份,只郑重其事地强调他是贵人,着女儿用心侍候。
周守道的夫人见识有限,想到的是丈夫此前提过上峰巡按大人,一个四十岁的鳏夫,正在寻续弦。这无媒无聘的就要下级官员把嫡女送上,不管是巡按大人还是周守道,都忒不讲究!不过为了丈夫的仕途,周夫人还是硬着头皮去哄女儿。
坏就坏在,周守道的女儿周彩玉不是这位夫人亲生的,是周守道的原配夫人留下的嫡女。继母女之间自来不对付,之前因姜璃的面容有几分像周彩云,周夫人便常常拿这个农家女来羞辱她。继母突然对她露出好脸,周彩云立刻心里生疑。
周彩云不知自己即将侍寝的男人身份尊贵,只以为周守道被周夫人吹了枕头风,要用她献媚上官。如此秘而不宣,日后她的地位之微贱可想而知。周彩云不甘就此屈服,且她本来另有打算,看到姜璃这个讨厌的女孩立刻灵机一动,故此,才有了那一晚的桃代李僵。
皇帝的护卫何等谨慎,虽一时不察,在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上被周彩云钻了空子,但姜璃一出县衙,他们立刻发现不对。
禀报到昭元帝面前,昭元帝自然恼怒,着人秘密捉拿周守道一家下狱审问。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虽然昭元帝幸过人便离去,没有在周家过夜,但他与那女子被翻红浪之时,但凡知情的周家人有人心存歹意,昭元帝的处境就危险了。周家人的行为彻底犯了帝皇的忌讳,昭元帝肯定要查清楚。
他的性子在皇帝中已经算是好的,但这事儿委实太打脸,堂堂一个皇帝,被一个六品官之女戏弄着宠幸了一个微贱的农家女,这是何等的侮辱!姜璃参与其中,她和她的家人都难逃罪责!
但听到姜璃一回家便立刻上吊自缢,差一点香消玉殒,再有周家人的供词上来,知道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昭元帝又没有那么愤怒了。
如此无知微贱的农家女,却有几分烈性,又有孝道,甘愿牺牲自己保全家人,昭元帝再要了她全家的命,就过于无理残暴了。他自问是个奖罚分明的皇帝,最终抬抬手,饶了姜家满门的性命。至于对姜璃的处置,昭元帝原来的想法是,若幸的是周守道的女儿,而她又侍候得好,便带回宫封个宝林。如今幸的是一个农家女,昭元帝不满她的出身,又有这么一段阴差阳错,便暂时撂开手,不作决定。他没有赐她避子汤,一来已经过了时效,二来倒想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运道。
在姜璃被宠幸到发现怀孕期间,姜家一直被暗中监视,所以姜璃一诊出身孕,昭元帝的人立刻将她保护起来。
但姜璃的这一胎,昭元帝一开始是不重视的。他的后宫女人不多也不少,孩子也不少,并不缺孩子。而且他的心思大部分放在钟贵妃和她所出的孩子身上,姜璃出身这般低下,他也不打算再宠幸她,即使她生下孩子,进了宫也不会得到重视,平淡度日而已。
谁能想到,随着形势的变化,姜璃肚里的这一胎会变得如此金贵呢?
不仅动不得,为了让她心情愉快,平安生产,昭元帝还得亲自哄。
姜璃胆小敏感,他要压下所有负面情绪对她温柔以待,仿佛回到当年他热烈追求钟灵的时候,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她面前。
昭元帝对钟灵掏心掏肺,极尽宠爱,钟灵却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投入杀夫仇人的怀抱。
昭元帝觉得他前半辈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姜璃小小的身体里盛载着他后半辈子的希望,他只让她看到他好的一面。坏的一面,他把所有愤怒、憎恶、不甘、耻辱都发泄在周彩玉身上。
看到伤痕累累的周彩玉,昭元帝咬着指尖,眼神空洞,一遍一遍问:“为什么你不去死?”
他看的不是周彩玉,而是隔着万水千山,问远在上京的钟灵,他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为什么你不去死?
