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共鸣 “程滸,你怎么这么好?”……


    大排档之所以叫大排档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它没有菜单, 是看着一排的生鲜蔬菜由你随意组合的,这家店不愧是本地人推荐,进来的时候坐的满满当当, 从叙抓着程滸快速到一桌刚吃好离座的桌前坐下才避免了没有位置的尴尬。


    服务员很快过来收走桌上的垃圾,给她们换上新的餐具, 不过点菜的时候要比她们想得要艰难一些。


    从叙看着程滸跟在老板娘的后头, 想要张嘴又被进进出出加菜的人打断, 这还是从叙第一次看到程滸这样窘迫的样子。


    点菜的人太多, 记菜的只有老板娘一个,基本上是这个没点完另一个又插进来了。


    “6号桌一个家烧茄子是吧?”


    “8号桌刚刚说要什么?糖醋小排?”


    ……


    七嘴八舌, 程滸压根插不上话, 转头无奈地冲着从叙耸了耸肩,难得见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从叙坐在位置上忍不住笑出声, 觉得程滸这样特别可爱。


    “哎哟帅哥, 你这长那么高站我后头也不说话,你几号桌的,我给你先点。”


    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程滸的祈祷,老板娘一个转头终于注意到了程滸, 其他人也终于点得差不多了。


    程滸几乎把刚刚其他人点菜时出现的菜名全都点了一遍, 连老板娘都忍不住抬头问他。


    “帅哥, 你几个人吃啊?”


    程滸默了默,才终于意识到大概是点多了,不过仍旧没有减少任何菜,在老板娘一再劝说下才终于结束点菜回到座位上。


    程滸这边刚点完,老板娘又忙着招待新的人去了,可见生意有多好, 后厨估计抡锅抡t?得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程滸回来的时候从叙正蹲在地上和一只小白狗玩,小狗看起来像是宠物狗,但是脏兮兮的应该是被人遗弃了。


    大排档的位置本来就是露天的,所以这周遭会有很多流浪狗闻着味寻过来看看能不能蹭点吃的。


    从叙这会正掰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隔壁零食店买来的火腿肠在喂给小白狗吃。


    “你乖乖的,等会给你吃好吃的,先垫垫。”


    小姑娘穿着高跟鞋就那么蹲着,不嫌累也不嫌脏,任由小狗蹭了蹭她的小腿,嘴巴里还振振有词,听的人心软软的。


    小白狗好像听懂了从叙的话,一根火腿肠很快被它吃完,随后就真的乖乖蹲在从叙的脚边,等着从叙给它投喂。


    “喜欢小狗?”


    程滸拿出西装口袋里装着的湿巾给从叙擦了擦手,一边抬头问她。


    “喜欢啊,小狗和小猫都喜欢,我一开始是想养狗的,不过养狗需要的精力比较多,我怕照顾不好,那样太不负责任了,后面就养了小肥,比较省心一点。”


    从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来是由衷的喜欢小动物。


    程滸独居久了,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养只小动物之类的,和从叙一样,他不认为他可以对一个生命负责,这会看着从叙居然生出了养只小狗也不错的想法。


    点菜很坎坷,不过这家大排档上菜很快,很快有阿姨端着两碟菜出来来到她们桌前,只是在注意到从叙脚边的小狗时变了脸色。


    “你这死狗怎么又来了,这里是饭店,这会正是客人多的时候,去去去,晚点再来。”


    放下菜后这阿姨一边骂着一边居然要伸腿去赶桌下的小白狗,从叙连忙起身叫停却已经来不及。


    好在程滸比她早一步伸腿阻止,笔挺的西装裤蹭上阿姨油腻的围裙他也不在意,长腿直直地挡在小白狗身前,阿姨的腿刚好落在他的小腿,好在看起来力道并不重。


    “不用赶它,我们不介意。”


    从叙呆愣的时候程滸已经开口,将从叙想要说的全部都已经说完了。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没踢疼你吧?”


    程滸摆了摆手表示没事,随后顿了顿才再度开口。


    “麻烦帮我们再拿一份一次性餐具,谢谢。”


    那阿姨见程滸不计较连忙说好,很快拿来程滸要的一次性餐具。


    程滸将餐具拆好递给从叙,难得面露难色。


    “我没有养过宠物,不太清楚哪些它们可以吃,你来吧。”


    从叙没想到程滸甚至连这些都考虑到了,难以表达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大概是遇到同类的共鸣,这是第一次从叙在外投喂流浪狗没有遭到同伴的“善意劝解”。


    大多数人会以流浪狗不干净、小心它咬你、万一它有主人吃坏了找你麻烦等等等等理由劝解从叙远离流浪狗,但是程滸没有,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她的行为表现出任何不解。


    第一次遇到能从行动到心理都完全支持她的人,那种感觉真的难以言喻。


    像是找到了最大的宝藏。


    “其实流浪狗的话,有吃的它们就很开心了,注意不要吃葡萄和巧克力就好了。”


    从叙接过一次性碗将面前的菜夹到碗里,然后俯身放在小白狗眼前。


    “小狗先吃。”


    程滸看见从叙俏皮地冲着小白狗眨了眨眼,像是在夸奖幼儿园的小孩,忍不住轻笑。


    一顿饭除去一开始的插曲,后面吃的还算愉快,从叙刻意避开了程滸明天要出差的话题,两人有来有往地交换着话题。


    “呼~好饱,你点太多了!”


    从叙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两个人,程滸点了八个菜,其中两个还是海鲜,基本上就是从叙一个人在吃。


    当然,还有小白狗帮从叙分担了一些。


    不过,还是剩了不少,从叙看着程滸起身结完账问老板娘要来打包盒,端起菜准备打包,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你明天不是要出差吗?带回去哪有人吃?”


    虽然是个很不好的习惯,但是从叙一向不吃隔夜的剩菜,之前聊天时也有提及,程滸应当是知道的,所以从叙才对程滸的这个行为表示不理解。


    “嗯,我看街口那边还有不少流浪狗,可以给他们吃。”


    完全出乎从叙意料的答案,没有想到程滸心细到这个程度,连她都没有想到。


    “程滸,你怎么这么好?”


    从叙忍不住感叹,这样好的人还被她遇到了。


    从叙突如其来的夸赞,程滸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没有回应,不过从叙没有错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是他不好意思的表现。


    说干就干,从叙帮程滸一起把剩下的菜打包好,又挥手和小白狗说了拜拜,踏上寻找流浪狗之旅。


    就像程滸说的,小吃街的街尾真的有好几只流浪狗,在垃圾桶周围徘徊,大大小小,粗略看去就有个四五只。


    “岁岁,你在我身后好吗?”


    程滸基本是在看到这些狗的第一时间就将从叙护在了身后,不同于刚刚那只小白狗的温顺,这些流浪狗看起来要更凶狠一些,更何况是成群出现的,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争抢食物的情况,他怕从叙受伤。


    “程滸,我们不过去,就放这里吧,打开就好了,它们晚点自己会发现的。”


    从叙当然知道程滸在想什么,她也只会在偶遇单独的流浪狗时投喂,像这样的情况肯定是不建议靠近的。


    程滸似乎松了一口气,按照从叙说的趁着流浪狗不注意在角落里把打包盒的盖子一一打开,然后两人就退到了安全距离。


    很快有流浪狗发现她们留下的食物,呼吁了一声,剩下的几只也赶紧跟上,抢食的场景没有出现,看起来要比她们想象的和谐一些。


    “走吧。”


    从叙笑着开口,只觉今天收获颇丰,两人并肩原路返回,脚步算不上快,更像是在散步,好像不管是她还是程滸,都想让这样美好的时光更久一些。


    变故是在小吃街中间隔断的十字路口发生的,从叙再一次见到了刚刚吃饭时的那只小白狗,这个路口算不上大,中间大概只有不到二十米的间隔,这会也没有多少人,对向是红灯,从叙和程滸在斑马线前停下了脚步等红灯。


    小白狗是从另一头横穿的马路,那边其实是绿灯,误打误撞地遵守了交通规则,白色的身影在空旷的马路上格外显眼,但是它好像后腿受了伤跑得不算快。


    从叙看到她们这边人行道的红灯倒计时还有30秒,按照小白狗的速度应该可以安全到达对岸,但是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辆行驶飞快的电瓶车从从叙身后窜出来,程滸反应快将从叙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电瓶车堪堪擦过程滸的衣袖驶过。


    电瓶车的驾驶员穿着典型的外卖员的工作服,大概是马上要超时了,趁着另一边没人行走便想省下等红灯的时间,车开的飞快,一手还在把手边立着的手机上划拉着,完全没有看到在过马路的小白狗,电瓶车直直地撞上路中间的小白狗。


    从叙刚刚在程滸怀里站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想要惊呼,却没能发出声音。


    “不——”


    从叙的眼前黑了,有温热的温度覆盖在她眼前。


    “嘭——”


    “汪呜——”


    眼睛看不见,听觉就格外灵敏,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在她耳边响起,几乎是立刻,从叙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有滚烫的泪珠顺着男人挡在她眼前的大手落下。


    “程滸”


    从叙用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样的场景带给她的冲击力太大,她一时间没有办法相信,明明刚刚还乖乖蹲在她脚边的一条鲜活的生命,转眼间就危在旦夕。


    从叙感觉到程滸抱住了她,男人的胸膛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宽厚温润,几乎是接触到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小白狗死了——


    作者有话说:有经历过类似情况的真的会很震惊,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按爪按爪


    相信我 那是她和程滸之间灵魂上的共鸣……


    程滸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闯红灯的电瓶车撞上那只, 从叙临走之前还俏皮地和它打招呼说拜拜下次见的小白狗,距离太远,他无能为力。


    然而小白狗的哀嚎甚至没能让外卖员停下半分速度, 只稍稍停顿了一秒便偏移方向维持着原先的t?速度驶离了现场。


    程滸的视力很好,几乎是在小白狗被撞出去再落地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它的僵硬, 落地后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直接躺在在一滩血水中一动不动了。


    不忍心让从叙看见这样的场景, 程滸第一次感觉到无措。


    胸前的衬衫已经被从叙的泪水打湿, 是不用言说就能感受到的悲伤情绪,他完全理解从叙的情绪, 是那种上一秒我还刚刚摸过它毛茸茸的脑袋, 结果下一秒它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的错愕感,很难接受, 只希望不要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才好。


    “哎呀, 这电瓶车怎么开的了, 狗都撞死了。”


    “那只狗是不是天天在这块的哦,上个月生了窝小狗死得就剩一只了,这会它死了那只独苗也活不成了哟 。”


    “那肯定啊,一个月多点的小狗没有狗妈妈怎么活呐, 这小白也是可怜, 碰到个杀千刀的闯红灯的。”


    ……


    周围很快响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大多是住在这附近的原住民,讨论的大多是关于惨死的小白狗,只是除了讨论,也没有其他多余能做的。


    “你好,刚刚听到你们说那只小狗还留下了小狗崽吗?你知道在哪里吗?可以带我们去吗?”


    程滸搂着从叙的胳膊紧了紧,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转头去问刚刚说话的一位路人阿姨。


    “是啊,就在马路对面那个巷子里,看到垃圾桶再往里走走,之前都在那里的啦,这狗也是可怜,本来就是只宠物狗被人遗弃了才来流浪的,那么小一只抢吃的也抢不过其他的狗,生了崽被偷的偷,饿死的饿死,就剩一只咯。”


    说话的是一个很热心肠的小卷发阿姨,听到有人问到自己知道的,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好一通倒,从叙这会缓过劲来了稍稍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从程滸怀里抬起头来,伸手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拂去,认真地听小卷发阿姨讲。


    她大概能猜到程滸是怎么想的。


    “程滸,我家养了猫可能不太”


    程滸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温热的大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说出的话让人格外有安全感。


    “我可以养。”


    “阿姨,麻烦您带我们去找下小狗可以吗?”


