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的, 火神给自己做完热身的准备动作，接着直起身，看向那边早早站在中线位置等到的加护。
对方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脸上重新升起点笑意，眉眼微弯——刚刚没仔细看, 这家伙不会和黄濑一样都是什么模特明星之类的角色吧？
换句话说, 火神沉思, 有点像小白脸。
他把手里抓着的篮球扔向加护, 被对方轻松接住之后自己也稍微放下点心，来了不少兴趣。
尽管按照青峰刚刚的意思来看，加护很强，但是火神同时又想到黑子说的“不是篮球部的”天赋这种东西如果没有努力和巩固的话可是会像蝴蝶一样飞走的，不过看到加护接球的动作之后，火神决定收起自己小看对方的念头。
他力道用的不轻, 如果是外行人的话现在只会狼狈捡球, 但是加护却稳稳接住，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私底下有在训练吗？
火神咧开嘴笑了：“五球定胜负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加护在手指间随意又自然地转了转篮球的动作，“可以。”
说完这句之后, 他若有所思一样，抿唇看向站在铁质栏网前的桃井，语气轻缓：“小桃。”
加护露出个微笑：“你来当裁判怎么样？”
桃井“诶？”了一声，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我吗？”
“因为部长不在嘛，”加护说, “小桃你来就可以。”
在得到桃井犹豫的点头之后, 少年人把球递给桃井开球，之后才重新看向火神，深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慢慢道：“那么，让我们准备开始吧。”
——桃井开球。
棕色的篮球被用力抛向空中，二人同时起跳，火神下意识准备捞球，但是另一只手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看到这一幕的火神瞳孔一缩。
‘这家伙跳得好高！’
要知道他自己本就是开场跳球的好手，落于下风的次数少之又少，除了奇迹的世代基本上还没有其他人从他手里抢到过球，但是只在一瞬间火神就明白加护的威胁从他刚拿到球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果然黑子说的没错，这个人特别强。
他蹙眉，在自己即将落下的时候，做好了即将迎接对抗的准备，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只见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加护运球退后一步，随后重新起跳，身体微微后仰，高度足够，左手叠加右手，推动橙色小球，紧接着那颗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轨迹。
快速、精准、落入球网。
中线处就后撤步投篮。
——三分球。
场面安静了一瞬，加护的表情还是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面对毫无反应的对手，他微微挑眉，没有说话，半举起一只手放在身前，在接触到火神的目光之后。
加护嘴角的弧度愈发的大，五根手指慢慢折去四根，面前的少年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所有人都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一球’
加护“说”。
*
“……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啊。”看到这一幕的青峰双手叉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就是这种地方傲慢的可以。”
“毕竟加护君很强，”黑子说，“但是青峰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青峰：……
青峰指了指自己，呆呆道：“我吗？”
黑子点头：“青峰君在国中的时候不是还说过。”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举起双手放在脸侧，故意模仿，尽管表情不多，但是语气很到位：“‘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青峰君是这样说的。”
他说完看向青峰：“然后就被当时退部的加护君轻松过掉了。”
“就这样，作为前辈的青峰君被后辈轻易超过了。”黑子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嘲讽，但是青峰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石化。
青峰：……
青峰结巴了两下：“有、有这回事吗？”
“有的，”黑子肯定，“赤司君和绿间君都能证明。”
黑子看向那边正在紧张给加护和火神当裁判的桃井，又慢慢补充了一句：“桃井桑也知道。”
唯一当时不在场的黄濑颇为感慨：“每个人都有很沉痛的青春呢。”就比如黄濑自己也在当时为了躲避篮球在努力多接点模特工作，仔细想想也是青春期吧。
青峰：……
往事就不用再提了吧，他现在有点想逃离现场了。
这边的火神已经被进了两球，按照五球定胜负的规则，再有一球火神就会输掉。
要糟、他摸了一把刚刚激烈拼抢留下印象的汗，嘴角的笑容却有点抑制不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死死压制的感觉了，黑子的后辈怎么回事啊？
这不是、超强的吗？
仔细一看，眼尾似乎还有一道红色的电弧。
玩家：……
玩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玩家紧急问系统：「等、等一下！这个SSR到底怎么回事啊？！眼睛里在冒电弧啊！超、超能力？！」
玩家大震惊，他记得自己刚开始玩篮球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SSR虽然一个比一个强，但是没有这种会冒电弧的角色啊！
难道说这个才是传说中的魔王大boss！黑子前辈的队友好怪啊！好可怕！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玩家大崩溃：「你没有说篮球会有超能力啊！这和网球到底有什么区别！」
被尖叫声吵得电流乱窜的系统：……
你都没有开启主线就逃跑了你怎么会知道后续设定啊！玩家大笨蛋！
玩家还在内心拼命尖叫。
光团同样大声：「冷静点yuji！还有一球就可以光明正大不干了！」
光团：「趁他还没有发育起来——！」
玩家：……
玩家哽咽着同意了。
*
“好想上场——”青峰看到火神这副样子的时候微微咂舌，“居然能在1v1里看到火神那家伙的zone，加护这不是很能干嘛。”
“不过小加护这下子就危险了吧，”黄濑说，“毕竟他已经很久不打篮球了。”
青峰摸了摸头，“也许吧、”他懒洋洋掀起眼皮，看向那边正在互不相让的两个人，随意撇了一眼桃井，一下子就愣住了。
“五月那家伙什么表情。”
“小桃井？”黄濑也跟着视线看过去。
黑子抱着加护的衣服，一言不发，他恐怕是这里最关注场上局势的人，火神开zone的时候黑子就反应过来加护已经意识到到火神状态不对的事实。
‘加护君在警惕，但是并不害怕。’黑子垂眸心道，篮球从来没有放弃过加护君，是加护君抛弃了篮球。
——他深知自己的强大。
运动这方面天赋永远是一块敲门砖，就算是他也会有痛苦自己实力不够强大的时候，但是加护君不会那样，在那一个瞬间，黑子甚至觉得，篮球在因为对方的重新接触而欢欣鼓舞。
而事实也如同他所料到的那样。
在火神君开了zone之后，加护君的气势也完全不同起来，从漫不经心的得分转变了，仿佛在说：
‘他很认真’
双方动作以一种可怕的视角展开，运球速度和拼抢速度几乎肉眼不可见，每一次都是不拘泥于形式的变向，围观者都简直忍不住担心起两个人脚踝的负担。
“赏心悦目啊——”黄濑拉长声音感叹道，“要是也让我加入就好了，小加护认真可是很难得的。”
对方在帝光的时候就是这样，尽管位置相似，刚入部还在兴奋的他和加护也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你的话加护肯定不会同意的。”青峰哼笑道。
在二人的视角中，火神和加护的动作很难说哪个更强，不过这种1v1倒是很容易让观众热血沸腾。
直到加护做出了一个投篮的动作而火神下意识阻止。
“……漏洞出现了。”作为裁判的桃井喃喃。
火神也意识到这点，但是他已经起跳，下落还有一段时间，此时的加护高速运球朝着既定的球框方向奔去。
‘不会让你过去的！’
火神在落地之后一刻也没有停止对前面背影的追抢，甚至还要更快一步抢在加护起跳投篮的时候就做出了盖帽的动作。
二人都在空中。
但是下一秒，只见那个一头渐变粉发的男生悄然转变自己的姿态，他神色自若任由自己因为重力转朝着篮球架的后方陷落。
等等、
火神心中一震。
这个是……！
甚至没有一个表情变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单只手轻松写意地就将球绕过了篮板投进了球框之中，顺利落网。
“OK——”投出这球的男生笑眯眯的落地，还鼓掌了两下，他声音很轻，带着点语调上扬的意味，和一开始的语气完全不同，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加护慢慢说，“这就是第三球了，嗨嗨，我赢了。”
他转向桃井，征求意见一般：“是吧小桃。”
桃井愣了一秒：“是、是这样没错啦。”
“那就行——”他的尾音被拉长，加护停下来动作，看向了已经从zone状态被强制退出的火神，神情有几分微妙。
火神落地，再次和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果然好强、不过打完最后两球也没关系吧？’
刚想这么说，就发现加护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火神下意识一怔。
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对方双眼含笑，光看外表还有点乖巧，下一秒，加护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和刚刚对着桃井的语气又是完全不同，在张嘴的瞬间，加护脸上残存的笑意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所以啊，”加护慢慢说，面无表情，越过火神，看向了他身后，“他到底是怎么赢你的。”
什、什么？
他在对谁说话？
火神还没反应过来，此时没想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有很多原因。”
——是赤司。
“我确实输了，”赤司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怎么突然说这个。”
火神下意识准备转头，面前的加护再次开口了，带着那种上扬的口音，“没什么。”
“我不高兴。”他说。
第162章 系统敢怒不敢言
1月5日, 东京体育馆。
除了随处可见的招牌吉祥物之外，期待本次春高的人数也是历史新高，一连几天SNS上的热点内容都是“全霓虹高中学校排球选手权大会在即！”“期待与你相会！”“请支持XX选手”甚至不同分支的地铁上都能看到几个名门学校的招生台词。
让对此无甚关注的人都不由得在内心暗自产生了‘到底是花了多少宣传费……’这样的念头。
不过在看到各种学校齐聚一堂只为了争夺最后独属于唯一一支球队的奖牌的时候，日向心脏跳动的速度不由得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 站在场馆前, 周围人来人往此刻他脑海中却只剩下涌上心头的激动, “我终于来到了……！”