为何明知泰安王是杀夫的凶手,仍对他卑躬屈膝,自荐枕席?
为妻,为妇,为臣,忠贞不渝,义不屈节的品格呢?
周彩云再一次重复着数次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话,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昭元帝缓缓道:“所以,情有可原吗?”
周彩云匍匐在地上,急切接话道:“我是有苦衷的,若非迫不得已,怎会故意为之?我知道错了,求您饶恕我。我绝不会再犯……”
昭元帝微微弹指,一个浑身上下没一点好皮,仿佛血葫芦般的男人被两个狱卒抬到周彩云面前,其中一个狱卒抓住男人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拽起男人的脸,让周彩云得以看清他的脸。
周彩云惊得瞳孔收缩,往后跌趴,嘴唇抖如筛框。
她指着昭元帝惊恐问:“你你你……你到底是谁?”
昭元帝道:“吾乃定安侯长子。”
周彩云尖叫:“不可能!你是定安侯长子,他是谁?”她抖着手猛指着血葫芦般的男人,歇斯底里尖叫,“他是谁?”
萧长青眼神冷漠,阴寒道:“你来告诉我。”
……
从仿佛暗无天日的山洞牢房出来,春日的阳光洒在萧长青身上,明暗交错易位,他的神色从冷酷残忍渐渐变成忧郁恍惚。
叫人远远看到便觉不放心,忍不住走到他身边瞅瞅他是否安好。
萧长青略回过神,偏头看到正担忧蹙眉看着他的姜璃,她的心思几乎直白地写在脸上。两人之间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这个女人喜欢他,却认为自己不配,始终恪守本分,不主动雷池半步。但若他主动靠近,她又不知所措,不敢推开他,像一只很乖很懵的小动物。
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腹部已经隆起,却没有少.妇的韵味,脸庞仍如稚嫩闺阁少女,简单、纯然、明亮、可爱。
见萧长青盯着她久久不说话,姜璃忍不住道:“萧公子,你的脸色很差,你还好吗?”
萧长青的身形晃了晃,往她所站的方向栽去。
姜璃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扶住他,撑住他。萧长青顺势抱住她,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气。
姜璃的脸立刻热起来,乍着手结巴道:“你、你在干什么?”
萧长青道:“答应嫁给我,不然我不放手。”
姜璃窘迫道:“那有你这样威胁人的?”
萧长青道:“因为我喜欢你,想你做我的女人。你喜欢我吗?”
姜璃眼里精光与笑意一闪,又变回娇憨的模样:“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萧长青直起身,捧着她的脸颊,让她看清他的眼睛,然后俯首吻住她的唇,挑动她的少不经事。
“应不应我?”
“……”
薄唇咬着耳珠,刺激得姜璃羞怯蜷缩。
“应不应?”
“应应……啊不应……”
第100章 中计
姜璃被萧长青撩拨得遭不住, 确实不能再拖下去,要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姜璃肚里怀了人家的崽,萧长青对她也不怎么守礼, 不但口上说喜欢她,举止上亲亲抱抱心随意动,自然得仿佛他们是一对相知相爱已久的情人, 说每每把她跳得脸红耳赤,心跳如雷。
姜璃再否认喜欢他, 想做他的女人, 不过是自欺欺人。
但萧长青家中已有正妻, 还有妾室若干, 子女也生了不少。虽然看其他人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态度, 这对大家公子而言应该是常事, 姜璃仍感到十分别扭。
姜璃问萧长青:“你纳那么多妾, 妻子不会生气吗?”
萧长青道:“女子生性善妒,有些生气是必然的。可大家宗妇,令家族繁衍兴盛是职责, 该有心胸与度量, 以贤惠大气立身, 做宗族榜样。”
姜璃问:“那妾室的职责呢?”
萧长青道:“服侍好夫君与主母, 恭敬尽心,谨守本分, 开枝散叶。”
姜璃很天真问:“你如今的妻妾都做到了?”
