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今晚你俩睡一屋吧!


    “那她跟你说了什么?”


    凤镜夜干脆顺着月见里奏的话问起来。


    “唔。”月见里奏没有直接回答。


    虽然跟凤镜夜形容时有些灵异感, 但其实昨晚她在梦中看清那个孩子的模样时,心中隐隐约约就知道了扑在自己怀中的人是谁。


    “她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屋外阳光正好,而白发少女站在去往花园的门廊下, 背着光回过头,对身后的凤镜夜慢吞吞地说道。


    一个本该发生在当下, 却已经在过去发生了的故事。


    …


    梦里的环境也是月见里家的花园。


    花园里正是春天的时节, 万物复苏的茵茵绿意中点缀着修建得当的鲜亮繁花, 扑面而来的生命力让人耳目一新,忍不住想要深呼吸一番。


    但是美好的柔光打得太朦胧明亮了, 便让整个世界显得格外不真实。


    毕竟是梦境啊。


    坐在石桌前的月见里奏从自己身处的亭子外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身旁的白发女孩,哭得眼圈红红的小孩现在正捧着一杯红茶,低头慢慢啜饮。


    好在梦里什么都有, 她特意从记忆里挑选了一款口感温和的红茶, 因为是用果木熏制而成的,便带上了受孩子喜欢的果香, 希望能安抚一下这孩子的情绪。


    “对不起,我失态了。”


    正想着, 那孩子吸了吸鼻子抬头看来,露出一张和她照镜子般一模一样的面容, 只是要幼龄化许多,脸颊上还有着明显的婴儿肥。


    很可爱的白发女孩。


    会让她想起,在自己因为宇宙爆炸而意外穿越前,有一次在假期时偶尔回家整理家务, 还曾在父母数十年如一日无人光顾的卧室里,翻出过一套她自己的幼年照片来。


    于是又不得不感慨,她和她是如此相似。


    月见里奏轻轻摇摇头表示没事。


    “我想, 你大概知道我是谁了?”那白发女孩放下茶杯,用小拇指轻轻垫了一下桌面,只发出了轻不可闻的清脆磕碰声。


    “嗯。”


    她知道的,这是地球online这个宇宙服里的原号主,现在她们遇到了不能多端登录的问题,她大概要下线了。


    月见里奏理解地点点头,打算在换号之前抓紧时间,跟这孩子好好交接一下工作,确保她即使短期内上不了手,也可以慢慢把公司做起来。


    不过没等她开口,白发女孩率先抢过了话头。


    “先听听我的故事吧。”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月见里奏,而是伸长了手要去够放在了桌子中央的茶壶,不过肉感十足的小手拼尽全力也还是短了些,最后是看不下去的月见里奏代劳了。


    “谢谢。”白发女孩捧起重新盈满的茶杯,声音稚嫩地讲述起来:“我在五岁时失去了母亲,她有着家族遗传性心脏病,而这种疾病同样和母亲的白发一起,原原本本遗传给了我。”


    “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再也没有见过我。”


    “直到十六岁时,他在我突发心脏病的时候出现了,亲手抱着我冲进了救护车。”


    “他那么焦急,以至于让我不得不幻想他或许一直是爱我的,所以我挣扎着活下来了。”白发女孩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没有睁开眼看见他,我或许早就和在天国的妈妈重聚了。”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抬头看去,十六岁的自己正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白发少女精致的眉眼低垂着,天然忧郁的气质让那双狗狗眼不由惹人怜爱,但忧郁之下浓郁的生命力与暗藏的野心却更若漩涡般,吸引着那些不知不觉便靠近了她的人。


    白发女孩安静地挪了挪屁股,把脑袋靠在了月见里奏怀中,被十六岁时生机勃勃的自己搂紧了。


    但她的十六岁要更虚弱而孤寂。


    “我在法国修养了一段时间,父亲便安排着我入学了樱兰,着手教导我怎样成为继承人。”


    但是月见里拓海依旧不见她,即使她积极地同他联络,即使她努力埋头学习拿下年级前列的名次,向他证明自己的优秀,即使她兼顾着课业和工作,拼命学习着家族事务。


    可这并没有换来父亲的爱。


    徒劳无功的努力换不来她本该拥有的东西,失望变作愤怒,愤怒催使着她主动找上月见里拓海,并最终演变为歇斯底里的争吵。


    而争吵引爆了她从始至终便无处寄托的心脏。


    “一切本该在那里结束。”白发女孩看着亭子外泛着柔光的天空。


    她捂着心脏摔倒在父亲冷硬的怀中时,自窗外看到的天空便是这样泛着柔光,然后柔光让人晕眩地不住旋转着越来越亮,最后宛若世界爆炸般,用无声刺眼的光芒吞没了她的视野。


    “本该结束的,但似乎产生了一些意外的变化。”


    白发女孩昂起脑袋,看向这个同样被意外送到了这里的白发少女。


    “世界在震荡,时间被回溯了。”


    同样是父亲的怀中,同样是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但她早已心灰意冷,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傻乎乎地对未来抱有期冀了。


    她经历过的未来太累了,太忙了,流淌的时间只是痛苦地消磨着她,即使再来一遍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我选择放弃。”白发女孩轻声道,说完便朝月见里奏俏皮地wink了一下,“结果你出现了。”


    “唉,真是有种都关上门了,结果有人一脚踹烂我的门还换了把锁的感觉呢。”


    正为身边人感到哀伤的月见里奏:“……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六千年后来到这里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的宇宙爆炸了。”她有些局促地比划着,不过刚比划了两下,就被一双一模一样的手温柔地执手牵起,包裹在了暖融融的掌心之中。


    突然从女孩变作少女模样的白发少女握着她的手,抬眸看来,如照镜子一般的脸上是有些狡黠的笑意。


    “我知道,那大概就是时间回溯的契机。”她说道:“而且,你的宇宙可能也没有真的爆炸。”


    “诶?”月见里奏愣了一下。


    她可是亲眼看着世界被原子弹爆炸一般的光波吞并了,连同她仔仔细细摆了满柜子的手办和各种周边一起!