“小巨人战斗过的舞台！”
还没等他继续抒发这种类似于梦想成真的感想, 下一秒就被人身后背着的排球包砸到了脑袋。（注1）
日向：……
好疼、！
碰到他的那人反应很快，意识到自己砸到人之后立刻转过身停止了前进的动作，身上穿着的是黄绿相间的运动服，脸上带着黑色口罩，大声对着日向来了一句：“抱歉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
“鹫一郎，你走路小心一点吧, 至少看点路、”身后有个人按住了正在鞠躬那人的背, 随后注意到日向的表情，眉眼弯了弯，“我们队的这家伙给你添麻烦了。”
日向一愣, 随后快速摆手：“不不不，我也没注意到、”
‘这两个人、好高！’
双双都超过一米九了吧？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大长腿，全国还真是可怕。
月岛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神色微妙——身高感觉有两米。
这支球队似乎是分开来走的，前面领队的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之后也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并没有任何催促, 但是却给人一种秩序凛然的感觉, 在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也有人跟上来——两个人似乎是掉队了，走路速度不急不缓, 也许是觉得自己能够轻松跟上，在看到日向和那两人互相鞠躬“你请你请”的时候，声音传了过来。
“前辈们这是在做什么。”
平淡的语气，带着点纯天然的疑惑，语调微微上扬，不太像是东京口音，明明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台词，日向却看到正和他道歉的那个人动作一滞，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的话一样，哪怕带着口罩都能看到他眼神里的慌乱。
“啊那个、”甚至都慌乱到开始眼神飘忽了。
于是日向也跟着抬头，和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同样的队服，白色口罩，只露出清俊的眉眼，后面跟着个黑色头发的，几个人相似的打扮，气质却全然不同。
“饭纲前辈在招手了。”后开口的那个声音低沉，眉毛微微蹙起，神情带着不解。
刚刚还在互相和日向鞠躬的那个——队友称呼“鹫一郎”的人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不小心和人家撞上了……”
他像是想要快速转移话题，“说起来加护你和圣臣两个人呢是不是走的太、”只不过“慢”字还没说出口，被身边的那人狠狠肘击了一下腹部，工藤吃痛，差点原地蹲下。
“喂亮太、”工藤刚准备狠狠报复回去，突然想到之前自己‘如果我有说错话的倾向你一定要拦住我’的言论，顿时沉默了几秒，讪笑着看向那两个明显是后辈的人，施施然开口：“……总之我在道歉，哈哈。”
日向：……
好可怕，这就是城里人吗？前后辈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还没等他从震惊的前后辈相处模式中回神，旁边的影山却先行一步，站在了身侧，对着几个人点了点头：“加护前辈，佐久早前辈。”
他面无表情，言简意赅：“好久不见。”
算起来时间其实也没多久，不过既然看到了肯定是要打招呼的。
原来是影山在国青认识的前辈吗，日向思考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他对这两个人名起了熟悉的感受，加护和佐久早……？
这不是、西谷前辈的、！
日向眼睛越睁越大。
下一秒，西谷从人堆里冲了出来，对着那边还没有给予影山反应的两个人，准确来说是对着那个一头渐变粉发的人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裕二！”
他声音洪亮，仿佛含了一整个太阳，一个人就能将一月的气温融化：“好久不见啊！”
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工藤和本园同时看向了那边双手插兜的加护，对方似乎反应慢了半拍，周遭的气场也缓和下来，整个人的攻击性似乎被削弱很多，加护把口罩掀开，对着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齐刷刷看过来的乌野众人露出了一整张脸。
五官锋利，眉眼清隽，有几簇头发散落到眼前，被他漫不经心拨到一边。
“好久不见哦……”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尽管眼底下有些乌青却掩盖不了他出众的外貌，喉咙里发出闷笑：“西谷。”
他说完这句之后才慢腾腾转移视线到了一开始和他们打招呼的影山身上，笑眯眯的，和对西谷又是完全不同的表情：“以及、飞雄君。”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靠近的时候近乎墨色，日向看到这个表情下意识一退。
他的大脑和身体仿佛同时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防御机制，明明不是对着他做出的表情却让他背脊发凉。
怎么回事……？
下一刻这个人又恢复如常一般，对着影山和西谷点点头：“那么，请加油吧。”
加护重新戴上口罩，相比较于那边明显还想叙旧的西谷以及神情突然严肃起来的影山，面前的加护摆摆手，抛出最后一句之后就不管还在发愣的工藤和本园，轻松略过日向，独自一个人朝着那边探头探脑的饭纲还有古森几个人走过去。
见状，这边的空气沉寂了两秒，佐久早打破沉默，对着影山同样点头：“我先走了。”
得到影山的回答之后，佐久早也跟上了加护的步伐，至于本园和工藤两个人在看到后辈的举动之后彼此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才又看向日向。
“那个，总之对不起撞到你啊，我们就先进去了。”工藤小心翼翼道，“拜拜。”
日向愣愣：“拜、拜拜。”
等到那群黄绿色队服的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影山突然对着日向道：“这座场馆是最近启用的。”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刚刚井闼山那个加护的语气，还很平淡：“和小巨人那个时候完全不同。”
影山拿用看笨蛋的眼神看日向。
日向：……
几年前春高的主办场地还是代代木第一体育馆，现在与时俱进换成了东京体育馆，在影山朴素的价值观中，日向那句话指的地方应该是代代木而不是现在这个全新的场馆才对。
日向：……
日向被影山那个表情一激：“快闭嘴！气氛啊！气氛也是很重要的好吧！”
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身边的西谷突然若有所思：“影山你是和裕二在国青发生了什么吗？”
影山一怔：“不，没有吧。”
虽然说加护前辈说了他“不知变通”和“乖巧过头”那个时候他也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倒不如说加护前辈和宫前辈是指出他问题的存在，西谷前辈怎么会这么问，乌野二传表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茫然。
西谷见状也有些疑惑，他闭上眼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难道是错觉？”
刚刚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加护对影山的攻击性，但是从影山这边来看又没有问题，西谷正琢磨着，就听到了月岛感慨是的来了一句。
“国王大人还真是迟钝，在这方面连日向都比不过。”
影山皱眉：“喂、”
日向跳脚：“什么叫‘连日向’！”
副攻手轻轻松松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日向和影山：……
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好气！
三人正上演乌野小剧场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了，这个时候就连那边的泽村都回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还是和以前一样咋咋唬唬的——”
音驹的红色闯入视线。
黑尾双手插兜，微笑着看向他们：“已经见识到真正的天空树了吧。”（注2）
和幼驯染的挑衅不同，研磨对着日向他们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原本因为井闼山突然闯入而产生的奇怪气氛一扫而空，猫和乌鸦再次相会了。
*
井闼山先行一步进入准备场馆，光团先是在周围飞了一圈之后才回到玩家的身侧，慢慢悠悠落在裕二的脚边，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询问了。
「你心情好点了吗」
玩家正在调整鞋带松紧，听到系统的机械音神情不变，语气扁扁的。
「我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玩家说。
「不是还拿到了莫名其妙的剧情值吗」
「我生气什么」
系统：……
也没人问你生不生气啊！你这不是自爆吗！
——在遇到最后一个篮球片场的SSR之后，模拟器似乎是良心大发一般把之前久久不涨的剧情值给了他，现在的玩家简直可以用富裕来形容了。
但是很可惜，排球片场的剧情值已经足够了，剩下来的只能用来修改角色剧情，简而言之，玩家现在根本用不到。
系统：……所以还在计较。
心眼真小——模拟器不给他好选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就这次生气特别久。
系统偷偷摸摸想到。
安静了两秒后，只听见玩家冷笑了一声，手指在光团所在的地板上按了一下：「在骂我？」
系统：……
系统：。而且这种时候还特别敏锐！
系统敢怒不敢言。
作者有话说：
注1:漫画230话这里碰到的好像是白马撞到日向但是他没意识到，这里我改成井闼山了
注2:漫画230话
第163章 终局前的誓言
“啊, 我再去那边说几句话。”古森在看到身后不远处的乌野时神情一怔——刚刚他们对峙的场景虽然没听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说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看了眼饭纲之后，古森笑了一下补充道：“是国青那边的后辈来着。”
“这样啊, ”饭纲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所以原来你们当时在打招呼吗？”
身穿1号的队长回头, 两个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的人见状下意识视线错开, 工藤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忽，连带着那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参与的本园显得也很可疑。
“算、算是吧。”结巴了一下才说出来。
“……”
鹫一郎这个笨蛋。
本园面无表情心想，这不是就差在脸上写“我有事情你快来问我”吗？！
更何况阿掌在面对后辈的问题上明显有点奇怪的前辈滤镜，动不动就要来几句“成长了啊！”“了不起了不起”本身的恶魔属性都针对他们来了。