    第一句是对从叙说的,第二句是对小卷发阿姨说的。


    小卷发阿姨连忙点头说好:“我家就住那块的,很近的就几步路,我带你们去。”


    “好,麻烦你稍等下我。”


    程滸点头向小卷发道谢,终于松开搂着从叙的手,从叙微微偏头想要去看小白狗的方向,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被程滸不动声色地挡住,随即从叙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程滸按住轻轻拍了拍,就像今天在会议室她起身前按住程滸一样,所要表达的都是同样的含义。


    那就是,相信我。


    从叙收回了没有说出口的话,配合地转身不再去看小白狗的方向,程滸很快跑到街边的杂货店跟老板交流着,再出来时手上戴着一双亮粉色平日里家里洗碗的手套,和一个牛皮袋趁着绿灯朝小白狗的尸体走去。


    从叙的视线始终落在程滸的身影上,看着他在小白狗身旁蹲下,哪怕是这个时候他也依旧注意着挡住从叙的目光,让她无法直接看到小白狗的惨状,从叙只能远远地看到程滸用戴着手套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小白狗的尸体从血水中托起,装入牛皮袋中。


    随后脱下手套拉起拉链将袋子提起,路过垃圾时将沾着血的手套丢进垃圾桶,路灯再次转变成红灯,隔着一条马路从叙与程滸对望。


    从叙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很久以后从叙再回想起来才知道,那是她和程滸之间灵魂上的共鸣。


    “哦哟,这个小伙这么好的,你们要找个地方给它葬了是不是,巷子后面很多花坛的,我等会带你们去。”


    目睹小白狗被撞的当事人只剩下小卷发阿姨和从叙,其他人都已经在绿灯亮时离开,明明事故发生至今不过五分钟,却好像已经被所有人遗忘,小白狗最后得到的不过是几句路人的惋惜。


    绿灯再次亮起,程滸提着袋子回到从叙身边,从叙扁了扁嘴又有些想哭,但是被她强忍住,小声地真心和程滸说:“谢谢。”


    程滸抿着唇摇了摇头,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太好,意思是不需要对他说谢谢,转身开口让小卷发阿姨带路。


    一路上阿姨絮絮叨叨在讲平日里小白狗怎么去讨饭吃,小狗崽在那个地方多吵,嘴上听着像是嫌弃,可从叙在里面听到了隐隐的哭腔。


    这也是个很好的路人阿姨,真的很热心肠。


    从叙是在巷子里的小角落里见到缩小版的小白狗的,就像阿姨说的,一窝就剩这一只了,小白狗叼来个纸壳搭了个简易的小地方,上面还铺上了垃圾桶里捡来的垫子,看着十分简陋。


    但是小狗崽很干净,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白白胖胖的还不会走路,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已经离开,见从叙伸出手,缩着身体害怕地本能往后退了退。


    “别怕,我带你回家。”


    从叙蹲下身子,手轻轻地将小狗崽托起,嘴上还不忘安抚它,几乎是一离开熟悉的垫子小狗崽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从叙只得将它贴近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体温给它更多的安全感。


    程滸眸光闪了闪,从叙这样熟悉的语气,就像那年雪地里遇到他时是一样的,想来,他也像这只小狗崽一样幸运,有幸得到她的眷顾。


    两人接到小狗崽又跟着阿姨将小白狗安葬,最后郑重地向阿姨道谢,才抱着小狗崽驱车前往宠物医院。


    因为小狗崽实在太小,大概率还没有办法带回家喂养,做完一系列检查确定没有任何传染病是健康状态的之后,就和宠物医院签订了寄养协议,为了保证存活率要在宠物医院先喂养半个月。


    从叙和程滸都没有任何异议,这样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


    隔着玻璃望着小狗崽在保温箱里陷入沉睡,从叙脸上绽放出从事故发生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转头看向弯着腰脑袋和她并排的程滸。


    “给它取个名字吧?”


    程滸几乎没有思考侧过头和从叙对视。


    “平安。”


    岁岁平安。


    程滸看见从叙冲着橱窗内的小狗崽怒了怒嘴,伸手轻轻在玻璃上戳了戳,嘴上振振有词。


    “听见了吗,你有名字了哦,叫程平安。”


    程滸有一瞬间的呆滞,望着从叙的侧脸低声重复“程平安?”


    后者转过头理所当然地点头“对,程平安,跟你姓,小肥也是有大名的好不好,虽然不是很好听,但是它叫从飞飞,跟我姓。”


    “我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他们说如果给宠物取名的时候冠上主人的姓氏,下辈子就可以脱离畜牲道了。”


    这个说法是从叙偶然刷到的,无从考究真假,但是她一直记得,就把它当作是一个美好的祝愿,祝愿小猫小狗下辈子能更幸福一些。


    “好,那它就叫程平安。”


    程滸望向保温箱内小小的一团白色小狗崽,郑重地点头。


    其实决定收养这只小狗他是带着私心的,他贪心地想要以此和从叙产生无法截断的链接,想要将这当成他和从叙之间的羁绊。


    两人一起跟着护士去缴费,护士一路上都在叮嘱注意事项,到了最后自然地掏出手机问程滸索要联系方式,虽然从叙注意到了小护士眼中对程滸的狂热但是这确实是人家的工作,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岁岁,我明天要出差,可能没有办法及时看手机,可以让护士这边联系你吗?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要拜托你。”


    程滸这话说的相当诚恳,从叙甚至看到了他眼中的歉意,看起来好像真的感觉是在麻烦她,从叙连忙摆了摆手说没问题。


    主动掏出手机让小护士加上,后者虽然不是太满意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在最后叮嘱。


    “不要以为把宠物放在我们这就完事了,每隔三天希望你们能过来一趟,和它熟悉一下,超过五天联系不上就会视为主动弃养了的哦。”


    程滸和从叙同时点头说好,随后才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是难得的沉默,经历一天的工作又遭遇突如其来的事故,谁的心情也算不上好,从叙靠在副驾驶的头枕上,一路上都恹恹的。


    只有车载音乐在响,程滸忍不住侧过脸去看从叙t?的表情,想来带来的冲击还是太大,需要点时间缓冲。


    “岁岁,抱歉。”


    程滸伸手放到从叙搭在扶手箱的手上,感受到从叙手上传来有些刺人的冰凉,握着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程滸,那是意外,跟你有什么关系?”


    从叙抬眼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瞪了程滸一眼,她是心情不好,但是不至于把这怪到程滸头上,手上微微一动反手握住程滸的手掌,十指相扣,希望能给予他些许安慰。


    “不想看你难受。”


    程滸叹了口气随后感受到从叙的回应偏过头转向窗外偷偷翘起嘴角。


    我们岁岁 “可以不要挂电话吗岁岁?”……


    “明天就好啦!”


    从叙提起精神扬了扬嘴角, 用高昂的语气表示自己没事,天大的事情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程滸好像并不这样觉得,几乎是从叙刚洗完澡在床上躺下, 就接到了程滸拨来的语音通话,从叙不明所以还以为程滸有什么事要和她说, 很快接起。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无非是告诉她, 他明早的飞机飞s市和周司南洽谈, 这一周会很忙,平安那边需要从叙多照顾, 从叙都一一点头说好, 并且表示自己会实时发剧本给程滸,有空的时候回复就好。


    按理来说到这里就应该结束通话了, 互相道了晚安, 程滸那边却迟迟没有挂断, 从叙忍不住开口:“那我挂了哦。”


    “可以不要挂电话吗岁岁?”


    哎?


    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说出口的话让从叙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她产生了错觉,或者程滸被人夺舍了。


    “你要是做噩梦了可以直接喊我,这样我听得见。”


    顿了顿, 似乎是怕从叙误会, 程滸又继续补充。


    “你可以把麦关掉, 我不会打扰你,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


    “我就是怕你害怕。”


    态度诚恳,语气真诚,听得从叙心软软的,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


    “好,那就不挂。”


    从叙没有按照程滸说的关掉麦克风, 只是将手机连上充电器放在枕边,随后起身将灯关掉,只留了一盏香薰灯。


    从叙睡不好的时候会选择点香薰睡觉,今天选择的是和程滸平日里用的香水同款的味道,不甜不腻像是一杯恒温的凉白开,被程滸的味道包裹就好像程滸在她身边一样安心。


    程滸说得没错,她一早就知道今天肯定睡不安稳,所以早早就点上了香薰,只是没想到程滸会提出以通话的形式陪着她,耳边其实听不到什么声音,但是莫名地从叙就感觉程滸沉稳的呼吸声好像落在了她的耳侧。


    说不出来的悸动,但又让人很安心,就好像不管发生什么,程滸都在她的身边。


    从叙很快睡着,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拿起手机发现程滸的通话已经挂断了,结束通话的时间显示是早上8点,大概是程滸出门赶飞机的时候。


    通话时长9小时23分钟。


    从叙忍不住看着这个时长傻笑,心口是满满的甜蜜。


    下面是程滸的留言:帮你叫了早餐,你睡醒的时候应该已经放门口了,如果冷了记得自己热一下。


    8点半的时候发送的信息,从叙看了下现在的时候,已经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估摸着这会程滸已经在飞机上了,发了个小猫咪伸懒腰的表情包又回复了一个好。


    从叙打开门果然在鞋柜上看到了外卖,是从叙之前点过的一家粥铺,程滸给她点了她最喜欢的红薯粥,红薯粥在T市很常见,但是到了c市从叙就只知道这家有,不得不说程滸确实很细心,她只在他面前随口提过那么一嘴,他就记住了。


    起床第一时间能喝到家乡味道满满的软糯红薯粥,从叙糟糕的心情都随之驱散了几分,意外每天都在发生,但是生活还要继续。


    程滸大概摸准了她起床的时间,拿到的时候粥还是温热的,从叙打开拍了个照发给程滸,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准备窝在家写剧本。


    《那个女孩》是本校园言情小说,没有太多跌宕起伏的剧情点,是因为男女主人设出彩才招来一众书粉喜欢的,但是拍成剧的话剧情还是太单薄了,从叙针对这一点在校园时期加了群像的内容把原先围绕着男女主两个人二人转的剧情进行了丰富。


    时隔四年自己再去回看第一部作品,从叙有很多地方觉得表达地不够好,但是青春就是这样,有遗憾才能让人共鸣。


    一头栽进从叙专属写作的书房里,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上多了几条来自程滸的未读信息。


    CX:刚到s市。


    CX:见到周司南了/图片


    CX:比想象中顺利,明天签合同。


    哪怕从叙没有回复,程滸也相当自觉地在进行报备,自然地好像她们俩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从叙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总归她是喜欢程滸的。


    伸了个懒腰给程滸回了个信息,又将今天新鲜出炉的剧本发过去,从叙决定跟宋淼约个饭,转而打电话给宋淼让她来接。


    这会才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停在程滸公司楼下的地库里,吃完饭正好去拿车。


    宋淼来的很快,只是没想到副驾驶还坐着方秦,方秦相当热情地挥手跟从叙打招呼。


    “晚上好啊,从叙~”


    “晚上好,方秦学长,我以为你和程滸一起出差去了。”


    从叙毫不掩饰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她以为方秦该是和程滸形影不离的。


    “他去捣鼓你们那个项目了,我得留在公司处理一大堆烂摊子呢,头疼。”