    如果这不是世界爆炸了,那么她又为什么会突然失去意识,再睁开眼睛时就出现在这里了。


    “因为某种我不清楚的原因,线性的时间经过回溯后,无比短暂地在某个节点重叠了片刻。”


    白发少女捏起手中突然出现的纸带,指尖轻轻一绕,便将纸带隔了很远很远的两端重叠在了一点,“而在这个节点,我们如磁石一般吸引到了彼此,一触即离。”


    “然后我们的灵魂似乎就互换了。”


    “互换?”月见里奏懵了,“似乎?你也不确定?而且你现在不是就在这里吗?”


    几秒内发出了三连问,她被着未曾想象过的可能性搞得不由大脑凌乱了一阵。


    “我以为……”月见里奏努力梳理着思绪,试图用更形象的语言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手里也比划起来:“我是说,我们现在不是一种共号的状态吗?”


    “不是的,现在跟你对话的并不是我本人呢。”白发少女灿然一笑,学着月见里奏的姿势比划道:“我现在就像哈利波特中的魔法画像一样,或者说是一块灵魂碎片哦。”


    “大部分的我去到了六千年后的未来,就像大部分的你来到了六千年前的现在。”


    说着,她松开捏紧的纸带,长长纸条便重新回到了原先一去不复返的线性状态。


    最初扰乱了时间线的原因已经不得而知,但时间线重叠时,六千年前后的两个灵魂因高度共鸣而彼此靠近,而当时间线重归正常轨迹,她们在分开时却发生了互换。


    “大概是因为灵魂共鸣度太高了,回哪具身体都没区别。”白发少女挠着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好我那个时候内心又对这个世界很排斥,所以就……”


    所以就顺着心意跑路去六千年后了。


    她和月见里奏对视一眼,突然变回了小孩子的模样扑过来,抱住少女的腰大声哭嚎起来,“对不起啊,我替那个跑路的自己道歉,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我也不是故意跟你互换的!”


    被嚎得耳朵疼的月见里奏:………


    所以不是她突然破门而入并换了把锁,而是原房主强行跟她换了间房,并且把门从外面反锁了,直接回不去原来的房了是吧?


    亏她刚才还那么愧疚,觉得自己占了别人的地球online账号,结果原来是她被强行换号了啊。


    白发少女无语片刻,又换了个角度思考:而好消息就是,她的宝贝周边们都没变成宇宙尘埃了?


    不好说,她还是倾向于当时发生了爆炸。


    但不管怎么说,能把一件事情解释成这个样子……心里略有慰藉的月见里奏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哭嚎的女孩幽幽道:“你还挺会倒打一耙之后滑跪啊。”


    “这不是按照时间顺序讲的嘛。”白发女孩羞涩地说道:“你还没上到这一课,后面的继承人培训会教你怎么去说商业话术。”


    “不过我看你现在已经全面发展啦。”


    上能自己开公司跟投资人、合作方交涉博弈,下能伪装绑架犯诈骗便宜爹,平时还能用男公关话术营业,服务樱兰的公主们,并且三样都自学成才做得很好。


    这个六千年后的月见里奏强得可怕。


    “谢谢,但夸我也没用。”月见里奏谢绝了有些让人脸红的捧场,并接着拒绝了白发女孩的哭哭,“你也不用道歉,我觉得现在的生活要比以前有趣得多。”


    她在穿越前一向独来独往,鲜少主动和人打交道,穿越后却反倒因为各种意外有了不少说得上话的朋友,平淡如水的人生变成了烈火烹油,每天都很好玩。


    虽然她的本意并非被迫加入一帮奇奇怪怪的家伙中去就是了。


    而且,作为热爱材料的人,能到六千年前亲身参与到材料变革的浪潮之中简直是命运馈赠的礼物!


    便宜爹布置的任务确实让她变得很被动,但是如果这是命运之礼的标价,月见里奏也乐于连同代价在内收下这份礼物,再挥笔改写出自己喜欢的人生故事。


    “但既然不是因为共号,我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闻言,白发女孩面上的神色阴沉了一瞬,“因为今晚父亲跟你说的话。”


    她拉着月见里奏的手走出亭子,赤脚走过春意盎然的后院,开口说道:“尽管我本该放弃从他身上奢求亲人的爱,但是昨晚听到他说讨厌我时,这块灵魂碎片还是会痛。”


    那些被厌弃、被拒绝、被漠视的伤痕刻在了灵魂深处,因此即使只留下了一小块灵魂碎片,被触痛的剧烈震动还是让本该默默与月见里奏融为一体的她醒了过来,着手建造了这场梦境。


    “真是不争气啊……”她感受到牵着自己的手攥紧了些,便昂起头朝月见里奏笑起来,“不过这是因为灵魂碎片还没有融合好啦,融合好之后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而且,我想借着难得相见的机会,跟奏说一些话。”


    “嗯。”月见里奏轻声应道。


    “我很胆怯。”白发女孩轻声道:“明明拿到了第二次重启人生的机会,我当时却只是想着,‘如果我死了,父亲会感到痛苦吗’,因为别人的想法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为了ta而放弃自己的性命。


    有着极为相似的家庭背景,能够共情的月见里奏在同样站住脚步的女孩身旁蹲下身子,安静地把这片破碎的灵魂搂进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


    “不是你的错。”


    晴朗的梦境中下起了小雨。


    “我很懦弱。”耳旁的声音带上了压不住的哭腔,但依旧坚强地说道:“奏有勇气接受父亲的厌恶,有勇气自己创业跟父亲掰手腕,但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不是你的错。”月见里奏轻声道。


    “但是你瞧,我的心甚至一直停留在五岁。”白发女孩回抱住十六岁的自己,闷闷道:“我没有勇气长大。”


    “不是你的错。”月见里奏慢而坚定地重复道。


    不是谁都有勇气被家人厌恶、有勇气自己面对成长的生长痛、有勇气不哭不闹地自己从挫折中站起来。


    “你只是被父亲伤害到了。”她轻声说道,感受着白发女孩的手把自己又抱紧了几分。


    听见耳畔无法压抑住啜泣的声音,月见里奏不由软了心,轻声哄道:“我会帮你把他欺负回去,我要吞并他的家产,然后让他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怎么样?”


    “好呀!”原本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孩从她怀里跳出来,伸出手指就要跟她拉勾,“一言为定哦!”