果不其然，饭纲眯了眯眼睛, 笑容温和, 眼神略过那边在角落散发黑色气场的佐久早和另一侧明显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加护，在本园和工藤两个人之间来回徘徊、最后定格在了已经开始想要吹口哨的工藤身边的本园身上。
饭纲眉眼微弯，语气平稳：“到底发生了什么, 亮太，告诉我。”
本园：……
显然他做准备还是做少了，这次是冲着他来的。
工藤真的开始吹口哨了。
本园握了握拳，决定和盘托出，细节说的堪比博物馆解说员，硬生生把只能在漫画里小格子出现“如此这般如此那般”的情节说成了一场大戏, 谁听了都要目瞪口呆他的求生欲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工藤的口哨声也在幼驯染的不断解说下化为虚有, 最后战战兢兢露出一个有点惨淡的笑容：“阿、阿掌。”
“这次真的和我没关系。”
虽然他经常在大庭广众之下无意识语出惊人说出什么“加护是大猩猩”这种话，但是这次好歹被拉住了，顶多会给人带来点井闼山小震撼——你们排球部怎么还以下克上啊！这种印象。
饭纲若有所思：“乌野……是宫城的学校对吧。”
工藤一愣：“是也没错。”
毕竟当时白鸟泽输给不知名的学校的事情在他们排球部也算是热闹了几天, 各种意义上都对乌野挺好奇的，而且从比赛日程和赛区分布上来看，如果对面进展顺利说不定还能正式碰上一次。
听到这里，有着一头薄荷绿的年轻男孩垂眸了片刻，“宫城的学校都还挺有特色的。”
本园：……
本园突然想到了那次他们集体活动到宫城遇到的青叶城西，最后突然悟了。
——宫城这个地方很有迷思。
先不提那边被佐久早认真对待的白鸟泽，就是后来居上突然成为加护邀请对象的青叶城西，现在又来了一个同时让二人双双在意（主要是加护很在意佐久早状态不明）的乌野。
简直就像游戏里玩家用道具对怪点满魅惑技能嘛！
本园的警惕性稍微提高了点，那边的工藤在看到饭纲也跑到乌野堆里的时候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整个人瘫倒在本园身上，大声说了句：“真好啊。”
其实阿掌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嘛！
本园：……
本园木着脸把人从肩膀上甩下去了。
*
在开幕式之前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都齐聚在等待的场馆里，稻荷崎也不例外，尽管作为种子选手的他们在第一天上午没有比赛，但是说到底开幕式环节还是比赛前不得不参与的一环。
“全都聚在一起还是有点闷吧。”银岛嘿嘿笑了一声看向身边的赤木，“我们这次也跟井闼山分在一个赛区，这就是那个吧、”
他摸了一把鼻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点不好意思：“复仇之战之类的。”
赤木：……
赤木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晃了晃脑袋：“怎么说呢，我还以为这种话会是阿侑来说呢。”
“什么？”听到自己名字的宫侑从四处观察的状态回过神，不明所以地盯着银岛和赤木两个人的位置看了一会，随后摆摆手，“我要去井闼山那边一趟。”
银岛和赤木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出现了“就说吧”的字眼。
“还真有精神、”阿兰摇头叹气，瞥了眼那边的宫治，“不跟过去看看吗。”
“我对加护没有挑战的意愿，”宫治说，“不过确实该找个人看着他……”
他想了一会接着对角名开口：“伦太郎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哈？”角名皱眉，“别把不想做的事情推给我啊。”
“说起来伦太郎和加护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好起来的？”阿兰好奇。
“只能勉强算‘不错’吧，倒也到不了那么热情的地步。”
“所以交给你很正常嘛。”
“喂、‘所以’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为什么不让阿兰去？”
“我？我井闼山一个也不熟啊。”
“多见见就熟了——”
眼见的他们几个互相推诿，一道声音打断他们之间漫无边际的对话。
“我去吧。”北信介走了出来，脸上表情不太多，“正好去和饭纲他们打个照面。”
井闼山和稻荷崎虽然是在一个半区，不过A组的井闼山想要和B组的稻荷崎在比赛中正式碰面至少双双都能进入八强。
而对方今年的分组怎么说呢……
称不上好。
北信介一边往井闼山的方向走一边心想。
鸥台去年春高没能进八强，今年恰好就在井闼山的A组里面，而鸥台这支队伍的实力他们都是清楚的。
特别是星海经过高一的历练实力大幅度增强了，这么想又不由得称赞起加护转型的及时，多了一个强力接应对井闼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特别是干脆弥补了古森不在场上的时候后排的防守，接发球的时候两个人还能同时在场。
C组和D组又分别拥有枭谷和狢坂，不管谁赢都是四强战的选手，谁都能说一句他们这边半区又是名副其实的死亡半区。
了不起的对手，也许对方才是最想看到井闼山夺冠的那个，加护君对于胜利的渴望就算是他这个外人都能看清。
来者不善、虎视眈眈、
……百战百胜。
王者为冠军而来。
想到这里，自家队员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你们俩那是什么表情，”宫侑对着加护和佐久早双双发问，鞋底还在场馆的胶质地面上来回摩擦了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不太满意的咂舌，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来的是我不高兴？”
北信介：……
这说的什么话。
阿侑被加护君和佐久早君觉得麻烦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他突然这么想着，心中叹了口气，往那边走过去。
宫侑还在继续。
显然加护和佐久早的反应一个都不能让他满意。
首先加护看到他的时候就朝着佐久早的方向走——那可是角落，佐久早即使戴着口罩都散发着“别靠近我”的气场，怎么看加护的行为都充斥着一种祸水东引的意味。
一般人看到这种场景都会斟酌一下，具体表现在其余学校的人都离那边两个人远远的，周围自动空出来一块真空区域，但是宫侑是什么人？最强的挑战者……之一，所以他莽上去了。
“签运不错，”宫侑抱着手臂，“八强就要你们好看。”
“侑君、你……”加护看了眼更加阴沉的佐久早，自然的用关西腔和宫侑对话起来，只不过神情有几分微妙：“比我想象的还要自信啊。”
“你忘记我们之前说过什么了吗，”他眉眼间难得露出了冷淡的神情，似乎是想要给宫侑递一个假笑，情绪却不达眼底，“我、”
被宫侑打断。
来自稻荷崎的二传手摆了摆手，“百战百胜、你不会输，我都快听腻了，反正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胆小鬼。”
“还有你，”宫侑狠狠瞪了那边对他采取无视措施的佐久早，“也给我做好哭鼻子的准备。”
说完之后还做了一个倒大拇指的动作，挑衅之意溢于言表——上次对加护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就很难看，宫侑觉得这是个给井闼山——至少是加护下马威的好机会。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不管是加护还是佐久早都没有对他的行为有什么反应。
宫侑正觉得不对劲呢，忽然背后一凉。
“阿侑，”前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宫侑：……
为什么每次都是北前辈抓住他？
被按着脑袋给两个人道歉的时候宫侑咬牙切齿。
*
【久等了大家】
【JAPAN NEET杯，全日本高等学校排球选手权开幕式，现在正式开始！】
【大赛优胜旗帜入场】
【紧接着是全国47个地区的代表高校入场】
广播响起，从北海道开始的各个地区的选手入场。
在【东京都男子第一代表，井闼山高中】的声音下，光团老老实实落在了玩家的肩膀上跟着他一起朝着场内既定的位置走去。
「这就是最后了」
系统的机械声在玩家的意识空间再次响起。
裕二没有回答，不管是脑海还是现实都安静得可怕。
橙色的球场，亮眼的顶棚光，最后的最后……他的心脏忽然漏了两拍。
……要做点什么才行，玩家想。
正当系统为裕二的安静胆战心惊的时候，他突然有了动作。
“饭纲前辈。”
在即将上场交接仪式前，饭纲的衣角被扯动了一下，他有点茫然的回头——是加护。
少年人面无表情对上他的视线，声音有些低沉，深蓝色的瞳色在排球馆顶棚光照之下亮得可怕。
“最后的比赛，我会一直赢下去的。”
【你获得了一张新的cg“终局前的誓言”】
【是否观看？是/否】
【你选择了“否”】
第164章 表情真可怕
井闼山和稻荷崎第一天并没有比赛, 对于选手来说是个自行活动的好机会，不过从稻荷崎几个人埋头加入井闼山二年级三人组小分队的时候这场自由行的性质就彻底改变了。
现在演变成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在场馆里走来走去，看到他们的人都下意识退避三舍。
尽管戴着口罩，校服的外观也不会更改, 来看比赛的或多或少都对这些学校有点认识, 看到王者就先是一愣, 随后跟着又是稻荷崎的特产双胞胎, 到这里已经足够让人目瞪口呆了，一群人走了一会之后还加上了枭谷的木兔，简直可以说是可怕的全明星阵营。
——什么组合啊？种子队大聚会？
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由于一队人气势太盛只能偷偷摸摸瞥几眼就离开。
种子队内部正在进行分裂。
准确来说是木兔在极力试图说服加护去看他比赛，而宫侑全权担任了加护的辩护人——他想拉着井闼山众人一块去看乌野的比赛。
“就在木兔比赛开始前一场，”宫侑说, “而且乌野在主馆……”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那边逐渐消极的木兔露出一个笑容, 一字一顿：“比、较、大。”
木兔：……
木兔张了张嘴巴：……
木兔阴沉下去了！
枭谷王牌表情呆滞的可以，本来他就因为第一场比赛在副馆，场馆和观看人数要少不少这件事纠结了半天, 现在被宫侑这么一点出来直接进入了消极模式。
“是啊，副馆确实小啊……”眼睛都变成了空白的豆豆眼。
同时身边还传来了赤苇说“请振作点木兔前辈”的声音，稻荷崎二传手大胜利。
难得成功打击一次别人，说之前他还特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保前辈们不会突然出现，得意洋洋的仿佛翘尾巴的狐狸。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宫治面无表情，稍微朝着角名的位置靠近了点, 然后才缓缓开口：“人渣啊。”
角名点点头, “我同意了。”
宫侑彻底战胜枭谷，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喂”了一声，笑容不减, 他干脆利落道：“夸我的话应该当面比较好吧。”
宫治和角名：……
人渣居然是个夸人的词，宫侑某种意义上真的很了不起，被迫和他结伴而行的两个人同时心想。
古森围观了全程，颇为感慨，转向因为周围人太多阴郁得可以的佐久早：“裕二的人际关系看来不需要我们担心。”
佐久早戴着口罩，声音比平常听到的要闷一点，眉毛拧起：“周围是这种人的话还是要担心点吧。”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古森愣是从佐久早的眼神里看出了“特别是宫侑”这几个大字。
古森：……
古森干笑了两声，随后挠了挠脸颊，视线在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的加护身上停留了一会，神色收敛几分，“裕二他对这次的春高感觉很重视。”
