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缘一的高层们瞬时被点炸。
“您这是什么意思?”
“贼喊捉贼!”
“咒灵养在产屋敷家的地方,却要怀疑在座诸位,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有人在私下豢养特级咒灵?”
拍桌声、附和声、强调声、连带着交头接耳的细碎声音混杂在一起,比起菜市场也不差什么了。
指尖点在桌面,你朝下发出秩序的禁令:“请安静。”
嘈杂的回音尚未落下,他们张着嘴,却没有再发出扰人的杂音。
有人按着嗓子更加生气,也有聪明人面色复杂,他们都曾是出色的咒术师。如今上了年龄,自诩高人一等的同时也更加惜命。
按住缘一想要持刀戒备的动作,你在寂静中开口道:“我又没有点名道姓,只是希望诸位提供些思路。”
“可别告诉我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要么窗是摆设,要么你们是摆设,总监部没必要养一群没用的摆设。”双手合上拍出的声响传到房间角落,交叉的十指扣在一起,你稍微歪头,“现在,诸位可以畅所欲言了。”
拎不清的出头鸟拍案而起:“如此傲慢不懂礼数,连敬重前辈都做不到,稍后我会起草向总理大臣建议,剥夺五条家主总监的头衔!”
原本独善其身的五条家长老当即跳出来,他熟知你的脾气,把大放厥词那人的脑袋按在桌面上发出震耳声响:“不可对家主大人口出狂言。”
“按资排辈确实是好好办法。”你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你们全都死掉的话,就没人能仗着资历深想要踩在我头顶上了吧。”
安静坐在你身后的缘一想要起身。
敏锐的人察觉到杀意,反应过来,试图将危险话题拉走:“每年都有术师叛逃,那都是些丧心病狂的的恶徒,恐怕是他们在暗中饲养诅咒!”
“我觉得不是。”你摇头不认同他的说法,“虽然很想与诸位好好相处,但如果有谁不愿意,我也不是非要强求。”
下颌搭在手上,你继续问:“把那个准特级的任务派给我,是谁最先提出的意见?”
咒术界简直是个大染缸,一个简单问题牵连出的东西使得会议精彩连连,有人试图引火到看不顺眼的对家身上,两方撕的难看,还把劝架的人拖下水。
到了最后,大家没一个人是彻底干净的,简直让你叹为观止。
当然,他们把这些摆在你面前,不是为了让你行使权力连坐治罪,而是为了告诉你,咒术界同气连枝,五条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资格处置他们。
要是咒术师全部消失的话,敌对千年的咒灵会一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吗?
直觉告诉你,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缘一握住刀柄,向你请示:“要把他们都解决掉吗?”
你伸手按在他侧脸,坐直摸了摸他的头:“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不明所以的弟弟露出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他问出你心中想法之后会得到相反答案。
要是在座的人都死了,出现在国内各地的高等级咒灵让谁去解决,难道要你自己忙成陀螺吗?
指尖沾着刚添到杯盏中的茶水,你在桌角画出倾斜的天平。
“我看大家的身子骨都还不错,既然有力气在我面前脸红脖子粗,一定也可以继续为咒术界发光发热。”你说话时带着诚恳,“我对大家怀抱着十分期待,你们一定还可以继续进步,直到能够祓除特级咒灵为止。”
你为他们划定界限:“一年时间,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们能拿着成绩回来见我。”
拿出kpi再来跟你说话:“如果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总监部要你们有什么用?”
要是拿不出来,没用的老登怎么死在外面,就是与你无关的事了。
……
坐在待客厅沙发上等了大半天,锖兔在看到你时起身跑到身边。
他把遮挡住脸的狐狸面具推到发间。
紧绷的少年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抓住你时长舒一口气:“五条小姐,我们能离开了吗?”
他是被你带过来的,谁敢给他气受?
“我只是不太适应。”察觉到不妥的少年松开手里握住的手腕,退后一步,“抱歉。大城市的风景……还有人和装扮,跟狭雾山截然不同。”
还不知道一个词叫西装革履的孩子词汇量匮乏,他跟在你身后坐上车。
他侧头看着车窗外张灯结彩的城市,身影倒映在宛若镜面的玻璃上:“下午的时候我在外面逛了一圈,东京跟我以前待的地方,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你看着后视镜:“怎么不跑,说不定我真的会放过你呢?”
他透过镜子与你对上视线,银色的瞳眸随着笑意半眯起:“虽然不知道会为您带来什么麻烦,但是身为受到恩惠的人,总不能真的为救下自己的少女添麻烦,太不男子汉了。”
是那种看起来就很难搞定的温柔系啊。
今天到家的时间比昨天要早。
宅子里工作的女佣还没下班,洗完澡换上浴衣的功夫,丰盛的宵夜已经做好,帮忙上楼来喊你吃饭的少年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抬头。
可靠的姑娘已经将餐厅布置好,她弯腰朝你行礼,把主位拉开:“这一季送来的新衣昨天就整理好安置在小姐的衣帽间,需要我为您搭配明天出门要用的穿搭吗?”
切开盘子里的三明治,你摇头道:“谢谢,不过时间已经很晚了,请早些回家休息吧。”
另外一边,已经双手抓起面包塞进组里咬了一大口的锖兔看到你的动作。
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你问他:“有话想说?”
“嗯嗯。”慌忙咽下食物的少年喝水时慎重许多,似乎在努力贴近你不紧不慢的习惯,“下午的时候我仔细想过五条小姐的话。只要不和鬼杀队的成员联系,也不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不是代表着我可以继续斩鬼的工作?”
脑袋转的真快:“嗯……倒也可以,但你没有日轮刀,拿什么杀鬼?总不能去送死吧?”
“我会想办法的!”温柔的少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
搞不懂,送命的事有什么可高兴的。
坐在旁边的缘一盯着你吃东西,直到锖兔说告辞才开口道:“姐姐可以为他准备一把日轮刀吗?”
举起叉着小块三明治的叉子对着他晃了两下:“我去哪儿给他弄日轮刀。”
他早有准备,接着道:“之前那个叫做天音的孩子成婚时,产屋敷家借着神篱的名义送过来两柄,就收在您的私库里。”
有这回事吗?你怎么不记得。
打到老宅的电话被大长老接起。
你还没提自己要的东西,就得知家里混在总监部委员会里那位长老已经递交辞呈。
对你比较了解的「自家人」就是聪明。
对面的人应下帮你送日轮刀的要求,提起被你带回家的锖兔,说话时带着调侃的意味:“您也到这种年龄了。”
跟这种热衷于把话题往早恋上拉的老登真是没话讲!
把电话挂断,你抬头去看在窗外露头的锖兔。
他这才把窗户从外面拉开:“我今晚会在城市附近巡视一圈,可以先跟你借一把刀吗?”
你示意他可以去隔壁自己挑:“东京有禁刀令。记得避开警卫,我可不会去警视厅捞你。”
沿着窗吹进来的风卷着少年落在肩上的长发往前。
锖兔将系在发间的面具拉下来挡住正脸,说话时带着笑意:“感谢关心,我会注意的。”
贴心的少年离开前小心将窗关好。
你刚回头,就被抱个满怀。
缘一变成和锖兔差不多大小,高马尾变成小时候那样散落在背后的中长发。
男孩歪着头用额角顶在你前额,笑着说:“这样我就能陪姐姐一起长大。”
“……”这次轮到你扣六了。
“变回去。”你笑着捧起弟弟的脸,“或者再变小点。”
缘一困惑。
稍微思考两秒,你比了个差不多一尺的高度:“能变成这么大吗?”
弟弟不理解你的要求,但他很听话。
抱着和娃娃差不多大小的缘一翻了两遍,你没忍住在它额头上亲了一下。
果然,非常可爱。
手里没有重量的娃娃挣扎了两下,沿着你的手臂爬到肩上坐下。
第二天下楼时锖兔已经在帮忙收拾楼下的卫生,他昨晚应该回来的很晚,现在看起来倒是是精力充沛的样子。
少年换回藤袭山见面时穿着的衣服,外面还套着白色的围裙:“早上好,今天有人送来一个箱子,说是你昨晚要的东西。”
打了个哈欠,你才往盥洗室走:“里面有日轮刀,你可以拿去用。”
身后传来道谢的声音:“五条小姐果然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抢了女佣一半工作的锖兔在早上出门,他将日轮刀佩戴好,朝你挥手报告行程的同时囫囵塞了两包饼干到怀里:“我昨天在浅草附近追踪到鬼存在的痕迹,可能要晚些才回来。”
说是要晚点回来的少年第二天都没见到人影,还是当晚有个孩子上门拜访,传话时显得极不情愿。
将留声机里正在播放的唱片换下来,你看着停在玄关不肯进来的少年,挑眉向他确定道:“他去杀鬼,现在被鬼收留了?”
连名姓都不肯报上的少年说话时咬牙切齿:“我和珠世大人都是不吃人的鬼,那个杀鬼人却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现在还被珠世大人留下给他治伤,害我不得已暂离护卫的职责,从浅草赶到这里,现在你能把他接走了吗?”
你点头朝他致意:“谢谢你赶来通知我,等到他养好伤再回来也可以。”
坐在肩上发呆的缘一突然道:“珠世,我记得这个人。第一次遇到鬼舞辻无惨时,珠世小姐跟在鬼王身边,她应该是那段时间挣脱了无惨的控制。”
“真难得,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被无惨控制的鬼。”门边的少年开始戒备,你将手里的唱片装好,“能够挣脱血脉的束缚,还曾经被鬼王带在身边,她是个医生?”
面色凝重的孩子似乎是想要逃走,却被迫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不太听话,凝聚全身力气时额角蹦出青筋:“你做了什么?!”
你这才接着道:“今天夜深了,在我府上做客一晚上怎么样?劳烦引路,明天我会亲自前去拜会那位珠世小姐。”
“可不要说出会让我感到不开心的话,我暂时对你们没有敌意,只是想麻烦珠世小姐帮个忙。”赶在男孩张嘴之前,你提醒他,“嗯……那只想要通风报信的小猫也请一起留下来吧。”
隐身想要跑掉的三色小猫咪从空中掉到少年怀里。
缘一从你肩上站起来,用小短手收拾你耳边的碎发:“姐姐好像吓到他了。”
说的什么话。
人和鬼待在一起,却把鬼吓到了。
你登上去二楼的阶梯,回头道:“除了锖兔的房间,其他地方你都可以使用,窗帘是定制的遮光材质,不用担心早上的太阳。”
翌日离开时少年一言不发。
一楼的窗帘被尽数拉上,昨晚没关的电灯依然亮着。
他好像在客厅里坐了一整晚,看向你时满眼装着戒备,连怀里的猫都跟着一起炸毛。
被叫来的司机开着车,你用遮光的布把小孩裹好扔在后座,坐上副驾驶:“去浅草。”
后面的嘴硬的小孩不肯露头,还在你靠着椅背偏头问话时将裹在身上的布拉紧:“我是不会把危险带到珠世小姐身边的,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缘一在上车时,就从肩上跳到副驾前面空着的位置对着你坐,神态端正的娃娃认真强调:“等到再近一些,我能感知到鬼的气息。”
汽车停在某条勉强能够单向行驶的街道。
不算高明的障眼法。
一只手拿着伞,还要空出手去提后面缩称一只球的小鬼。
直到推开门把他丢进屋里。
动静虽然不大,瞒不过另外两个敏锐的人。
盘着简单发髻的漂亮女人神色中带着担忧:“愈史郎,怎么现在才回来?”
锖兔比较狼狈,受伤的腿裹着石膏,他扶着治疗室的门,另一只手按在前额:“麻烦五条小姐了,昨天愈史郎出发前我就拜托过他不用走这趟,没想到你还是被叫过来。”
刚才还跟你倔的小孩安慰人时眼睛都不眨:“辛苦珠世大人为我担心!因为昨天拜访五条宅时已经很晚,所以才会在今天回来。”
某种意义上说的还全都是实话。
被他关心着的人颔首笑道:“你没事就好。”
主人家叙完旧,目光落在你身上。
挽着耳边的碎发,你向她问候:“久闻大名,珠世小姐。”
面色平静的鬼医说:“我们以前没有见过。”
“我是从别人那里得知你,正好锖兔在这边养伤,才会多走一趟。”你对上她的视线,“摆脱无惨这么多年,您有研究过针对性的特效药吗?”
珠世面色不显,交叠在一起的右手往上抬落在袖子下面白皙的手腕上:“你想要什么?”
“我要能够把鬼变回人类的药。”
话音落下,你看到尖锐的指甲按进她的皮肤,见血了。
拨开笼罩在面前的幻术,珠世已经出现在愈史郎身边,想要把人带走。
她还维持着冷静:“你是谁的人?”
腰间还佩戴着日轮刀,不影响你信誓旦旦道:“是和鬼无关的外人。”
“我没兴趣掺合鬼和鬼杀队的恩怨。就态度而言,您对此应该涉猎颇深,我能多嘴问一句进度如何吗?”
——
咒术委员会须知:
看不惯您的上级下发了新任务:要么去杀特级,要么去死。【鼓掌】
第52章
珠世并没有因此放下警惕:“无可奉告。”
身为一个路人甲,你很有自知之明:“我这是被讨厌了吗?”
乖巧待在肩上的缘一闻言在你耳边轻轻蹭了好几下:“没人会讨厌姐姐的。”
脑海里面,察觉到关键词的系统恨不得揪住你的灵魂摇晃震荡:“你要那种药想干嘛?你说啊!你是不是又想找事!”
——我不是我没有。
与此同时,因为幻术消失找回神智的锖兔开始帮你说话:“五条小姐是很好的人!珠世小姐,她想要那种东西,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我来为她做担保,请一起坐下来谈谈吧。”
勉强下床的少年接触到你的眼神,无奈道:“虽然五条小姐拿我当小孩子看待,但我确实已经是足以被交付信赖的男子汉啊。”
十三岁跟那个词完全没关系吧。
“分明没比我大两岁,总是以长辈自居的话,很快就要变成与可爱无关的无聊大人了。”
“纠正一下,我本来就是你嘴里无聊的大人。”
无可奈何的锖兔看向依然保持着戒备的珠世和愈史郎,继续往前站到身前,将你和那边的两只鬼分隔开,朝那边鞠躬:“拜托了!”
室内安静下来。
昨天和你交涉过的孩子率先下定决心:“珠世大人……”
双手落在愈史郎肩上的鬼医侧身,让出身后房门前的位置:“请移步会客室。”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对跟在自己身边的孩子相当了解,知道昨夜连猫都没有传信回家,一定是出现意外。
简单的选择题,让步一定比白日试图从你面前逃走活面更大。
手里的伞搭着玄关边的鞋柜,你解下腰边的日轮刀一起放好留在外面:“可以当作是我的诚意?”