    方秦说得夸张,身体不知不觉就往宋淼身上靠了过去,被宋淼面无表情地一手推开。


    “干什么?注意点。”


    说的义正严辞,但是从叙没有错过宋淼嘴角的笑意,从叙在心底默默为秦远默哀三分钟,看来秦远是凉得彻底。


    餐厅是宋淼选的,肉是方秦烤的,从叙只负责吃。


    并且完全没有一点自己是在当电灯泡的自觉,将昨晚和程滸遇到的事故一水得倒给宋淼,非得给宋淼说得眼泪汪汪才算完。


    “小狗崽呢?带我去看看小狗崽。”


    “在我们家附近那,挺近的,吃完饭我也准备去看下。”


    从叙塞了一块肉进嘴里,嚼巴嚼巴,将我们家三个字说得自然无比,全当没看见对面方秦探查的眼神。


    “哟,我们家~”


    方秦没明说,宋淼可就没那么轻易放过她了,十足的揶揄调侃的语气,从叙招架不住,举手投降。


    将方秦烤好的肉一股脑全夹到宋淼碗里,企图用烤肉堵住姑奶奶的嘴。


    “呜呜呜,你别”


    宋淼自然地接过方秦递过来的水猛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地仿佛做过八百遍,好像和她分手四年的人不是方秦而是从叙一样。


    从叙默了默,终于良心发现地抽了纸巾递给宋淼。


    “别急,你慢慢说。”


    基本上是和方秦异口同声的开口,从叙讪讪地低下头,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究竟有多亮。


    程滸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不过不是打给从叙,而是打给方秦。


    大概是讲工作上的事情,方秦一开始还算正经,不知道从哪一句话开始提到了烤肉,程滸那头很快问他在和谁吃饭。


    方秦的视线扫过宋淼又落在从叙身上,特意拉长尾音,存心要吊程滸的胃口。


    “宋淼还有——”


    “你和从叙一起?”


    那头的程滸显然并没有理会方秦蓄意的为难,很快精准猜到。


    “昂,我在这当苦力呢。”


    从叙听见方秦在夸张地卖惨,不知道程滸那头说了什么,方秦很哀怨地说了一句。


    “程滸,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宋淼问他程滸说啥了,方秦一怒之下挂了电话,转头向宋淼抱怨。


    “程滸说,我们岁岁吃不了羊肉,还不爱吃肥肉,喜欢吃烤得脆脆的,麻烦我每一块肉都达到这个标准。”


    宋淼噗嗤一声笑出声,非但没有安慰方秦转头还多加了两个要求,从叙则是听得老脸一红,这会恨不得在炉子上烤的不是肉,是她自己。


    “呐,这肉烤得太老了,我们岁岁吃不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宋淼更是随地大小演,夹起一块没问题的肉左看右看应要挑出个毛病来,随后丢进方秦的碗里,方秦也不嫌弃,夹起来就塞嘴里了。


    “他家岁岁吃不了关我什么事,我管好我祖宗就得了呗。”


    “咦~”


    从叙和宋淼同时发出鄙夷声,表示受不了这个肉麻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t?


    从叙掏出手机才看到程滸十分钟前给了她回复,新的消息是现在刚发来的。


    CX:多吃点,我买单了。


    从叙忍不住翘起嘴角,回复了一个干饭的表情包,随后叮嘱他也是。


    吃完饭拿了车又去看了小平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洗完澡给程滸发去晚安,程滸可能还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说不出什么原因,没有等到程滸的回复,从叙愣是闭着眼没睡着。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她没有焦虑地等过任何人的信息,大多数时候是发完转头就抛掉,这会反而焦灼得像是高考那年查成绩一样。


    完全不对劲。


    程滸对她的影响,好像比她认为的要多得多。


    今天不过是程滸走的第一天,她居然就开始想他了?


    意识到这点,从叙不再强迫自己入睡,重新抓起手机,点开音符刷了刷短视频,随后发现几乎是每刷两个视频,她就忍不住手痒要去点开和程滸的对话框。


    “救命,从叙啊从叙,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从叙歪倒在床上,对于自己这样的行为表示鄙夷。


    “叮咚”


    听到信息声响起,“咻”地爬起来重新拿起手机。


    CX:晚安岁岁,好梦/月亮


    从叙这下满意了,刚刚的阴霾在收到程滸信息的同时一扫而空,抱着手机甜蜜地笑得像个傻子,安心地睡去。


    与此同时的程滸刚刚确认好明天要签署的合同合上面前的电脑,在给从叙发去信息后忍不住低头在手机锁屏壁纸上从叙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怪你 “岁岁,忍一忍,我很轻。”……


    程滸出差的几天确实很忙, 除了第一天还能和从叙聊上一会,再后面两人像是有了时差,基本上一个信息都要隔几个小时才能得到回复。


    从叙这几天除了改剧本就是浇浇花逗逗猫, 有空再去看看小狗,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好像又回到了没有遇到程滸之间的样子。


    但是从叙知道, 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就像她浇花时总会有意无意地望向隔壁的阳台, 在看到大大敞开的窗帘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程滸出差了, 不在家。


    看到风信子时总会想起程滸阳台的那一盆,生怕这几天没人照料晒死或是干死。


    她大可以直接问程滸要家里的密码, 程滸一定会给, 可是还有两天程滸就回来了,她又开不出这个口, 生怕程滸认为她别有所图。


    原来喜欢一个人, 是会这样患得患失焦虑纠结的。


    算不上多好的感觉, 但是真的很让人上头,从叙沉溺其中,格外迷恋。


    程滸走之前有提醒过她,签完合同可能会有《那个女孩》影视化的消息提前泄露, 没想到被程滸一语中的。


    在周五的傍晚,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自称圈内人的娱乐号, 信誓旦旦地发出了《那个女孩》确定影视化的消息,并且公布主演为周司南和张又佳,此时距离程滸回来还有两天。


    从叙随便刷了几条就刷到了有营销号在传播这个消息,很快就意识到情况不秒,大概率是消息提前泄漏了。


    从叙之前认证的音符号下已经有不少书粉在询问,也有不少丧失理智的粉丝自称原著粉开始攻击从叙。


    一时间流言四起, 从叙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从叙也是在这个时候接到程滸的电话的,几乎是听到程滸声音的第一时间,从叙刚刚因为茫然而冰凉冒出冷汗的手心重新回温,像是打了一针强力有效的安定剂。


    “岁岁,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别怕,不要慌。”


    “方秦那边已经联系营销公司在做预案,先不要进行任何回应。”


    “等那边准备好再回应,好吗?”


    程滸的声音格外温柔,几乎是以哄小孩的语气在哄着她,生怕她哪里受到影响,弄得从叙哭笑不得。


    “好,我听你们安排。”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程滸那边背景音很嘈杂,听起来还在开会,这个时候爆出这个消息其实相当不利,张又佳的合同还没落实,很有可能会因为舆论退缩,对于后续的拉投资也是难上加难,估计程滸那边也是乱成一团。


    很神奇,接完程滸的电话,从叙莫名生出了无限的勇气,面对网上各种的质疑她都有了安慰自己的能力。


    大数据作祟,刷到一个相关视频后,再继续刷到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书粉吐槽、抵制甚至自制的脱粉视频,每一个都是看得让人心梗的程度,从叙甚至认为这些粉丝的文字功底在她之上,要不然怎么会随随便便写个文案就这么扎心。


    答应了程滸装死不回应,从叙就真的完全践行装死,当然忍住完全不看是不可能的,她像是阴暗的爬行动物潜水默默观察着网络上的风向。


    一开始一定是不理解和质疑更多,这都很正常,而且除了网络上发泄发泄情绪,也没有任何她们能做的,还能怎么办,只能由她来承受了,谁让收钱的是她呢?


    从叙在心底默默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从叙很快在第二天下午被打脸。


    从叙无所事事为了让自己少刷点短视频,将物业送上来的一大堆快递堆在门口,拿着个手工小刀坐在地上慢慢拆,大多是从叙在网上买的花肥、浇水壶还有小肥的围兜等小东西,快递盒子都算不上大,只是个数很多,从叙哼着歌一个一个慢慢拆过去。


    因为数量太多又堆积了一星期,从叙早就记不清她到底买了多少个快递,所以在毫无心理准备拆开里面装着刀片和死老鼠的快递时,从叙发出惊天的一声尖叫。


    “啊——”


    几乎是拆开后目光接触到的一瞬间从叙就头皮发麻将手中的快递扔了出去,但是寄快递的人居心叵测将刀片紧贴在了纸盒上,从叙在拆纸盒的时候手就已经被划伤,豆大的血珠从伤口处冒出很快将纸盒染成鲜红一片。


    只是比起手上的伤,显然是面目狰狞鲜血淋漓的死老鼠带给从叙的冲击更大,从叙几乎是“咻”地跳到了沙发上,被从叙的动静吓到的小肥好奇地看了眼从叙,又对地上躺着的死老鼠十分好奇,踱步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从叙自小最怕的就是老鼠,对这种生物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看到活的都觉得毛骨悚然,更别提现在这个恐怖的尸体,这会看到小肥还要去碰,已经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了,又不敢靠近,只能颤抖着大喊。


    “小肥!!!!”


    “回来!!!”


    然而小肥并不能听懂人话,甚至于在听到从叙夸张的声音时还以为从叙在和它玩,地上那只死老鼠是从叙买给它的新玩具,加速往前前进。


    眼看着小肥马上就要碰到老鼠,连带着粉色的鼻子都因为用力地嗅在微微颤动,从叙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不想再看接下来发生的画面。


    几乎是全然崩溃,然而因为恐惧她甚至没办法上前将小肥隔离开。


    大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的,因为想着等会要扔纸盒,从叙一开始就没把门关紧,只是虚虚地掩着,没想到倒是方便了此刻程滸推开。


    程滸大概是刚下飞机就直接回来了,手上还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穿着棕色的风衣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比起之前要瘦削了两分。


    因为消息提前泄露怕从叙看到网上的舆论会心情不好,程滸特意加班将原先两天的工作量压缩到一天,就为了早些回来,他没想到刚出电梯就听到从叙崩溃的声音。


    他从来没听到过从叙这样恐惧的情绪,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法形容,好像整颗心被狠狠地揪在了一起,未知的恐惧感笼罩上他的全身。


    几乎是僵硬着推开从叙家遮掩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一地的五花八门的杂物,还有几块带着血的刀片,地板上也有几滴鲜红的血液。


    程滸几乎忘记了呼吸,最坏的预设在他脑海中浮现,像是窒息一般让他整个人发麻,好在下一秒他听见了从叙带着哭腔在喊他的名字。


    “程滸!”


    从叙本来没想哭的,刚刚被刀片划伤的时候没有想哭,看到死老鼠吓得险些魂飞魄散的时候也没想哭,只是看到程滸推门而入的时候鼻尖就莫名地染上酸意,无法控制地想哭,只是她仍旧缩在沙发后面不敢靠近门口的方向。


    因为程滸突然推开门,吓了小肥一跳,下意识地撒腿就跑,成功远离了从叙不想它靠近的老鼠尸体,从叙长舒了一口气。


    下一秒就被程滸搂在怀里,接触到熟悉味道的t?那一秒眼眶里堆积的泪珠不争气地落下来,数不清是第几次了,在程滸怀里哭。


    而程滸就像是一座最安全可靠的靠山,任由她抱着,哪怕眼泪鼻涕将他昂贵的西装衬衫毁得一团糟他也丝毫不在意。


    他只在意从叙有没有事,等到从叙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程滸第一时间检查从叙身上到底是哪里受伤,天知道他看到血的时候有多害怕。


    “除了手还有哪里受伤吗?”