毕竟对方尽管一直对胜利保持着一种渴望，但是却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最后的比赛”这种话，而且还是对着饭纲。
想到这里，古森深吸一口气，“因为是前辈们三年级最后的比赛吗……”
春高打完之后，饭纲前辈他们就要离开井闼山排球部了，而他们也会成为新的三年级，时间过的真快，年轻的自由人定定看了一会同辈的背影，最后略显沉重的开口：“我们也要加油。”
不管是他们，还是前辈们肯定不希望留下遗憾。
佐久早没有说话，但是古森能看懂表兄弟的意思。
——一定会的。
他们可是队友，绝对不会让加护一个人独自承担前辈们最后的比赛。
*
「我发现SSR都是一群自说自说的人」
玩家脑中双手交叉，面无表情，对系统继续说。
「他们完全没有在意我的意见」
系统：……
不愿意的话你拒绝好了，现在被人拉过来看比赛做什么事后诸葛呢。
系统卡壳了一会，试图找到话术，但是玩家喋喋不休：「而且我们来的根本不是时候，现在只能在最上面的看台上」
他的身后是十川学院的应援，一排的“必胜”只带给人不少压迫感，玩家还被几个SSR夹在中间，哪怕没有选项他都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好想走，能不能提前离开’‘反正比赛还没开始’这样的念头刚升起来，就看到了乌野和对手椿原学园一起入场。
“呜哇，”宫侑手指放在栏杆上，指着下方身穿黑色运动服的乌野，开口就是一句：“看到小飞雄了。”
过了一会又说：“他身边那个小个子是不是和星海差不多高。”
说完之后还求证似的看向那边抱着手臂的加护，对方垂眸，缓缓道：“星海听到你说小个子会生你气的。”
还没等宫侑反驳出点什么，就听到加护毫不留情继续补充：“而且星海的击球点比你高不少。”
宫侑：……
井闼山17号接应神情淡淡，语气轻佻：“专心看比赛，好吗，侑君。”
尽管用了“吗”这样的词，但加护的口吻里丝毫听不出属于询问的意思。
宫侑：……
此时宫治适时发出一声嗤笑。
宫侑手指握紧，心中呵呵了两声——他再主动和加护还有猪治说一句话他就是狗，宫侑面无表情。
「刚好可以看看乌野在春高上的表现，虽然说我们看了很多次比赛录像，但是肉眼看的更全面吧」系统落在了玩家肩膀上「你不想知道他们面对全国是什么样的队伍吗」
「……」
不说话了，光团想，在它的视角下，玩家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深入掌心，明显是紧张的动作。
虽然之前说了那么多，但是毕竟第一次走到这个地步，想退缩也没办法退缩了。
玩家不会放弃只有一步之遥的回家机会。
系统重新飘浮起来，飞到了裕二身前的栏杆上，整个身体忽明忽暗：「要加油啊yuji」
在系统说完这句之后周遭就彻底安静下来，玩家垂眸看向底下已经开始比赛的乌野和椿原，视线在身后标着10号的橙色身影上停留了一会之后才放到那边准备发球的影山上。
玩家手张了张，最后握成拳放在口袋里。
「……我知道」
他说。
*
要想打好排球比赛，空间认知能力是不可或缺的。（注1）
武田一铁抬头看向顶棚，灯光刺目，但是他眼睛一眨不眨，大脑飞速思考着一件事。
在这陌生的、巨大的场馆里，最受影响的，恐怕是影山同学那精密无比的二传吧。
在他为影山担心的同时，乌野场上失误频发，日向起跳扣球的时候发现影山的传球比往常的距离要远一点，导致右手和球还隔着几厘米的差距，不过万幸还有田中接应，没有出现不可挽救的失分。
椿原【3:1】乌野
【“这么一看，乌野高中的动作还很僵硬呢，尤其是影山同学，失误频发真是相当的少见啊。”】
就连解说都看出了乌野二传手的不在状态，而此时的椿原趁胜追击又得了一分。
“他们事先没有在场馆里配合吗？”古森皱眉，“这可不妙啊。”
比分不断跳动，转眼间两队的得分都在不断上涨，但是分差缺始终存在。
乌野【7:11】椿原
“10号被换下去了，”宫治忽然开口，“看来乌野有救场发球员啊。”
“这种时候压力还挺大的。”角名漫不经心，“大心脏选手吗。”
“不是大心脏也要被逼成大心脏了吧，”宫侑说，“早知道应该去看木兔他们比赛的。”
影山还没调整过来，乌野和椿原的比赛要比他想象的无趣点，转头看加护，却发现这人似乎看的津津有味，宫侑神情一顿。
‘什么啊，对黑马这么自信吗’
刚准备搭话，宫侑脸突然沉下来，想到自己刚刚在心里的发誓内容，硬生生把想说的话给憋了下去。
「发的飘球」玩家说「这个水平，他很努力」
表情上看应该很紧张，毕竟是这种时间上场，应该是为了给逐渐落后的队伍上一针强心剂，但是从动作来看。
练了很久吧，这个SR。
椿原对于发球的判断太慢，不过也有不熟悉乌野的成分在，所以第一球被得分，分差缩减成3分后救场发球员下场。
【“乌野的气势很好啊，”解说员感慨，“说不定现在开始反扑呢。”】
被换下场的10号再次上场。
‘脸上写着给我传球……’
原来是这种性格吗，玩家想。
黄蓝色的小球被泽村接下，传到了影山的传球范围。
‘要来了’玩家手指握紧，呼吸一滞，‘这个角度……’
下一刻，他的思维和下方的影山同步了。
‘分毫不差’
只是一瞬间，排球就到了已经飞跃起来的10号的手上，下一秒，排球落地，乌野得分。
【“扣杀得分！！”】
【“乌野高中的致命武器！！！”】
【“由一年级搭档日向影山发球的超快攻！！”】（注2）
解说的声音慷慨激昂，大到整个场馆都能听到，就连最上方原本有些无聊的几个人都下意识被这球的速度震惊到，眼睛纷纷睁大了点。
“表情真可怕，”宫侑忽然说，“和集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呢，是吧加护。”
“……”
没有得到回答，宫侑下意识转头，等他看清加护神色那一刻，后面一句“还有那个10号”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什么鬼啊，稻荷崎二传嘴角扯出个勉强的笑容，那种眼神、
简直像要把那对搭档拆骨入腹一样。
作者有话说：
注1:234话
注2:235话
第165章 为了我拼命把狐狸和猫拦住吧
乌野和椿原的比赛最终以乌野高中【2:1】获胜, 稻荷崎因为还有队内的任务——黑须监督给他们联系了附近的场馆今天会做一点简单的训练，至于井闼山明天第一场比赛比他们还要晚一场上午的时间全部都是自由活动，听古森说他们接下来打算去看看其他学校的比赛，于是几个人就此分开。
走在前往大巴聚集点的路上, 宫侑难得的非常安静, 宫治余光瞥了双胞胎一眼, 心说倒不如是安静过头了才对。
场馆的大门近在咫尺, 距离冷空气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宫侑突然开口了，他转头对上宫治：“你知道井闼山明天的对手是谁吗？”
宫治虽然对孪生兄弟的脑回路做了准备，只不过明显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一句，神情一怔。
按照道理来说宫侑应该更关心自己明天的对手乌野才对，居然先关照起了井闼山、
加护那句“小心马失前蹄”居然没被宫侑上心, 他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这么一提，井闼山明天的对手……
宫治在脑中残存着的对战表里搜索了一会，发现自己对这支队伍的印象少得可怜, 一时间对宫侑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时候角名开口了：“山口县的犬伏东。”
“山口县？”宫侑反应过来之后愣了一下，“居然不是明凰工业吗。”
明凰工业连续两年出战春高，印象中实力还可以，犬伏东这所学校虽然不至于到闻所未闻的程度，但是比起明凰，明显资料要少很多啊。
这么一看稻荷崎和井闼山第一局遇到的居然都是传统意义上的黑马选手……怎么不能说是一种缘分呢。
“怎么突然问这个。”
冷空气扑面而来, 宫治问出这句话之后把口罩戴上了, 角名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只有宫侑还一如既往露出完整的脸，路过的观众有认出稻荷崎的在悄悄投来目光。
过了几秒, 宫侑说话了：“加护他从来没对稻荷崎露出那种眼神。”
明明稻荷崎才是最强的挑战者，对井闼山的威胁才是最大的学校吧，但是加护一次没露出那种“不赢不行”的表情，甚至后续的对话来看，他似乎觉得这次稻荷崎和乌野的比赛是乌野会赢。
简直让宫侑快要气笑出声。
这不是、
这不是……
这不是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吗？！宫侑咬牙切齿。
加护这个狗屎混蛋。
“眼神？”
宫治不明所以的看过来。
只见染着和他截然不同发色的兄弟皱眉，深吸一口气：“算了，明天打赢乌野就会让他知道了。”
宫治和角名对视一眼，宫治上前一步按住了宫侑的后脑勺，角名同情地拍了拍宫侑的肩膀。
稻荷崎二传拿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的兄弟和队友。
宫治言简意赅：“笨蛋思考太多会生病的。”
角名从容不迫：“你的布丁早在今天早上就被监督发现后没收了。”
宫侑：……等等他不是藏的很好、
不对，这位高中第一二传手睁大了眼睛，迸发出一句大声的：“……哈？！”
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宫侑握紧拳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反抓住宫治的领口，“是不是你猪治？！”
宫治额角上出现了巨大的井字符，回扯过去：“别污蔑人啊！”
是他的话早就吃掉了，怎么会留给教练发现。
角名深藏功与名。
*
副馆，枭谷请求第一次暂停。
‘……这还是第一次从开始就陷入这种状态、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木兔学长重新振作起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在小见一边拼命拍木兔胸口一边大声“木兔你怎么了快点燃起来啊”的时候，赤苇侧过身思考着王牌再次进入消极状态的原因。
本来他们因为稻荷崎那个二传手说副馆比主场馆小很多的时候就已经能看到消极状态初见端倪，但是被赤苇用“副馆的话全场都只会关注你”给糊弄了过去——木兔弱点其六：爱出风头。
现在怎么又一脸不爽、
赤苇苦思冥想了一阵完全没有发现关键所在，直到木兔咬着牙，期期艾艾看过来，声音洪亮：“我也想要加护来观赛！”
枭谷的比赛是上午第四场，音驹那边结束的都比他们快，但是井闼山几个人停留在主场馆甚至还在音驹那边逗留了很久，半分都没有往副馆来的倾向，这不显得他很没有人气吗？！
木兔振声：“为什么啊！明明我们可是请吃拉面的好朋友才对！”
“臣臣也是——”木兔继续控诉：“眼神对上了但是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就移开了，我们不是很好的前后辈吗？！”
枭谷众人：……
赤苇：……
原来是因为这个刚刚才在探头探脑往音驹那边看吗？
大意了，居然没想到这一茬。
你到底把自己摆在井闼山二年级组的什么位置啊！木兔！
暂停时间转瞬即逝，木兔在被暗路监督说了几句“振作一点”之后蔫头蔫脑还是上场了，不过大分第二代表的荣和实力要比第一代表弱上不少，尽管木兔没在状态比分的差距也在不断缩小，正如鹫尾所说的。
——“他们更强”
【15:15】
比分持平，荣和请求第一次暂停。
赤苇余光看了一眼场外位置，暗自叹了口气，心说还好井闼山是真的过来了，黄绿色的校服还挺显眼的一眼就能被发现真是太好了，而且、
他还发现了那边正在赶来的橘子头。
“木兔学长，”赤苇喊道，“加护君他们过来了。”
“你不是很想给他们炫耀一下自己的超级小斜线吗？”赤苇对上木兔的视线，“我想就算是加护君也会为木兔前辈你鼓掌的。”
木兔：……
木兔：“真、真的吗？”
木兔转头，果然看到了那边正笑眯眯对他招手的加护，以及双手插兜的佐久早，古森态度温和，给每个看过来的枭谷队员都点了点头，堪称外交典范。
木叶和猿杙用“赤苇真是了不起”的眼神看向自家二传手。
睁眼说瞎话到这种程度，赤苇真是太厉害了，按照井闼山那个加护的个性只会说出“请把木兔拉走”这种勉强的台词才对。
赤苇再接再厉，手换了个方向指过去：“而且——！”
“连你的徒弟也来看比赛了哦。”