萧长青微微一笑, 顿时让姜璃不敢再问下去,心里记账:没做到。
她没做过妾,不知道该怎么做, 萧长青对妾室的解释太过空泛,更多是精神层面的要求,令她无法对“妾室”产生具体的印象。
从萧长青这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姜璃问了她的两个侍女,碧华和月华,她应不应该答应做萧长青的妾室。
碧华和月华都震惊得立刻瞪大眼,仿佛难以置信这个问题居然需要讨论。
月华年轻活泼,快人快语道:“恕奴婢直言,小姐能得大人看上,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碧华沉稳谨慎问:“小姐忧虑的是什么呢?”
姜璃跟她们说了桂花姐姐的经历,道:“我娘跟我说过,做富人的妾是面子光,里子苦。我也不知道萧公子的正妻人品如何,万一她故意磋磨我,抢走我的孩子,我怎么办?我只想平平安安的。你们在萧公子手下干活,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可以跟我说说吗?”
月华和碧华面面相觑。
月华道:“小姐你想多了吧?大人的妻妾都是有身份的闺秀,若非机缘巧合,你还进不了大人家的门……”
“月华!”碧华警告地瞪了月华一眼,对姜璃道:“我和月华都是下人,没资格评论主子。若小姐忧心的是这个问题,不如问一问大人?大人既开了口要娶你,应该会给你一些保障。”她撇一下姜璃的肚子,朝她眨眨眼。
姜璃若有所悟,然而在她想公开布诚和萧长青谈一谈时,他有紧急公务,离开了山林农舍。临走前,他亲了亲姜璃的额头,留下一句“放心,等我回来”的话。
萧长青过了快一个月才回来,姜璃忐忑不安的心还没放下,便发现他是被抬着回来的,人更虚弱了,瘦得吸腮,双目无神。
姜璃看到他凄惨的样子立刻哭出来,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趴在他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萧长青只是旧伤未完全康复又操劳过度,完成一件大事后泄了一口气,又听到一个坏消息才成了这副模样,人并没受伤。
见姜璃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过于情真意切,倒是回过神,哭笑不得:“给你们主子擦擦脸。”又对姜璃道,“我没事,你不要哭。你月份大了,仔细惊着孩子。”
姜璃夺过碧华递来的帕子胡乱擦脸,瓮声瓮气道:“我快被你吓死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万一你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身边的人被她的话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萧长青道:“还能怎么办,再找一个男人,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
姜璃茫然:“是这样吗?我不知道。刚刚看到你,我的心好痛,好像快要死掉了。你说过要对我负责任,照顾我和孩子,怎么能食言呢?你能不能也好好的,我只想找你,不想找别的男人。我我我,我也喜欢你……”
她的眼泪不知不觉滑落脸颊,她仿佛没有察觉,只一个劲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她喜欢着他,已经被他牵动了心神,却对情爱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的女子为了情爱可以坚强得舍生忘死,又脆弱得喜怒哀乐完全为男人所掌控。若女子遇到的不是良人,很容易被弄坏弄碎,一生尽毁。
萧长青唇角微抿。此时此刻,他知道他可以轻易哄骗姜璃,让她心甘情愿答应他的要求,为他付出。
把旁边侍候的人挥退,萧长青撑起身,抚上姜璃的脸颊,问:“愿意嫁给我了?”
姜璃咬着唇点头:“愿意……但你能不能答应我,只要我乖乖的,你别让人欺负我。”
“谁敢欺负你?”
姜璃又跟他说了桂花姐姐的经历,小小声但很坦率地说出她的担忧和害怕:“我没想过高攀富贵人家。我和孩子都只想过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日子,不欺负人,也不要让人欺负。”
萧长青把玩着她的发丝,含笑道:“当然,只要你乖乖的。”
姜璃绞着手指头,期期艾艾问:“你的妻子……性情如何?”
萧长青道:“只要你乖乖的,你担心的都不会发生,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姜璃蹙眉:“可是……”
萧长青问:“相信我吗?”