    从叙再三确认只有手,程滸却始终放不下心将从叙从头到脚彻彻底底检查了一遍才算相信,紧绷着的身体也始终没能放松,在他看来,哪怕从叙只有手受伤也是天大的事。


    “家里有没有医药箱?”


    程滸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免得吓到从叙,只是眼中的阴沉久久没法散去,行事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果断,在从叙摇头小声说没有后,直接起身将从叙从沙发上抱起,面对面从叙跨坐在他的腰胯上的那种。


    身体突然腾空吓了从叙一跳,反应过来立马用力将手搭上程滸的脖子想将其搂住,却因为一只手受伤只能悬空放在程滸的肩膀上,脑袋懵懵的不是很明白程滸是怎么像抱小动物一样这么简单轻松地抱起一米72的她的。


    感受到程滸宽大的手掌紧贴着她的腰,因为一整天都在家没有出门,她穿的还是睡觉时的穿的睡裙,面料薄得可以忽略不计,从叙可以明显感受到从程滸手掌传来的温热的体温。


    眼见着程滸抱着她就要离开,从叙忍不住开口提醒。


    “把小肥关回房间里,它会去碰那个老鼠,我受不了那个。”


    说话时想到死老鼠尸体从叙的声音不自觉染上些许颤抖,将头埋在程滸的肩膀后避免去看到。


    “好,我知道了,别怕。”


    从叙感受到程滸轻轻拂了拂她的背,随后抱着她来到小肥的位置,小肥看到程滸后主动上前去蹭他的小腿,程滸伸出一只手将小肥拎起,以单手的姿势抱着从叙,另一只手将小肥丢进房间里然后关门,动作一气呵成,轻松自如。


    让从叙生出一种她特别轻的错觉来,然而她本身就长得高,身材又不差,再轻也超110斤了,只能再次感叹于程滸的力气,那个说法怎么说来着,男友力,对!就是男友力。


    解决完小肥,程滸没有管地上的一片狼籍,很快抱着从叙到隔壁想着先带从叙离开案发现场,将从叙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起身去拿医药箱,面上始终紧绷着,看着很像在生气,从叙有些摸不透程滸在生什么气,有些不敢开口。


    沉默着任由程滸清理她手上的伤口,刀口其实只有一条,但是从叙没有防备,食指被割得很深,一条伤口又深又长,中指稍微好一些,但是都说十指连心,是真的很疼,处理伤口时几乎是一碰到她就忍不住吸气的程度。


    她一吸气程滸就不敢动作,只能低头给她吹吹。


    “岁岁,忍一忍,我很轻。”


    整个过程格外得漫长,几乎用了半个小时才成功包好,程滸就那么半蹲半跪着,也不嫌累毫无怨言。


    最后包好纱布,从叙看着程滸将从叙的手放到唇边闭上眼睛轻轻落下一个吻。


    “岁岁,对不起。”


    从叙恍惚间好像看见程滸浓密的睫毛上有晶莹湿润的泪珠释出,才总算搞懂他在气什么,大抵是在生自己的气,怪自己害她受伤。


    从叙伸出手抚上程滸的头,像是往常程滸摸她的头一样摸他,希望能给予他些许安慰。


    “不怪你,是意外。”


    程滸错愕地抬头,眼睛里表达的意思大概是怎么会有从叙这么傻的人。


    从叙冲他勾起嘴角,随后在程滸错愕的目光里俯身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很轻很短暂的一个吻,轻如蚕翼,像是天神恍惚间在他身上降临,甚至于程滸都还没反应过来,从叙就已经收回身子重新坐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是在晚上十点左右,会更新一章正文加一章圣诞节番外。


    在这里先给大家跪下了,刚刚才知道没完结设置不了福利番外,番外正常更,全订的评论区按爪掉落补偿~


    和岁岁和滸哥一起过圣诞~


    幸好 “帮我扣下后面的扣子,我手不太……


    “岁岁。”


    程滸像是被那个吻吓到了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只知道呆愣地呢喃从叙的名字,从叙眨了眨眼不敢说话,这个时候才真的相信上次程滸喝醉那次是真的断片了, 亏她还以为程滸是故意装的。


    好了,这下进度条拉太快了。


    给人吓傻了。


    从叙不知道怎么收场干脆不说话, 撇过头不去看程滸。


    “岁岁, 你先坐着, 我去处理一下那边。”


    “很快回来, 等我。”


    程滸拖着跪得发麻的腿有些吃力地起身,伸出手拂上从叙的脸颊微微用力, 从叙被迫抬头和程滸对视, 紧张地闭上双眼,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随后感受到程滸在她的额头落下和刚刚一样轻柔的吻, 算是对她的回应。


    随后程滸才伸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腿, 往隔壁从叙的房子走去。


    程滸没有离开多久,将现场拍了照保留,又拨了电话报警,很快就回到从叙身边。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该说不愧是程滸, 这个时候还有空关心她饿不饿, 只是刚刚老鼠的冲击太大, 从叙完全没有胃口,摇了摇头,这会才想起来问。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明天晚上的航班吗?”


    “改签了,怕你心情不好想着早点回来,没想到”


    从叙看着程滸轻叹了一口气,眉心从这次从叙见到他开始就紧皱着没能舒展, 随后又自言自语似得低声说了两个字。


    他说,幸好。


    大概在庆幸自己及时赶回来,从叙也很庆幸这个时候程滸能在她身边。


    “辛苦了。”


    从叙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抚上程滸的眉头,轻缓地将其慢慢抚平舒展开来,不想再在这张脸上看到任何自责的表情。


    这本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任何结果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社区派出所的巡警很快就来了,程滸简单向他们说明了情况,又带着警察去现场,全程忙前忙后没让作为当事人的从叙说一个字,只是在最后警察要求从叙本人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不得不妥协。


    “麻烦稍等。”


    程滸回来和从叙说了大概情况,从叙点头说好,起身想去隔壁换个衣服,又想到隔壁警察叔叔大概在取证,现场还没清理干净,这会过去又要面对死老鼠的暴击,就只能坐下让程滸过去帮她把衣服拿过来。


    “你就随便帮我拿个短袖短裤就行,内衣在衣帽间最里面的那个柜子的抽屉里。”


    从叙不合时宜地老脸一红,让程滸帮她拿内衣什么,光是想想就有点受不了,但是不得不承认她莫名有点小兴奋。


    “好。”


    程滸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很平静地应好随后就走了,但是从叙没有错过程滸泛红的脖颈,嘿,程滸害羞了。


    从叙见程滸关门离开,控制不住在沙发上乐得打滚。


    程滸按着从叙的要求推门来到衣帽间,短袖和裤子都很好找,程滸随手拿了一套黑色的休闲套装,至于从叙说的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程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理解有误,最里面整整一排四个柜子,程滸分不清是哪一个。


    只能每个都一一打开拉开抽屉,大概扫视过去。


    出师不利,第一个拉开的就是从叙平日里装底裤的抽屉,几乎是瞬间程滸就移开了目光,只是白色蕾丝蝴蝶结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一时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脸几乎红透了半边,热意从胸膛蔓延开来。


    调整了下呼吸才打开下一个柜子,一整排都是连衣裙,没有抽屉,想来也不是这个。


    一连两个都不是,只剩下最后一个,程滸松了一口气,伸手拉开。


    这个柜子很空,上面挂着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吊带,一眼望去只有最里面那件牛仔外套显得格格不入,码数明显过大,还用单独的透明密封袋包装起来,不是程滸故意去看,只是确实太过显眼,且眼熟。


    程滸小心翼翼地将牛仔外套拉出来一些,和他印象中的那件款式完美重合,为什么对这件外套有印象呢?是因为那是程滸妈妈非要买的,程滸一再表示浅色不耐脏却架不过妈妈觉得好看,那也是她最后一次给他买衣服。


    没记错的话,第一次见从叙他带的就是这件外套,交t?给从叙后他本就没打算要回来,只是没想到从叙竟然将它保留至今,而且看起来格外珍视。


    程滸满足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脸颊浅浅的酒窝,随后将牛仔外套放回原先的位置,伸手拉开底下的抽屉,不敢进行任何挑选直接随手拿了一件最上方的。


    找了个袋子将衣服装起来,随后回去交给从叙,从叙伸手接过到程滸的卧室去换衣服。


    只是没想到受伤的手指包得太过臃肿,稍稍碰到又很疼,从叙费了老鼻子劲也没把内衣背后的扣子扣上。


    第n次失败后从叙感觉手都举得没劲了,没办法只能把门拉开一条缝,喊程滸。


    “怎么了岁岁?”


    程滸很快过来,从叙赶紧开门放他进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帮我扣下后面的扣子,我手不太方便。”


    从叙强装自然,好像说得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实则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了,紧张归紧张,实则她也存了些故意调戏程滸的小心思。


    “好。”


    程滸低沉的嗓音在从叙的头顶落下,随后她感受到程滸的手握上她揪着内衣扣子的地方,从她手中将柔软的布料接过,从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第一次在程滸的手心感受到了些许湿润。


    程滸几乎忘记了呼吸,面前是从叙没有遮挡的白皙肩膀,肩头线条饱满流畅,房间内的光线流淌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莹白中透着些许粉色,柔顺的长卷发顺着脖颈完美的线条撩到一侧,肩骨就那么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手心是因为紧张释出的汗水,微微闭上眼不再去看眼前动人的景象将手中的扣子扣上,随后背过身去。


    “岁岁,好了,还需要帮忙的话,你叫我。”


    “没事了,剩下的我可以。”


    从叙长舒了一口气,快速将短袖套上,动作一急就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程滸想要转头又生生顿住。


    “还好吗?”


    “没事,扯到了一点。”


    从叙理了下衣服才抬头望向程滸,这会才发现程滸的耳尖红红的,忍不住偷笑,好在害羞的不是她一个人。


    “走吧。”


    “o,好。”


    连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几分,呆呆的怪好玩的,从叙悄悄在程滸看不见的地方翘起嘴角。


    到了派出所从叙就被带去录笔录,录完笔录还要去旁边的医院验伤,总之一套流程弄下来两小时就过去了。


    程滸全程陪同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拜托警局上心,并且表示他们坚决不和解。


    从叙这边验完伤就没事了,后续的一切都交由程滸公司的律师来处理,该说不说,有钱真的让人省心而且很有安全感。


    “想吃什么?”


    程滸俯身帮从叙系上安全带,脸上刚刚面对律师的寒意稍稍收敛了一些。


    “火锅!”


    从叙没有多加思考,这会尘埃落定终于感觉到饿了,急需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来治愈。


    程滸挑了挑眉第一次对于从叙的要求没有第一时间应好,拿着手机在网上哒哒哒输入一排字查了查才点头同意,将车驶向那家以贵出名的私房火锅。


    只是在点锅底的时候点了清淡的番茄锅,大概是网上说她的伤口不能吃辣,从叙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出言反驳。


    番茄锅也不错。


    程滸一顿饭吃得很不安生,电话接个不停,都是公司那边打来的。


    “明天还准备不好方案的话,可以中断合作了。”


    对面大概是方秦,程滸的声线难得地冷下去,语调冷硬而沉肃,半分情绪都没裹在里头。


    “我知道,从叙没事吧?”


    方秦那头叹了口气,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谁也没想到能碰上这遭事,都只当网上说的给编剧寄刀片是个梗,谁想到真有人实行。


    “有事,那么深一条口子,她靠手吃饭的,这么一伤不知道影响多大吗?”