木兔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日向正举着一件春高纪念短袖，上面还写着“王牌心得”拼命展示给木兔。
木兔：……
木兔看起来像是被加了游戏buff一样，脸瞬间就亮起来，下一秒在比赛重新开始的时候，木兔如有神助，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高中前五主攻手的实力。
还好成功了，赤苇表情不变，心想，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有搞懂木兔前辈的生态——毕竟在旁人看来很可笑的小细节，对木兔而言确是很重要的大事。（注1）
但是正因如此、
“左边左边！”
排球被荣和的队员回击到枭谷场内，再被小见接起来，传到赤苇的上方。
“木兔学长——！”
排球在他手中被送出，传到木兔手里。
“三人拦网！”
不在话下，木兔扣球，正如前面赤苇所说的，在面对三人拦网的情况下，王牌依旧无所畏惧般扣出了一个绝妙的小斜线球。
“heyheyhey！”
正因如此，才会有无数人为他欢呼雀跃吧！
【21:25】
枭谷大比分2:0获胜。
*
“日向——！”
比赛结束之后木兔立刻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冲刺了过去，跨过广告牌揽住了日向，然后风风火火一路拖拽他到了井闼山三个人的面前。
炫耀一般，把日向从身边推出来展示，胸挺高，哼哼两声：“看，裕二，这是我的弟子，很不错吧。”
着急忙慌一起跟着走，生怕日向被拐走的山口：……
山口、目瞪口呆。
那种炫耀的口吻到底是怎么回事，话说真的会有人因为这件事觉得“很不错”吗？
仔细一看、黄绿色、那不是他们早上遇到的人？怎么在这里也遇到了，好可怕。
还没等井闼山的人对木兔的行为发表出什么，只见赤苇走了过来，他擦掉脸上的汗，顺势把抓着的另一条毛巾丢给一比赛结束就忘记所有的木兔手里：“日向，遇到不喜欢的事情要拒绝。”
说完这句又对着井闼山三个人轻微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日向：……
怎么又再次被围在这里了？这里也不是厕所啊！
眼见的日向越来越混乱，山口拼命说服自己去解救队友的时候，井闼山那个染着一头黑粉渐变的人凑近了点。
山口：……
距离好近！
“诶，”带着些许黏糊的口吻，加护眼睛半弯着，“这就是徒弟啊……”话锋一转，“我看了乌野的比赛，”他慢慢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速度很快，跳的也很高，说实话，很有趣哦。”
【debuff“黑暗滤镜”持续发挥作用中】
在日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终于拉开距离。
俯视。
视线交汇。
名为加护裕二的井闼山队员似笑非笑盯着他：“我期待着和你比赛哦，日向君、”声音微顿，“所以为了我，和飞雄君一起拼命把狐狸和猫拦住吧。”
作者有话说：
【激动人心的见面！请努力面对颤颤巍巍的SSR日向翔阳表达友善吧！你选择——】
【A】为什么选他做徒弟？因为和星海差不多高吗？
【B】同类型的选手有一个就够了
【C】我期待和你比赛哦
看完怪人速攻垂头丧气的玩家：……
系统：……
玩家：送、送分题？
系统：也有可能是送命题.jpg
注1:244话
第166章 是他的错
【春高第一天】
【总计40支球队遭到淘汰】
1月6日, 井闼山第一战，对手是来自山口县的犬伏东。
【由于当前人数较多，请各位观众有序入场为选手加油助威】
广播内的女声温和有礼提醒着观赛的注意事项。
“好多人啊，”日向咽了咽口水, 抬头看了眼四周之后再次感慨道：“好多人。”
“毕竟是种子队、嘛。”山口同样对这么早就有这么多观赛人数感到震惊, 尽管井闼山的王者名声在外, 但是还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简直比第一天多出了一倍还要多，座位乃至于上方的栏杆处都差不多快挤满了人。
不、山口深呼吸，电视台也过来了，仔细一看挂着记者牌的也有很多。
可怕……
就这种空前绝后的场景还是选手没有入场正式热身前，耳边响起井闼山的应援歌声和“常胜！”的口号，手心不由得沁出点汗。
这就是——王者！
这个念头如有实质一般出现在了乌野众人的胸膛之中。
乌野和稻荷崎的比赛在上午第三场,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来这么早, 但是出于某种考虑，他们还是在教练的安排下过来观战了。
时间回到前一晚。
「我们在B组，如果能够顺利打赢接下来的两场比赛, 就会在第四场遇到传说中的王者，井闼山，明天热身之前看比赛也是一种收获经验的好机会」
民宿内，乌养教练神情严肃端坐在榻榻米上，他们刚刚才分析结束关于明天对战稻荷崎的重点内容，现在要进行的是对第二天的部署。
「是、是！」
回忆结束, 乌养教练拍了拍手掌, 把因为这种空前盛况而震惊的队员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好好看吧，”他抿唇，“来自种子队的实力。”
“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稻荷崎和井闼山也是同一水准的队伍, 严阵以待，但是不要害怕。”
“是！！！”
乌野全员落座。
春高上午第一场比赛的时间是10:00开始，选手大部分会提前一到两个小时入场准备，现在的时间才将将9:00出头，位置就差不多坐满了。
‘井闼山……’日向捏着排球包系带的手握紧了些，‘是昨天那几个人的队伍吧。’
「为了我，拼命把狐狸和猫拦住吧」
耳中再次响起了对方的话语。
「然后看看我是怎么把你们击败的」
一瞬间消失的笑意，和那双仿佛深海一般的蓝色眼睛对上视线，日向大脑空白了一会，那种仿佛即将被捕食一般的神情让他寒毛直立。
不对，不对，这个时候不应该想那么多才对、
“日向？”坐在他身侧的西谷注意到了日向的不对劲，“怎么了？表情好怪。”
“西谷前辈，”日向一愣，“你觉得加护、加护前辈是个怎么样的人？”
西谷挠了挠头：“……我说你怎么一言不发，原来是说这件事啊，”他叹了口气，“昨天山口回来说了你被他拦住的事情我还以为是没什么事……我想想啊、”
年轻的自由人沉吟片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片刻后是恍然大悟的神情，西谷摇摇手指：“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总之拿出你的勇气来！日向！”
日向被西谷一通话说的晕头转向，只听清了最后一句，但是他本就不是会太在意的类型，此刻仿佛真的浑身充满热血，握拳，对着西谷眼睛发光：“哦哦哦！好有道理！谢谢你西谷前辈！大智慧！”
西谷鼻子翘起来：“哈哈！是吗！”
“是的！西谷前辈！超厉害！”
“再多夸点！”
同样在身边不远处的菅原心中溢出感动：“居然会用这么哲学的话安慰人，那个西谷……”
东峰充满吐槽欲望：“‘那个西谷’是什么东西啊……”
“选手进场了。”泽村指了一下场下说。
目光所及之处分别推着备用排球从两侧位置进场的两队球员。
黄绿色的那边不用多说，井闼山的校服颜色哪怕在人数众多的春高里也是显眼的那一挂，至于另一侧的队伍……
“和我们的队服颜色、感觉有点像？”田中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开口道：“是吧月岛！”
月岛：……
问他？
不过都是大面积的黑色而已，而且他们自由人的衣服是浅色吧，设计也不太一样，尽管内心很想反驳，但月岛还是点了点头，他把眼镜提高了点，往底下看过去，突然发现犬伏东那边有三个人跑到井闼山的一侧去了。
月岛：……
亮色里面跑进去几个黑色的小人，意外的显眼。
而且、
月岛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红头发的人是在哭吗？肩膀一耸一耸的，是在哭……吧？
*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宇佐美拉着唯一愿意让他拉手的古森，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想你们！大家还好吗？圣臣——！裕二！你们都长高了！”
哭了没一会，图穷匕首见，宇佐美开始大吐苦水：“山口县好远啊！好远！我现在完全是住校生活啊！”
“而且我明明提了几次说要和你们打练习赛，但是教练说着什么‘哪来的经费笨蛋！’就给我驳回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裕二——你赞助我们来东京打练习赛吧！”
“……那种事情做不到的吧，前辈还是喜欢开玩笑。”加护笑眯眯看着他。
对，就是这种感觉！宇佐美莫名感动，好熟悉！就像他们还是在怒所一样。
他到底为什么要跑到那么远上学啊！宇佐美苦着一张脸，一头张扬的红色头发都被剪成了短圆寸，只有五官没什么变化，山口县的位置距离东京都快十万八千里了，要知道差点就要漂洋过海到福冈那边去了。
——山口、岛根、鸟取、广岛、冈山，是五县组成的“中国地方”
虽然提前一天有看过犬伏东的出赛人员，但是看到许久不见的宇佐美前辈一来居然就是这种表情，古森心中酝酿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无奈。
他任由宇佐美拉着他的手，越过宇佐美的肩膀，看向站在宇佐美身后的人，“清也，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
小泉显然也被宇佐美突然的哭诉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先要把宇佐没从人身边拉开还是先打招呼，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好、好久不见。”
那边宇佐美还在哭诉各种不习惯，小泉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他慢慢抬头，看向站在佐久早和古森身边的人。
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气质一如既往，五官锋利，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是加护。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小泉再次猛地低头，这动作让跟着两人过来的甲斐涼晴一滞。
前辈……？
不过显然，小泉没能接收到甲斐的脑电波，他还在内心给自己打气，怎么都应该打个招呼才对，尽管在升学的时候出过一些问题，但是现在他的实力和国中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小泉做完心理建设，抬起头，试图给加护递出一个微笑。
“加、加护、”
在小泉开口的一瞬间，加护脸上挂着的礼貌性笑容也消失了。
加护眼神在小泉和身边的甲斐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对着两个人微微颔首，然后拍了拍古森的肩膀，“我先去那边和饭纲前辈热身，你们继续。”
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
故意的，直接的忽略了小泉。
甲斐微微皱眉，刚想追上去，就被身边的小泉扯住了手腕。
只见一向温和待人的前辈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没事，总之是我的问题。”
一年级后辈不解的看向他。
小泉没有过多解释，心说，是他拒绝了加护的邀约。
所以对方生气也是应该的。
是他的错。
*
「小泉怎么变成SR了？！」玩家内心发出崩溃尖叫「这里怎么所有人都在升级？好可怕！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就显得我好可怜了吗？他本来的设定根本没有升级的说法吧！」