    月见里奏:…………


    “我感觉你就等着我这句话,之前一直在假哭吧。”


    “哪有,人家是真的很伤心啦。”


    “真的吗?”


    “呜呜你不会因为答案就不欺负父亲了。”


    月见里奏:不,那本来就是我的人生计划。


    “这种梦大概只会发生这一次,被惊动的灵魂碎片会开始加速融合,一些记忆碎片和情绪也会随着融合进行逐渐交付给你。”


    “这个过程可能会对你的睡眠造成一定不大不小的影响,但好在我们本就灵魂共鸣,极为相似的灵魂自然相性很好,融合起来大概要不了半个月。”


    顶着月见里奏无语的目光,有着梦境主导权的白发女孩若无其事地解释着,蹲下身,从地上抱起一捧开满了四季的花来。


    一大捧花中,有萨摩耶一般雪白的玫瑰,有青色而枝叶优雅的绿松石鸢尾,有秃顶绣球,有祖母绿的天鹅绒,还有许多种深浅不一的颜色,最终都被死板的风刮动了花枝。


    “奏,你承担着远超你想象的责任,也承担着许多人的情感寄托,守护了很多曾被我无意伤害到的爱。”抱着花束的女孩自花间抬起头来,如小小的雪精灵般笑道:“所以,就像你慷慨接受了这些沉重的期待。”


    “也请坦然接受这些因你而生的爱。”


    白发女孩将手中的花塞进月见里奏怀中,张开双臂,把花连同抱着花的少女一起紧紧抱住了。


    “请让‘我’幸福快乐。”


    微微走神的月见里奏被凤镜夜在眼前挥动的手拉回了现实,眨了眨眼睛,在黑发青年略显担忧的目光中跨出了通往室外的门廊。


    “大概就是逃离原生家庭的痛苦故事吧。”她站在倾斜而下的阳光中,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凤镜夜道:“我答应了她一些事情,她给我送上了祝福。”


    听着这种诡异的描述,凤镜夜沉默片刻,道:“所以你跟女鬼签了合同?”


    月见里奏:“说什么呢,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是我同月同日生的妹妹。”


    凤镜夜:“怎么,你现在的人设变成三胞胎长兄了?”


    什么鬼,好好一场温馨而哀伤的梦中见面,怎么被你说成了这个样子。


    月见里奏难言地看了一眼走在身旁的凤镜夜,而且她和‘女鬼’基本算是六千年前后同一个人,自己和自己签什么合同。


    但凤镜夜并不采纳笨蛋的反对,只是追问道:“除此以外呢?你还跟她说了些什么?”


    “还说了蛮多的,就是不太记得清了。”月见里奏隐约记得她们好像聊到了什么行业报表、樱兰考试之类的,但这些信息应该要随着灵魂融合完成交接,所以梦醒后就没有什么记忆了。


    凤镜夜无语道:“你到底跟女鬼签了多少合同。”????


    月见里奏回击道:“反正不会比你开学时拿给我的那一叠多了。”


    说到老话题的两人又迅速斗起嘴来,吵着吵着,月见里奏突然比了个打断的手势,认真地说道:“我想起来了。”


    凤镜夜:?


    “她说,你看起来不是个好东西。”白发少女竖起一根手指,煞有其事地说道:“叫我多跟人美心善的悠太郎玩。”


    凤镜夜:“……你想骂我直说。”


    没有啊,女鬼、呸、那孩子是真的这么跟自己说的。月见里奏努力回忆着,她们当时说到什么来着。


    哦,是说到遗传性心脏病和心室早搏来。


    梦里的月见里奏表示,难怪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总感觉心口闷闷的,当时以为是因为周边们爆炸了的忧郁之情,现在看原来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刚刚突发心脏病抢救回来。


    “我就说为什么总是心室早搏呢,原来是因为遗传性心脏病啊。”梦里的月见里奏恍然大悟,觉得生活中许多难以解释的心脏现象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我觉得不是。”被她疑惑看了半晌的白发女孩支支吾吾了一阵,最后放弃道:“健康的灵魂会滋补躯壳,你现在已经没有心脏病了,所以你的心室早搏不是因为这个。”


    “那果然还是因为熬夜,没休息好啊。”月见里奏若有所思。


    听闻过凤家三男匿名收购自家医院这件风云事件始末的白发女孩:………


    她自问对情感的感知还是很敏感的,但为什么……灵魂碎片看着自己全然无觉的同位体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叮嘱她群众中有坏人。


    反正到时间了,这孩子就都会知道了。


    所以,月见里奏跟凤镜夜说得都是真话,但可惜这个眼镜男坚定地拒绝相信她,并表示过年时要带她去神社祈福驱邪,赶走附身的女鬼。


    正是附身‘女鬼’本人的月见里奏:干嘛


    两个人又开始因为这件无聊的事情拌着嘴,就这么一路绕过了大半个后院花园,风景和精美的园艺却没看过少,光顾着盯着对方的脸唇枪舌剑了。


    直到凤镜夜在花园某处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自行车。


    款式普通粗糙、带后座、连车头握把的细节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在于刹车片重新换了个新的。


    “……这东西怎么还在。”黑发青年转头看向毫无惊讶的月见里奏,便见白发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找回来的呀,那家爵士乐店门口装了监控。”


    “找了一早上呢。”白发少女迎着柔风伸了个舒展的懒腰,打着放松的哈切,揉了揉眼睛懒懒地说道:“搞得我午觉都没睡好,现在好困。”


    凤镜夜:“……你不是晚上做梦没睡好吗?”