    从叙本来想张嘴说自己没事,被程滸一下子堵了回去,莫名突然也感觉自己真有事了,原来被人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


    “得了,我知道你意思了,我和宋律那边说,往死里告。”


    该说不说,方秦真的了解程滸,这就是程滸要表达的意思。


    程滸一个电话刚挂又接电话,从叙摇着头感叹程滸大忙人,默默吃着碗里程滸烫好的肉。


    说实在的,伤在惯用手真挺难受的,吃饭夹菜都不好夹,从叙感觉自己无名指快要抽筋了,而这惨状大概率还要维持一星期,好在不是很影响她码字。


    她码字的时候可以把这两个手指翘起来,要不然真耽误了进度她心态可就没这么好了。


    所以程滸其实说得是有些夸张化的,但是她懂他的意思。


    从叙刻意放慢吃的速度,想等程滸一起,却被程滸误以为不爱吃碗里的肉,将手机抵在耳边,空出两只手又给她重新下了一盘牛肉。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从叙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每次和程滸在一起就好像丧失了自理能力,她没想到他一边打电话还能察觉到她的动作。


    “先这样,明早公司再说。”


    然而程滸好像曲解了她的意思,直接结束了通话,专心为她服务——


    作者有话说:按爪直达圣诞番外[猫爪][烟花][烟花][烟花]


    圣诞番外(含剧透慎入) 在一起的第一……


    从叙和程滸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节因为工作原因, 没有办法凑到一起,程滸在外地洽谈《那个女孩》下证的事,那边迟迟拖着不过审, 程滸没招只能死磕。


    从叙这边在c市紧锣密鼓地忙着招人,影视公司刚刚成立, 她作为初创人员兼职老板忙得那叫不可开交, 下一个剧组开机在即, 公司人员配备都不齐, 一天生生面了三十来个,总算看见那么两个好苗子。


    等全部忙完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从叙拿起手机看到宋淼的信息才想起来今天居然是平安夜。


    从叙又退出去看了下程滸的头像, 没有任何新发的信息,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早上九点起床出门的时候, 一整天从叙也忙得忘记给他信息, 这会总算闲下来, 给他去了个电话。


    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想来可能是还在忙。


    从叙只能作罢,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自己的车,开车回家, 累了一整天, 别说吃平安果了, 她连晚饭都没吃,午饭有没有吃都记不清了。


    躺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个外卖,然后就抱着小肥瘫着不动了,平安趴在她的身旁看着客厅的电视,里面按照往年的习俗播放着《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眼睛已经累到抬不起来了, 眯着眼用耳朵听,躺着等程滸的回电。


    一个多小时过去,手机居然还没动静。


    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忙。


    因为节日,外卖的效率也比平日里要慢,还堵在路上。


    这还是从叙成年后第一个一个人单独过的平安夜,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和宋淼一起的,今年宋淼被她征用,为了后续能顺利开拍也不得不跑去外地勘景,不过有方秦陪着她应该不算孤单。


    从叙叹了口气,把手机甩到一边,抓了抓头发,松开怀里的小肥起身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刚站起来就看到阳台的落地窗外在飘雪,细碎的白絮在空中洋洋洒洒一大片,有纯白的雪花吻上玻璃,把远处的霓虹揉成一片朦胧的暖,从叙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拿起手机给程滸发了一条信息。


    「程滸,下雪了。」


    今天是初雪,按照韩剧的说法,初雪是要和喜欢的人见面的。


    有点可惜,但是从叙没有过多纠结,转头就想到了解决的方法,她穿上拖鞋走到阳台,点开手机的摄像头准备给程滸录个她和初雪的合影。


    走到阳台才察觉到哪里不对,隔壁程滸家本该漆黑一片的阳台居然明晃晃地亮着灯,靠近从叙的位置,在推拉式的玻璃门后面,一棵硕大的圣诞树笔直地立在那里。


    从叙的第一反应是懵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个穿着圣诞老人着装的红色身影从隔壁的客厅走出来,从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大精瘦的圣诞老人,和印象中矮矮胖胖的和蔼形象完全不同,男人优越的身材注定了他的cosplay是不成功的。


    是程滸!


    男人帅气的下半张脸被长长的白色胡子遮住,看到从叙第一反应是慌乱,随后便笑弯了眼,手上还抱着一箱的装饰,大概是要往圣诞树上装的东西。


    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伸t?手推开了两个阳台之间仅隔的玻璃门,快步踏入从叙所在的空间,长手一揽将从叙搂入怀里。


    “岁岁,下雪了。”


    “嗯,是初雪。”


    “初雪要和喜欢的人见面的。”


    从叙将头往程滸的怀里埋了埋以掩盖自己一时间因为感动泛酸闷闷的鼻音,搂着程滸的手臂更加用力,她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她总是觉得如果程滸能在她身边的话,会更好。


    “怎么我看的是说,初雪要和喜欢的人接吻呢?”


    程滸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从叙来不及打趣他不要脸,唇瓣已经被男人俯身含住,许是有些日子没见了,程滸显得要比平日里更急切一些,长舌不留余地地掠夺她的所有领地,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劣质长胡子粗粝得刮蹭着从叙的脸颊,从叙几乎是瞬间缴械投降,只能仰着头任人采撷。


    阳台外雪势正盛,漫天大雪簌簌落下,两人相拥着接吻却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眼中只有彼此,许久才终于放开。


    从叙的嘴终于得空,有机会问程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到家,想着给你布置一个惊喜。”


    “但是,很显然,手工活不是我擅长的,我怎么弄都觉得这树怪怪的。”


    程滸难得遇到不擅长的东西,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透着明显的心虚。


    “耽误了点时间,对不起,岁岁。”


    从叙摇了摇头,不觉得这有什么,程滸的工作行程她一直都知道,这次能提前回来一定是他早早开始努力赶进度才换来的,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而且,这样的惊喜,她很喜欢。


    只是在看到圣诞树的丑样时忍不住笑出声,确实如他所说,不是很好看。


    后面是从叙和程滸一起将这棵比程滸还要高的圣诞树装饰好的,在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程滸对她说。


    “岁岁,圣诞节快乐。”


    “今天我是专属于你的圣诞老人,你有任何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


    从叙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她觉得这一刻,程滸在她身边就很足够。


    但是程滸不觉得,他真的像是电影里的圣诞老人,从红色的袋子掏出了一件又一件从叙想象不到的东西。


    小到一颗玻璃糖,大到一把哈利同款的光轮2000的飞天扫帚,还有程滸那间别墅的钥匙,甚至是从叙上周在手机页面上多停留了一会的手链。


    最后他说:


    “岁岁,我希望以后的每一个圣诞节我都可以陪在你身边,可以吗?”


    与程滸的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客厅电视里小天狼星对哈利的邀约。


    小天狼星: I thought you wouldn’t want to…


    (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和我一起…)


    哈利: Are you mad? Of course I want to! Have you got a house? When can I move in?


    (你疯了吗?我当然愿意,你有房子吗?我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小天狼星: You want to?


    (你真的愿意?)


    哈利: Yes! I’ve been waiting for this since I was a kid!


    (愿意!我从小就盼着这一天了!)


    哈利的回答就是从叙的回答。


    她说,当然可以。


    回应她的是更加炙热的亲吻,那件程滸特别定做的红色圣诞老人装最后被从叙亲手扯烂丢在床脚堆成皱皱巴巴的一团,两人不知疲惫地相拥着似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一次又一次地颤抖着亲吻。


    第二天是圣诞节,也刚好是周六,程滸推了所有工作,从叙也难得忙里偷闲,两人从下午起床开始一整天都没有出门,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相拥着从头一口气看完了《哈利·波特》的全系列八部电影。


    从叙有个不为人知的小flag,除了她只有宋淼知道,在她还小没有什么恋爱经验的时候,她曾经和宋淼说。


    「如果有人可以陪我从头到尾看完八部的哈利波特的话,我应该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宋淼问她为什么,从叙说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小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在家,只能一个人抱着抱枕看电影,那会她真的觉得她和电影里的哈利波特是一样孤伶伶的,所以她无比渴望拥有哈利后来得到的友情,希望也会有一个小天狼星来告诉她,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对于从叙来说,这不仅仅是表面听起来看完八部电影那么简单的一件事,那不仅仅代表着他对她的耐心,更代表着他懂她,那是精神层面的共鸣,她对此毫无抵抗力。


    她谈过的三任男朋友,和徐泽那会都太小了压根到不了这个层次,第二任的沈今名只会不屑地说那是小孩才看的玩意,至于许嘉程,他是压根没有这个耐心,看不到半部就会撒娇求她陪他出去玩。


    只有程滸,他甚至不会问她为什么,他只是点头说好,然后抱着她点开电影,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懂她想的是什么。


    有的时候从叙会觉得,程滸甚至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


    她大概是真的要和程滸在一起一辈子了。


    当然,那天晚上在哈利波特的最后一句台词落下之后,她是被抵在沙发上度过这个难忘的圣诞节的,压根分不清眼角溢出的泪水是为致敬哈利他们鱼死网破的胜利,还是因为面前这个比平时更要磨人的男人。


    唇瓣被男人紧紧含住,从叙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颤抖着接受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索取,有汗水从男人的额间滑落到从叙的锁骨,从叙却压根分不清那是谁的汗水,只能难耐地喘息出声,男人终于放过她的嘴唇。


    有细细的刺痛和酥麻感从肩膀处传来,那是程滸在轻咬她肩膀上的小痣,力道不重存在感却很强,像是在提醒着从叙,她属于他,呼吸的热气贴着皮肤散开,牙齿的硬度和嘴唇的柔软交替出现,从叙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子伸手紧紧搂住程滸,从叙知道,这是程滸一贯的习惯。


    最后的最后。


    男人低哑带着情欲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身下是两人亲密无间紧紧相融还未分开的肌肤。


    “Marry Christmas.”——


    作者有话说:Marry Christmas[烟花][烟花][烟花]


    认命了 能怎么办,自找的,忍着呗。……


    回去的时候从叙对房子里曾有死老鼠存在过的痕迹还心有余悸, 差点开口问程滸能不能收留她一晚了,最终还是被仅存的理智拉住了。


    主动提一起住什么的,太不矜持。


    似乎是看出她的担忧, 程滸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房间我刚叫保洁来打扫过了,都清理掉了, 别怕。”


    哦莫, 从叙没想到程滸细心到这个程度, 这就是传说中年上的魅力吗?


    “好, 那我回去啦。”


    “嗯,早点睡。”


    从叙回到家才发现手受伤究竟有多麻烦, 刚刚吃了火锅, 一身的火锅味,迫切地想洗个澡。


    脱衣服勉强还可以, 洗头发的时候就微微有点想死了, 受伤的那只手只能笔直地抬着远离淋浴的位置, 所有操作都只能单手完成,从叙累得要死,洗个澡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洗完随便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保证它不再滴水就不想再动了,裹上浴袍躺在沙发上将脑袋悬空挂着晾干。


    客厅的电视播放着偶像剧, 从叙闭上眼睛用耳朵看, 险些在沙发上睡着, 被开门声唤回一丝清明,茫然地抖了抖脑袋,看到程滸站在门口,“嗖”地一下从不雅的躺姿坐得端正。


    两人家门的密码被程滸以应对突发情况为由进行了交换,所以现在是相当于两人可以随便进出对方的家。


    “怎么了?”从叙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有些迷糊的眼睛。


    “你的睡裙, 落我房间了。”


    从叙这才看到程滸手里捏着一条宝蓝色的丝绸睡裙,亮眼的颜色捏在男人白皙匀称的大手里,隐隐可以看见手背凸起的青筋,从叙莫名看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涩、情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程滸大概也是刚洗完澡,穿的是睡衣,很简单的款式,只是胸口的扣子没能扣到最上面,深深的一个v字露出男人性感的锁骨,隐约可以看见胸口的线条,轻飘飘的材质风一吹就勾勒出他的好身材,完全是那种典型的穿衣显瘦t?,脱衣有型的完美身材。


    从叙直勾勾地盯着程滸半响没有动作,程滸自然地在她身侧坐下将睡裙放在一旁,伸手抚上她的发丝,意料之中的湿润。


    “怎么不吹头发?”