「怒所的潜力npc不是只有后藤吗？！」玩家锤地痛哭。
系统：……
玩家仿佛回到了模拟结束发现周遭没有一张R卡的时候，3D的人哭出了2D的面条泪：「本来要比赛就够紧张的了，结果现在最期待的R卡居然变成了SR……是那个SSR干的对吧？是吧！」
系统：……
这就是你忽然鼓起勇气瞪一眼那个SSR然后猛地逃走的原因吗？光团恍然大悟。
还以为玩家突然支棱起来了，结果不过如此。
系统忽然冷笑了一声。
玩家：……
可恶的光团！这种时候居然还在嘲笑他！
玩家这下真的是痛彻心扉了。
短暂的热身时间转瞬既逝，在裁判一声令下，双方球员排排站好，鞠躬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请多指教！！！”
第167章 春高：井闼山vs犬伏东（1）
“诶、虽然听说了我们裕二转到接应位置上, 但是亲眼看见还真是有种诡异的冲击力……”宇佐美站在2号位，对面正好是因为战术安排站在4号位的加护，他毫无遮掩地感慨了一句，听得旁边作为队友的长谷川表情挤作一团。
先不提这种亲呢的“我们裕二”……宇佐美你自己都不觉得这话会得罪人吗？就仗着你是国中时期的前辈无法无天了吧。
也不知道是长谷川的表情太放肆还是什么, 宇佐美忽然看向他：“安心安心, 裕二不是那种会随便生气的性格。”
红发男孩很是肯定般点了点头：“裕二人很好的……”
“对了我这次还特地把你送给我的帽子带过来了, 到时候一起签名吧, 说不定会变成高价收藏品呢。”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对面的加护。
耳朵很尖、同样在前排的工藤：……
脾气很好？你在说谁？
工藤？井闼山三年级？经常惹后辈生气？鹫一郎，大震惊。
引起他震惊的宇佐美还在继续：“真是怀念，好热情的应援声，东京，我好想你——！”
说着说着又开始给自己擦眼泪。
长谷川：……感觉对面的魔王都快无奈了
而且、长谷川深呼吸，心说要说这种话也要看场合吧, 场下“井闼山！！！”的尖叫声都快冲破耳膜了你还在那边又唱又跳的, 他们犬伏东本来没有主场优势，现在还多了一个送人头的、尽管心中想的很复杂，在余光看到身前有着【1】人靠近, 长谷川还是给了宇佐美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宇佐美试图和对面的加护聊天：“和我说说嘛裕二，所以你和元也怎么到了高中都、”
话还没说完，在裁判的注视下，宇佐美捂住了后腰的位置——成功决出发球权的队长德田回来了，毫不客气路过还在不停嘴炮的宇佐美并给了他一拳。
对面的加护在给他们小声鼓掌，看起来完全是觉得宇佐美在演小品给他看。
宇佐美闭上眼, 不存在的泪水缓缓顺着面颊流下, 对就是这种感觉，好熟悉！这就是东京的感觉啊！
他终于安静了。
*
比赛正式开始，井闼山先手发球。
【“井闼山的先手发球员是有着三大主攻手之称的佐久早君, 看来是梶教练在第一局就给了强攻的指令啊，”】解说在看到佐久早站上发球点的时候就给出了自己的见解，【“井闼山10号选手，佐久早同学，以其从容不迫、出其不意的旋转球成为了众多选手的噩梦，同时在发球上的统治力也非常出色。”】
佐久早目视前方，手中的排球旋转了两下之后就停下，对面的自由人……
是冰帝国中的自由人吧，昨天看录像的时候就发现了，说起来，犬伏东这支队伍的成员，仔细一看全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留学”选手，难怪能把明凰工业那样的学校打败。
“哔——！”发球哨声响起，佐久早在两秒后将球抛向空中，随后助跑，跳跃，眼睛直视着半臂距离的排球，手腕同时向后折叠，触球！
仿佛被按了加速器一般，黄蓝色的排球在发球人降落的瞬间直奔犬伏东半场而去，这球发的非常巧妙，铃木眼睛一眨不眨，迅速判断落点。
‘不会出界，啧。’
他咬牙和身侧5号位的德田交换了个眼神，然后退后几步，在球落地之前手臂绷直，排球重重砸在手肘处，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随后小球高高朝着前场斜方位置飞去，眼见的即将被发球得分，前排的二传手有了动作。
“我来！”宇佐美目光灼灼，自主跑动，然后准确定位到了球下落的位置，这球接的不算很好，旋转有点麻烦、
老实说，他还是更喜欢加护做自由人时送过来的那种球。
没有旋转，落地精确，全在他的头顶，宇佐美需要做的只是将球不断送到攻手的击球点……不过嘛，红发二传手嘴角微微上扬，“涼晴！”
手指和排球仅仅一瞬间接触即刻便分开。
甲斐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三步助跑，毫不犹豫地起跳。
而与此同时，井闼山的拦网只有加护反应跟上了这突如其来的一球。
‘尽管你是裕二、单人拦网也很难把涼晴的球……’宇佐美念头刚刚兴起，就发现甲斐表情不对劲，‘喂喂、’
宇佐美心中叹了口气，果然他还是把比赛想的太简单了……
只见刚刚还准备拦网的加护在一瞬间就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轻松的可以。
而甲斐扣球出界。
短促的机器声响，井闼山率先得分。
【“精彩绝伦的判断能力！奇迹般的跟进速度！来自井闼山的17号选手加护裕二，仿佛看穿未来一般的天才球员！”】
解说恨不得把所有赞美的词用在刚刚判断正确的加护身上。
宇佐美走回来，和加护再次对上视线，红发男孩笑出来露出一口白牙，“真是给了我一次见面礼啊，裕二。”
“会让前辈带着遗憾走的。”加护同样对着他笑，沉静、和他往常那种半阖着眼睛的微笑全然不同。
看到这个笑容的工藤和宇佐美同时一愣。
就连那边的饭纲都不由得出声喊了句：“裕二。”
球场上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在第二次发球哨声吹响之前，最后宇佐美挠挠头：“败给你了。”
甲斐还想为自己刚刚看到加护拦网临时调整扣球动作的行为道歉，宇佐美摆摆手，“别在意别在意！”
“下球继续！”长谷川也安慰道。
甲斐慢慢吐出一口气，先是错位和那个让他感觉很不对劲的加护对上眼神，似乎是对他感到不快，面对宇佐美的时候那种表情和对他的完全不同，只是一个照面，甲斐下意识觉得这个人不喜欢自己。
而且、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思绪却没有停止。
总觉得，小泉前辈和那个17号之间的关系不太好。
尽管小泉前辈说“是他的问题”但是一直在犬伏东以“勤奋刻苦”“待人稳妥”的小泉本人会有什么问题？而加护这个人……虽然宇佐美前辈说对方是个好人，但是也只是针对性的吧？
甲斐深呼吸，不对，现在不是应该想这些的时候，现在他的重心应该放在得分上，刚刚就是自己因为退缩了一步才被看穿了，应该按照宇佐美前辈的意思来得分才对。
在犬伏东的一年级副攻手冷静下来之后，同时迎来了井闼山的第二次发球。
和第一球的旋转又是不同，佐久早的手腕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翻折的角度要比大部分都要夸张，柔软更是不用多说，这就让他几球的时候能够在旋转上给大部分选手一个十足的下马威，发球也同样如此。
比起第一球的旋转，第二球明显还要更快上一点。
但是铃木却做出了和第一球差不多的判断，而负责接这球的是第一球和他交换过眼神的德田。
看到这一幕的饭纲心中稍微升起点警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们对圣臣发球的落点判断太快了、
等等、
似乎是想到什么，饭纲和那边前排随时准备接应的宇佐美视线交汇。
对方兴冲冲对上他：“我们不仅仅是远道而来，而且还做了充足准备的，所以警惕点吧，王者们。”
原来开头是这个意思。
饭纲面无表情想。
‘为什么你和元也会换位置……’
遗憾的不是“换了位置需要重新来过”而是“明明为你们做了那么多准备”吗？
远道而来的国中前辈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饭纲眯起眼睛，虽然说他们也对犬伏东做了调查，对每个人的资料说不上是了如指掌，也能说得上勉强了解，但是这是另一回事。
后辈们国中时期的二传手居然是这样的人，他有点微妙的。
……不爽？
“阿掌。”这个时候工藤开口打断了他，示意加护有话要说。
饭纲顿时换了个表情，“怎么？”
“等会对那个副攻手的拦网，”加护用一只手遮住嘴型，“看我指挥。”
年轻男孩周遭散发着一种极其坦荡的气场，就好像完全没把刚刚国中前辈的那句“警惕点”放在心中。
饭纲顿时一愣，眉宇间的郁色都舒展了几分，在犬伏东二传手去追球的前一刻，饭纲和工藤同时对加护说了句“好”
甲斐和长谷川分开助跑，这球依旧给的位置不够好，宇佐美光是追球就费了一段时间，不过他依旧选择了从场外就直接传球给攻手。
井闼山拦网准备。
在对面加护喊出“1、2”的时候，球飞过了跑动的甲斐，直奔长谷川而去，只不过犬伏东副攻手心中还没来得及一喜，就看到他面前的只有两个人的手掌。
等等、
另一个人到哪里去了？甲斐瞳孔一缩。
下一秒，排球噼啪落地，而井闼山再次得分。
“警惕点，”下落的瞬间，加护对甲斐缓缓开口，“这句话应该送给犬伏东才对。”
他苍白的脸上忽然多出一抹微笑。
第168章 春高：井闼山vs犬伏东（2）
井闼山光是佐久早发球局就直接拿下4分, 尽管直接得分只有1球，但是和犬伏东的差距瞬间就被拉开了，仿佛只是几个呼吸的瞬间，面板上的数字就从【0:0】跳跃成了【4:1】
“……强过头了吧。”月岛推了下眼镜, 手指动作有几分不自然, 就在看到犬伏东二传手动作的时候他还稍微感慨了一下原来在赛前痛哭的人并不是花架子。
毕竟从场外传球到场内所需要的臂力和空间感知能力可不容小觑, 再加上前排后排的轮流进攻, 再怎么说也应该属于“很难对付”的一类才对，但这样眼花缭乱的攻势却被瞬间化解了。
先不提拦网判断能力如何，光是姿势和起跳的高度就能和旁边那个一米九开头的副攻手平分秋色，跑动速度更是一流，眨眼的瞬间就能平移拦网，简直就像铁壁一样, 可怕。
甚至就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看到加护履行“接应二传”作为另类主攻手的职责, 光是靠拦网和判断就顺利拿下三分。
再联想到对方前自由人的身份……说句强过头完全不为过，光是看井闼山的比赛都能直接共情对手的毛骨悚然。
网的那边，到底存在着什么啊。
——天才。
身穿10号球衣的小泉慢慢走向发球点, 他深吸一口气，不去看井闼山众人是什么样的表情。
加护是天才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了。
不、准确来说……他们那一届同年级正选中平庸的似乎只有他一个，只是因为某一项能力突出了一点点，其余能力很平衡，所以就被教练从茫茫二军之中抓出来，作为后辈的后藤在升上二年级的时候轻松就越过了他, 扣球成功率和发球能力都要比他突出。
换句话来讲, 他是可以被替代的那个。
更不用提个人能力飞速增长的加护、佐久早还有古森了，所有人都在竞争中不断成长，只有他一个感到无力。
不管怎么加训、怎么锻炼、一遍又一遍反复琢磨, 资质仿佛是一道深不见底天堑将他和众人隔开，加护甚至是跑的最远的那个，只是瞬间就会在他眼前消失。
小泉垂下眼眸，手中排球转了转，老实说，他现在居然觉得能够发球得分，耳边是井闼山的夸张应援。
“常胜”的口号和他并不相称。
所以在三年级选择升学方向的时候，尽管加护特地询问了，但是自己还是将填报志愿上的井闼山擦去，重新写上了宇佐美所在的偏远山口县。
「我明白了」印象中的加护当时到底是什么表情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次谈话的内容还残存在动荡的记忆之中「你的选择就是这样」
重新看到加护的时候，国中时期却仿佛鲜活的电影一样一点一滴在他心中重新翻涌过来，小泉鼓起勇气打招呼，但是加护的反应还是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是个胆小鬼的事实。
因为害怕自己的实力无法在井闼山出场，害怕自己只能作为替补队员庸庸碌碌过完三年，害怕成为加护口中那个。
“认识的人”（注1）