    “不是呀,我什么时候说昨晚没睡好了。”骑上了自行车的月见里奏有些疑惑地歪歪头,“我昨晚虽然做梦了,但睡得很好。”


    那是一场美好并带着一点点遗憾的梦境,她是抱着祝福滑入深睡眠的。


    而且灵魂融合的确开始了,她今天起床后就在大脑中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只是记忆所属的时间点都有些跳跃,并不连贯。


    至于白发女孩所说的、对睡眠可能造成的影响,月见里奏只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有些踢被子,早上醒来时,是能发现有人帮自己重新盖了被子的。


    再结合上放在枕头边的祖母绿戒指,帮自己盖被子的大概就是莱昂德了。


    因为晚上睡得很好,所以月见里奏早上起床也很有精神,只是忙活自行车的事情确实让她没睡够午觉,搞得下午接待凤镜夜一行人时有些精力不足。


    自觉一切都没什么问题,跟凤镜夜散步聊天后又充满了能量的月见里奏愉快地按响了铃铛,对那头莫名沉默的凤镜夜招手道:“来呀,我载你,咱们绕着宅子骑一圈好了。”


    “好不好?”白发少女开始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狗狗眼,“镜夜~”


    “………”


    家宴临近尾声时,月见里拓海和凤敬雄并肩从主宅正面的台阶上踱步而下,而莱昂德正招呼着人,去满庄园找不知道在哪玩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


    因为两个孩子第二天都还要按时上学,月见里奏又和凤镜夜是关系很好的学长学弟关系,凤敬雄和月见里拓海简单商量了一番,便决定家宴后直接让月见里奏跟着凤家人做一趟航班回去。


    “跑哪去了?”月见里拓海严肃地在空无一人的前院左右看了看,抬脚便要朝后院走去找人,嘴里道:“真是玩疯了,不知道待会还要……”


    “莱昂德!我们来了!”


    熟悉而欢快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阵自行车的吱嘎作响和急刹车的摩擦声,掌控着车头的白发少年一个帅气的尾刹,带着坐在后座上的小伙伴,稳稳停在了众人面前。


    “真抱歉,我和镜夜应该没来迟吧。”她大大方方地笑道:“庄园比我想象得大,骑车一圈还真有些累呢。”


    “嗯,大概是因为载了人?”凤芙裕美看着后座上的幼弟掩嘴笑起来,但眼中促狭的笑意却根本藏不住,她身旁的凤悠一同样握拳抵在了嘴巴前,撇过了头轻轻咳嗽着,道:“是、是啊。”


    因为急刹而抱住了月见里奏的凤镜夜:………


    嗯,他还感到月见里拓海正在看着自己。


    在那存在感极强的注视中,一回生二回熟的黑发青年若无其事地松开手,等月见里奏把车交给佣人后,便和白发少女一同朝众人走去,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去机场?”


    “嗯,拓海兄要说些什么吗?”凤敬雄随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看向即将和儿子分别的月见里拓海。


    但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严肃地摇了摇头,而正路过便宜爹的月见里奏脚步停都没停,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从昨晚开始便没放下心过的地中海管家。


    “谢谢你把戒指给我还帮我盖被子,莱昂德。”白发少女拥抱了一下老管家,轻声道:“请照顾好自己,我爱你。”


    无论是为一直没能说出这句话的原主,还是为这些天来一直全心全意的照顾,月见里奏都发自内心地想要这般回应老管家的爱。


    “小…少爷。”内心触动的莱昂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跟那边背手而立的月见里拓海对视一眼后,最后只是抬手抹了抹眼睛,道:“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月见里奏短暂地应了一下,便转身朝机场专车跑去,“再见,父亲。”


    直到专车带着白发少女的身影离开庄园,月见里拓海都如锯嘴葫芦一般没说话。


    春日终末,夏季将至。


    …


    跨过大半欧亚大陆,月见里奏在凌晨时分回到了日本。


    漫长的航班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没带什么行李的白发少女苦恼地拉伸着疲惫的身体,便要向凤敬雄告辞。


    “不如来凤家留宿一晚吧。”带着眼镜的中年人沉声道。


    月见里奏:?


    凤镜夜:!


    “从这回凤家只要一个小时,你和镜夜都可以多睡一会儿,第二天一起去学校就好了。”


    身为长辈的凤敬雄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抬手拍了拍合作伙伴之子的肩膀,温声道:“之前一直叫镜夜那小子邀请你来家里玩,结果也一直没邀请。”


    凤镜夜:………


    那不是因为父亲你也在考察跟月见里家的后续合作吗?


    现在确定了合作,就开始督促他和奏打好关系了是吧。黑发青年抬了抬眼镜,一双因为长途航空而显得疲惫的凤眸中有几分深沉。


    正要拒绝的月见里奏也听出了几分话外之音,不由迟疑起来。


    在公司稳定下来之前,她还不能和便宜爹彻底闹掰。


    反正就算去了也是睡客房,能多睡两个小时对身体而言也是好事,免得第二天又心脏早搏。


    更何况长辈相邀又确实不好拒绝。白发少女思索片刻得了结论,便朝凤敬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就麻烦凤叔叔了。”


    见月见里奏聪明上道,凤敬雄哈哈笑了几声,用更温和了几分的声音道:“那今晚就睡镜夜屋里吧,跟环那孩子来留宿时一样,不过不可以聊太晚。”


    月见里奏/凤镜夜:??


    啊?我吗?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可以简单理解为


    奏≈原主


    只是成长的世界观不一样,性格也有差别


    不影响正文阅读啦


    …


    咳咳,放个六千年后的小剧场:


    “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吗。”一头白发的少女一掌拍在桌上,看着眼前带半框眼镜的黑发青年道。


    而且还是普通家庭,甚至会参与学院组织的勤工助学活动,帮助学习有困难的同学补课从而得到学校资助,算是贫困生常去的岗位之一。


    而初来乍到的‘月见里奏’奋斗了半学期后,终于还是选择在期中考前报名向学神求助押题,结果正好被分到了凤镜夜手下。


    “真是不可思议。”她喃喃道,这就是同位体灵魂的偏差吗?


    “奏同学,是预约了互助小组的补习活动吧?”凤镜夜温和地笑着问道:“但这里是图书馆不方便说话,我们去外面如何。”


    “……行。”


    “带上你的书包。”气质阴郁的白发少女转过身,大步朝图书馆外走去。


    “镜夜,你不要紧吗?”路人甲担忧地对安然收拾书包的凤镜夜问道:“那个奏上次住院出来后,性格就变得很阴沉啊,你要不跟老师说一下换一个人辅导吧。”


    “唔,还好?”凤镜夜笑着抬头,便见那雪色的身影正站在门口,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朝自己看来。


    他比了个抱歉的手势,便背上书包朝门口小跑过去。


    换人吗?黑发青年悠悠抬了抬眼镜,他可是特意把这人划到了自己名下的呢。


    (大概就是 阴郁易炸毛大小姐x腹黑眼镜男 的故事)


    灵魂碎片因为融合,所以会更像忧郁但活泼的小奏一些


    …


    么么么!