    尽管从叙已经晾了一会了,但是因为她的头发又长又多,显然此刻完全没干,从叙眯着眼又打了个哈欠,因为困倦声音有些闷闷的,听起来格外软糯,半响就吐出一个字。


    “累。”


    随后将头靠在沙发上,微微垂眼看着程滸,透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意,程滸不着痕迹地微微皱眉,起身去浴室拿吹风机。


    轻车熟路地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程滸很快回来,将吹风机插上电,重新在从叙身侧坐下,从叙连动作都没变,依旧靠在沙发上,就只是看着程滸,像是不听话的小孩,刻意为难他。


    “岁岁,听话,不吹干明天可能会感冒的。”


    程滸忍不住俯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语气特别像老从哄从叙只有五岁的小表妹。


    “要吹很久的。”


    从叙撅了撅嘴,她的头发她自己了解,就是去理发店也得坐着吹个二十来分钟才能干,哪怕家里的工具已经是大名鼎鼎的高功率吹发神器戴森也是一样,所以她一向不喜欢吹头发。


    “你靠着,我来吹,嗯?”


    程滸递给从叙一个小猪的抱枕让她转身抱着,这样方便他动作,从叙拗不过他只能乖乖照做。


    感受到程滸的手穿过她的发梢,动作特别轻,像是怕弄疼她,吹风机呼呼的声音此刻格外悦耳,从叙不知不觉就迷糊地睡去。


    程滸倒是不嫌累,一吹就是将近半个小时,直到从叙的头发从发梢到发根都完全干燥才停下来,从叙已经抱着小猪抱枕靠着沙发睡过去了,程滸不忍心叫醒她,起身熟练地将从叙抱起,以公主抱的姿势。


    从叙迷糊间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体失重了刚想挣扎又闻到了熟悉的清冽气味放弃了动作,在男人的胸膛里不自觉地蹭了蹭,安心地闭上眼睛继续睡。


    感受到从叙的动作,程滸有一瞬的僵硬,如触电般的酥麻感遍布全身,那双桃花眼不自觉地深了几分,从未有人涉猎过的敏感被从叙触碰,偏偏她还一无所知,睡得毫无防备。


    程滸无奈地暗自叹气,能怎么办呢,自找的,忍着呗。


    将从叙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将空调温度稍稍调高,最后关上灯,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退出房间这才算完。


    回到隔壁程滸径直走进书房,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好一通敲。


    从叙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看到隔壁窗帘已经大大地敞开了,看样子程滸已经去公司了,点开音符看了看风向,相对于前两天来说风向已经明显转变,程滸买的营销号开始发力了。


    大多数是夸选角的,加上周司南是真的帅,一小半的人已经完美接受这个设定,开始为周司南说话,只是从叙的评论区依旧一团糟,铺天盖地地质疑和辱骂,理智的发言寥寥无几。


    从叙默默用受伤的手捂着自己受伤的小心脏,然后看到程滸给她的留言。


    CX:醒了记得吃早餐,然后给我一个电话。


    从叙看了下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发的,这会已经快要中午了,吃个早午餐刚好,熟练地开门去鞋柜上拿,打开包装后坐在餐桌前给程滸拨去电话。


    程滸那边很快接通,从叙这会嘴里正嚼着小烧麦,看到电话被接起立刻开口,完全没有注意形象,口齿有些含糊,听着格外像撒娇。


    “我醒啦,怎么了?”


    “慢点吃。”


    程滸似乎轻笑了下,语气是完全的宠溺,只是背景听起来好像有些杂音,像是在开会,因为他这一句,明显安静了下去。


    “唔。”


    从叙很快意识到这点,不敢再乱说话,谁知道开会的时候有没有在投屏什么的。


    “我过来接你好吗?来公司我们确定下回应方案。”


    “我可以自己去。”


    从叙这会倒是反应快,虽然残了两根手指,但是单手开个车什么的显然难不倒她,只是程滸好像并不那么想,只说他来接她,语气难得地不容置疑。


    从叙无奈,只能答应,感觉程滸像是操碎心的老父亲,她又没法拒绝,只能由着他去。


    从叙慢悠悠地吃好早餐费劲地换好衣服,今天特地选了自带胸垫的运动背心,不需要扣扣子,但是依旧穿得不算轻松,手指一碰到就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基本上是她刚换好衣服,程滸的敲门声就响起了,从叙赶紧跑去开门,正好到门口换鞋,程滸看着她换好了衣服明显一愣,随后装作无事发生,移开了眼神。


    从叙这会才明白为什么程滸一定要坚持回来接她,居然是怕她像昨天一样扣不上内衣扣子吗?可惜了,他不知道世界上有个款式叫运动背心。


    从叙偷笑着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运动鞋,松松地一脚蹬进去,只是鞋带散开了,从叙刚准备坐下去系鞋带,就看见程滸已经先她一步蹲下了。


    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的高大男人毫不犹豫地蹲下替她系上鞋带,从叙低头正好看见男人蓬松的发梢,连后脑勺好像都要生得比别人好看一些,无法避免的心动,从叙深吸一口气,认命了。


    到公司的时候正好11点,即将要下班的时间点,只是会议室里依旧坐得满满当当,没有人有任何的异议。


    方秦不在,这群人从叙一个也不认识,大概率是专门负责女孩影视化的项目组。


    “程总,您看下这三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直接官宣改编,让从叙装死,把从叙完全摘出去。


    第二个方案:官宣改编,官宣从叙将作为联合编辑。


    第三个方案:官宣改编,官宣从叙作为联合编辑,公布选角由从叙确定,并将刀片事件的起诉函公布。


    其实从叙看到了文档里还有第四个方案的,大概率是冷处理直接不顾从叙的死活,为什么没有提出来一起讨论呢,从叙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方案是被程滸一票否决了的。


    “第三个。”


    从叙抢先程滸一步开口,如果让程滸来选他有可能会选择第一个,但是从叙不想,她从一开始就决定好要和他共进退。


    程滸看了从叙一眼,看到小姑娘眼中的坚定,抿了抿唇,点头重复。


    “第三个。”


    从叙转过头向程滸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好在他懂。


    按照第三个方案,整个项目组很快将准备好的博文拿出来,从叙看完没有什么异议,很专业,没有什么问题。


    程滸却不同意起诉函由从叙来发,他的建议是直接趁势创办剧方官博和官方音符号,发出通告,以避免有更偏激的人报复从叙,从叙现在家庭地址被暴露,时刻处于危险中。


    其他人的意见对于程滸来说都不是很重要,他这话完全是对着从叙说的,希望她能理解。


    从叙点头说好,这样的惊喜她确实真的不太想要继续收到了,这次是死老鼠和刀片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啊,想想就挺瘆人的。


    不和解 “程滸,带我一起去张掖吧?”……


    从叙点头同意后项目组很快将公关方案落实下去, 从叙掏出手机递给负责文案的工作人员,后者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似乎没想到从叙这么好说话。


    程滸这会正好接到了律师那边打来的电话, 不在会议室,从叙闲着无聊就和负责编写文案的妹子唠嗑。


    “这个会议室里的是不是都是负责女孩项目的呀?”


    “小从老师, 有一部分是合作的宣传公司的, 这边这一排都是我们公司的, 程总很重视这个项目。”


    妹子叫沈新意, c市本地人典型的南方妹子,长得小小的一个, 说话细细软软的特别温柔, 据她所说在她CX上班将近两年了,今年刚升职, 女孩是她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没想到出师不利, 一开始就碰上这档子事,再三向从叙表示歉意。


    给从叙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说没事。


    “小从老师,你看下这个文案可以吗?”


    沈新意将写好的文案递给从叙, 从叙看了下, 算得上清晰, 逻辑缜密,只是感觉稍微还差了一点,从叙拿过来又自己加上了最后两句,连感情牌都用上了。


    “可以,发吧。”


    从叙点头同意,沈新意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将编辑好的文案发出。


    从叙:针对大家最近关心的《那个女孩》影视化问题进行以下回复:


    1.《那个女孩》确定影视化,由t?我本人同意,并由我本人担任编剧跟组拍摄,会尽最大可能地还原原著人设、剧情、场景。


    2.选角由我本人最终确定,剧组给予我最高的权限我很感激,周司南和张又佳确实是我心目中认为从各方面比较符合的选角,希望大家尊重演员。


    3.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求大家一定接受影视化版本,但是希望大家尊重这个项目,尊重这个故事,影视化不代表唯一限定性,在平行时空的陆开和林安乐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演员只是作为媒介将故事展现在观众面前,并不代表他们要取代什么,我和大家一样所有的行为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那个女孩》好。


    配合从叙账号一起发出的还有官方音符号的官宣和一则报警声明,以达到威慑的作用。


    “小从老师,你最近还是少看点网上的舆论了,偏激的人太多了,我们再怎么解释,该不理的人还是不理,互联网就是这样,这事对我们项目可以说是有弊也有利,项目刚刚开始,下星期程总还要亲自飞张掖去和拍摄团队谈合作的事情,希望能顺利。”


    “张掖?”


    从叙挑了挑眉完全抓错了重点,重复了一遍,怎么会这么巧,从叙前段时间还因为新故事的设定想着要找个时间去一趟大西北,领略那里的风土人情。


    “对的,因为拍摄团队上一部戏还没结束,目前在张掖取景,本来是我去谈的,但是出了这个事情,程总觉得自己去会显得比较有诚意一点,定的下周一的行程。”


    沈新意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自责,想来程滸平日里在公司还是很有威严的。


    “没事,别担心。”


    从叙伸出手拍了拍沈新意的肩膀,明明比人家还要小个几岁,这会看起来倒是格外成熟可靠,扮演了知心大姐姐的角色。


    程滸就是这会进来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和从叙面对面坐着,表情是实打实的自责。


    “岁岁,给你寄快递的人查到了。”


    程滸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是个未成年,十六岁,在上高中,律师那边的意思是未成年的话不好追责,处罚可能会比较轻。”


    听到程滸这话,从叙刚刚提起来的心才重新放松落下,还以为他怎么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没关系啊,按照法律来就好了。”


    每个人都应该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承担后果,只要受到她应有的惩罚,从叙不在意惩罚是否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好,那就依法办理。”


    程滸并没有从叙那样豁达,他当下只觉得惩罚太轻,对从叙太不公平,没想到从叙居然丝毫不在意,可其实事实如此,也只能如此。


    既然从叙愿意给人家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也不应该揪着不放。


    起身准备再度出去给律师打电话,却被从叙抓住衣角,一低头,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只漂亮的小狐狸,眼巴巴地诱惑书生去帮她达成梦想。


    “程滸,带我一起去张掖吧?”


    沈新意在旁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从叙胆子这么大,她入职以来,公司里不少女网红都对程滸示过好,程滸从来没有回应过,一直以来也没有任何的花边新闻,也就和方秦走得近一些。


    虽然说从叙长得确实不是一般的好看,但是小从老师,俺们程总显然不吃这套啊,沈新意默默低下头祈祷程滸不要怪她泄漏了他行程才好。


    然后她听见了程滸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声音,完全不同于平日里在公司里的清冷肃穆。


    “好,本来也想带你一起去的,你不是想去那边采风吗?”