愈史郎的面色并没有好转。
不过也正常。
你昨天在他面前并没有使用这两样东西。
锖兔倒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受伤的少年不肯回到病房,非要担负起不存在的所谓调停工作,还在你和珠世对坐时将泡茶的动作揽过,因此收到愈史郎并不友好的目光。
他们两个坐在一起,锖兔给你倒完茶,愈史郎把茶壶抢过去,为珠世斟茶时谨慎得体。
嗅着茶香,你晃动手里的茶杯:“我需要没有副作用的特效药。变成鬼的人在使用过药物之后,状态最好停在他变成鬼的时候,前脚变回人类,后脚人就老死消散在我面前那种可不行。”
话语中透露出的消息相当可观。
“五条小姐,我不是可供许愿的神像。”坐在对面的珠世有一双烟紫色的眼睛,阖眼时衬得整个人温柔到毫无攻击性,“或许我接下来的问题十分冒昧,那只鬼和你是什么关系呢?这关联着您愿意为此做出多少努力。”
“他曾经是我很重要的人。”说话时带上些许为难,指尖按住肩头想要动作的缘一,你沉吟片刻后道,“就是太执着了,所以才会在离开我那段时间被别人趁虚而入。那对我而言是一段堪称失败的历程,至今让我如鲠在喉。”
脑海里正在龙卷风摧毁停车场的统戛然而止。
被按住的弟弟双手抱着那根手指。
鬼医注视着你。
她稍微低下头,目光从你身上移开:“药物的研究在很久前就陷入瓶颈,我需要更多可以用来研究的鬼血,最好是来自十二鬼月。”
只需要略微思索,你问她:“你知道万世极乐教在哪儿吗?”
珠世摇头。
那就很难办了。
关于无惨的十二弦月,你只和其中的一二接触比较多。
黑死牟行踪不定,童磨倒是有固定刷新点。但是个乡下教派,你没问过具体在哪。
当时鬼王严防死守,其他鬼月没什么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鬼杀队的消息渠道虽然用处不大,但你比起他们更是两眼一抹黑,去哪里弄鬼的消息?
“我会帮忙的!”旁边的锖兔自告奋勇,“如果只是收集鬼的血液,我也可以做到。”
愈史郎依然看不惯锖兔:“在我们这里都会受伤的臭小鬼,遇到十二弦月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不要在这里放大话了。”
锖兔没有要退让的意思,还把扣在脑袋上的称号还回去:“我只是被幻术影响,所以才会被你伤到,不要用这副你轻松就打败我的语气啊臭小鬼!”
两个人互不相让,肩膀挤在一起,突然十分默契地朝两边扭头,发出超大声的「切」。
目睹两个孩子吵完架,你和珠世收回注意力。
随身携带刻着家纹的牌子被推到她面前:“我一般只在大城市附近活动,要是有机会遇到你说的鬼月,到时候再给你送来。如果需要帮忙,就带着它去京都的五条家,家里驻守的长老会接待你们,然后通知我。有任何消息,都可以往那边送。”
珠世小姐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触那枚令牌。
她如实道出预想中你要面临的处境:“如果不打算掺合人与鬼的恩怨,答应我的要求并非明智之举。鬼王可以共享手下的视线,如果五条小姐被他注意到。哪怕您出身自咒术界的御三家,被那个男人盯上的话,处境也会变得十分危险。”
你起身的动作稍作停顿:“谢谢关心,我心里有数。”
送别的鬼停在屋檐下,锖兔拄着他的日轮刀勉强跟上你,问道:“我们回家吗?”
“不,送你去医院。”
“唉?可我的伤已经处理过,待在家里养几天就能好了。”
“我说,去医院养伤。”
“嗨!”没办法接着拒绝的少年只能接受,他中气十足道,“很抱歉,好像又为你添麻烦了。”
年龄小恢复也快,从锖兔被送到医院,到他的腿痊愈,前后才不到半个月。
别墅没有地方供他发挥,带着木刀出门的少年去找附近的道场做恢复训练,他赶在太阳落山前回来,换了留在家里的日轮刀,带着他的无限精力又出门巡逻。
“年轻真好。”
切好水果端过来的女佣听到你的感慨,笑着说:“五条小姐今年也才十四岁吧。”
你纠正她话语中的错漏:“我已经十五岁了。”
她将刀叉摆好,点头道:“正处于活力无限的最好年龄呢。您可以试着像隔壁的小姐一样多去宴会走动,听说城内最近新建了一座公园,京都的名流们时常在那里举办音乐会。”
“不去。”你拒绝的相当干脆,“今天没事,正好到银座逛街。”
在总监部开完会之后那个月过的很轻松。
锖兔已经趁着白天踢完东京内的所有道场,成绩一路长虹。
偶尔他在家里练剑的时候,缘一看到还会指点两句。
他好像很顺利就接受了自己在剑术上的造诣完全比不过你的事实。
以男子汉自称的少年,在自尊心催促下奋发图强,每天闷头苦练。
辅助监督上门拜访时你在看报。
窗在大阪监测到特级咒灵的波动,想要请你出门一趟。
报纸被放到面前的长桌上:“委员会里没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说要去处理吗?”
“是…是的。”
那群人真是彻底没救了。
捋着耳边撒落下来的长发,你在脑后囫囵扎了个高马尾:“给我订去大阪的列车票。”
至于一年之后业绩不够死掉的老登,死掉就死掉把。到时候提拔上进又听话的后辈进来就可以了。
本来在院子里练剑的锖兔扒着门露头出来:“我可以一起去吗?”
少年强调:“请放心,这次我一定能够照顾好自己。”
锖兔在你前去处理特级咒灵时分开,汇合后兴高采烈的少年开始向你炫耀功绩。
他今夜斩杀了一只有血鬼术的食人鬼,救下了好几个人,还将采下的血交给了茶茶丸。
少年羽织上有好几处破损,浑身上下写满了狼狈,脸上还带着伤痕,却露出满足的笑:“茶茶丸就是珠世小姐养的那只三花猫,在鬼死后突然就出现在面前,吓我一跳。”
你听着他兴奋的声音,实在没办法感同身受。
竭尽全力,甚至为他人拼上性命的激情,你在刚登上皇位,热血上头开疆拓土那段时间都没体验过。
后来秩序与均衡双管齐下,审视与衡量搅合在一起,就更没机会了。
这个本来要死在藤袭山上的少年,是和你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抬起手放在锖兔脑袋上,你面无表情道:“加油。”
“又拿我当小孩子了。”他没有阻拦你的动作,甚至往前凑到更近的位置,“这种时候说出鼓励的话,无论如何也该笑一下吧。”
辅助监督已经把车开过来。
你率先上车,紧追不舍的少年在你关上车门之后拍了两下车窗,很快坐到后面,嘴里还在说着:“请多笑一笑吧,虽然在藤袭山的时候是为了吓我,但五条小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通常会点头表示附和的缘一今天在发呆。
他莫名低落的情绪持续到第二天,还有继续的趋势。
回程的火车上,他从你肩上爬到头顶。
非要挤在旁边坐的锖兔将包裹收拾好,细心的少年还起身帮你绑紧松垮的发带,紧接着询问你需不需要水和蛋糕。
趴在头顶的缘一翻了个身。
之前他还在帮锖兔说话,怎么突然换了态度?
思考着问题,回到家里后没等你问出声,从头顶跳下来的缘一在背后恢复正常身形。
将近两米高的大人从背后将你圈住,脑袋往后抵,连他的胸口都触碰不到。
没关系的。
你还在生长发育,还能长高。
他并没有抱太久,很快将你松开。
在回身时,半跪下的缘一凑头上来。
在被摸完头之后,他重新恢复成娃娃的大小,将自己塞在你怀里,额头对准你下颌。
娃娃想要亲亲,娃娃顺利得到。
他身边飘起肉眼不可见的小花,先你一步跳到床上,帮忙掀开被角。
哪怕在人口密集的大都市,特级咒灵出现的次数其实也屈指可数。据说其中的规律和那位只有记载的天元分不开关系。
现在总监部连准特级的任务都不敢往你这里派,家里也不敢指手画脚。
东京一片祥和。
锖兔开始往稍远的地方探索,已经变成三天两头才回来报平安。
你的生活正如预想中那样平和,时常去银座或者日本桥逛街,待在家里时也没闲着。
被你弹钢琴声音吵到的邻居上门拜访,还为你推荐了一位不错的音乐老师。
当时在家的锖兔送走前来拜访的太太,回头安慰你道:“没有,五条小姐谈钢琴很好听。”
缘一在他之前说了类似的话。
只是弟弟也就算了,锖兔的艺术欣赏水平不能被你直接给拉到谷底吧。
于是你在当天带没品位的少年出门,感受名为艺术的熏陶。
因为观看的歌剧持续到将近深夜,坐车回家时道路两旁已经看不见人影。
车辆路过京桥区的时候,还遇到「拦路虎」。
和鬼搏斗的刺猬头少年可能是被照明灯晃花了眼,手里用来攻击的斧头打偏。
他行止出错,鬼却不会陪着一起。
仰身后退的少年因为反应及时,没有丢掉脑袋,却被从脸上带下来一层带血的皮肉。
锖兔动作稍慢一步,他推门下去,指尖推着刀锷将剑身从鞘中带出,带着呼吸法的刀式,朝着那只恶鬼脖颈处去。
你坐在副驾,将前面的情境收入眼底。
被袭击的少年瞪大双眼,不顾伤势也要上前,在锖兔的刀斩下恶鬼头颅之前,抱着那只鬼卧倒,挺身而出挡在鬼前面。
但是没有理智的恶鬼不能体谅人的用心。
她只看到猎物卸下防备,尖锐的指甲从背后朝向那名少年心口。
——
我们风哥也是可靠的长男啊!(震声)
车灯让实弥看清了面前的人是妈妈(可怜)
第53章
锖兔的换了更温柔的刀式。
蓝色的日轮刀避开想要维护鬼的白毛刺猬头,斩下那只想要从背后袭击的手。
他握住剑柄转身,却见到对危险浑不在意的少年将鬼按着抱到怀里:“妈妈,清醒一下!”
自他脸上滴落的血混着眼泪落到鬼唇角,舌尖卷着血珠咽下,鬼的脸上出现了类似于迷醉的表情。
“那孩子是特殊的「稀血」。”坐在肩上的缘一解释道,“对于鬼而言,稀血人类是大补之物。”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被抱住那只鬼已经露出獠牙。
斩鬼时本该手气刀落的锖兔面色沉重,再握紧刀时半路将刀锋转成刀背。
刀身撞在鬼嘴里,巨大的力度将失去理智的鬼贯在地上,锖兔踢开那个不懂事的少年,扣住鬼的双手把嘶吼着急于进食的鬼贯在地上。
他半跪在地上,将手里的刀插在旁边的地上。
看着迟迟没能恢复的断臂,锖兔朝车子停下的地方问你:“她好像才刚变成鬼,还没有吃过人。五条小姐,后备箱里有绳子吗?”
你放下车窗:“没有那种东西。”
听到你回应的下一秒,他抓住批在身上的羽织,喊着愣在原地的炸毛少年:“小子,快来帮忙,先把她绑起来。”
“喂,我妈妈她……”
锖兔没有给白毛小子说话的机会:“磨磨唧唧做什么?用我的刀把羽织砍成布条,接成一条绳子,你不会连这个都做不到吧?”
被车灯照着的男孩们忙前忙后。
刚才打斗的动静不算小,道路两侧的房门却依旧紧闭,有人在楼上打开窗,想要借着灯光观察外面的情况。
开车的司机秉持着睁眼瞎听不见原则。从停车开始,双手就没从方向盘上离开,坐在那里装假人,在听到你说话时动作却相当迅速。
“把车灯关了,鸣笛。”
不该凑热闹的时候别瞎看。
至于扰民,这时候能开车的家庭非富即贵,警视厅都不怎么敢管。
他们非但不敢跑出来骂你,还要老实把窗关上,唯恐惹事上身。
缘一滑落刀腿上。
名为亲情与血脉的牵扯似乎轻易就让他想起另外的人。
于是扯着你的袖子仰头:“珠世小姐在研究能够把鬼变回人类的药。姐姐,我们可以把她送到珠世那里。”
已经把鬼绑好,脸嘴都一起塞上,锖兔扛着变成鬼的女人,身后同龄的少年紧追不舍:“你们打算把我妈妈带去哪里?!”
锖兔没有理会他,勉强抽手扣在车门上:“我能借用你的车和司机吗?她刚变成鬼,还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现在送去珠世大人那里,说不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炸毛的少年意识到转机,没有再插话,竖起的耳朵想要将收集所有可得信息。
把手指塞给扯衣服的缘一抱,你应道:“可以,等我到家。”
面带微笑的锖兔回身时表情只剩下稳重,他扯下另一个孩子身上的外衣,裹住鬼还在滴血的断臂,示意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子上车。
白色短发的孩子双手按在车门上:“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在等我和……”
“明天再说。”锖兔把人踢到里面,紧跟着上车,“只有我自己的话,陪你走一趟倒是没关系,五条小姐还要休息,不要耽误她的时间。”
车子很快从事发路段驶离。
安静的五条宅,与重新启动后被两个小孩闹腾着显得热闹的车厢不同。
你打着哈欠回屋睡觉。
另外一边,坐车去到浅草的少年们带着鬼一起被愈史郎领回家。
他们在简短的车程互通过姓名。
得知母亲有机会摆脱目前状态的不死川实弥将期望放在鬼医身上,等到「暂时不可以」的答案也没有气馁。
珠世小姐答应帮忙照看母亲,已经是帮大忙了,他不能得寸进尺。
“我可以将你引荐给……”锖兔未完的话音戛然而止,“好像不行,不过你想进入鬼杀队的话,五条小姐说不定握有能够联系到培训师的途径。”
被鬼血和苦痛折磨,需要弦月之鬼研发解药的母亲,还有年龄不大,很难在城市中生活下去的弟妹。
身为应当背负起责任的长男,实弥很难做出取舍。
最后还是锖兔帮忙出主意:“五条小姐最近没有从东京搬走的打算,我也会待在附近,倒是可以帮忙照顾你的家人。距离鬼杀队下一次选拔剑士的时间还有差不多半年。如果你能够成为正式成员,就能在兼顾杀鬼的同时,工资也足够养活家人。”
只不过,这条路会很辛苦。
想要通过半年的训练就通过选拔,太困难了。
锖兔甚至没有在鳞泷师父嘴里听说过类似的事件。
如果真的有握剑即能杀鬼的天才,作为训练师的大人们互相联系炫耀弟子,他不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其实花费大概一年半时间修行,成功通过选拔都算是比较乐观的情况了。
面对鞠躬道出感谢的不死川,想要出口的话停在嘴边。
来回不算远,把不死川送回家也已经接近凌晨。
新朋友提心吊胆等在家里的弟妹们当时就围过来。
他们注意到长兄脸上包扎的绷带,七嘴八舌诉说着关心,最小的孩子趴在哥哥怀里睡觉,伸出的手勾住实弥的衣服,发出模糊的,在叫「妈妈」的声音。
锖兔从门边退出,将空间留给里面的一家人。
……
你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就看到锖兔身后跟着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
他跟在身后喋喋不休,在你洗漱完去到餐厅时还拉着新朋友一起。
名为不死川实弥的孩子比锖兔刚来时还拘谨,好像凳子上有蚂蚁在爬才导致坐不稳,看着面前精致的早餐却没有动口的打算。
“就是这样。”终于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交代完,锖兔端起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帮忙问道,“五条小姐知道其他能够接触到培训师的途径吗?”