    第52章 那只能反复表白了!


    被家长揽着肩膀送进朋友的房间时, 月见里奏久违地想起了小学时留宿同学家的日子。


    那时她还不是个忧郁的小女孩,能跟朋友顽强地抵抗着困意没话扯话聊到半夜三点,最后被大人破门而入, 强制关机睡觉。


    这么说起来,完完全全和方才凤敬雄叮嘱他们不能夜聊太晚的话一模一样啊。


    真好啊, 她曾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种留宿好朋友家的体验了。


    白发少女唏嘘不已地在心里感慨着, 便踩起客用拖鞋自然地在房间里巡视起来, 满脸新奇地在一楼转悠了一圈后,便站在楼梯口礼貌地问道:“我可以上楼看看吗?”


    她的房间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平层, 但凤镜夜的房间却是两层复式,一楼明显是招待客人朋友或者办公学习的地方,摆放着衣柜书柜还有洗浴间等配套设施,用于休息的二楼则明显私人多了。


    所以月见里奏必须问问主人, 就像凤镜夜上次揣着坏心思拜访她的房间时敲了门一样。


    一直默默注视着月见里奏巡视的凤镜夜:“……可以。”


    他真的要好奇了。黑发青年双手抱胸, 无声看着进门以来毫无局促感的白发少女,心中依旧有一丝不可思议。


    这个家伙难道完全没有哪怕一点点自己正在异性房间里的自觉吗?


    但很显然, 满心参观的月见里奏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因为她得到了房间主人的同意后, 就毫无阴霾地开开心心上楼去了。


    他该知道的……这个家伙的性别意识大概只在假性别要被揭穿的时候,才会短暂复苏一下。


    算了。凤镜夜摇摇头, 任月见里奏在楼上探索,转身便去整理待会睡前洗漱要换的衣服了。


    得知奏少爷要留宿同学家,月见里家第一时间便遣人送来了月见里奏的换洗衣物、校服和书包,到凤家的时间甚至比月见里奏本人还早些, 所以倒是不必担心衣物问题。


    只是……


    “镜夜,你居然用卡通床单吗!”一个白毛脑袋从楼上的栏杆前探了出来,挪揄地说道:“哇哦, 没想到哦———”


    凤镜夜:“……笨蛋,那是给你多拿的一床被子。”


    “哦哦。”月见里奏收回脑袋重新看了看,果然从宽敞的大床上发现了两套被子———一套纯色,一套带着卡通元素,正并排放在这间卧室中唯一一张床上。


    嗯……白发少女站在床前思索片刻,又扑回二楼栏杆前朝凤镜夜惊呼道:“你居然只有一张床吗?”


    凤镜夜:不要说的好像你有两张床一样啊!


    “所以之前环学长来留宿,你们都是睡一张床的吗……”月见里奏凝重地看向走上楼来的凤镜夜,但很快便理解地自言自语道:“也是,孩子爸和孩子妈睡一张床很正常。”


    说着,她敏捷地抬手接住了凤镜夜抛过来的小布包,打开一看,便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熟悉的睡衣裤等配套换洗衣物。


    “你先去洗漱。”指明浴室的具体方向,黑发青年俯身从床上抱走了那一床纯色被子,转身下楼时平静地说道:“我今晚睡沙发。”


    “呼———那就好。”


    身后传来月见里奏带着庆幸的声音,凤镜夜抱着被子想到:这家伙虽然迟钝,但面对同床共枕好歹还是能意识到男女之别的。


    “我最近有些踢被子,要是不小心踢到你就不好了。”月见里奏庆幸地说着,一把抱起换洗衣服,便哒哒哒从莫名停在原地的凤镜夜身旁飞快路过了,“我很快洗好。”


    “……”


    一年级时不时会组织集体外出的活动,而即使是樱兰贵族学院,也会考虑出行经济性和促进同学交流的目的安排住宿,因此比起单人住宿,更多会选择双人间。


    以这个家伙的自觉性,大概即使拿到住宿安排了,也不会觉得和同班男生睡一间房存在什么问题吧……


    沉默片刻,凤镜夜把手中因重力而慢慢滑落的软被往上颠了颠,下楼铺床去了。


    要提前查一下一年级后续的出行安排了。


    浴室玻璃的隔音很好,没有哗啦啦的水声干扰,很快铺好了床的凤镜夜下意识便从背包里拿出了电脑,打算登陆账号查收莉丝的消息。


    但他的指尖刚刚触及笔记本电脑冰冷的外壳,浴室的门便被人从内拉开了,顶着白毛巾的月见里奏单手夹着叠好的脏衣服走了出来,反手合上门后,便按着头上的毛巾擦拭起来。


    “我洗好了———”


    差点忘了,今晚不适合和莉丝交流。凤镜夜自然地把手从电脑上抬起,指向浴室旁的一处立柜道:“第二层有吹风机。”


    “没事,我擦一会儿很快就干了。”白发少女从半干的毛巾底下抬眸看去,目光自下而上寸寸攀爬时,便率先看见了黑发青年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心中某根弦便被微微拨动了。


    那是经常被push后长出的工作之弦!


    嗯……不过今晚却是没办法联络K.O了。月见里奏心中无声地想着,嘴里则说道:“你快点来洗漱吧,已经很晚了。”


    “好。”凤镜夜顺着话把电脑随手搁在了圆桌上,拿上换洗衣物朝正氤氲着雾白水汽的浴室走去,并在路过月见里奏时朝脸颊红润的少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湿漉漉的白发少女回以略带忧郁的笑容。