小泉缓缓抬头，东京场馆的设施无论是哪里都超越了山口县的，顶棚光简直刺目得能够让人落泪。
“哔——！”
哨声吹响，犬伏东发球。
身穿10号的副攻手跳动的幅度并不夸张，手臂绷紧，在碰到黄蓝色的排球的那一刻，手掌往边缘带动，比起普通的飘球又多了点旋转，但是巧妙地避开了加护所在的位置，以一种平缓又诡异的速度朝着井闼山的后半场位置飞了过去。
速度和之前的节奏相差太快，饶是古森看出了这球的轨迹因为距离原因依旧没能直面这一击，反倒是飘向了五号位的本园，副攻手眼睛一眨不眨，“我来——”
他手臂向前，从对面副攻手的发球姿势来看这球的力道不会大，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本园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没有因为不重的力道削弱分毫，而下一刻，触碰到手臂的排球也同样证实了这点。
小球仿佛生出了自我意识一般，和手臂一触即分，然后猛地因为旋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场外飞了过去。
佐久早想要接球，但是晚了一步，机器声滴滴响起，犬伏东得分。
“我鸡皮疙瘩要出来了。”工藤打了个寒颤，“那球的轨迹太可疑了吧？似飘非飘的，好奇怪。”
犬伏东的氛围倒是因为这一球的得分重新整顿了不少，场外“犬伏东，千锤百炼！！！”的应援声也有变大的趋势。
眼见那边的人互相庆祝的场景，工藤用力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这种应该当成关键救球员才对吧？”
突然来这么一球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惊讶的。
饭纲拍了拍他：“准备第二球，那种球不太好接。”
倒是刚刚负责指挥拦网的加护若有所思般盯着犬伏东看了一会，似乎察觉到了饭纲的注视，加护收敛了一下神情，看过来：“确实有点意外。”
至于意外什么，17号接应反而没有详说，只是从他的表情来看，饭纲心说，反而没有像对待宇佐美那样，他仿佛很平常的接受了一般。
说起来……
小泉也是他们怒所的吧？
听到这句的后藤微微抬头，看向问出这句话的五十岚，神情有几分意外，点点头：“前辈没来井闼山才让我觉得意外来着。”
“诶？”
五十岚愣了一秒继续发问：“什么意思？”
松本虽然视线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但是脚尖却对准了正在说悄悄话的两个人，注意力明显从比赛上分了不少过来，后藤挠挠头。
“因为裕二前辈和清也前辈的关系还挺好的来着。”
这话一出，五十岚和松本同时一个趔趄。
和谁关系好？加护？
世界上又有人对小泉的敬佩度变高了。
*
小泉第二球被井闼山接了起来，但是角度不好，反而给了犬伏东一个机会球，刚刚还在被压制的甲斐终于选准机会击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快速斜线球，成功将比分再次缩小。
“那个10号的飘球是不是和山口有点像？”田中摸着下巴，仔细观摩了一会，直到看到副攻手第三次发球的动作之后才缓缓开口，“角度和手法，都有点相似。”
听到自己名字的山口愣了一会，下意识快速眨了眨眼睛，然后才开口：“不太一样……他的球应该旋转多一点。”
山口比划了一下，手掌在空中带动：“他发球的时候有个勾手的动作，但是又是用飘球的姿势发出来的。”
所以轨迹才会那么诡异，但是从接球的方式来看确实有点相似。
如果力道够的话这球会变得很可怕，成为发球利器也不为过，山口不由得心想，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三球已经结束了。
犬伏东副攻手的第三次发球被已经回过神来的古森顺利接下，然后二传手出其不意的用二次进攻打断了还想乘胜追击的犬伏东，节奏再次回到井闼山一边。
比分来到【5:3】
饭纲发球。
犬伏东的自由人确实实力不错，从接佐久早发球开始就不断调整自己，此刻面对饭纲的跳发球更是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意志力，他似乎力气不够，接球时因为跳发球的冲击力还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接住。
但是从自由人的角度来看，这球接的漂亮。
“好一传——！”
宇佐美眼睛盯着朝自己飞来的排球，嘴唇微抿，要从井闼山身上得分的话，虽然很想强行突破但是他们没有那样力量超群的主攻手，和强攻强守的井闼山比起来，犬伏东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步步为营，精打细算下才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
所以小心是必须的，前区球先pass，加护在前排以对方的身体素质，将球重新抛给犬伏东不是不可能，后排的话有古森和佐久早，两个人的接球水平也不用说……曾经的后辈真是会给他找难题，宇佐美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神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一次不行就接第二次。
这么想着，他给出了后排主攻手和前排副攻手交叉进攻的指示。
副攻手在前排分开助跑，后排的德田也三步起跳。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会是谁来扣球，而就在这样的时刻，宇佐美突然做出了单手扣球的动作。
‘猜错了，’工藤一咬牙，‘居然是想要二次’
这群二传手怎么回事？一个接一个的想要自己扣球，加护、
对了加护呢？
工藤拦网调转的不够快，只是指尖擦到了这球，排球朝着佐久早的方向奔袭而去，而正被前辈苦苦寻找的加护本人后退了几步，突然做出了助跑的动作。
肌肉绷紧，神情意外的放松，没有任何指示。
但是从他的意思来看——
‘不管是谁，一传给我’
被迫肩负重任的佐久早：……
加护这个麻烦。
他面无表情给出一传。
作者有话说：
注1: :这里有个yuji比赛结束才发现的cg【无法跨越的鸿沟】
第169章 春高：井闼山vs犬伏东（3）
“哇哈……”黑尾张开嘴露出个不知道是笑还是无奈的表情, 一只手叉腰感慨似的：“这都敢跳。”
组织进攻的时间被极大的缩短，但是犬伏东对面在看到加护跳跃的动作的那一刻也后知后觉开始准备拦网，前排三人同时起跳，尽管慢一拍但实际上场上对攻手造成的心理压力也不是假的, 音驹的副攻手视线越过广告栏, 定格在了半空中挥出右臂的17号背影上, 身侧站着的研磨同样神情专注。
这个位置看不到加护扣球的全部动作, 但是从对面犬伏东全员下意识皱眉的表情来看，这一球带给他们震撼只多不少，没有一丝丝逃避的、纯粹的力量压制。
——硬生生把三人拦网撕开一道缝隙的，来自加护的扣球让井闼山再次得分。
裁判作出手势，犬伏东请求第一次暂停。
在短暂的暂停时间内，趁着选手都下场的间隙春高工作人员同时在整理球场上, 防止有什么外在因素打扰到选手的状态, 不过这些纷纷扰扰都和围成一圈听教练说话的比赛选手无关。
犬伏东的教练是个有些瘦长的中年人，尽管队伍落后此刻面色反而是全队中最好的那个，他拦住了想要道歉的甲斐, 然后让大家的视线全都集中在自己举起的手掌上。
“深呼吸，冷静点，”教练声音和他的外表不同，意外的宽厚，“就像我们打明凰的时候做的那样，不要焦躁。”
“我不会说什么‘能和井闼山开局打出这个成绩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这种漂亮话, ”犬伏东教练在等到所有人开始慢慢吐气的时候才微笑着继续, “但是要记住一件事，注意观察，比赛场上是不存在绝对的, 任何一个小的契机都可能在最后成为奇迹。”
“你们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选手，所以不要犹豫，”暂停声结束前，教练在每个上场的队员手心都按了一下，“向前去吧。”
宇佐美走姿有几分随意，他目不斜视，正好能够看到同样朝着场中央走过来的井闼山选手，但是话却是对着身边的长谷川说的：“小晴。”
红发男生神情严肃，“你说这样的教练是怎么吼出来‘我们经费不够啊笨蛋！’这样的话的？”
长谷川：……居然在纠结这个
主攻手如鲠在喉：“你先反省一下自己吧。”
到底是怎么把那样温和的教练逼迫吼出声的，这么一看宇佐美某种程度上也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这份魄力要是能用在思考得分上而不是总想着投敌就好了。
宇佐美：……
宇佐美对长谷川这句话百思不得其解。
——井闼山饭纲第二次发球。
犬伏东在接发球这方面确实下了很大功夫，恐怕研究了井闼山每个人发球的习惯，虽然没到毫不费力接下的程度但不难从他们的动作看出对井闼山发球员的熟悉。
而且，就从阻止井闼山发球直接得分这方面来看——犬伏东还是成功的。
井闼山之所以能够被称为王者就是因为正选在全方位并不存在所谓“死角”这样的东西，哪怕是不擅长发球的工藤和本园也不会在发球环节出现低级失误，更不用提饭纲和佐久早状态好的时候更是可以连续得分的存在，但是就从开局来看，目前发球直接得分的居然只有佐久早的一球。
其余依靠的都是补救。
饭纲的发球威力不如佐久早，在第二球的时候就被铃木轻松卸力，给出了一个绝赞一传。
“好球！”宇佐美不吝啬夸奖。
和犬伏东那边气势大涨的氛围相比，看到自己球被接下来成为对方进攻一环的饭纲有些遗憾，但是他的跳发球威力算不上顶尖，被研究透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于是对着后辈轻声说了声抱歉。
“别在意饭纲前辈！”
替补席区域后藤和五十岚双手放在嘴边组成喇叭状
饭纲加入后续防守。
在小泉发球局结束之后宇佐美轮转到1号位，接球的时候跑动到了右斜方中线位置，不难看出他们的打算是造成井闼山对于扣球人的迷茫，不过这招能产生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显然犬伏东和井闼山都知道这点，只不过在球场上不管是哪一方追求的都是一个“放松的瞬间”，手指触球，甲斐、长谷川、德田同时开始助跑。
饭纲转到后排之后井闼山前排拦网堪称铁壁，本园和工藤自然不用说，再加上速度很快的加护，三人形成了宛若钢铁城墙一般的防御。
“有点像伊达工业……”
眼见德田的扣球被拦下来后排球朝着犬伏东后排奔赴自由人奋力追赶的场景，日向喃喃出声。
伊达工业在二传手黄金川加入之前的拦网就很可怕，组成三人移动拦网之后就更瘆人了明年的伊达工业恐怕是他们最大的劲敌，东北宫城县本就是体育强县，哪怕乌野突破重围也不可否认自身也是怪物房的一员。
不过就从泽村的视角来看，井闼山的拦网模式还是和伊达工业不同，虽然从身高上来看的确有点相似，准确来说井闼山是两人移动拦网，加上一个可攻可守的加护，加护的拦网模式在白鸟泽的天童和伊达工业之间随时切换。
时机把握的非常准确，而且跑动范围很广，丝毫不在意体力耗费，这么想着，泽村在看到井闼山连续得分之后不禁有些紧张，手掌在裤腿上显得有几分无处安放，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僵硬了点。
犬伏东虽然也在得分，但缓慢得仿佛蜗牛爬行，代入他们的视角，恐怕觉得井闼山队伍背后仿佛有无数树木拔地而起一般，后备力量强大、无懈可击。
犬伏东的第一局以【19:25】大比分输给井闼山，双方换边。
看到这一幕的乌野整支队伍难得一见的异常安静，如果说刚开场看到那么多人的时候还有心情调侃这居然是王者的话，那么现在看到井闼山展现出自己宛如排球统治者的实力之后，那样轻飘飘“姑且也算是王者”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东京的绝对强者，极具竞争力的争冠候选种子队。
【井闼山】
而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稻荷崎也是同等程度的强大。