“紫藤花之家。”你不吝于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印有特殊紫藤花家纹的地方,他们和鬼杀队总部有联系。”
“我好像在巡逻的时候见过。”锖兔思索后道,“最近的一家……好像在东京郊外,具体在哪里记不清了。”
端起自己的水果盘子,你起身往客厅去。
端着和果子从厨房出来的女佣将其中一盘放在你手边,另外准备的两份被送到餐桌上。
“厨房还有很多,如果合口味,不死川少爷离开时可以打包带走一点。”
依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伴随着少年们夸赞的声音,还有着急慌忙解释不用拿少爷那种称呼叫他的请求与解释。
收到拜托的女佣丝毫没有把孩子撒娇的话放在心上,紧接着补充道:“在这里不必拘谨,五条小姐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她非常喜欢听话的乖孩子呢,锖兔就是。”
紧接着就是细碎的噼里啪啦声,像是刀叉不小心掉到盘子上,也可能是撞到杯子。
“请不要随便说这种会让人难为情的话啊,裕子夫人!”
餐厅里的动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锖兔离开时带上不死川,赶在他们离开前从厨房出来的女性将装好的和果子塞到客人手上,才将他们送出家门。
门没有关上,从这里还能看到并肩往外的少年们。
将空掉的水果盘子端起来,从身边路过的人巡着你的视线看到空旷的前院,笑着问:“小姐在想什么呢?”
你漫不经心道:“为了拯救血亲踏上某条注定的道路,简直像是那种被用烂了的主角模版。”
“主角?哪来的主角?现在才什么时候,你……”扒拉着关键词的系统先闻其声,等到分辨出你所在的环境,转移话题的声音十分突兀,“原来闲着呀,我倒是挺忙的,晚点再见面哈。”
裕子的反应与系统不同,她捧场道:“嗯…出身高贵、又温柔可亲,小姐如果出现在别人的故事里,一定会是那种非常受欢迎的存在,说不定会是女主角呢?”
“我觉得应该是连名姓都没有的路人。”你收回目光,“下午买菜回来的时候,能帮我带一块长崎蛋糕吗?麻烦了。”
缘一不赞同你的说法:“姐姐才是故事的主角。”
撇开你那挂着「路人甲」三个大字的系统不谈,你身边最像主角的人应该是拿着顶级满配的缘一。
可惜活着的年代太久远,不知道他留下的什么东西会成为那个真正主角的金手指。
试图帮助新朋友解决困扰的锖兔下午就回来,告知你不死川已经通过名为紫藤花之家的联络据点,开始了解和鬼杀队相关的事宜。
少年系上围裙,在开始清理客厅工作的同时继续道:“如果他的意志足够坚毅,应该很快就会被推荐到合适的培育师手下。”
你看着他的背影,把书签卡在中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嗯?”
手里的小说封面对着回头的少年:“锖兔,这本书的名字叫什么?”
“唉?”
你神色认真道:“不要当文盲。从明天开始,我会请家庭教师回来为你补课,至少要将小学的课程过一遍。”
锖兔神色诧异,指着自己:“我吗?”
他面露犹豫:“可我白天要训练,晚上还有巡逻任务,恐怕空不出太多精力……”
手里刚看了个开头的小说被合起来:“把训练时间挪到晚上。负责关东区域的柱已经回到东京,他会负责辖区内有关鬼的突发事件。”
扫盲课堂开展的如火如荼。
借用了书房的师生组一个神清气爽,主要是你开的工资很高,另一个则被灌进脑海里的知识填满,灵动的银色眼睛都显得呆滞。
直到傍晚下课,锖兔握住刀柄,身上才翻涌出名为「活过来了」的感觉。
请帖在教学持续的某天送到你手里。
年初你在藤袭山收拾完那只准特级,现在已经年中,产屋敷耀哉终于借着神篱家的名义邀请你前往神篱家一聚。
在去到神篱宅之后,你没能第一时间和他谈那胡闹的选拔仪式。因为得知天音平安生产五胞胎的事实。
一胎五宝。
没想到看过的小说居然以这种方式照进现实。
因为孩子太小,天音的身体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次只有产屋敷耀哉来到东京。
也不能说是一个人吧。
视线掠过守在旁边超大个的金色猫头鹰,不由得感慨基因强大。
四百年前你曾经和初代炎柱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当时场面闹的不怎么好看,但是特殊特殊形象依旧深入人心。
传承了这么多代,他们的妻子是没有参与过孩子的基因分布吗?怎么特色还能能跟四百年前一样突出。
“关于藤袭山出现准特级咒灵的事,神篱家已经代为转告,为此,我深感抱歉。”对坐的耀哉率先低头,“那些孩子都是鬼杀队的未来,好在没有因为意外夭折。”
“账不是这么算的吧,耀哉。”你不喜欢他轻飘飘的态度,“越是苛刻的选拔就越能挑出优秀的后辈,这一点我也赞同。鬼杀队的选拔旨在挑选能够从鬼手下活着出来,甚至反击的孩子,他们代表着无限未来。”
“生源不算广阔,毕业率极低,再加上任务期间不幸死亡的人……你手下的剑士还剩多少?加上今年运气好那一批,能过百吗?”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古制就一定是对的吗?”你反问完,在他开口前接着道,“考试就是考试,今年不行,明年再努力就好了。实在不适合,等他们考两年看出差距,再把人劝退,皆大欢喜。”
——
如果出手的是你,实咪根本没机会保护妈妈(可怜)
如果锖兔不是在之前知道珠世在研究把鬼变回人的特效药,也不会手下留情(可怜)
因为实弥没有改变想要进入鬼杀队的行动路径,系统没有判定出剧情偏离(彩虹屁)
第54章
那些好听的前情铺垫着,你才补充说明更重要的问题:“况且,现在已经不是能草菅人命的年代了,耀哉。鬼杀队本来就不是什么合法组织,内阁在收拢权力,你也不想产屋敷家在迎来宿命的决战之前,先一步被上层给端掉吧?”
别做的太过分,被看不顺眼的对家打小报告,是真要倒霉的。
“我会认真考虑五条家主的建议。”他说话时依旧轻声细语,“是咒术总监部终于挪出精力注意到鬼了吗?您对我们了解的还真是透彻。”
想到那群老登就烦:“咒术界忙着呢,哪有空管劳什子的鬼。”
遍布境内的咒灵层出不穷,造成的危害比那些不能见光的鬼大多了。
咒灵的存在哪怕公布出来,也不会出现类似于上层被敌人诱惑的事情。
鬼就不一样了,将鬼的存在公布出来,上层那那些老东西但凡贪取不死,被策反的概率极大。
这就是为什么鬼杀队至今不合法,而御三家已经搭上总理大臣,总监部办的如火如荼,每年能从内阁划走一笔可观经费的最大原因。
虽然你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无惨那五颗大脑都是摆设吗?
他看不惯鬼杀队,却从来没有试图利用政界高层解决宿敌。
产屋敷耀哉嘴角的微笑隐匿,他没有再提及不讨喜的话,转而郑重道:“如果您有时间,请多去看望天音吧。她很想家,却又因为产屋敷家需要藏身避开鬼王追寻的缘故,很少有机会见到家人,我很担心她。”
“如果你有意,炼狱会为你引路。”
沉默守在主公身边的金色猫头鹰…炼狱先生大声道:“我会的!”
看起来像是个可靠的人。
代家主送你出来的剑士还交代了所住的位置。
“好远,我住在神田区。那边兴建了大学,学术氛围浓厚,我还挺喜欢,所以最近一直居住在东京。”
离开严肃对谈环节,看起来比你要大一轮的男人发出爽朗的笑:“没关系,到时五条小姐派人传消息给我就好,我会亲自去接您看望天音夫人。”
你拒绝的干脆利落:“那倒不用,比起依靠别人赶路,我还是更喜欢坐车。”
回到家时锖兔的学习课程刚好结束。
身心俱疲的少年把老师送出门,看到你时眼睛亮起来。
你点头和家教打过招呼,伸手去摸锖兔的脑袋:“考东大吧,锖兔,学校就在这附近,走读也很方便。”
身后传来脚滑的声音。
刚浮现在少年脸上的笑意换做迷茫,他蹭了一下你的掌心,转眼从身侧溜走,跑得比踉跄的老师都快:“我今天约了要和道场的馆主切磋,马上就要迟到了,有什么事请务必等我回来再谈。”
“等他回来,姐姐大概已经睡着了。”
缘一说完,抱着你收回来、抬着落在肩前的手,要往头顶放,先是蹭了两下,又接着蹭。
“我知道。”将手臂拢在一起,蹲在肩上的缘一当即就跳到你怀里。
捧着手里别人看不见的娃娃到可以平视的水平,你问他:“考大学就这么让人难以接受吗?他不愿意的话,缘一要不要试试?”
很好,继国缘一这回真假装成不会动也听不懂人说话的布娃娃了。
你循循善诱道:“姐姐喜欢学历高的好孩子。”
假装无机生物的娃娃不上套,他说:“姐姐喜欢缘一。”
幼弟真是越来越难搞了。
在确认过总监部没有需要你亲自出面的事项,又往老宅打电话告诉大长老之后几天他大概联系不上你,算是交代过去向。
锖兔在第二天知道你的行程,申请共同任务失败被留在家里的少年面色不变,围绕在周身的空气却写满低落。
缘一和他截然不同,跟你出门的弟弟浑身上下写满了高兴。
坐车到炼狱宅已经快到中午,前来开门的小孩凑头出来,露出和昨天炎柱相似的发色。
得知你上门要找大人,自我介绍名为千寿郎的孩子带你往里面走:“请进,父亲凌晨才巡逻回来,现在还在休息,您可能要在会客室休息一会儿。”
路过院子里练剑的少年,他在看到你时热情打招呼,收起训练用的木剑,往厨房去泡茶端点心过来。
家里的女主人因病卧床休养,身为长子的杏寿郎担负起待客的责任。
短暂的交谈,谈吐与修养展现出优越的家教。
锖兔看似稳重,藏不住属于年少之人的活泼感觉。
比他小一岁的杏寿郎则不同,家庭美满的长男开朗热烈,行为举止却显露出名为可靠的底色。
你在炼狱家蹭了一顿午饭。
要找的人在饭前起身,因为劝不住,只能小心翼翼护着生病的妻子一起前来用饭。
榴火跟你预想中不太一样。
不过也对,被母亲倾注爱意关怀长大的孩子,内核更接近她才正常。
饭后,拒绝炼狱先生带你赶路的提议,将来时开车的司机踢开,你邀请金色猫头鹰坐车赶往鬼杀队据点。
“不,这也太显眼了。”稳重的大人拒绝你的提议,他时常在东京活动,对新潮的事物还算了解,“五条小姐,你这个年龄,应该还不能考驾驶证吧?”
围靠在车边送别的的两个孩子不解其意,都不影响大的那个一脸正气开口劝你道:“请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怎么会呢?我开车的技术很好。”你坐在方向盘前面,“总比靠两条腿方便。请谅解,身为一个花季少女,被陌生男人背着赶路的话,我也会感到难为情。”
两边都不太满意。
最后各退一步,选了个折中办法。
先乘坐列车到最近的地方,再由炼狱先生带路,前往产屋敷家。
也不算是产屋敷家吧,真正的产屋敷老宅坐落在京都,传承千年的大家族都这样。
据说要去的宅邸是鬼杀队进行柱合会议的地方。
半路停下来等你休息的剑士将帮忙带着的包裹扔过来:“如果使用刀剑作为武器,你这体力可不行啊,少女。”
“请不要用鬼杀队那种完全不正常的体质作为标准来要求普通人。”
他不赞成道:“因为经常在京都巡逻,我和……是叫咒术师吧,我和其中一些人打过交道,他们体术精湛,完全不输猎鬼人。”
你将手里的水瓶拧上:“你说的对,我是咒术师,为什么要学你们这种原始赶路方式。”
到地方之后,稍晚一步的炎柱还在询问有关看不到的存在。
帮忙开门的女孩戴着蝴蝶发饰,你进门之后拦住想要继续跟上的男人,提醒他道:“麻烦炼狱先生把我送过来,东京还需要你,再见。”
下一秒把门关上。
被你抢了工作的小姑娘问:“炼狱先生可是柱,就这样把他关在外面是不是不太好?”
“天音还在养身体,他一个外男进来又能贡献什么用处?”
叉腰的小姑娘先礼后兵:“嗯…虽然说法没错,但那可是柱,下级不能对身为柱的大人们不敬!”
“是队规的要求吗?不过我并不归鬼杀队管,只是来探望亲人。”你摸着她的头,转头朝宅子里面去。
被调来暂时照顾天音的是负责医护工作的蝶屋成员。
蝴蝶忍一路追着你到天音休息的地方。
她小心拉开推门,朝里面正在哼童谣哄孩子入睡的夫人禀报情况。
刚进去就发现不对。
不是说五胞胎吗?这里却只有两个孩子。
天音轻推着木质的摇床:“他们被养在别的地方,对外宣称是双胎。”
你凑过去看了两眼。
其中一个睡着了,还有一个睁大眼睛。
她笑着伸手,却不是朝你的方向。
刚出生的婴儿是最纯净的生命,虽然不能视物,却能模糊见到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跟着你坐下的缘一对上那孩子的指尖。
天音看不见,却能凭借经验判断事实:“它还跟在你身边。”
被提到的缘一抬头。
你只道:“他是因为我才会诞生,并且存在至今,当然会永远陪着我。”
她想要继续说话的动作被孩子突如其来的哭声打断。
缘一眉眼宁静,收回来的手勾着你的指尖:“兄长、我、还有姐姐,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
产屋敷耀哉比你晚两天才到。
他的身体是真的很差,只是来回一趟,到家就病倒,还非要撑着召集展开柱合会议。
鬼杀队选拔改制的事轮不到你掺合。
待在不知道哪片深山老林里陪了天音差不多有半个月,你才启程返回东京。
再失联下去,总监部那群跟你不对付的老东西,差不多就该收拾给你准备葬礼了。
短短半个月,锖兔的国文科目就有了长足的进步。据说已经能通读低年级的大部分教材,那手字也跟狗爬有了区分。
几乎要被学习压垮脊背的少年不赞成道:“哪里短了?那可是半个月,十几天很长的。”
他又一次拒绝你提议考东大的要求,还将问题扔回到你身上。
虽然说话时满是真心实意:“五条小姐才是该在那种地方进出的人。我傍晚巡逻时偶尔会经过那座学校,那里的学生身上有着和你类似的气息,嘴里还经常会说出令人难以理解的但听起来就很高深的内容。”
“我无法想象自己生活在类似的环境中。”锖兔的手落在腰间,指节划过漆黑的刀鞘,“从家人死在鬼手中,从我被鳞泷师父收养,斩鬼就成为我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少年朝你露出灿烂的笑:“只要我再努力一些,斩杀更多食人的恶鬼,使像我一样的人远离相同的宿命,总有人会代替我走进那座学府。”
避开令人无所适从的目光,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你起身往楼上去:“随你。”
锖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么,我出门了,明天早上见!”