姜璃努努嘴道:“……相信。”
萧长青道:“那就相信我,别多问。”
姜璃轻瞪了他一眼,迟疑问:“你不想说就作罢。你之前跟我说过做妾的职责,那么,做妾有没有好处?我能管管你的衣食吗?我很会做饭……你要不要尝尝?”她思前想后,自己最拿得出手的技能就是厨艺了。她早看不惯萧长青吃饭有一口没一口的,生生把自己饿瘦了,再瘦下去,都要成皮包骨了,看着渗人。
萧长青点头道:“好。”
姜璃没想到他这么轻易答应了,呆了呆,高兴得眯起眼笑道:“我一定会做得很好吃才给你吃!”
萧长青道:“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姜璃笑出唇边的小梨涡,甜美可爱:“萧公子,你真好。”
萧长青道:“叫我‘长青’。”
姜璃道:“长青,长青公子,阿青公子……要好好吃饭,养好身体。”她无师自通了哄孩子的口吻。
萧长青道:“说你喜欢我。”
姜璃一怔:“什么?”
萧长青道:“说你喜欢我,我想听。”
姜璃脸蛋微红,托起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眼里闪过一抹调皮:“你喜欢我。”
萧长青脸不红气不喘,嘴角保持着往上微扬的角度,道:“对,我喜欢你。你呢?”
姜璃羞涩但大方道:“我刚刚说过了呀,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我想听。”
“长青,长青公子,阿青公子……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唔……”
***
另一边,大雍国都上京皇宫中,麟趾宫珍贵妃怀孕的消息已经传开。她怀上的是大雍新帝佑德帝的孩子。
佑德帝登基后宠幸了许多女人,大多是昭元帝的妃嫔。其中,珍贵妃最得他宠爱,也是众多女人中第一个怀上他孩子的,被视为祥瑞、吉兆。因为在珍贵妃诊出有孕的前后,边关屡传捷报。大雍边军击退了开春后再次来犯的蛮军,正在收复失地。
佑德帝高兴得昭告天下,大肆封赏前朝后宫,引来许多歌功颂德,曲意逢迎。
眼看形势一片大好,其他人不知道佑德帝心里已经焦虑不安到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边关的捷报一封接一封地招摇过市,闹得人尽皆知,大家都以为佑德帝继承了昭元帝的帝位后有所作为,能对边军如臂指使。
实际上,从佑德帝登基开始,他便失去了对边军的控制权,所有捷报都是边军单方面弄出来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在拥兵自重,甚至自立。
佑德帝却有另外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昭元帝未死!
所以沧北边军才会倒戈,如今他们手握四十万大雍最精锐的士兵,丝毫不怕佑德帝派兵镇压他们。这四十万的士兵中,有一半是原边军,原边军的人数约二十五万,在战事中消耗了足足五万人,只剩下经过千锤百炼的二十万人。
另一半共二十万士兵是佑德帝刚登基后没多久派出的。
因昭元帝遇刺,蛮军攻破了潼平关,传闻其中一支由蛮军大将率领的蛮军改道直逼上京而来。佑德帝听信大臣的建议,令禁卫军拱卫上京,又派出京郊大营的二十万大军前往沧北支援。
传闻,这二十万大军吓退意图偷袭上京的蛮军,然后一路北上,与边军汇合后又与朝廷失去联系。
佑德帝方知中计,可惜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如今他手下只剩十万禁卫军。这支禁卫军忠于皇帝,是佑德帝最后的底牌、护身符。偏偏原来的禁卫军正副统领都是昭元帝的死忠,被换下来后,新上任的将领尚未能完全掌控禁卫军。
若昭元帝真的活着,要率军南下攻打上京,从他手里抢回帝位,佑德帝插翅难飞。
明明坐在龙椅上的是他,他已经成了皇帝,冥冥中却有种被昭元帝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无力感。佑德帝不知道昭元帝什么时候会打过来,也不知道一旦他真的打过来,上京有谁会真心实意挡在他面前保护他的安全。
一日昭元帝不现身,他就一直往边关派刺客,祈望能真的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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