恐怕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和现在不看好犬伏东一样，到现场的观众全都是奔着稻荷崎而来的。
“大、大家、”
也许是注意到气氛不对，菅原刚想出声安慰，忽然听到西谷嘶了一声。
“犬伏东的表情很好啊。”他们的自由人说，声音里丝毫没有任何泄气的成分。
日向后续接上：“没错！每个人都很认真！”
菅原一愣，连忙朝下方看过去，结果出乎意料的是犬伏东全员气氛都不错，没有人在松懈，尽管看不清具体的表情，但是从还有人在抡膀子的动作来看，意外的、很有活力？
也是……这才是第一局而已，反而井闼山那边，刚刚得分最多的17号脸色却说不上好看。
菅原深呼吸，给西谷和日向比了个大拇指：“说的对，我们也要加油啊。”
相比拥有“最强的挑战者”的稻荷崎，他们说不定也是挑战者才对，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
气氛焕然一新，另一侧端坐着的影山重新把注意从刚刚说话的几个人身上转到场下位置。
……井闼山的二传手和他在国青遇到的又是不同的风格。
*
第二局开始前，井闼山的应援声又欢呼起来，显然是春高开了个好头连带着让场下的观众也跟着沸腾。
“井闼山——！”
“井闼山！井闼山！常胜井闼山！！”
“井闼山——！”
“井闼山！井闼山！努力井闼山！！”
纵然在第一局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对手球队堪称“热情”的应援，第二局开始的时候甲斐也没能习惯这点，倒是和他距离不远的小泉看出了后辈的不习惯，下意识劝慰了一声：“井闼山的应援风格就是这样，平时以努力激励自己，以常胜威慑对手。”
今天他们打出的横幅依旧是常胜，不过不远处最上方的小标却依旧是努力，一片黄绿色打出来还挺壮观的，果然主场在这种方面还是有点优势存在的。
“哈……”甲斐不太自然的点点头，心中也因为这句话掀起涟漪。
以常胜震慑对手，以努力鼓舞自己、身为王者的井闼山确实没有在任何一场比赛对对手产生过傲慢的态度，就算那个加护在开始比赛前对他们表现出了不爽，但是在比赛里反而是最努力的那个，整场跑动范围跳跃幅度大的不可思议，就连对他抱有一点奇怪的偏见的甲斐本身都不由得心中对加护的看法来了点转变。
他想胜利的欲望偏执得不可思议，哪怕犬伏东有着从前的前辈和一同奋战过的同辈，也没有丝毫放松，积极的状态给犬伏东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宇佐美甚至在换边的间隙说对方在这场比赛有点“热血过头”
甲斐不清楚加护平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此刻他的耳边同样传来了犬伏东的有力应援。
“犬伏东！千锤百炼！进攻进攻犬伏东！”
“犬伏东——！加油犬伏东！制胜犬伏东！”
甲斐深吸一口气，看向那边已经重新站位的加护，果不其然这次依旧被对方避开了目光，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像上一局那样对对方抱有不满了。
任何站在这片橘色土地上的人都值得尊重。
“哔——！！”
象征着第二局开始的哨声响起。
甲斐眼神坚定，他也必须在这场比赛展现出犬伏东千锤百炼的精神才对。
第170章 春高：井闼山vs犬伏东（4）
第二局刚开始发球的是加护, 见状不光是犬伏东露出了全员皆备的表情，就连观赛的其他队伍都不由得或多或少心中警惕起来。
毕竟对比其余人，加护的发球记录只有国体短短几场比赛，犬伏东虽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但光靠几场比赛也不能摸清楚加护的发球套路。
再者就是姿势, 好的二传手在传球的时候不会露出自己传球的倾向, 这点在其他球类运动中也有适用, 而作为接应的加护裕二发球让别人感到恐怖的最重要的一点其实就是他的跳飘球和跳发球共用一套发球姿势，看不出具体的倾向，光是力道这点暂且不谈，如果认定对方发的是跳发最后奔过来的却是角度诡异的跳飘光是想象都足够让人疲于应对，更何况加护还各种意义上擅长上手飘球。
——名副其实的三刀流。
唯一的好处是他似乎并不拘泥于用那种接起来吓死人的大力跳发，而飘球的虽然难接但并不是接不到,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 但实际上三个月过去对方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在场的队伍也并不清楚。
上一局加护仅仅凭借发球就拿下了三分，被打断还不是因为犬伏东的接球员突然开窍，而是对方自己的失误, 发球用力过猛出界之后的响声甚至让整个场馆都拥有了几秒全场寂静的画面，而造成这一场景的本人只是面无表情甩了甩手回到队伍中间还说了声抱歉。
冷静沉着、泰然自若，只靠三球就成功让犬伏东对加护发球局的警惕性拉满，也同样对全国再一次宣告了自己强发的身份。
耳边井闼山的应援声震耳欲聋，和自己曾经待过的冰帝国中有过之无不及，铃木深呼吸, 闭上眼睛数秒后再睁开, 终于成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实说得知加护从自由人位置转到接应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是觉得荒谬。
那可是加护裕二，体育板块专门用“奇迹”来形容的、国中时期横空出世的天才自由人, 发球手噩梦般的存在，在经历了几年的统治之后居然轻易放弃了自己作为自由人的身份，而因为他才认可了自由人也可以很帅的铃木当然觉得不可置信。
甚至一度想要和宇佐美一起说服教练——他可以给排球部提供资金，铃木冷静地想到，但是教练却并不赞同。（注1）
“不要把自己的念想强加在别人身上，”在他背着所有人提议的时候，教练拿着纸板在铃木身上敲了两下，“更何况这个时间点去和井闼山打练习赛并不能让我们整支队伍得到足够的成长，给予和收获并不等同……”教练说完之后还叹了口气，“惠佑君。”
教练看向他：“如果想要问清楚的话，不如打进春高吧。”
犬伏东第一年三大赛、第二年IH输给了明凰工业，而当时的加护裕二和古森元也在井闼山用双自由人战术让全国见识到了拥有两个顶尖自由人的可怕。
今年的国体山口县没有参赛，但参赛了他也见不到那个身为自由人的加护。
铃木并不认为是一些人讨论的“因为攻手更能吸引人注意”“自由人太不起眼”这种或多或少带着点贬低意义的发言，如果是那样的话，加护在做自由人的时候就不会拥有“奇迹”的称呼——他分明在接球的时候闪闪发光。
‘那么，’铃木想，‘至少要在这场比赛里感受到为什么加护君要放弃自由人’
他屏气凝神，再次等待对方发球。
在铃木按下一切纷扰的杂乱思绪紧紧盯着井闼山发球员的时候，周遭属于对面的应援声骤然停止。场馆因为井闼山停止的动作安静了一瞬，静得仿佛刚刚热情的欢呼和拉拉队都是彼此的幻觉一样，不过在上一局之后犬伏东的成员也有了点提前准备，至少井闼山没有在他们发球局发出嘘声来干扰，只是为自己的球员制造有利环境而已，谁都不能批判他们。
合理规则之内一切都被允许，相比较井闼山的应援，更不愿意对上的应该还是要属声名远扬的稻荷崎才对。
“哔——！”
发球哨声响起，加护同时助跑。
犬伏东后排为此全员前进了一步，尽管姿势上没有任何区别，但是这种节奏他们在第一局就见识过了，如果和哨声同时行动的大概率是跳发、
但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德田咬紧牙关，只见他伸出的手臂和排球之差厘米之间，凌厉的风擦过脸颊，而排球化作利刃，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嘭——！”
一声巨响，加护发球得分。
“加护！加护！发的好！！”刚刚还沉寂的应援再次复活，开始为选手欢呼雀跃：“加护加护！再来一球——！”
“再、来、一、球！！”
尖叫在耳边，有着一头渐变发色的男孩嘴角边噙着一丝浅得不能再浅的笑意，不达眼底，但是却准确宣判这他们的无能。
“动作！动作太僵硬了！”场边的教练拼命拍着自己的手臂，示意犬伏东的选手们要放轻松，尽管能够听清楚教练说什么，但是那种球直面而来的时候属于运动员的三大禁忌仿佛在耳边回响一般响起。
不行、不可能。
……我做不到。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凶狠的发球，仿佛在说：上一局只是开始而已，接下来才到他认真的时候。
“嘶、”宇佐美在这样的氛围下突然开口了，他本来就是不太着调的性格，此刻搓自己手臂的动作居然不显得滑稽可笑，打破僵局一般，呲牙咧嘴还吐了吐舌头，“我都要觉得裕二这球可怕了。”
他红色的头发被剪短，整个人凌厉了不少，不过一开口就显得气质全无，笑眯眯看向身边的德田和铃木：“没问题，没问题。”
“慢慢来就好了，”宇佐美说，“我们不是早就想过这点了嘛。”
井闼山是可怕，但是不代表他们无懈可击，就比如加护上局还不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葬送了大好的发球局，而且、
宇佐美笑出一口白牙，还比了个大拇指，眨眨眼睛道：“裕二再强也不能一个人拿十分吧！”
几秒后，没人回答他，犬伏东二传手神情一僵，扯动了一下嘴角：“他不能吧、”
宇佐美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德田：……
德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说：“笨蛋。”
倒是铃木思考了一会道：“加护君的话，一个人接十个发球倒是很有可能。”
宇佐美：……
他们的动作总算没有那么僵硬了，教练看到这一幕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一开始就因为对手的发球而退缩的话，接下来想要赶上去就难了……他视线转移到对面的井闼山监督席位上，和前国家队自由人对上眼神。
对面抱着手臂，见状冲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难道说第二局一开始让加护君在一号位的理由是这个吗、犬伏东教练忍不住蹙眉，随后缓缓松开，这还真是、
绝妙的一招啊。
发球哨声再次响起，这次加护没有在听到哨响的时候就直接发球，不过第二球依旧是极具恐怖力道的，但是和第一球稍显不同的是，他这球紧挨着底线位置，如果不是在春高这样的场合碰到眼力不好的裁判恐怕要将他这球判成出局。
第二球依旧直接得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铃木总觉得加护在看到这球位置的时候好像皱了皱眉。
第三球的等待时间要更长，对面的17号选手几乎是压着8秒的极限发出来的一击跳发，力道没有丝毫削弱，这球被德田擦到了，但是依旧弹着手臂飞了出去，砸着墙壁发出一声轰响。
三球，井闼山三分，恐怖的得分效率。
但是冥冥之中，铃木有种感觉，他觉得加护下一球会选择跳飘，在看到对方跟随第四球的哨声一起发球的那一刻，只有铃木没有和队友一起做出接跳发球的姿势，他反而朝后方挪动了一步。
紧接着，排球瞬间到了眼前——是飘球。
铃木咬牙，却从胸膛的缝隙间挤出来一个笑容，眼睛弯了弯：他猜对了，加护君。
身材矮小的自由人手臂上前，举过半身，接触到这球后的铃木动作有些僵硬，传出的角度并不好，宇佐美同时跑动，犬伏东一侧为铃木爆发出剧烈的呼喊声。
有人张了下嘴巴，第一时间却没能发出声音，耳鸣一瞬之后，热情陡然产生。
“nice判断——！”
宇佐美上前，眼睛直视上空过高的一球，因为一传的角度不好，这球有点偏，但是、红发男孩神色平静，不是不能传，他身后，是已经开始助跑的攻手们。
四号位！
工藤神情一凛，和本园一起凑成了双人拦网，但是甲斐却没有着急，作为犬伏东唯一一个一年级，面对井闼山的双塔，他此刻居然冷静得可怕。
甲斐手臂挥动，扣球，动作一气呵成。
【“漂亮的近网扣球！”】
解说的声音同步传入耳中。
【“犬伏东得分！”】
加护发球局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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