……
在东京遇到前往医院复诊的炼狱一家实属意外。
当时你刚去总监部开完会,打算去银座的咖啡厅打包写西式甜品回家。
路过的时候,人群中的金色猫头鹰极吸睛。
炼狱扶着榴火出来,大的那个孩子也跟在身边。
示意司机停车,你放下车窗:“需要送你们一程吗?”
不用挤电车,还免于颠簸,他答应的很迅速:“帮大忙了。”
好在榴火和杏寿郎身形不大,否则后面都装不下他们三个。
身为一个外人,你的问题其实有些过界:“榴火夫人的病进出城不方便,你们没考虑过从城郊搬进市中心住吗?”
从这里开车到他们家都要三个多小时。
被提醒的人陷入沉思。
还是榴火摇头道:“医生说,我的病需要静养,搬家是一件大事,将祖宅空置在那里也不好。”
不像你,你对五条家祖宅就没什么执念,以前还放火烧过禅院家的祖宅。
虽然说要送人回家,你还是指挥司机绕路到神田区的家宅附近,提前下车后挥手和里面的人告别。
悠闲回到家里,锖兔却不见踪影。
请来的家教老师坐在客厅,看到你回来起身,交代初级委托已经圆满结束的成果。
——一张小学国文试卷及格的成绩单。
也行,好歹算是摆脱了文盲身份。
碍于学生态度不端正,本来商量好的进阶和其他科目被搁置。
你都没想到自己的要求能低成这样。
家教成功下岗,锖兔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再次拾起之前的长期巡卫工作,恢复成两三天能见一次的情况。
就在此时,留着深色鸡冠头的孩子,拿着一张记载门牌号和姓氏的纸张,敲响家里的门。
“请问,这里有人在吗?”
——
马上要被鬼杀队的人给包围嘞(狗头叼玫瑰)
第55章
打扫卫生的女佣透过客厅没有关上的门,看到那边还没大门高的孩子。
她放下手里的用具,匆忙过去将门打开。在询问出口之前,小孩将手里的纸递过去:“请问,纸上记载的地方是这里吗?”
合上字迹不可言说的字条,裕子弯下腰笑着问他:“没错,这好像是锖兔的字迹,你是来找他的吗?”
他先是点头,紧接着摇头:“非常抱歉,我将哥哥丢掉的东西捡回来收藏,才一直沿着路问找到这里。我不是来找锖兔大哥,只是想找地方问哥哥的去向。”
看着低落的男孩,唇角挂上笑意的人思索道:“和锖兔有联系的人……你是不死川少爷的弟弟吗?”
他抬头道:“我们确实姓不死川,但不是少爷,哥哥他叫实弥。”
裕子将门打开,让出进到院子里的道路:“那就没错了。请进来先坐一会吧,等待的时间可以喝杯热茶,再尝些点心,小姐说不定知道你想问的事情,她很快就会回来。”
贵族老爷们住的地方跟京桥区差别很大。
玄弥被领进门,看着里面不然不认识但明显很贵重的陈设,差点没抬起脚。
他是被牵进去换了刚拆封的新鞋,又被温柔的夫人按在可能会被衣服弄脏的沙发上,迎面摆着很高级的茶水和果盘。
西瓜混在里面一点都不显眼。
面对自己最喜欢的水果,却很浑身僵硬,坐在这种地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动作,轻易就生出「无论怎么做都会格格不入」的想法。
沉浸在思绪中的玄弥甚至没有注意到,面前凉掉的红茶已经换过两轮。
太阳朝地平线所在的西方倾斜,外面传来停车声。
不用描述也能第一时间认出那位小姐。
她穿着只会出现在富人区那种裁剪特殊的裙子,人也很漂亮,看过来的时候,像是居于高天的神女,又像是摆在橱窗里面精致的娃娃……整个人感觉像是空的。
一闪而逝的想法很快被淹没,因为被他盯着看的那个人,已经走到面前,在对面坐下。
……
你先是去了银座,又绕路到日本桥,回家时车后座堆满了零散的包装袋。
正值下午,停车的司机开始搬运工作,女佣从客厅里迎上来,接过你手里的洋伞,告诉你有人在等。
踏进玄关,就能看到从沙发上站起来,立在那里无所适从的男孩。
身边贴心的女佣已经解释完他的身份和目的,转身从司机那里接过明显打包装着点心的袋子。
坐到那孩子对面,你把桌面未动的水果往他面前推:“不死川实弥离开家,没有交代去向?”
小孩子坐立不安,说话时却没有左言他故的坏习惯。虽然声音断断续续的,总结起来却很好理解:“母亲染上很难治的重病,需要去偏远的地方采药,尼酱他……离开时没有带任何积蓄,至今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大家都非常担心!家里只有我之前收起来带字的纸条。所以才会贸然前来拜访,如果给小姐带来不便,非常抱歉!”
你端起桌上另一杯泡好的红茶:“如果你只想要确定他的安危,没有坏消息就是人没事。锖兔知道怎么联系,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去不死川宅,你过两天问他就行。”
裕子将分类装好的点心端到客厅,散发着香甜味道的蜂蜜松饼一人一份,盘装的和果子跟鲷鱼烧摆在中间。
“吃完下午茶,司机会送你回家。”抬眼扫过没有动作的孩子,“味道很不错,你可以尝尝。”
虽然头发如出一辙的炸毛,但是外显出来的性格却跟他那个要强的哥哥不太一样。
唔,也有相似的地方,这不是完全复刻了不死川实弥刚来那天早上的表现吗?
被裕子打趣会脸红,只是没有像他哥哥那样大声反驳。
小朋友走的时候照例被塞了食盒。
家里备下的食物品类和数量都很多,再加上你出门还会经常买新的,剩余那些堆叠着放厨房。在影响口感之前,会被拿去送给邻居维系本就不多的感情,家里工作的人想要也能带走。
时间很快被拉到年底。
御三家同气连枝,互通有无,随着总监部加茂和禅院家的长老陆续离职,涌进来的新鲜血液干劲不错,直接带来的空闲使得你下半年只出过一次远门。
果然,日本就这么大,哪来那么多特级给你处理。
只要逼得狠,这不是有除了靠你之外解决准特级的办法吗?
临近年关,锖兔待在家里的时间莫名增多。
他总在你空闲的时候凑上来,试图拉着你去到院子里,让你、或者说是缘一更准确,指点经过一年实战后,几近融会贯通的剑术。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五条小姐在藤袭山救下我时,所用的呼吸法叫什么名字。”少年收起木刀,回头看向你,“那种华美又强大的剑式,我就只见你用过一次。”
折下花园里培育的反季节的玫瑰,手里的花晃到缘一面前时,娃娃转头,你将手里的玫瑰递给锖兔:“月呼是别人的招式,我虽然会用,并不精通。”
“是没听过的呼吸法,意向很适合你。”他抬头看到天上的太阳,“或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与太阳相映的,更加耀眼的剑法。”
你沿着小路往花园深处走,折下路过的山茶在缘一面前晃两下:“日呼和月呼是互补的呼吸法,就像它们的主人。”
缘一把你手里的山茶抱走。
“居然真的有……吗?”
跟在身后的锖兔止步,他看着悬空在你肩上摇动的花枝,一时间语塞。
就像世界分明存在不同的面,他站在墙外窥见其中一角,那个世界却因为名叫咒术天赋的东西朝他关上大门。
早樱的花枝探过院墙,伸到旁边的凉亭上,风一吹,花瓣就从梢头被卷着下落。
摸了一把缘一的头,你回身道:“明天我要回京都的老宅,大概年后才回东京。裕子过年那几天不会来,正好你经常去京桥区,可以在朋友家过个年。”
话音刚落,锖兔就问:“我不能跟着一起去吗?”
你看向他:“可以,但你不会喜欢那里的。”
“就当是被带着见世面,传说中的世家大族,你长大的地方,怎么都会很好奇。”锖兔歪着头,没有点明你不想回家的话外音,“被收留了这么久,我进步的速度应该还算不错,勉强可以充当大家小姐护卫的身份?”
你连过年都不想回去,只是单纯因为不想见家里那些屁事没有,到了面前除开催婚好像没事做的长老。
信誓旦旦的少年非要陪你一起回家。
不敢往你脸上凑的长老们等在老宅门口,资历最深的大长老被推出来。
你率先进门,落后一步的锖兔本来想跟上,被一大群人围在门后,往另外的方向拽。
求救的声音传过来,你只叮嘱:“别闹太过。”
笑呵呵的男人应声很快:“外人前来,总要过些虚礼,您不在意那些也就算了,别人可不行。”
他说完,话音一转:“新岁已至,家主虚岁十六,是该考虑将来陪伴在身边的人选。那少年当不得您青眼,他连咒术师都不是,只会拖累孩子的天赋……”
别在腰上的日轮刀出鞘。
缘一反握住刀柄,刀尖停在距离大长老脖子不到一指的地方。
被迫停下念叨的中年人叹气道:“您生气也改变不了现实,缘一大人。哪怕能借由家主的力量凝聚出实体,可人和……”
“行了。”你将他未出口的话叫停。
你自己还都是未成年,对未成年的异性更是半点兴趣提不起来:“想要孩子自己去生,别来烦我。”
大长老是个妙人,他接话说:“我要是能生出来如家主这般天赋的孩子,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梦里什么都有。
下午到老宅,锖兔晚上才摸来你面前。
他换了崭新的浴衣,整个人焕然一新,坐在你面前才松开郁结在心口的闷气,发出真心实意的慨叹:“大家族实在太可怕了。”
浅淡的香草气息从那边飘过来。
也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像是整个人被掏空,又别别扭扭的,在意识到靠你太近之后突然拉开距离。
年轻人精力就是好,只过了一夜,昨天那些烦恼就被抛下。
锖兔发现了家中训练的场地,兴高采烈去到那边找人切磋。
日轮刀和呼吸法是斩鬼的利器,在面对人时只剩下磨练到极致的剑法。
千奇百怪的生得术式与血鬼术无异,少年被揍得很惨,以至于除了前面那两天晚上,之后就没在你面前露头刷存在感。
可能是因为自尊心……也可能只是单纯想要在你面前保留某种特定的形象?
训练切磋虽然确实会有收不住的时候,但是总有伤落在脸上,就太明显了吧。
对此,大长老解释说:“因为那少年是被您亲自带回来。族中适龄的孩子不少,都想试试他是凭借什么才能入家主的眼。”
“……”奇怪的攀比心。
过完年你没有多留。
缘一不喜欢这里,你更习惯和现代接轨的东京,只有锖兔意犹未尽,夜晚出门巡逻时昂首挺胸,可见被揍出来的实战经验使他进益良多。
年后的总监部人心惶惶。
起因是有委员莫名死在外面。
刚开始还有人找你拿主意,后来摸索着你的态度,见到正经靠业绩被提拔上来的新同事,学会闷头不出声。
境内陆续死人,还都是颇有资历,在总监部委员会任职的一级咒术师,调查显示的结果却摆明与意外挂钩。但凡脑子正常的人,就知道里面有猫腻。
跟你作对的老登在开春之前要么引退,要么丢命,被提拔上来出身自小家族的咒术师勤快又懂事。至此,总监部彻底成为你一言堂的地方。
锖兔对此一无所知,他更关心远在藤袭山参与入队选拔的不死川。
虽然当时他出主意说快的话半年就能参与选拔。但是学习呼吸法才几个月就贸然进山,现在只能相信实弥有能够活下来的能力。
三月天气已经回温,因为学生春假离校,神田区都变得人影稀疏。
在裕子的建议下,锖兔还想拉着你去高尾山参加消灾纳福的火渡祭。
你对那种求神拜佛以慰心安的活动完全没兴趣,也不指望神明庇护。
被拒绝的少年并没有就此放弃,他接连好几天在楼下等你,不厌其烦做出请求状:“拜托,请和我一起去吧!裕子夫人说你都好几天没出过门了,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都要被拉进可怕的状态里面。”
“……”你只是熬夜在追小说。
最后还是去了。
乖巧懂事的孩子都这样求你了,再接着拒绝就显得实在不近人情。
祭典落下和选拔结束仿佛是前后脚的事。
那天你难得早起,坐在花园的凉亭下面看报纸。
锖兔的声音从墙外传进来:“想要安置你的家人,这里就不错,治安也好。一直往那个方向走,还有一座大学,你家里那么多弟弟妹妹,总要送他们去学校吧。而且有五条小姐坐镇,附近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她在的时候,总给我一种天塌了这边都不会被影响的感觉。”
他推开门。
跟着一起的那个少年落后半步:“那种一看就是贵族老爷捧在手心里精心养到现在的大小姐,手上连茧都没有,到底哪里……”
先进门的锖兔和你对上视线,反应迅速。当即就回身按住不死川实弥还没停下的嘴。
——
五条家大部分成员能看见咒灵且能意识到你对缘一的特殊。所以长老才会催你恋爱结婚,总不能放任家主真的跟咒灵过一辈子吧这样(三花猫头)
约了新封面,草图就很美丽,等到手我就换上(彩虹屁)
第56章
身为确实被娇养到现在的大小姐,你左手拿着展开的报纸,右手还端着红茶,隔着占地不大的小花园,抬头看过去:“你们这是?”