    “而且最近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哎?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沈新意愣了,这怎么好像哪里不对?


    “那太好了。”


    从叙这下是真开心了,昨天受伤的阴霾已经完全抛到脑后,终于放程滸出去打电话,现在这个意思是她要和程滸一起出去旅游了?完全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啊啊啊!


    “新意,你刚说程滸和谁一起去呀?”


    “好像就程总一个人去”


    沈新意这会才想起来程滸一个人出差去谈合作连个助理都不带这件事有多不合理,张大嘴巴看了看程滸出去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从叙,深觉自己悟到了些什么。


    哎?两个人单独吗?


    从叙这下是真爽了,完全忘了手指的疼痛,很难说这不是因祸得福。


    程滸这个电话结束得很快,回来后有了他的发话,整个会议室的人才终于得以解散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沈新意临走前还要了从叙的联系方式,冲着从叙眨了眨眼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怎么了?”


    程滸看着从叙和人家眉来眼去的忍不住发问,从叙这会憋笑憋得脸都快要抽筋了,猝不及防对上程滸那双桃花眼,瞬间收起脸上不正经的笑,正襟危坐睁大眼睛无辜地摇了摇头。


    “没事呀,不是说要去派出所吗?我们现在去吧?”


    可不敢说她刚刚脑子里想的是些什么,怕程滸知道以后到了张掖直接给她捆起来关在房间里,不然睡觉都睡不安稳,生怕一睁眼就看到从叙躺在旁边。


    “好。”


    程滸没再多问,简单收拾了下带着从叙驱车前往派出所。


    律师用最简洁的话语向程滸和从叙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凶手是个未成年人但是已满十六周岁,是初犯但是情节严重超出一般恶作剧或侵扰的范畴,可以追究其行政拘留乃至刑事责任,但是那边家长主张和解,现在正在调解室等待。


    “不和解。”


    从叙还在消化律师给的信息,程滸已经率先开口,语气是绝对的不容置疑,从叙很少看到程滸这样的一面,忍不住转头看向他。


    后者注意到从叙的目光,伸手握住了从叙垂在身侧完好的手掌,男人温热的手掌将从叙冰凉的手心整个包围住,指腹轻轻摩挲着从叙的掌心纹路,像是在卖乖地征求她的同意,完全不同于刚刚和律师说话的冷漠,从叙被挠得痒痒的,那痒意顺着手臂一路钻进了心里,连耳朵都染上热意。


    从叙哪还说得出不好,况且程滸本就是在替她讨公道。


    “嗯,不和解。”


    从叙望着程滸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人达成共识,一起并肩走进调解室,刚刚牵上的手没有人特意提起,也就始终没有再放开,一直到在当事人家长对面坐下。


    从叙这才看见对面坐着的三个人,一对打扮时髦的年轻夫妻,三十来岁左右的样子,看起来经济条件应该不会太差,坐在最里面的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剪着乖乖的齐耳短发,白皙的脸蛋上架着又宽又大的镜框,像是班级里最文静乖巧最得老师喜欢的那种类型,这会无措地低着头。


    从叙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女孩看着太小了,也不像能做出这个事情的样子,从叙压根不敢将这么文静的小女孩和那只恐怖血腥的死老鼠联系到一起。


    “事情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我们家姑娘还小不懂事,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们还是想和解的啦,你看看你们需要多少赔偿,能力范围之内我们肯定答应,小孩明年就要高考了,留个案底肯定是不行的。”


    开口说话的是女孩的妈妈,手腕上戴着的几串颜色各异的四叶草格外晃眼,说话间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高傲感,话里话外并没有多少认为自己女儿做错的意思。


    从叙忍不住挑了挑眉,回想起自己刚刚一瞬间产生的心软现在恨不能穿越回去给自己狠狠扇上一巴掌,以达到让自己清醒一点的效果,并且在心里默默为小女孩点上了一支蜡烛。


    因为她明显听见了旁边坐着的程滸发出的嗤笑声,足以说明他现在有多生气。


    “赔偿吗?”


    “一个亿吧。”


    程滸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蕴含着极其明显的冰冷气息,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此刻眸中深似幽潭,目光森冷异常,压迫感油然而生。


    “你在开玩笑吗?”


    对面的女人激动地起身想要争论,程滸只是抬起手动了动手指,站在身后的律师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甩在女人的面前。


    “这是我当事人最近卖出的版权协议。”


    “这是我当事人在平台上近一年的收益总和。”


    “这是她担任影视t?化项目编剧的分成协议。”


    … …


    一连串的带着前缀名称的文件一打紧接着一打地铺在女人面前,随便翻开一个数额都是能让她倾家荡产的程度。


    别说她傻了,连从叙都被这阵仗吓傻了,显然没想到程滸的一个亿并不是刻意为难的随便说说,他是真的认为她的手伤价值一个亿,否则都是免谈,这些资料他早早都备好了,这是从叙第一次感受到程滸以上位者的姿态面对别人。


    但是,莫名的爽是怎么回事?


    始乱终弃 是一时冲动也好,现在事后后……


    几个文件配合上宋律铁面无私的专业讲解, 成功将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女人钉死在座椅上,只能伸手扯了扯坐在自己身侧的丈夫。


    “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养的好女儿。”


    哦豁,这是开始推卸责任了。


    从叙手肘撑在桌子上, 指间抵住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夫妻两人小声的争吵,这种互相指责还要顾及着脸面只能压低声音的克制感, 真是让人看着莫名的舒畅, 乳腺都疏通了。


    “要不你说说吧, 为什么给我寄这个快递啊?”


    一片争吵中, 从叙对着小女孩开口。


    其实这个时候从叙开口,就是给对方机会的意思, 要是态度够好, 也许从叙就不想再追究了,毕竟小姑娘看着还算讨人喜欢。


    后者听到问话抬起头来对上从叙的眼睛, 隔着厚厚的镜片从叙都看到了她眼中的倔强, 那是满满的不服气, 从叙莫名感觉后背一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想到了网上所说的反社会人格。


    “因为你活该,你为什么创造出陆开又不好好对待他?要把他卖给别人?”


    短短一瞬,突生异变, 几乎在场所有人包括警察都没有反应过来, 女孩突然拍着桌子站起来对着从叙咆哮, 抓着面前开盖了的笔直直地向从叙扎去,情绪完全失控。


    从叙吓了一跳,但是下意识的反应很快,在程滸扑向她之前率先起身后退了两步,最终稳稳地站住靠在程滸怀里,程滸显然比她受到的惊吓更大, 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扳过来上下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还有什么好调解的吗?”


    程滸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仅仅是凝视,压迫感就如潮水般涌来,令人窒息,拉着从叙转身要走。


    女孩已经被两个警察按住手臂压在桌子上,此时还在疯狂的挣扎,坐在她隔壁位置的父母显然也是吓了一跳,像是从未见过自己女儿这个样子。


    “我建议你们还是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从叙抿了抿唇已然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临走之前最终还是对那对此时失了魂一般的夫妻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随后就跟着程滸走出了调解室。


    从叙从来没见过程滸脸上的表情可以这么臭,显然是因为让她再度陷入危险在自责,看着有些凶,从叙甚至有些不敢说话。


    程滸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从叙先上车。


    “岁岁,我抽根烟。”


    是极力压制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从叙甚至看到程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像是气到了极致。


    在得到从叙点头应允后才关上车门,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倚靠着车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从里头抽出来一根,咬在唇间低头点火随之深吸了一口气,眉间满是散不开的阴霾。


    许久才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圈青烟,路灯昏暗此刻已经是傍晚,在夜幕下男人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惆怅,整根烟他只抽了一口,指间的猩红持续往下燃着马上要烫到男人白皙的指节。


    “程滸。”


    从叙忍不住出声喊男人的名字,男人像是如梦初醒才反应过来弹了弹指间的烟灰,随后将烟掐灭,冲着她弯起嘴角,像是在告诉她不要担心他。


    从叙忍不住叹了口气,就像他担心她一样,她怎么可能做到不去管他。


    推开车门下车来到程滸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岁岁,我”


    程滸的话未能说完,因为从叙主动伸手抱住了他,带着冰凉的小手生疏地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胸膛的位置,几乎是第一时间程滸就感受到了自己心跳的加速,腰上的力道渐渐加重,从叙几乎将自己整个人嵌进程滸的怀里。


    “程滸,我没事,真的。”


    从叙搂得很紧,脸颊紧紧贴着程滸感受着他的心跳,声音很轻,但是很温柔很坚定,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程滸,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她没事。


    “对不起,岁岁。”


    从叙感受到来自于程滸的回应,不同于她的力度,男人的力度格外地轻似乎怕稍微用点力就会伤到她,只是回抱着她,随后感受到男人的脑袋埋上她的颈窝,有湿润的液体落在从叙后颈的位置,顺着脖颈的线条直接滑进了她的心里。


    他,哭了。


    从叙的鼻尖莫名也染上酸意,她明明本来一点也不觉得委屈的。


    可是程滸觉得,她就好像突然有了依靠,再也没有办法一个人承担一切。


    从叙小的时候其实很闹腾的,上小学的时候还三天两头因为打架被叫家长,但是老从太忙了,每次老师联系他,他总是没有办法来,他只说对面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从叙只能一个人面对别人的家长,就像刚刚那个母亲,每个家长第一反应都是护着自家的孩子,所以错的永远都是从叙。


    哪怕明明先惹事先动手的根本不是她,但是因为她没有家长,所以每一次她都是被指责的那一个。


    老从只会在下次回来时给从叙带礼物然后向她道歉。


    所以从叙也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被说两句也少不了一块肉,就算别人都说是她错,那又怎么样,她自己知道她没错就好。


    可是程滸不一样,他看不了她受一点委屈,他会因为没能保护好她而自责,会因为看到她的委屈落泪。


    从叙这一刻才真正地感受到有人站在她背后撑腰的感觉。


    “程滸。”


    从叙从程滸的怀里仰起头,轻声喊着他的名字,然后在程滸抬起头望向她时,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吻上程滸的唇瓣。


    几乎是她吻上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程滸因为无措产生的僵硬,像是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半响没有动作,从叙忍不住伸出舌头在他的齿间逗弄,同时伸手在男人的腰上掐了一把。


    程滸这才回过神来,唇上是他梦寐已久的柔软,此时更是生疏地主动在撬开他的牙关,几乎没有再犹豫,程滸反手搂住从叙的腰,低头将她柔软的唇瓣含住,反客为主,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的反应,没有得到她的拒绝才犹豫着更近一步,动作是完全的温柔细腻,从叙被吻得头昏脑胀险些站不住。


    浅尝辄止,这个吻没有维持太久,几乎是在程滸放开的一瞬间从叙就重新将头埋进了程滸的胸膛,脸颊的热意让她久久不敢抬头。


    “岁岁”


    “你别说话。”


    程滸显然有话要说,但是从叙完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充斥了她的内心,虽说不是第一次,但是光天化日的,还是在派出所门口


    从叙光是回想,都要骂自己一句胆大妄为。


    堵住程滸要说的话,头也不回地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随后坐上去。


    程滸被逗的哭笑不得,完全搞不清从叙现在是什么想法,唇齿间是少女独有的玫瑰的清甜,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安慰到他,透着前挡风玻璃看到此刻从叙捂着脑袋懊恼的样子,像是一只濒临崩溃的小土拨鼠,可爱的要命。


    程滸扬起嘴角偷笑,算了,由她去吧,是一时冲动也好,现在事后后悔了也行,还不想的话就再等等吧,他有的是耐心。


    程滸坐上车没再提起刚刚的那个吻,只是问她想吃什么。


    从叙这会理不直偏偏气还很壮,作死地指名说她要吃程滸做的,说完就立刻怂回去继续缩着脑袋了,只给程滸留了个后脑勺,压根不敢看人家,好像那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偏偏程滸不觉得,笑着说好,然后任劳任怨地把目的地定在附近的生鲜超市。


    有信息这会进来,程滸点t?开宋律发来的语音直接外放。


    “派出所已经暂时将女孩拘留了,后续的处罚要根据后续的精神状态检查结果来定,如果没有精神问题大概率是要进少管所,有精神问题就要转交精神病院看守了。”


    简单来说,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这个女生的处罚都不会轻,当然从叙更倾向于这个女生心理是有问题的,太偏激了,不太属于正常的范畴。


    程滸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只是让宋律继续跟进,等到出结果的时候他需要一份详细的声明用来公示这个女生最后得到的处罚结果,后续所有事情从叙都不用再到现场。


    从叙松了一口气,毕竟程滸生气什么的还是蛮吓人的,哄男人什么的她最不擅长了。


    “挺好的,圆满解决了。”


    “嗯。”


    程滸转过头和从叙对视,桃花眼里情绪翻涌,从叙率先笑容僵在脸上别开目光,怎么好像还没哄好?