    今晚是没办法上线了。


    浴室内外,两人同时在心中默默想到。


    希望K.O/莉丝没有急事找她/他。


    …


    等两人简单利落地洗漱完毕后,夜已然很深了。


    没有太多交流,被热水澡勾出更多长途疲惫的两人简短地互道晚安,便各自待在楼上楼下盖上了被子。


    卧室楼上楼下的门窗尽数关上,拉好窗帘,隔绝了呼啸嘶吼的风声与猫儿凹er凹er的幽长叫声后,沉静的室内便只剩下两人节奏不同的呼吸声。


    月见里奏不是个认床的人,一般来说只要枕头不高得像珠穆朗玛峰,被子不硬得像蔡伦造纸时打出的半干纸浆糊糊,床板不硬得像压缩饼干,她都能睡得很好。


    而凤家自然不会像无良宾馆那样虐待凤镜夜,于是脑袋刚挨上枕头的白发少女还没来得及闻出这新被褥上的香味,便陡然沉入深深的梦境之中。


    听着楼上刚翻了个身就迅速平缓下来的呼吸声,躺在沙发上的凤镜夜静静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昏暗的月光,才在耳旁韵律平和的呼吸声中,慢慢合上了疲惫的凤眸。


    令人安心的沉静中,两人的呼吸渐渐如汇入同一片海浪的水珠般同频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黑发青年突然被一阵凄厉的风声惊醒,睡意朦胧地微微睁开眼时,便看见了天花板上骤然明亮起来的月光。


    ……谁把窗户打开了。


    “奏?”凤镜夜扶着还没清醒的脑袋,单手从沙发上把自己撑了起来后,便去就近拿放在了桌上的半框眼镜,同时用微哑的嗓音低沉地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可身后风吹来的地方并没有人回答。


    湿漉的夜风自发间穿过,戴上眼镜后沉浸在低气压中的黑发青年顿时醒了大半,站起身便转头朝风吹来的方向看去。


    赤脚站在地上的白发少女正背对着他,微微仰着头凝视着月亮的方向。少女额前的单边刘海被风微微扬起,与脑袋后被睡得蓬松凌乱的白发并做一团,露出了小半张被雪白月光打亮的侧脸。


    也照亮了那只狗狗眼下闪着水光的泪痕,一路顺着脸颊、下颌蜿蜒而下,直到那枚饱满的水珠盛满寒凉的月色坠落。


    “啪嗒。”


    滴落在衣领上的泪珠根本没发出声音,而凤镜夜抬脚朝状态明显不对的月见里奏靠近了一步。


    “奏?”他微微拔高音量唤着站在窗前的人,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梦游吗?凤镜夜看着衣衫单薄吹冷风的月见里奏皱起眉来,打算先想办法去把窗户关上,不然明天月见里奏就可以直接发着烧回家修养了。


    小心靠近了几步,低头注意着脚步的黑发青年一抬头,便撞入一双闪着水光却满目漠然的眼眸之中。


    月见里奏正直直地看着他,但没有回答任何话语,也没有阻止他朝自己靠近,只是安静无声地滚落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并随着他的走近仰起头来。


    一仰头,原本顺着脸颊滚落的泪珠便朝耳后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去。


    “怎么了?”凤镜夜试探着拿起手里准备好的纸巾去擦,便见白发少女没拒绝也没回答,只是在纸巾靠近眼珠时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睛,乖巧地任凤镜夜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但擦完了还有,而且颇有越擦越多的趋势。


    问又问不出原因,但也不能叫醒梦游的奏……凤镜夜看着手中折了几叠的纸巾沉默片刻,决定回去多抽几张纸,然后再找办法把这人从窗户前弄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是感觉现在梦游的奏意外的乖巧,应该问题不大。他这么想着抬脚走了两步,突然听见身后也传来了赤脚行走的声音,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


    凤镜夜转头看去,便见白发少女正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一旁,可站的位置显然已经不在方才的窗边了。


    凤镜夜:………


    这人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不,如果是醒着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举动。黑发青年转过头思索着,又试探着抬脚朝前走去,果然没走远两步,身后就又传来了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


    但是转头看去,月见里奏依旧背着手扭过脑袋,装作没有在跟着自己的模样。


    凤镜夜:哦呀?


    有趣。


    黑发青年转过头继续朝前走着,等着身后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后突然猛得加快脚步,故意跟身后因为控制脚步声所以走得很慢的白发少女拉开了距离。


    而不出所料的,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促起来,并随着凤镜夜把步子加快到小跑一并小跑起来,只是毫无缘由地紧紧追在后面。


    本来安静到只剩呼吸声的室内现在充满了风声、猫叫声和两人节奏不同的脚步声,喧闹着将此前安详的睡意扫荡一空。


    来了兴趣的凤镜夜就这么人在屋里跑了一圈,直到再次路过呼呼刮风的窗边时,才突然反应过来般腿一蹬刹住了车。


    等等……我在干什么。凤镜夜看着自己手中没派上用场的纸巾,转头便见被自己在卧室里溜了一圈的月见里奏已经顾不上哭了,正微微喘着气走过来,然后一把便抱住了他。


    完全没有逻辑的梦游行为啊。黑发青年平静地揉了揉主动送上来的白毛脑袋,伸手关上了那扇呼呼刮风的窗户,便要领着开启了自动跟随的月见里奏上楼。


    但他刚带着人走上一级台阶,原本非要跟着他的白发少女却不肯继续上楼梯了。


    “要牵手。”月见里奏眨巴着狗狗眼,看向站在楼梯上的凤镜夜。


    虽然听说过有些人在梦游时有着一套自洽的行为逻辑,能跟身边人正常交谈互动,醒来后却根本不记得自己梦游时干了什么,但是亲身遇到时还是会感到神奇。


    垂眸看着白发少女的凤镜夜:“……上来,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既然能交流的话,那就说服她自己乖乖回去睡觉好了。


    于是月见里奏开始无声落泪。


    凤镜夜:………


    三分钟后,黑发青年在床头放下自己从全干变成半湿的纸巾,冷着脸把牵在手里的人拉到床上,然后捡起被胡乱扔到了地上的被子给人盖好。


    细细掖好被角,准备起身离开的凤镜夜突然又被抱住了手臂。


    居然还有节目吗……


    但是真要强行抽手的话,他又怕把人吓醒了。黑发青年不得不转头看向月见里奏亮晶晶的眼睛。


    白发少女问道:“你爱我吗?”


    凤镜夜:“………”


    见他没有回答,刚擦干了眼泪的白发少女骤然又水润了眼眸,眼见着硕大的泪珠就要再次掉落在枕头上了。


    凤镜夜:“……爱。”


    月见里奏收回了眼泪:“真的吗?”


    凤镜夜:这家伙要是醒着,他不扣掉她未来一年的红茶份量就不姓凤!