反应慢半拍的不死川终于看到你,他把那只手扯下来:“怎么可能,我没感受到这里有人。”
锖兔要稳重一些,先是回答你的问题:“实弥他不放心把家人留在京桥区,我就给他推荐了神田区对外出租的住宅,都在附近,看完之后干脆带他过来见五条小姐,想请你帮忙指点一下剑术。”
“喂,锖兔,我还没答应……”
“跟我不一样,实弥所用的风之呼吸攻击性很强。”
“我说……”
“暂且安静一下吧,实弥。”锖兔的拳头落在不死川侧面的脑袋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你抿着红茶,无辜道:“手上没茧的大小姐对此一窍不通哦。”
夹在中间的少年扶额。
放下手里的报纸,你悠闲道:“其实他完全没说错呢。我出生于贵族之家,自小被宠爱长大,连咒术师必须锻炼体术的苦都没吃过,至今遇到过最大的挫折……嗯,我姓五条这辈子好像还没有遇到过挫折。”
从凉亭下起身,摇着杯中的红茶,你沉吟后道:“不过年轻人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一点。毕竟没人规定单纯可爱的贵族小姐不能做隐藏大反派。”
站到稍微近些的地方,还能看到急性子的白发少年有着纤长的眼睫毛。
那天晚上落在他脸上的伤口结痂后脱落,留下一道从鼻梁延伸到耳根的伤疤。
随着你前进的动作,他还后撤两步。
更像龇牙咧嘴炸毛的小猫了。
把心底奇怪的猫塑赶走,站在玄关外面的台阶上,你把装着红茶的杯子递给身后的女佣,继续道:“来吧,展示一下你的呼吸法,请不要搅乱我的花园。”
皱眉的少年一本正经拒绝道:“不行,会伤到人。”
锖兔似乎想说些什么。
院子里现在站着三个人,这个会被伤到的人肯定不是指锖兔,大概也不是他自己。
点头收下小孩的关心,抱臂支在下颌:“你真可爱。”
锖兔捂脸:“五条小姐,少用可爱这种形容放在男人身上吧。”
哎?你最近用可爱来形容锖兔的时候,他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反驳了?
将散落肩前的长发挽在耳后,你侧身取下摆在玄关柜子上的日轮刀:“风呼好像也是偏向范围攻击的招式,正好我也会一种类似的,陪你过两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躲过感知的探查,但切磋不是开玩笑,连握剑……”
下一秒,你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握住剑鞘的手带着刀柄在他准备拔刀的手上敲了一下,往上抬起他的下巴:“话有点多,要时刻保持认真的态度啊,小朋友。”
嘴硬的可爱白毛小孩好像认真起来了。
跟你随意的的态度不一样,他握刀的姿势标准,出剑时带着疾风的狂暴。
终归才练剑半年,到处都是破绽。
倾斜的天平落入眼中。
均衡说,天平的左端摆放着能够轻易杀死他的办法,天平的右端是更加繁琐的、能够拆解招式、又能保证对方安全的解法。
只是正大光明欺负小孩子而已,你一样都不需要。
接住他的剑并不费力,裹在长剑周围的风刃根本没办法靠近你身边。
就是他好像越打越生气。
挥剑拦住倾斜的刀势,你提醒他:“小心花园,不小心卷到的话,重新移栽培育需要很久。”
少年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等他再次攻过来时,缘一握住你落在剑柄上的右手。
缠绕在黑色剑刃旁边沉静的月华,被灼烧染成炽烈的红。
翻手用刀背将不死川的剑拦回去,你错身后退,回到台阶上,将日轮刀收回鞘中:“不要胡闹。”
院子里站着的两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是在说谁。
锖兔站队超快,帮忙谴责带回家的同伴:“实弥,快反思一下。”
刚才站稳的不死川实弥拒绝背锅:“哈?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正被教训的继国缘一就站在身边,他不在意另外两个人的争吵,认真道:“日呼也很好用,姐姐。你说我和兄长的剑法互补,融会贯通之后正好可以一起使用。”
“……”其实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表现出堪称执着的认真。
率先转身前往客厅,将手里的日轮刀放回到柜子上,你转头叫外面吵闹的男孩子:“进来喝杯茶吧。”
比起锖兔,被教训了一顿的少年有些别扭,直到坐下都不肯正脸看你。
不死川望向门外,却没有忘记支着耳朵将你转述那些建议认真听完,最后道谢,声音已经失去来时的高昂。
而且,刚进队的剑士就能在神田区这边租房子,鬼杀队的工资水平还挺高?
门前的春樱很快凋谢,随着学生返校,一起搬过来的除了不死川那家小孩,还有拖家带口的炎柱。
前来拜访打招呼的炼狱先生丝毫不把你当外人:“因为这边的房子没有人脉很难买,为此还拜托了主公帮忙。搞定之后已经是冬天,只能赶在天气转暖之后才搬过来。”
他将备好的礼物放下,没有多待:“就在斜对面,有空可以去我家坐,榴火和杏寿郎他们都很喜欢你!”
送走了炼狱,还有一群好奇的小孩。
“像是一只非常大型的猫头鹰。”
“看起来就很可靠!”
身为次子的哥哥在旁边劝说无果。
他们趴在墙边小声讨论,被路过的长兄一人给了一头锥:“不能随便议论其他人。”
“嗨!”被教训的孩子们异口同声应下。
不死川实弥咬牙道:“太大声了!”
将蛋糕放在你面前的裕子也听到外面的动静,笑着道:“我去准备给小孩子吃的点心。”
大概意识到刚才那些交流逃不过你的耳朵,要强的少年进门时面色不显,耳根却带着红。
跟在他后面那些孩子比长兄更大胆。在有人试探性率先开口之后,七嘴八舌的声音叠在一起跟着说:“大小姐好!”
你歪头:“你们好?”
个子最高的白毛大哥额角蹦出青筋,咬牙道:“我在家里不是跟你们说,要叫五条小姐吗?”
最先开口的男孩牵着玄弥的手:“可是尼酱在家用的最多的称呼是大小姐,这个称呼听起来就比五条小姐更亲近!”
玄弥被迫顶在前方,直面兄长咬牙切齿的表情,半晌憋出来一句:“五条小姐还在看着,哥哥,我们今天不是来……”
拜访邻居。
裕子端着金平糖出来,招呼着站在客厅里的孩子们一起坐下,又将泡好的红茶端出来:“如果不合口味,可以换成绿茶或者蜂蜜糖水。”
伴手礼被放在桌子上,裕子回到厨房时带走收好,将客厅的空间留给对坐的主客。
也不算是对坐。
不死川家的孩子很多,对面的沙发坐不下,几个小的挤在一起坐对面。身为长男的实弥坐在你身边时面色僵硬。
原因也很好猜。
大概是因为实在不擅长和像你这样的女孩相处,导致说话做事都透露出诡异的炸毛感觉,其实完全没有恶意。
事实如此,不影响你开口问他:“我很可怕吗?”
少年的身体一瞬间想要后仰,顾虑落在身上弟弟妹妹们期盼的目光,坐直说话时外显的态度格外凶。
叉着腰站起来的女孩子提醒不着调的大哥:“尼酱,不能这样,明明来之前还叮嘱我们要和五条小姐好好相处。”
“哈?”
身为长男,却对弟弟妹妹无可奈何。
不死川实弥在家里说不定是个可靠温柔的兄长呢?
把目光重新移回来的少年左手按在沙发上,装出一往无前的气势稍微靠近你:“不要用那种发现了奇怪事实的眼神盯着人看啊,我说,大小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伴随着「不能凶女孩子哦」「尼酱快冷静一下」的稚嫩声音,玄弥已经在双手合十帮忙道歉。
摸着沙发椅子上摆放的书,知识的重量压过虚张声势,书被放到实弥手里:“不尝尝刚泡的红茶吗?裕子的手艺很不错。”
虽然没有再说话,但是所有的心思都被少年放在脸上。
可惜用表情谴责你的恶劣完全没有作用。
不死川家的小朋友们都非常可爱,除开无法融入到其中的长男,一群小孩都表现出外在名为喜欢的热情。
最小的就也精力不济,很快就表现出困倦,实弥第一时间发现,起身说要告辞离开。
你挥手回应连绵起伏的道别声,在他转身后道:“如果想安排适龄的弟妹上学,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帮这个忙哦。”
那孩子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离开了。
当鬼杀队特有的鎹鸦没有继续在天上盘旋,就知道住在附近的两个杀鬼人都奔赴前往属于自己的战场。
锖兔回来才知道自己错过不死川搬家的仪式。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少年遗憾道:“之前约好的,还信誓旦旦保证说要去帮忙,居然错过了。”
他离开的时间超过一星期,到现在伤还没有好全,可见遇到的鬼有多难缠。
你没有多问,追在身后的却少年凑过来。
双手合十的少年低头道:“很抱歉,五条小姐,你送我那柄日轮刀在战斗中裂出豁口,您有认识的刀匠能够修补它吗,拜托了。”
“我让人把家里另外一把送过来。”
因为武器出问题,被迫老实待在家里的锖兔很快发现搬来的新邻居,只花费两天时间就和炼狱家的长子打好关系,收获炼狱夫人的喜爱。
他还试图拉着你一起去做客。
炎柱的鎹鸦从隔壁飞过来,落在墙上,朝里面打招呼:“五条小姐,五条小姐,天音大人听说了慎寿郎搬到你隔壁的消息,让我代为问好。”
坐在旁边刚才还喊着你出门的少年安静下来。
你抬头道:“谢谢。”
鎹鸦很快飞走。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锖兔双手搭在大理石桌面,下巴放小臂上:“我之后会注意避开和炼狱家接触。”
他跟不死川实弥关系不错,两个人一起混到现在,系统都没吭过声。可见他对所谓剧情的影响圈定在某个特殊的人身上。
略微思索过后,你不确定道:“也不是不行?”
很好,潜水的系统依旧没来,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单纯不在意,也可能是忙着根本没空管。
你撑着脸问锖兔:“鬼杀队是不是有个跟你关系特别好的人?他是谁?”
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的少年数着稀少的关系网:“我师父已经引退,是培育水呼剑士的培育师。至于义勇,他去年和我一起参加了选拔,你们说不定还见过?”
很好,又一个主角模板,虽然那位义勇大概率跟不死川实弥一样,不是真正的主角。
总之:“为了我们都好,请远离你嘴里那两个人。”
锖兔眨眼。
他脑子转的很快,点头应下要求,落寞的表情一闪而逝,很快被轻松的笑意取代。
坐在旁边听完全程的缘一,突然说出了敏锐到可怕的话:“姐姐第一次见面时没有杀掉鬼王,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吗?”
抵在脸颊底下的右手抽出来,你示意锖兔先行离开。
还在邀请你前往炼狱宅的少年不明所以,他对上你的表情,止住话音,转身离开时频频回头。
在你张开双手之后,幼弟熟练变小落在掌心。
将他放在腿上,摸着娃娃的脑袋,你低头对他说:“你刚才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缘一露出带着疑惑与茫然的神情。
你没有解释,只接着道:“缘一,不要惹姐姐生气。”
他也不知道联想到哪里,低垂着脑袋,浑身上下写满了沮丧。
负面情绪没能停留太久,缘一抬起头,双手朝上按住你的手背,摇动脑袋蹭着掌心。
“不要撒娇。”你把手抬起来:“那些话以后不能再提,知道了吗?”
没有松手的缘一悬在半空。
他先是点头,很快翻身沿着你的手臂爬到肩上,凑到脸颊旁边亲了一下:“姐姐不生气。”
闭上的眼睛复又睁开,你伸手弹着他的脑瓜,把想要得寸进尺往头上爬的东西蹦开。
他捂着脑袋跳到石桌上,努力抬头仰视你:“姐姐抱。”
你深吸一口气。
刚才使得力气根本不重,继国缘一装的也不走心。
指尖点在他头顶,你按着娃娃坐下:“不准撒娇。”
他把捂在前额的手松开,改成去捧你的手指。
“……”
——
你的心情belike:没招了家人们实咪试图懂礼貌,实咪炸毛,实咪觉得你这种大小姐超级恶劣(哈哈大笑)
缘一在装傻充愣和撒娇方面至今一骑绝尘,单独就第二点来讲,后面可能也不会被炭和无一郎超过(彩虹屁)
嗯,所有未成年都不上桌(可怜)
顺便放一下新的脑洞预收!
《今天开始做王女》想吃一口我流西幻学院升级天才少女人前显圣的类型,感兴趣的宝宝也可点个收藏(三花猫头)
第57章
那个春天过的相当热闹。
由锖兔作为中间人,实弥和杏寿郎被他拉着,三个同龄的少年得空凑在一起,互相之间切磋比试,很快把炼狱家的道场变成表面崎岖乱糟糟的样子。
得空观看后辈表现的炎柱出声赞叹,完全不关心遭殃的院子,他兴致上来还下场陪着一起练,然后轮流表扬出色的后辈。
你坐在稍远的地方,旁边是榴火,千寿郎站在母亲身边,看向那边时盛满羡慕。
养病的夫人眉眼柔和,她看着两代人的互动弯起唇角,伸出的手落在旁边的幼子身上:“等到千寿郎长大,也可以像杏寿郎那样握起剑。”
小孩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低头数着杯子里的茶梗,然后将安静的水面晃散,你突然察觉到落在头顶的重量。
原来是安慰完孩子的榴火看过来,伸出的手落在你脑袋上。
“榴火?”
温柔的女人低声说:“五条小姐,请试着再多看几眼。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不会让你感到失望。”
抬手将榴火的手臂放回她身边:“跟失望没什么关系。”
你是被锖兔拉过来,对训练之类的事情本就不太热衷,只当是坐着晒会儿太阳。
身为人母的榴火安静看着你。
其实她的年龄并不算大,却给你一种……像是在被包容的奇怪感觉。
“喂,大小姐,要不要下来一起试试。”不死川实弥的声音突然从那边传过来。
伴随着一起的,还有被丢过来插在不远处训练用的木刀。
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你眼睛都没抬:“不来。”
炎柱停下给训练长子的动作,手里的木剑搭在肩上,爽朗笑道:“五条小姐所用的战斗方式与我们不同。据说她驱使的存在极为强大,或许称之为可怕也不为过。”
面对聚集在身上好奇的视线,昂首挺胸的大人继续分享不多的消息:“看我也没用,都是打过交道那些的咒术师的说法。事实上我至今未能得见那个存在,连危险的气息都感知不到,更不知道祂战斗时又是怎样一番场景。”
还在喘气的杏寿郎抹掉额头的汗水,跟着父亲赞扬的话看过来,带着赞扬与惊异,或许还有好奇。
锖兔赞同点头:“我也没见过。”
只有不死川实弥皱眉:“她不是会……”
目光往廊下扫的少年正对上你的视线。
“切。”将视线移开,少年转移话题时神色带着不耐烦,“锖兔,拿出真本事来过招。”
被邀请的人答应下来:“那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希望你能比上次坚持久一点,加油啊,不死川!”