    “下次有陌生的快递留着我来拆。”


    “好吗?”


    似乎怕语气太生硬,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询问。


    这从叙哪敢说不好啊,她怕她说不好,程滸当场哭出声来,连忙点头说好。


    “还有,岁岁,你音符那条视频,可能要隐藏一下。”


    程滸说的是从叙音符里维二两条视频的其中一条,抱着小肥躺在阳台晒太阳的那一条,这次事件就是因为那条视频暴露了她的住址才引起的。


    由此可见,网络上千万千万要注重自己的隐私。


    程滸刚好提起,从叙赶紧顺势掏出手机当着程滸的面把视频改为仅自己可见,完事还把屏幕朝向程滸展示,程滸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哄小孩似得轻飘飘地说了声“乖。”


    从叙直接被电到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配合下文食用:


    前段时间在红薯上刷到一个提问,infj会用什么代替我爱你。


    作为一个正宗的infj我的回答是:你想吃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滸哥和岁岁都是infj,嗯杠A版!


    趣味问答:全文滸哥一共问了多少次你想吃什么?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渣女 “意思让你别吊着人家程滸了,该……


    到了超市车停下来, 从叙才恍然回过神来,跟着程滸后头安静如鸡,程滸推了个车问从叙有没有想吃的菜。


    “都可以呀。”


    从叙脑袋宕机跳不出菜名, 只能卖乖。


    “只要是你做的都可以。”


    也不算说谎,因为程滸好像基本上知道她的忌口, 所以不会做她不爱吃的东西, 也就直接等于程滸做的她都爱吃。


    从叙觉得自己简直是逻辑鬼才, 完全没注意到这句话本身比起卖乖听起来更像是情话, 只是她说得认真,少了那么几分暧昧。


    说者无意, 听者却不是那么想的了, 程滸悄咪咪红透了脸,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故作自然地咳了两声。


    最后还是按照从叙一开始的猜想, 买的确实全都是从叙爱吃的, 自己吃不了的螃蟹都必须买, 从叙想拉都拉不住,做的还是从叙最爱的做法和年糕一起家烧。


    因为这会从叙是真的手不方便了,所以整顿饭程滸显得格外地忙,又是剥蟹肉又是剔骨还要盛汤, 就差拿着勺子给她一口一口把饭喂嘴里了, 从叙都有些看不下去好几次想让程滸歇歇, 程滸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从叙这会突然觉得自己这遭罪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那张嘴,她说自个不是残废,这下真给她整残废了,给了程滸名正言顺照顾她的理由。


    那也真是贴心过了头,言出法随也不是这么用的啊喂!


    吃完饭照旧是程滸收拾残局,等到全部收拾好, 又拿着药箱过来要给从叙换药了,从头到尾没停下来休息半刻,成功从煮夫身份切换成家庭医生。


    从叙到了换药的时候就不怎么好了,消毒的时候疼得她眼泪汪汪的,只想把手缩起来。


    在心里把自己和那个小女孩都骂了八百遍。


    只有趁机摸摸程滸的手才能缓解受伤的心灵。


    程滸显然察觉到了从叙的小动作,但是很难说他不是乐在其中,总之是完全由着从叙去,并且非常配合。


    简单换个手指上的药都得花个半小时,最后还是从叙看程滸太累了才咬着牙不做声响快点结束的。


    到这还没算完,送从叙回去睡觉的时候,程滸还顺带着给从叙阳台的花浇了水,又给小肥喂饭、铲屎、加水,最后环视一圈发现确实无事可干了才总算安心离去。


    从叙不知道自己怎么受个伤给程滸调成那全方位的家庭保姆了,但是被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


    当然坏处就是,她越来越习惯程滸的存在,也越来越没有办法离开程滸。


    遇到任何事的第一时间,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喊程滸。


    宋淼说她算是真成了,这就是一个标准的恋爱脑女生在谈恋爱时正常的反应。


    谈恋爱的时候,头发是不能自己吹的,螃蟹是不能自己开的,猫屎当然也不可能是自己铲的,总之,如果是谈恋爱的话,她的行为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是问题是,她还没和程滸谈恋爱


    “嗯,所以说你不是恋爱脑,你是渣女。”


    这是宋淼最后的结论,从叙无力反驳只能默默说我要睡觉了,结束了通话。


    然后她躺在床上狠狠回顾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发现宋淼真一点没说错,她现在真的完全就是渣女行为。


    关于小女孩的处罚结果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出来的,那会从叙正坐在程滸家的餐桌上吃火锅呢,咕嘟咕嘟冒泡的浓郁番茄锅。


    宋律那边打来的电话,程滸直接开的外放,压根没有半点什么怕被从叙听到的意思。


    那女孩最终确诊是躁郁症,主要原因还是家长的不关心以及高要求造成的,最终没有拘留,但是警方限制了女孩的出行范围,以监督管理为主,案底是绝对逃不掉。


    从叙没有什么意见,她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小孩还挺可怜的,和小时候的她差不了多少,好在老从虽然不关心她但是对她也没什么要求,要不然她指定也得长歪。


    程滸将公告声明发给了沈新意,几乎饭还没吃完,《那个女孩》音符和微博的官号上就公布了。


    宣发这么一公布,《那个女孩》在音符上热闹了两三天,微博上都在热搜前十挂了两天,褒贬不一,夸的有当然踩的也有,还引起了一波有关于未成年人犯罪的讨论,对于从叙的攻击一时间少了很多,重点主要转移到了周司南还有张又佳的身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算是未播先火。


    不过这对于周司南和张又佳来说,显然利大于弊,毕竟明星就是吃流量这碗饭的,有讨论度才有热度,比起被骂,显然是糊和无人问津更可怕,就这个情况周司南微博还涨了二三十万粉丝呢,该说不说,颜值就是正义。


    从叙这两天心情都格外地好,因为快递事件圆满结束,一直压在她心里的影视化消息也已经公布,最重要的是马上就到了和程滸一起出门的时候。


    从叙早早就开始提前准备行李了,该带的不该带的通通带上,整个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又做了好多攻略,虽说不一定用的上,但是办完正事如果有时间,还是可以浅浅地游玩一下的。


    手指的伤口也都结痂了,不是很影响日常生活,剧本也写完了送审了已经,从叙这会只觉生活美好,未来可期。


    程滸这几天很忙,白天压根不见人,也就晚上来给从叙换药的时候能见着,从叙光是看着都觉得他累,整得从叙都不敢调戏他了,每天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地换完药就放人回去睡觉。


    有盼头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从叙前一天晚上兴奋地大半夜都没睡着,第二天即使早起也是精神抖擞的,程滸看起来要比她淡定一些,特别淡定地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两人并肩上电梯。


    这么站在一起吧,从叙就忍不住有些手痒,有意无意地去蹭程滸的手,除了上药的时候,这都好几天没摸着了,从叙多少有点心痒痒。


    这症状她让宋淼大夫诊治过,宋淼大夫怎么说的,没多大事,孩子长大了,该接触点新鲜事物了。


    从t?叙没懂,宋淼直接赏了她一个白眼。


    “意思让你别吊着人家程滸了,该好直接好吧,想摸哪摸哪,光明正大的。”


    说者无意,从叙还真听进去了,主要是感觉宋淼形容得怪美好的,想摸哪摸哪什么,那还不得给她爽死了。


    虚心向宋淼大夫请教了相关问题,从叙自信满满地抱着这趟旅程必须拿下程滸的信念出发了。


    结果太明目张胆,程滸很快察觉到,反手直接握住了从叙不安分的手,这下是真安分了,缩在程滸的手里一动不动。


    越发觉得宋淼说的对,确定关系什么的,刻不容缓。


    前一天晚上不好好睡觉的代价就是,一上飞机从叙就睡得昏天黑地的,完全把程滸一个人晾在旁边。


    睡醒的时候飞机马上落地了,干脆笑两下算了。


    张掖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剧组取景的地方不在市区,在特别偏僻一小镇,飞机一落地,程滸提前约好的车就来了,也不到在哪搞来的,租了辆在c市时开的同款大g,大几千一天还配个司机。


    下了飞机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剧组,到的时候太阳都要下山了,剧组刚好准备收工,收工了也不回市区,就住旁边村子里租的民房里,村子坐落在草原上,整个村子没几户人家,大多数都是给来旅游的人提供的民宿,几乎没有当地居民。


    程滸来之前提前定了民宿,也是在这个村子里,民宿老板自己住城里,给了大门密码全程自助。


    程滸选的民宿是独栋式的还带个小院子,就两个房间,从叙一个他一个,没有其他人住着,从叙一到民宿就喜欢得不得了,周围全是草地,人少,晚上估计还能坐在院子里抬头看星星。


    放好行李,两人就直奔剧组了,谈不谈得妥不说,怎么也得先谈。


    从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江景明,和平日里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精致样子完全不同,穿着最基础耐用的冲锋衣亲自扛着十几斤重的摄影机趴在地上,对着演员拍特写。


    前几天从叙被寄刀片的事上热搜的时候,江景明还发信息来问候了,从叙礼貌回了没事,后续就没再理会人家的关心,没成想这会居然在张掖碰到了。


    而且好像程滸要的团队就是他现在在用的


    可能这就叫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从叙有些心虚地偷偷看了眼程滸,上次见着江景明那次程滸喝醉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号人,程滸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漫不经心的慵懒看不出什么情绪。


    “稍微等一下,我去喊摄影老师过来。”有工作人员上前迎了迎,撑开两把折叠椅让从叙和程滸坐下,随后转头就往拍摄的方向跑去。


    一个正常的剧组架构基本上由制片人、导演、编剧、摄影、灯光还有录音与后期组成,。


    那个女孩》剧组属于比较特殊的情况,其中制片人和导演和后期剪辑都是程滸一个人担任,编剧是从叙,那么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剩下的摄影、灯光还有录音。


    和江景明合作的这个团队是目前他们能找到最合适的团队,江景明目前在拍的这一部戏已经到了收尾部分,再有个一周就能结束,时间上也是刚刚好的——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确定关系啦!喜大奔普[烟花][烟花][烟花]


    然后我的vb🧣:晋江Alwayss


    大家可以来找我玩呀~会分享一些文里出现的物件和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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