    但这次没等他回答,月见里奏自顾自便给了答案,“但是不对呀,这个世界不应该有人爱我,也不应该有人因为眼泪就迁就我,我应该是在做梦吧。”


    凤镜夜:“是的,别胡言乱语了,你快点睡吧。”


    可是做梦的人总是不讲理的,兀自沉思了一会儿的白发少女不仅没有睡下,反而坐起身来,看着凤镜夜茫然地说道:“可是我应该不在乎这些才对呀。”


    “可是为什么?”她牵着那温热的手放在了自己湿润的眼尾,透过视野中隐隐约约的指尖轮廓,看向面色有些怔然的黑发青年,认真地问道:“为什么我会一直流泪。”


    脆弱的情感和记忆正在无声无息融入她的灵魂,那些往日能被漠视的东西此刻被构建起生动的联结,将漂浮着的她和这个世界紧紧相连在了一起,就像为胎儿和母体构筑起血脉相连的脐带一般。


    但这个过程无法用目光看见,来自世界的安全感和来自记忆的不安同时充斥着她的心,让此刻仅靠着潜意识和本能行动的月见里奏有些无措了。


    记忆里捂着心脏的白发女孩在一遍遍地询问着,让她也不由攥紧了手中温和的热源,跟着那个声音问道:“你爱我吗?”


    父亲,您爱我吗?


    管家和女佣姐姐们,你们爱我吗?


    送戒指的姥姥,您爱我吗?


    有人,爱着我吗?


    不,她应该不在乎这个才对。问出口的月见里奏又下意识反驳着自己,却始终抹不去心中那因融合而带来的不安。


    她需要冷静一下。白发少女下意识便要拉开脸颊上的那只手,起身下楼去寻找能让人冷静的风。


    但在她有所动作之前,先有人回答了。


    “嗯。”凤镜夜应道,那搭在眼角的手抹去了那不受控制滚落而出的泪珠,转而用温暖的掌心,轻轻捧起她被夜风吹得冰冷的脸,“我爱着你,奏。”


    毫无缘由的,月见里奏看着眼前貌美的黑发眼镜男,心中的不安突然便被冲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高兴,与浓浓的安心感。


    为什么呢?半梦半醒的白发少女略微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就把它抛之脑后了。


    管他呢,做梦难道需要什么逻辑吗?!


    她只需要开心的笑就好了。


    笨蛋。凤镜夜把傻乐的白发少女按回床上,开始重新给人盖被子。


    但是这个家伙显然还没有睡觉的意思,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问道:“你是因为爱我才给我盖被子的吗?”


    不,只是因为不盖被子你就会着凉。凤镜夜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是啊,是因为爱你才给你盖被子。”


    月见里奏笑得更开心了,抽出一只手指向床头的纸巾,道:“那,你是因为爱我才给我擦眼泪的吗?”


    不,只是因为放任你一直哭明天你的眼睛就会肿。凤镜夜继续笑着说道:“对呀,是因为爱你才给你擦眼泪。”


    “那,你是因为爱我才牵我上楼吗?”


    不,因为不牵你上楼你就不肯上来,不上来就睡不了觉,第二天就会没精神。


    “没错,是因为爱你才牵你的手。”


    就这么一问一答说到最后,直到重复表白的凤镜夜都已经有些麻木,把所有细枝末节都问了一遍的月见里奏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问话。


    是报应吗?走下楼梯的黑发青年无端想起了自己上一次想着告白的时候。


    因为上一次的告白没被月见里奏听见,所以现在就被这个笨蛋拉着反复表白吗?凤镜夜坐在沙发上郑重地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放生这个无厘头的猜测,抓紧时间睡上最后两个小时。


    “希望不要再有什么麻烦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微哑地喃喃自语道。


    “嗯嗯。”有人轻声应道:“不会再有麻烦啦。”


    转头看见月见里奏正抱着被子的凤镜夜:………


    麻烦说的就是你啊!


    “你又下来要干什么?”他无奈地问道,那刚才不都是在做无用功了吗?


    “我要和你一起睡觉。”寻着安全感下楼的白发少女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凤镜夜刚刚拒绝了一个音节,便看着月见里奏变了脸色道:“你果然在骗我。”


    被折腾了一夜的黑发青年扶住了额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梦游的人讲道理:“奏,你是女生我是男生,所以不能睡在一起……”


    “那有什么关系?”但月见里奏信誓旦旦地打断了他,把被子往地上一扔就开始打地铺,逻辑井然地理论道:“重要的不是性别。”


    那重要的是什么?凤镜夜感觉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露出黎明的苗头了。


    “重要的是你爱我,我爱你,我们两人甜蜜蜜。”白发少女面色认真地说着说着唱了一段歌,然后又迅速收住,道:“所以就算你是女生,我们也可以睡一块。”


    月见里奏拉住他的睡衣领子,把人拉到近头来,一字一句清晰而霸道地说道:“因为我爱你,懂?”


    凤镜夜:“………”


    凤镜夜:“………”


    凤镜夜:“……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月见里奏大声说道。


    “再说一遍?”黑发青年若有所思地拿出了手机。


    “我爱你。”月见里奏对着话筒说道。


    哦?凤镜夜清了清嗓子,对满脸坚定的白发少女循循善诱地问道:“那你下楼来找我,是因为爱我吗?”


    呵,让他把刚才受到的折磨变本加厉地讨要回来。心脏咚咚狂跳的黑发青年冷酷地想着,抬手捏了捏发热的耳廓。


    “是吗?”他又追问了一句,眼眸倒影出白发少女雪色一般的身影。


    请吧,就像我刚才那样。凤镜夜在心中说道:说因为你爱我。


    然后我还要问千千万万个问题,问到黎明破晓,问到你沉沉睡去,问到今夜不可思议的惊喜结束,然后为这段录音加上这个世界上所有密码锁。


    “不是呀。”但月见里奏却歪了歪头,看着微微愣神的凤镜夜认真回答道。


    “是因为你爱我,懂?”


    作者有话说:


    梦游是因为灵魂融合


    哭和不安都是因为记忆里的不幸


    奏美美睡一觉就啥也不记得了


    反耳呢


    伤害到了睡沙发的镜夜


    …


    就这么破7000营养液了哈(抹汗


    晨星将在假期如码字机般耕耘( ̄? ̄)


    目前欠4次加更


    …


    么么么!