在离开之前,坐在身边的榴火牵住你:“如果闲在家里没事,可以经常过来走动。”
你没拒绝。
再次踏进炼狱宅已经是十几天之后。
要不是从经常来串门的玄弥嘴里听到,你都不知道不死川实弥通过炎柱,把适龄的弟弟一起塞进学校的事。
玄弥跟千寿郎一个班,在你面前夸成绩优秀的同学兼朋友时很起劲。
正好昨天去银座,你在回来时顺便捎带些许比较沉重的礼物,昨天玄弥将心意带回家时目光呆滞,仿佛魂飞天外。
今天带到炼狱宅的学习资料和昨天被玄弥拿走那些是一起准备的,一式两份,确保绝不会有任何偏袒。
抱着东西过来才想起今天不是周末,这会儿要收到礼物的主人好像还在学校。
但是——
来都来了。
路过改造成道场的院子,你站在门边敲了两下客厅没关的门。
炼狱杏寿郎从某个房间里出来,看到你反应颇为热情,打招呼时也不忘帮忙将怀里的东西接过去放到柜子上,将你领到室内。
榴火靠在床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
她转过头,原本落在窗外的视线笼罩到你身上。
卧病在床的女人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稳定内核,教导将长子生来强大的能力用在保护他人身上,面对你却只字不提那些内容。
她牵住你的手,示意你看外面繁盛的林木,窗台抽芽生长的花,还有面前热情开朗的少年。
榴火说:“试着将期待放在上面,会收获很多惊喜。”
温柔的人身上通常有许多共性。
虽然不打算接受她的建议,但你不讨厌和榴火接触。
在外科手术还没能进入快速发展时期的现在,心脏病是绝症。哪怕搬到距离医院更新方便复查的城内,也没办法轻易改变她的身体状况。
盛夏好像眨眼就从身边溜走,秋风带着落叶起舞时,又到了榴火该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日子。
时逢鬼杀队半年一度的柱合会议,炎柱抽不开身,特地前来拜托你帮忙照顾后天要去医院的母子二人。
那天你起得很早。
车窗外的风景被甩在身后,通过后视镜,你看到坐在后面的榴火。
她神色平静,朝你点头。
你靠在椅背上,看到那条悬着命运的丝线勉力支撑,随时都会崩断。
坐在外面等他们的时间,干脆去隔壁的糖水铺子挑了两袋糖果。
礼物被扔给扶着榴火出来的杏寿郎,你先他一步坐在后面,被挤开的少年犹豫两秒,老实去到前面副驾坐好。
找零的硬币被双手拢在掌心。
你对身边的人说:“来玩个游戏吧,猜硬币。”
并拢的掌心分开,两只握住的手摆在她面前:“你觉得硬币在哪边?”
榴火没有思考,在你话音落下后就做出选择:“右边。”
右手张开,露出被藏在里面的硬币:“恭喜你,答对了。”
那枚硬币被扔回到左手掌心,碰撞发出清越的响声。
其实选哪边都一样,因为你有两枚筹码。就像此时被放在天平两端,暂且维持平衡状态的存在。
健康是被创造出来,和疾病对立的概念。
现在它们被放在天平上,由均衡从中调和,双方价值是等量的。
你提醒她:“切勿多思多虑,大喜大悲。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均衡和秩序不一样,僵持的状态并非是固定不变,也不至于随便就能被打破。
当年在战国时,要不是老登突如其来想要换掉继承人的神来之笔,朱乃也不至于过早离世。
听你说话的人愣住,搁置在腿上的双手按在胸前。
榴火勾起唇角:“多谢。”
坐在前面的孩子将交谈声收入耳中。虽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道谢,杏寿郎也跟着认真大声道:“谢谢五条小姐!”
坐在肩上的缘一原本没有参与进来。
他在车内重新变安静之后,才歪着头说:“姐姐是世界上最心软的人。”
胡说八道,你哪有那种东西。
就是奇异的,身边好像变得越来越热闹。
你终于发现自己被鬼杀队成员包围的事实。
在默许之下,锖兔回家所用的时间越来越长,所受的伤也在变重,偶尔还要被送去医院治病。
强调自己已经养过伤的少年无论都不肯上车,更不愿意去医院:“珠世小姐已经帮忙处理过伤口了,待在家里也能养伤!而且我斩杀了眼里带着数字的弦月之鬼,你怎么完全不带惊讶的样子。在鬼杀队里,我的功绩已经足够升任最高等级的柱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年少有为,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他把车门关上,窜到你背后,仗着现在长的比较高,小臂搭在你肩上,凑头笑着在你耳边说:“请为我感到高兴吧,五条小姐。在你的帮助下,我取得了师父得知后绝对会感到欣慰与自豪的成就。”
少年在你开口说话之前得寸进尺,从背后抱了你一下,还想抱起你转圈。
可惜最后的想法失败了。
你站在原地,偏头瞥了他一眼。
十五岁正是藏不住心事的年龄。
红晕从耳后一路染到脸颊上,锖兔飞速后退,说话时带着慌张和无措:“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把车门重新拉开,钻进去后迫不及待将车门拉上隔绝视线。
丢下一句差点被截断的解释:“我这就去养伤了!”
直到车子开走,那边的炼狱宅从里面打开门:“五条小姐,日安!我好像听到锖兔的声音,如果他有空的话,我能邀请他到家里来切磋吗?”
炼狱杏寿郎和你打招呼,接着道:“因为做好了明年去参加选拔的决定,所以想要再精进一下炎之呼吸!”
“诺。”你示意他往快要转弯的汽车,“等他养好伤,应该很乐意陪你练剑。”
“我知道了,希望他能赶快痊愈!还要麻烦五条小姐帮忙转告!”
……
在入冬之前,你出外勤解决作案的特级咒灵,顺便去了一趟产屋敷宅看望天音。
时间过得真快。
上次见面时才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已经学会行走,在母亲的教导下认真与你打招呼。
产屋敷家主已经开始被家族流传的诅咒影响,本来就不怎么行的身体现在更差了。
天音说她查询自古时流传下来的典籍,找到了有关战国时期第一代柱的记载。如果他们留有后人在世,她会代为出面,前去邀请那些具有天赋的孩子加入鬼杀队。
“炼狱不就是吗?”
听到你立时反驳的天音摇头:“战国曾经出现过最强的呼吸法,甚至一度重创鬼王。那个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继国家,他们后来隐姓埋名,只知道是搬去南多摩郡,再多的消息就需要通过各种渠道仔细调查。”
“从最初开始寻找他们,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年。”天音说,“所以,千夏,我想拜托你帮忙。”
“请帮我找到他们。”
“咒术界的人脉不一定比产屋敷家的好用。”你答应时干脆利落,“如果真的存在,请务必带上我一起去。还挺让人好奇的,初代的血脉……会和炼狱他们一样吗?”
坐在你身比啊的缘一一本正经道:“我和兄长都没有后代。”
你是在起身告辞之后,离开那栋宅院,才纠正他的说法:“京佑好歹也叫过你和岩胜父亲,不要顺便就把他从家里排挤出去。”
缘一弯腰,将手里从产屋敷家折下的茶梅别在你耳边:“已经四百年了,姐姐。他们如果传承到现在,也不会像我和兄长。”
别说的跟你想迫不及待想吃代餐一样。
……
临近年底,天气转冷,鬼杀队里的大忙人们居然能在年前凑到一起。
由炼狱杏寿郎做东,邀请你和锖兔,还有不死川一家,去东大边新开的火锅店吃饭。
小孩子单开了一桌,想要开酒的炎柱被榴火盯着压下想法,最后坐好,端起被推到面前的果茶。
自锅里翻腾出来的热气肉眼可见,翻涌着朝上融入到空气中。
旁边有筷子捞起水煮肉,裹上鸡蛋液放在你碗里:“大小姐,吃饭的时候发呆,可没人会让着你。”
锖兔发出不满的声音:“有我在呢!”
炎柱只顾着身边的妻子。
同一张桌子上坐着的杏寿郎大声道:“请放心,如果不够,我会负责加菜!”
榴火没吭声,只悄悄勾起唇角。
热闹到让人有点不习惯。
总之,好在类似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就继续投入到杀鬼的大业中,算是给你留下一片清净-
年后听说新水柱上任的时候,不死川实弥考虑过要不要去找锖兔道喜。
他去浅草珠世小姐那里看望母亲时,已经得知锖兔斩杀了下弦鬼将血带回去的消息,按照鬼杀队的规矩,锖兔升任当上水柱的事情完全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身边难得聚在一起的粂野匡近不知道师弟在想什么。
他瞥见擦肩而过穿着撞色羽织的同龄人,提醒旁边神飞天外的实弥:“刚才路过那位就是新水柱富冈大人。据说年龄跟我们差不多,却已经是我们的上级了。”
“谁?”不死川实弥皱眉,蓦地回头,认出粂野所说的人绝对不是锖兔。
作为师兄,粂野匡近的手落在不死川实弥肩上,笑着鼓励道:“我们也要更加努力了啊,运气好的话,今年说不定就能升上甲级。”
被安慰的不死川并没有收到他的心意,还在为另一个关系……还行的朋友打抱不平:“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凭什么越过锖兔当上水柱?”
本来就是说给前面那个头也不回的人听,不死川实弥丝毫没有压低声音。
那个将他们视作无物的柱果然回头,下一秒就闪到身前,认真点头来了句:“锖兔是水柱。”
粂野匡近朝上级的柱行礼,刚低头就听到师弟居然顺着水柱的话往下质问。
“哈?我才该问你吧?使用水呼的锖兔分明更厉害,甚至斩杀过下弦的鬼,怎么会是你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当上柱?”
这下轮到富冈义勇茫然了。
因为保护众人永远留在藤袭山的锖兔,他最敬爱的师兄,原本就比他更强、更加可靠,应该是今天被主公赐下水柱身份的剑士,富冈义勇始终这么觉得。
但是随着白色短发的队士继续说话,更浅显的意思从中浮现出来。
无措的情绪从心间涌上来,低落的水柱外在表现却是面无表情,张嘴就是:“他死了。”
身为经常从师弟嘴里听到那个名字的人,粂野匡近第一时间为实弥感到伤心。
可惜不死川实弥完全没能共情。
前两天茶茶丸前来取走他搜集的鬼血时,还帮忙传过来带有锖兔字迹的纸条。
“请加油。”旁边附着装可爱用的简笔画兔头彰显身份,横看竖看都像是在嘲讽。
顿时气上心头,说话更不客气:“你咒谁呢?”
——
实咪至今不知道锖兔其实不是鬼杀队的人(彩虹屁)
赌了张一键出图的个人氛围插,如果赌输了,我就藏起来不往配角栏摆(哈哈大笑)
第58章
五条家老宅没什么消遣,你跟去年一样,没待几天就回东京。
因为抽时间和快要前往藤袭山参与选拔的杏寿郎切磋,锖兔多留了几天,不是待在炼狱家就是往不死川宅窜。
避开电线位置的鎹鸦落在墙头赔笑道:“五条小姐,好久不见,您最近还好吗?”
你抱臂靠在客厅门边开口道:“锖兔年前回来时带的就是你吧,我记得之前来通知他的鎹鸦都不是同一只。”
拿翅膀挠头的乌鸦极通人性:“是主公将我安排给锖兔大人作为同伴。当然,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有关他的事情都会以您的意见为主。”
你回身就要往里面走:“记得给他发工资。”
带着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寿郎匆忙跑过来,扶着门喘气道:“五条小姐!锖兔先生他突然晕倒了!母亲让我来通知你!”
比你更急的是墙头准备通知锖兔启程杀鬼的鎹鸦。
嗯?
之前一直没有出事,落在锖兔身上限制他的均衡力量现在却突然被拨动。
谁得知了他活着的消息?怎么知道的?
产屋敷耀哉和炎柱心里有数,消息大概不是从他们那里流出去。
视线透过客厅的窗落在不死川宅的方向,你回头看向前来报信的孩子:“麻烦杏寿郎走一趟,把他送回来。”
“可是……”小孩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咙里,他在你的视线中低头,“我会通知兄长。”
锖兔被送回来时榴火也跟着,鎹鸦在院子上空盘旋两圈,跟着落在打开的窗边。
所有人都很安静。
榴火开口道:“他的情况很不好。”
“我尽力啦。”将鬓边的碎发挽在耳后,你坐在沙发上,“让注定死掉的人活到现在很不容易,比起两年前死在藤袭山里,从现在开始一睡不醒都算是他赚了。”
抬起的视线落在从锖兔房间里出来那个少年身上:“杏寿郎马上就要去参加考核了吧,进山之后请务必小心。”
这下停在窗台的鎹鸦连翅膀都不敢扇了。
只有缘一敢在这种时候插嘴:“可是姐姐,正在昏迷的那个少年,他身上正在流逝的生机已经止住,你并不想让他死掉。”
待在客厅里的其他人听不见他说话,你重新低头,端起落在桌面上的红茶:“今天就先到这里。晚些时候大概还有客人要过来,我就不招待你们了。”
比所谓客人更早一步杀来的是气势汹汹的系统。
“我就说,听到警报准没好事。”大宝贝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不影响它先嚷嚷,“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伴随着时有时无的白噪音,翻看记录的系统换成更加应景的红色爆炸皮肤:“hello?姐?你能告诉我炼狱榴火为什么还活着吗?”
诶?
没想到它的第一个问题居然会是这个:“她活着怎么了?以榴火的状态,她跟你宝贝的杀鬼主线完全扯不上关系。”
系统根本没空理你:“见鬼,你都干什么了,为什么不死川志津也还活着?她都没死,不死川实弥是怎么进鬼杀队的?疯了吧,那群小孩还全都好好活着。”
这么算下来,锖兔混在里面好像都不显眼了。
捕捉到你想法的系统在脑海里炸出好看的火花:“别以为能浑水摸鱼,她们是她们,锖兔是锖兔!”
细碎的光点没有落地,重新汇聚成造型难以形容的皮肤。
“骂谁难看呢?”它今天脾气有些暴躁,“等着吧你,这次任务结算的时候咱俩都跑不掉。你就不能现在把他们都给做掉吗?拿出你刚来到这个世界事不关己的态度,狠下心两秒就完事了!”
你又不是活阎王:“什么馊主意,他们有的人活到现在跟我可没关系。”
系统把带着黄色警告的界面铺满你整个脑袋:“那你倒是拿个可靠的办法出来啊?之前跟我保证的时候信誓旦旦,现在又对养了两年的小孩手下留情。”
“我请问呢?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
你又不能真的把他们都杀了。
系统要气死了。
它以绝对不要倾家荡产的名义,把你账户里剩下的积分全部薅走,当着你的面一通消费,收获新皮肤+n,直到户头剩下零蛋。
在志得意满出门取经前,它还哼了一声:“我来想办法。你这段时间给我老实点,再搞出别的乱子。否则咱俩就一起撞死,你听到了吗?”-
传信的鎹鸦振翅,消息送到产屋敷耀哉手里时,水柱富冈义勇正在外面求见。
他将信纸递给身边的妻子,阖眼叹气:“那是个极优秀的孩子,五条家主为此费心良多。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再早些下定决心改制,就不会使他经历命悬一线的险境。”
天音将信纸合好,双手拢着丈夫握紧成拳的手背上。
真正的罪魁祸首还不知道自己所造成那一连串的后果。
不死川实弥只觉得那个新任水柱糟糕透顶。
是叫富冈吧,上来先咒锖兔死掉也就算了,之后说话也难听的要死。
整个人顶着那副「我就是看不起你」的表情,从他这里问完锖兔的下落头也不回走掉了。
粂野匡近拉着还在生气的师弟去吃面,好声好气劝了两句,才发现他人不对劲。
拿着筷子一直没有动作的实弥皱眉,他向更早进入鬼杀队的师兄求教:“藤袭山的选拔改制,是从哪一年开始的?”
“就是去年你参加那次。”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粂野还是认真回答,他参加的选拔要更早一届,所以对情况还算了解,“据说在你前面那一届,只有一个孩子没能走出那座山,后来好像有人提议,之后入队选拔就由甲级以上的剑士监督,没再出过人命。”
不死川实弥第一次见到锖兔就是前年。
从加入鬼杀队开始,他就先入为主觉得对方一定也是同样的剑士。
现在仔细想想,锖兔从来没有穿过鬼杀队的队服。如果那个水柱是他认识的人,甚至还笃定认为锖兔已经死了……
将左臂撑在桌面上托住脸,不死川实弥皱眉道:“啧,我可能闯大祸了。”-
裕子买菜回来就收到新的委托。
你示意她看锖兔没有关门的房间:“这几天麻烦你照顾他一下了。”
躺在床上的少年不省人事,事实上也确实是睡着了,只不过什么时候能醒看你心情。
自鬼杀队而来的客人脚程很快。
你是在夜晚休息之前感受到门外的气息。
他在外面徘徊,伸手想要敲门,但是没做到,那只手被主人收回去,少年开始犹豫。
——以上那些形容,都并非你亲眼所见,而是来自缘一转述。
红色的影子站在门边,时而往外面看,时而回头向你报告情况。
你听着缘一低语,抬头打了个哈欠,把手里自他张嘴开始就没再翻过几页的书合上。
已经很晚了,外面的人再不进来,你就要上楼去睡觉了。
继国缘一看出你的意思,他又往外面至今没有做出决定的人看,干脆帮忙打开那扇隔在中间的门。
面色沉静的少年第一时间握住腰间佩戴的日轮刀。
他接受主家率先发出的邀请,抬脚越过花园所在的院子,踩上进入客厅的台阶。
开完门的缘一坐到身边。
你看到进门那个谨慎的少年,他黑色的长发绑成低马尾,海蓝色的眼睛径直看过来。
灯光洒在他身上,映照出最显眼的外衫,是不同颜色拼在一起的羽织。
其中一半花纹你在锖兔那里见过,由此类推,另外一半红色大概也属于他认定去世的重要之人。
游走的视线落在他脚下,你提醒道:“请换完鞋再进来。”
少年低头,目光移到脚下,将快要踩到室内地板上的脚收回去,这才重新看向你,认真道:“交出锖兔。”
“……”你是不是听错了。
他对上你的视线,先是诡异移开目光,紧接着像是坚定信念,一动不动看着你。
手里合上的书放在桌面上:“抱歉,我没有听清,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再次认真说话时,避开了前面那个好像没过脑子的词语:“我找锖兔,有人说他住在这里。”
“谁说的?”
少年被问住,他认真思考片刻后摇头:“不知道。”
“……”这孩子被家里人放出门前,没教过他出门在外要怎么说话吗?
连缘一这个年龄的时候,都不至于难以沟通到这种程度。
指尖点在桌面上,你继续问:“特点。”
他当即就捕捉到你的意思:“白色短发,脸上有道疤。”
很好,果然是不死川实弥。
老实回答问题的少年问:“我能见锖兔了吗?”
“不可以。”你拒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这栋楼跟我姓五条,现在我要睡觉,你可以离开了。”
少年呆在原地,似乎在努力消化你的意思。
他眨了两下眼睛,突然弯腰,朝你深鞠躬:“拜托了。”
锖兔的这个师弟,你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
说起来,这小孩在门口站到现在,也没报上自己的名字。
你转到隔壁的书房,打开屋里的电灯,指尖扫过跟摆在架子上的书籍,指尖勾住要找的那本。
缘一站在后面,看到书封上印着的五个大字。
说话的艺术。
他歪头,在书房里只剩下自己之后关上灯。然后把门合上,抬眼看见你把手里的书递给门口那少年。
那孩子好像被讨厌了,继国缘一最开始这么想。
也不对,因为姐姐从来没有手把手教过什么人,除了他自己。
莫名升起的想法让他感到开心。
所以继国缘一永远是最特殊的,他是姐姐最重要的人之一,还有兄长……什么时候能找到兄长呢?
你还不知道缘一心里过去那些想法。
把手里亟待学习的内容递给懵圈的少年,你在他注视中开口:“明天见。”
下一刻,在你上前时习惯性后退的少年被关在门外。
客厅的灯关上。
被拒绝了。
富冈义勇抱着被塞到手里的书,站在萧瑟的寒风中。
路灯洒下的光照在身上,他借着光看到了书脊上的字。
虽然很想感谢那位五条小姐关心,但他果然还是更想见到锖兔。
可是锖兔没有出事的话,为什么两年来从来没有联系过他?
百思不得其解的少年抬头,察觉到夜色中飞来的鎹鸦。
二楼房间里的灯很快被打开。
缘一站在窗前,将通风的窗关上,又拉好窗帘:“他还在外面等。如果待一整晚,可能会生病。”
家里一个大麻烦,门外一个大麻烦,甚至连住宅周围都是你帮忙或者放任发展留下的麻烦们。
“他的鎹鸦还在,隔壁就是炼狱宅,能出什么大事——”
话音刚落下,鎹鸦独特的叫声从外面响起。
鸟喙啄着玻璃发出声响,伴随着声音一起传进来:“大小姐,大小姐,有不死川的信。”
不死川实弥识字吗?他拿什么给你写的信?
爽籁从打开的窗户缝里面挤进来,翻出绑在腿上的货真价实的信纸。
就是纸上的字迹还算工整,所用措辞也很礼貌。
这封信除了被修饰过的大意,恐怕跟不死川实弥沾不上关系。
夹着手里的纸,你看向打算溜走的鎹鸦:“产屋敷耀哉真的不考虑在鬼杀队开办扫盲班吗?学制令颁布到现在,义务教育都免费了,他手底下还能聚集一堆文盲。”
“我会将您的意见转告给主公大人。”
你在它飞出窗户前补充一句:“去炼狱家叫杏寿郎出来,让他把蹲在我门口种蘑菇那个未来同僚带走。”
“遵命,大小姐!”
——
富贵鱼鱼真的好难写,简直如有神阻,对着他说话的内容狠狠删改删改再删改(捂脸笑哭)
鱼鱼心里想的:她是锖兔的新朋友吗,为什么会和锖兔住在一起,锖兔现在是不在家吗。总之先问问她锖兔的去向吧没有问过那个人的名字,我好像确实不认识那个人,还忘记感谢他了鱼鱼嘴上说的:交出锖兔不知道
第59章
手里那张信纸,落在床头放着台灯的柜子上。
被委以重任的爽籁办事效率极高。
模糊的人声很快在楼下响起。
你没有再关注那边的动静,然后在第二天下楼时,看到等在客厅楼梯边的女佣。
裕子说她早上来时有位客人等在外面,无论如何都不肯进门。
从客厅打开的大门往外面看,就对上少年的视线。
外面开始飘雪,他穿着队服,身上的羽织在寒风中被带着飞舞。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安静的少年开口,被雪花压着的低音勉强传到室内:“五条小姐,我想见锖兔。”
往壁炉里添火的裕子抬头,她先是看向你,又瞥了一眼旁边关上的门,回到厨房去打热水。
“先进来吧。”拨开钻进棉睡衣里面的长发,你去到盥洗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听话进门的少年已经换上摆在玄关的拖鞋。
他站在门边,还抱着昨天被你塞过去那本书,在你出门时目光扫过来,像是等你继续开口说话,也可能是没整理好的措辞在心里打架。
考虑到这人昨天张嘴说话时不通人性的样子,你觉得不能放任他率先开口说话。
可找话题又不是你的强项。
香味从厨房中传出来,短暂的等待时间,你站在壁炉前面,听到沉默的少年开口道:“昨天锖兔出事,和我得知他消息的时间吻合。”
原来他会正常说话。
“所以呢?”
“谢谢你当年把他救走。”他本来双手抱着书,此时空出一只落在刀柄上,“如果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是阻碍,用来换他的性命再好不过。”
对着火源的掌心换成手背。
缘一双手扣在你掌心。
咒灵跟人类不一样,他现在没有体温。
在你把没有温度的手掀开之前,低下头的身影就收回动作。
你错开视线,抬眼问门边站着的小孩:“你叫什么?”
虽然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转换到这里,他还是认真答话:“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你点头道,“你说话之前过脑子了吗?”
“……”少年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呆滞。
看来是深思熟虑之后认真做下的决定。
鬼杀队工作性质危险,队员学历水平不高就算了,心理问题还这么大。
产屋敷耀哉收拢人心的水平不是挺高明,连天音都能骗走,还是说他对家里的杀鬼事业根本不上心?
类似的想法从心底流过,你在裕子端着早餐出来时率先往餐厅去。
心理医生不是你的本职。
更别说你根本没有所谓开导他人的好习惯。
唯一被开导过的初恋,还沿着让人头疼的方向一路走歪,证明你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天赋。
被晾在原地的少年整个人陷入奇怪的待机状态。
还是裕子将食物端到餐厅时叫上他一起。
他在风雪里站了不知道多久,精神看起来比你这个刚睡醒的人还好。
只不过人跟铁到底有区别,通红的耳朵,还有略显僵硬的手指,都彰显着他的身体其实并不舒服的事实。
刚打热的牛奶被塞到少年手里,裕子将另外一份早餐摆到富冈义勇面前。
被按着在你旁边坐下的少年低头看盘里的食物,没有动,视线再次落到你身上:“你不要……”
不用听完就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你打断富冈义勇刚起头的话音,将手里刚端起来的牛奶重新放回桌面上,迎着他的视线道:“吃完饭,然后把那本书看完,我就让你见他。”
他还维持着捧杯子的动作,唇角稍微勾起,低头时显得分外乖巧:“谢谢。”
不吭声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少年存在感极低,吃东西都没发出什么动静。
他快速解决完早餐,开始认真翻看从昨晚带到今天的书。
进入鬼杀队之前,他的出身大概很好。
外面还下着雪,你不打算出门,扫了两眼今天送来的新报纸,翻出昨天没看完那本小说。
缘一坐在你身边。
他能通读大部分汉文,遇到生僻的,还会指着问你是什么意思。
从大陆传来的小说还没有发展成白话,行文晦涩难读。
你还好,缘一没看几行就赶上你翻页,很快从跟读变成静坐发呆。
云层里挣脱出来的太阳没能阻拦飘飞的白雪。在正午之前,花园里本就不多的颜色被银白彻底覆盖。
雪下得更大了。
不死川实弥赶在午饭前踩着积雪踏进玄关,即刻就想带着凛冽的寒风闯进还算暖和的屋里。
坐在旁边泾渭分明的富冈义勇抬头。
还没读完的书已经落在桌面上,他闪身去到不死川面前,拦住对方无理的举动,将人击退。
“太随便了。”
看清面前阻拦动作的人,又听到熟悉且让人讨厌的内容,白发的少年下意识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很快意思到自己在说废话,视线掠过面无表情讨人厌的水柱,扬声问你:“大小姐,锖兔呢?”
落在书面上的视线挪到门口:“托你的福,还躺着。”
不死川实弥面色不怎么好看:“那么重要的事好歹也跟身边的人通个气吧!要是因为我的原因害他……”
将书签夹在书页里,你往后将背埋在柔软的沙发里,抬头道:“少说没用的话,哭一个看看。”
“……”脑门上蹦出青筋的炸毛少年咬牙,“我说,你这人真是……”
你点点头,等着他还没说完的话。
“漂亮又善良。”声音转折十分强硬。
原本要说的绝对不是这些。
强行止住激动脾气的不死川实弥努力维持平静,他应该是在路上思考过很久,低头说话时不带丝毫阻塞感觉:“一定是上天看不过眼,所以才会派你下凡,我不知道那什么的咒术有没有能够起死回生的办法,但你救过锖兔一次,请再帮帮他。”
原本背对你的富冈义勇也回身认真道:“拜托。”
抱起的手臂落在下颌:“你们这样显得我好不近人情。”
在两个少年共同的殷切期待中,你慢条斯理道:“没办法,谁让我本来就是个不近人情的大坏蛋。”
比起又要生气的不死川实弥,富冈义勇的反应更让人意外。
他一本正经道:“我可以哭。”
旁边刚才还站在统一战线的不死川实弥啧了一声:“喂,她那一听就是骗人的鬼话,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义勇:“……”
原来不行吗?
少年沮丧。
他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上捧起还没啃完的书。
已经看到一半了,快的话,今晚就能见到锖兔。
旁边的缘一阖眼。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太多人了,他们在抢占姐姐的注意力。
莫名的焦躁笼罩下来,仿佛某种原本属于他的、很特殊的东西,在不经意间被让渡出去,难以形容,却能切实感受到。
匆忙赶回来的不死川实弥没有留下来吃饭,他在中午回家一趟。从下午开始,坐在客厅盯着你看到晚上。
你没理他,在用过晚餐后上楼。
继国缘一整个下午都很安静,他跟着你回到楼上,没有变成以往落在床头的娃娃形态。
安静坐在身后的人帮忙整理完垂在背后的长发,从背后抱住你,没有重量的脑袋搭在肩上。
他轻轻蹭着你耳根的位置,话音里带着本人都没察觉的委屈:“我们去找兄长吧,姐姐。”
缘一说:“我想兄长了。”
伸出的手落在他脑袋上有些费力,你感受到掌心柔软的触感,才缓慢道:“等到开春。我只陪你找一个春天,碰不到拉倒。”
背后获得确切答案的人嗯了一声,下一秒,耳垂处就传来奇怪的感觉。
你按着继国缘一的脑袋往后:“少来,不要对未成年犯罪。”
他说话时带着迷茫:“可是姐姐已经十七岁了。”
把他掀开,你拉着被子往腿上盖:“十八岁以下统称为未成年。”
话说回来,和咒灵搞算不算是人外?
盯着缘一看了两秒,你在他无辜的表情中开口:“快变小。”
……
锖兔在自己房间醒来的时候还想着和杏寿郎的切磋。
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空空如也的胃部叫嚣着饥饿,适应夜色的眼睛将消息传递到脑海中。
他现在待在家,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按着脑袋回忆前情的少年还没能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客厅里传进来的声音。
不死川实弥拉住放下书就想往楼上去的水柱:“你要干嘛?”
他的动作还不够明显吗?
富冈义勇解释:“松开。”
好像又说错话了。
书已经读完了,五条小姐答应过让他见锖兔,当然要上楼去说一声。
他果然还是和这个脾气糟糕的家伙合不来。
不死川实弥没有松手:“大半夜去吵人睡觉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少摆出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看着就来气。
按大小姐那臭脾气,这人上去铁定倒霉。
两个人谁都不肯让步,却同一时间注意到旁边房门的动静。
“实弥,你在跟……”锖兔从房间里出来,抬眼就看到楼梯口上站着另外一个人,还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咙里,“义勇?”
楼下半夜发生的事情你暂且无从得知。
缘一安静坐在床头,偶尔抬手触碰往堆叠在身边的长发,对无关状况视若无睹。
第二天下楼时少年们正聚在一起。
锖兔应该是想要凑上来,结果端杯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流失的生机不可能一两天就恢复,四肢软绵无力很正常,在裕子的关心声里,你多嘴提了一句:“别把杯子摔了。”
神色懊恼的少年停下手里的动作:“我好像又给五条小姐添麻烦了。”
虽然你身上的麻烦多一桩少一桩已经没什么区别,但是:“没有下次。”
不死川实弥别过脸,磨蹭半天,说谢谢的声音还被压在富冈义勇的声线底下。
连刀都握不住的锖兔被迫待在家里休养,另外两个抽空回来的人没有多待。
家里才安静没几天,你就得知富冈义勇搬到正对门的事实。
鬼杀队的新任水柱还没有过十五岁的生日,却已经习惯于在东京府偌大的地界上来回奔波,每次回来都十分礼貌地准备具有所经之地特色的礼物。
好在你之前经常出门购物,囤积的东西足够多,不至于担心回礼相关的问题。
两年不见,曾经关系亲近的师兄弟中间好像竖起隔阂。
不过没有持续太久。
在二月初,你听了一耳朵跟不配相关的言论,中间还夹杂着锖兔一巴掌给师弟扇醒,强调自己根本不算鬼杀队的成员自然不可能当上柱,以及对于富冈义勇的鼓励和殷切期盼。
彼时锖兔已经恢复锻炼,虽然实力还没能达到正常水平,但是也不至于连个巴掌印都打不出来,可见雷声大雨点小,完全是出于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或许还掺杂有自责。
开导完师弟的锖兔数着日子,不知道从哪里弄到几支神代曙插在花瓶里,特意挑了你心情最好的时候凑上来,说是想要在后天请你出去玩。
经不住软磨硬泡答应下来,隔天你就从榴火那里,知道炼狱家两个小孩也会一起去的事情。
如果不出意外,不死川家数量可观的孩子大概也在邀请之列。
他搞小学生春游团建呢?
目睹你神情转变的榴火用袖子遮住笑意:“已经答应下来的事情,总不好随意反悔。就当是趁着结婚之前,多享受些少女时光。以后大概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她看着外面并肩走来的少年们,低声道:“十七岁已经称得上是大人,你思考过那个将来要共度一生的人吗?”
——
约的小零食都会放配角栏,可能偶尔在封面轮换【狗头叼玫瑰】爱约总会赢(彩虹屁)
第60章
身为一个不算称职,恰逢师弟成长最重要阶段销声匿迹两年的师兄,意识到他的「死去」导致义勇比两年前更难与人沟通的事实之后,自觉担任起长兄职责的锖兔感到头疼。
本来就内敛的人在离开他和师父之后,变得更加惜字如金。
不善表达的义勇经常两句话就把不死川气到爆炸,被骂时本来能够挽回的关系,在脱口而出带着歧义的内容落下后,直接撞到无可调节的方向。
实弥甚至一度气急迁怒到锖兔身上,轻易就说出「跟你们水呼合不来」的话。
在杏寿郎的建议下,考虑到马上就是义勇的生日,他决定拜托即将进入鬼杀队的后辈帮忙调解,在当天缓和一下那两个人的关系。
而且五条小姐因为年后那场大雪待在家里好长时间,正好借机邀请她一起出门。
听着他打算的炼狱沉思片刻,出了个自觉相当不错的主意:“如果玄弥他们也在的话,实弥一定会更好相处。就像我,身为长兄,待在千寿郎面前不自觉就会表现得更加可靠!”
锖兔认真思考,采纳了他的建议。
大家一起出去的话,总不能抛下千寿郎,干脆趁机会全部出门玩好了!
榴火夫人很好说话,当即就答应下来。
最难搞定的是家里。
关于那天一起出门的人有很多这个事实,暂且还是不要告诉五条小姐了,否则一定会被毫不留情拒绝。
不过总算还是解决了。
虽然表现得不近人情,但五条小姐其实是个相当心软的人。
连义勇和实弥在这方面都持有相同意见吧。虽然他们不会将心事说出来,回来的时候却总会带着礼物上门拜访。尤其是不死川,每次离开时都气汹汹的,不影响他下次回家还往五条宅来。
在义勇生日前一天,聚集起来的少年依旧拿切磋当作消遣。
对不死川而言可能不是。
他看不惯富冈义勇很久了,新仇旧怨摞一块儿,完全不介意认真试试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新任柱水平如何。
锖兔按下打上头那两个人,站在中间一只手臂扣住一个,强行挤进仿佛没完没了的人中间。
富冈义勇老实的表现和不死川实弥不忿扭头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杏寿郎大笑着,将手里的木刀收起,左手按在前来叫他们回去喝茶的弟弟头上。
年龄正好的少年们并肩而行,来到客厅门前,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富冈义勇神飞天外。
锖兔神色安静下来,他想起去京都五条家老宅发生那些事情。
大家族的礼仪要求很繁琐,他被带着沐浴,换了带着花香的浴衣。
虽然那些人讨论时很小心,但是锻炼过的耳力比寻常人要好,使得一路上乱七八糟的讨论声音全部往脑海里钻。
家主带回来的孩子应该是他。
没有咒力的说法他也理解。
但是剩下那些完全不在意料范围。
什么叫「没有天赋的孩子无论如何也当不成家主的丈夫」,这不是完全被误解了吗?
至于「他看上去年龄好小,家主原来喜欢这种类型」,「不是说家主拒绝过很多次长老们安排的相亲,是因为他吗」之类的疑问,更是空穴来风。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五条小姐果然还在拿他当小孩子看待。
他已经十四岁了,对方也已经到适婚的年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靠近她。
顿悟之后变成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距离太近了,应该拉开,这样不好,快松开思考前就抓住她的手——
从耳根处蔓延的红色浸透耳垂,可惜另外一个当事人完全不关心。
最后变成自暴自弃。
他会长大的,很快就能变成真正高大可靠的男子汉!
锖兔想起年初时传说中的大长老特地找到他。
那个中年男人极度傲慢,说话时却好声好气,从始至终没有离开一个中心。
大意莫过于五条家是他能攀上最好的高枝,喜欢就抓紧哄着家主结婚,做不到就赶快滚蛋把位置腾出来。
五条家很着急往她身边塞人……为什么?是因为那个他看不见的存在,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困扰锖兔一个多月的问题至今没有被解开。
他停下脚步,想要试着听一下问话的答案。
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不死川实弥没有注意,自然也没把法领会到锖兔的用意。
少年抱着手臂,扬声道:“大小姐现在这样不就很好?结婚又不是什么必需品。那些能够跟她称得上是门当户对的男人,谁又知道品性如何,哪有现在来得自在?”
就像他的母亲,如果没有父亲,她一定会过得很好。
……
榴火的声音落入耳中。
紧接着就是缘一带着认真的话:“我就在姐姐身边。”
即使这两年长老们催的勤快,你也不怎么在意这件事。
按照五条家那些长老的想法,你的丈夫大概要入赘。
他最好有咒术天赋,还要有本事抓住你的喜欢,最好能够管束你。
虽然说梦里什么都有,但事实如此。
传统的大家族怎么要求家主夫人,那些条件就要怎么对号入座全部扣在你未来丈夫头顶。
长老们大概是这么觉得,然后就年年睁眼看到被你带回家的继国缘一。
除了入赘那一条,其他标准说不定已经降到谷底。
再晚两年,传出因为急病乱投医闹出给你绑架情人回家的乱子,恐怕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沉浸的思绪刚飞到奇怪的地方,被身后突兀传来的声音打断。
你回头,看到挤在门口的少年们。
刚才说话的人是不死川,他身边站着的杏寿郎似乎并不赞同实弥的想法。
大小两只金色猫头鹰率先进来跟榴火问好,剩下那三个人才先后进门。
被打断谈话的榴火并不生气,她挨个摸完孩子的头,眼睛里带着笑意。
你看向另外锖兔他们,落在脸颊旁边的手放下,起身轮流给他们补上来自长辈的关爱。
不死川实弥炸毛的头发手感居然还算不错,他在愣神一秒后转头,撤开的动作相当迅速。
锖兔脸上带着无奈。
最乖巧的是富冈义勇,黑色长发低绑在背后的少年安静低下头,还在上面蹭了两下,像是在你身上感受到谁的影子,本来就不高的兴致下落。
缘一抬着你的手腕,把落在别人脑袋上的手放下。
仗着别人看不见,还试图把手往你掌心扣。
榴火的视线掠过你被放下的手掌,将跑偏的话题拉回去:“我们刚才说的内容跟结婚应该并没有太大关系。”
她将面前的杯子依次摆好,才端起茶壶,为活动完回来的孩子们添茶:“仅靠一纸婚书,没办法把不被守则束缚的人绑在身边。”
你十分谦虚地对号入座:“我就是那个不被守则束缚的人。”
“……”榴火将茶水递给主动伸手接过的孩子,笑着摇摇头。
把缘一还在乱动的手拍开,你看向锖兔:“所以你们打算好明天去哪里春……冬游了吗?”
锖兔终于从不知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答道:“浅草有座游乐场,听说颇具好评,我打算带义勇他们去那里!”
嗯…也是,十四五岁的年龄,还要带着更小的孩子,跟那种听起来就年轻的内容很搭。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是乘电车走的,只有你单独坐上私家车,先他们一步赶到游乐园。
刚打开车门,晚冬的冷风毫不留情拍打在脸上,撑开伞非但没有作用,还会冻手,深呼一口气立刻就要感受到世界的凉意。
等缘一帮忙把缠在脖子上的围巾掖好,你开始反思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跑出来。
披在身上宽大的外衫遮住佩戴在腰间的日轮刀,没用的伞被扔在车后座,你先一步买票进到游乐园里面,找了家还算暖和的甜品店坐下。
拖家带口的一行人在中午之前找到你。
梦想很美好,在经过锖兔先行调查之后,他定下了好几样游玩项目,结果到地方之后,才发现想要带着一群小孩子玩尽兴有多困难。
你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
不死川实弥都没有再朝着富冈义勇摆脸色。
可见现实虽然和预想中出入很大,一群人却都十分开心的事实。
坐在旁边的锖兔凑上前:“下午请一起来玩吧。”
他脸上挂着笑,被带来那群孩子趁势围拢过来。
稍微大一些的玄弥跟千寿郎不好意思撒娇,其他年龄偏小的就没有这个困扰,兴高采烈开始诉说今天过来都见到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有人负责拉着你的袖子摇晃。
心如铁石的人面对这种场景大概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打你不一样,你的心在冬天比铁还要硬——
最小的女孩子趴在你腿上双手合十,脸颊上代表兴奋的红还没有消退:“拜托!请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就玩一会儿。”
“好耶!”
“大小姐果然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女孩子!”
“尼酱将来要娶人回家的话,能不能是五条小姐?”
“办不到的吧,大小姐看起来根本不吃尼酱这种类型!虽然人很可靠,完全不会说好话!”
“加油啊欧尼酱——”
“给我适可而止吧你们!”闹腾的小孩被恼羞成怒的哥哥一人赏了个脑瓜崩。
很快捂着脑袋开始分被你递过去的小蛋糕。
他们从咖啡店出门时,你被拉着一起。
已经十五岁的富冈义勇转头,毫不犹豫拒绝了千寿郎玩旋转木马的邀请。
刚才拉着你出门的孩子试图故技重施。
沉稳的少年仿佛不知拒绝为何物,他几度想要开口,每次都会被熟知脾气的锖兔打断,以至于最后坐上去时一脸茫然。
锖兔对师弟谴责的眼神视而不见,炼狱杏寿郎对此乐见其成,不死川实弥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弟妹身上,懒得关心和不来的水柱。
一圈轮下来,求助的视线落在你身上。
撑着脸抵在铁栅栏上,你看着设施启动。
仿佛生无可恋的少年似乎有些委屈,他坐在上面,混在周围活泼的孩子堆里,身影显得格外寂寥。
场内一起坐木马的小孩比外面看热闹的人更贴心。
因为距离很近,坐在旁边的琴努力伸手够住他的羽织:“谢谢义勇哥哥今天陪我们一起玩!”
收到感谢的少年想要张嘴说话,看了一眼站在你身边的锖兔,将最开始想要说的话咽回去,悄悄勾起至少有两个像素点的唇角。
陪着一起奖励摸摸头给鱼贯而出的孩子,你的视线转向最后出来的人。
他混在里面,除了个子以外,各种行为都不违和。
比如现在理所当然跟着低下的头。
冰凉的双手落在他还带着点热气的脸颊上揉了两下,才在他抬头之后放在头顶,搭配着刚才每个人都有的鼓励:“义勇也很棒。”
精力充沛的千寿郎已经拉着长兄跑起来,指着另外一个还没尝试过的项目,朝后喊脚步稍慢的不死川们。
你独自落在最后,对继国缘一怂恿你一起玩的话视若无睹。
站在过山车底下,那边展现出期待的玄弥和千寿郎拉着哥哥打气,锖兔跟义勇在你前面不远处。
冷风带着交谈的声音来到耳边。
这趟游乐园之行的最初目的原来是为富冈义勇庆祝生日。
完全没人告诉过你这件事。
现在好像也来不及准备礼物了。
自唇前呼出的暖气眨眼消融,冰凉的手落在围巾上。
今天出门时刚拆封的当季新款,拿来做生日礼物好像不寒惨?
拒绝体验「惊奇刺激」的过山车项目,你拉着因为身高不够所以被工作人员拒绝坐上去,以至于鼓起腮不忿的就也在下面等他们的就也,听他懊恼地说长高之后一定要再来,拍了两下他被帽子包裹着的小脑瓜。
察觉到动静的小孩当即就抬头,晃着被你握住那只手:“大小姐,不能这样摸脑袋,我会长不高的!”
他的注意力来回极快,刚才不重要的事情当即被抛在脑后,变成惊叹:“好快!哥哥他们已经转一圈了!”
确实很快,从过山车启动,到结束其实也就才两分钟。
年龄小的孩子不太适应,脚踩在地上已经开始晕头转向,还要接受来自最弟弟不停询问感觉怎么样的兴奋声音。
不死川实弥的两条大腿上各自挂着一个人,锖兔没忍住笑出声,在实弥扫过去的目光中勉强忍住,弯腰帮忙安抚精力旺盛的就也。
将绕在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你伸手用带着温度的礼物圈住他的后颈:“生日快乐。”
——
五条家的长老们大概就是:家主跟咒灵结婚这种接下来几百年都要在咒术界被嘲笑导致抬不起头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生在我当长老的时候!大长老你想想办法啊大长老(bushi)
日本那个时期好像还没有过山车,算了来都来了就当它有吧(可怜)
5k收加更等我攒攒吧【彩虹屁】下次收藏加更是1w(虽然觉得完结前大概率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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