    第53章 爱你爱你,快睡觉!


    没有闹钟, 没有任何干扰。


    月见里奏的意识从甜美的睡梦之海中如一块飘飘悠悠的浮冰,自然地探出了水面,于眉间跳动的晨曦之中缓缓睁开眼来。


    在闹钟响起之前她就醒来了, 大概是因为结结实实地睡饱了。


    ……但也可能是因为突然变成压缩饼干的床板硬到她了。


    什么鬼,她不应该睡在顶级席梦思床垫上吗?不甚清醒的月见里奏迷糊地想道, 静静看着初睁眼的世界一寸寸从水雾朦胧变得清晰起来。


    嗯……怎么还感觉眼睛有些酸涩。白发少女懵懵地眨了眨有些胀的眼睛, 等着涌上的生理性泪水浸润眼眸后便感觉好些了, 而被一线晨光照亮的世界紧跟着出现在了眼前。


    然后她就发现天花板离自己的高度不太对———离得太远了。


    嗯……甚至连位置也不太对,她睡前应该不是正好睡在吊灯正下方的来着。


    还没彻底睡醒的白发少女下意识便要抬手揉眼睛, 但只是刚刚稍微动了下,她的胳膊上便传来一股不可忽视的压力。


    抬不动,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月见里奏:?


    而她的动作似乎惊动那个压住手臂的玩意,压力减轻的同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而陡然乱了一拍的呼吸声夹杂其中, 自安静的室内明目张胆地入侵着她的感官。


    “别吵……”因为长时间未开口而微微沙哑的男声自右耳传来,呢喃了两个字后便没了下文。


    过了片刻, 那乱了一拍的呼吸声重新平稳下来,而原本搁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沉沉放了回来, 自适应地摆了个半抱的姿势。


    是凤镜夜的声音……


    我去!原本还处于起床懵然阶段的月见里奏这才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如咔哒咔哒年久失修的机器人般, 把脑袋一格一格转向了右侧声音传来的方向。


    甚至都不需要转动太多,那张面朝她而睡的俊美脸庞便完完全全占领了视野的每寸角落,正以几乎要鼻尖相抵的距离,浅浅呼吸着。


    往日总带着恶趣味的凤眸此刻恬静地闭合为两条优美的弧线, 眼尾悠长地朝后翘起,最后隐没在那挺秀的睫毛之中,虽然眼下有着浅浅的青黑, 却依旧乖巧得不可思议。


    完全是诈骗。


    月见里奏静静侧头看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就不在二楼的奢华大床上了。


    嘶……月见里奏咔哒咔哒地转过脑袋,环视了一圈大变样的一楼环境。


    原本摆在正中央的茶几因为四四方方的桌腿而被远远推开,免了她不小心磕到脑袋的风险,而茶几的桌沿正随意搭着条叠成长条方块的毛巾,似乎是打湿后在那放了一夜,已经有些半干了。


    睡前明明亲手严严实实拉好了的窗帘现在留出了一个窗户的宽度,而清晨愈发明亮的阳光正透过窗户打在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华丽的晶石传递着这细碎的晨曦,洒落在了月见里奏眉间。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现在正和凤镜夜一起盖着卡通绒被躺在木地板上!


    怎会如此??白发少女在心里疯狂敲着问号,微微侧头看着摸了摸,便确定了身下正式用凤镜夜那床纯色被子铺的简陋地铺。


    硌醒了她的地板确实很硬,所以原本宽宽敞敞的薄绒被子被细心地叠成了两层,而宽度骤然砍半后,两人也就不得不肩挨着肩才能都睡在‘床垫’上,也就造成了现在的场景……


    不对吧!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原因啊!


    她到底为什么会突然从二楼瞬移到了一楼,还如此自然地和凤镜夜一起拼好床打了个地铺啊!


    月见里奏很迷茫,月见里奏很疑惑,月见里奏百思不得其解并准备问问身旁的当事人。


    “镜夜……唔!”


    转头脑袋的白发少女还没说到提问环节,就被闭着眼睛的凤镜夜精准抬手捂住了嘴。


    眼前黑发青年显然根本没有醒,但这目标明确且一击即中的出手却像是练成了条件反射,就算在睡梦里也能完美执行。


    被手动闭嘴的月见里奏懵了一瞬,便感到凤镜夜抬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然后力道轻柔而不容拒绝地把自己朝他的怀里塞了塞,然后便流程化地松开捂嘴的手,变成了后背上安抚性的轻拍。


    而原本只是肩抵肩平躺着的白发少女被凤镜夜这么一塞,便不得不抬起没了位置的胳膊放在黑发青年腰上,脸颊也轻轻贴在了黑发青年修长的脖颈前,曲线自然贴合时,鼻尖便也虚虚探向了那脖颈下的锁骨。


    被凤镜夜微微昂了昂下巴抵住脑袋的月见里奏:??


    不、不对吧……白发少女不由憋住了气,感觉自己的脸颊几乎要被凤镜夜体温更高些的肌肤烫得烧起来。


    而且凤镜夜的睡衣没系领口的扣子,甚至因为方才的动作把领口更扯开了几分,她现在只要睁开眼睛,鼻尖前那骨线分明的锁骨就直往眼睛里撞。


    呵呵,要命的美色。月见里奏憋着气,尽量放缓动作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后挪了挪,争取到了呼吸的空间后,便开始去扒拉凤镜夜按在她脑后和腰上的手,试图把自己扒拉出来。


    “唔……”察觉到她动作的黑发青年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眼,看着似乎就要醒了。


    感受到后脑勺的力道松了一瞬,月见里奏连忙抓住机会道:“镜夜……”


    “爱你爱你。”凤镜夜睡意朦胧地把手下毛茸茸的脑袋按进脖颈间,用最有安全感的姿势抱紧了怀里梦游的白毛笨蛋,半梦半醒地轻拍着少女的脊背哄道:“奏,快睡觉……”


    月见里奏:???


    等等,你在说些什么。


    刚刚那句是我爱你的爱你吗?还是double的爱你,但是一double应该就不像是表白了,而像是单纯在哄孩子一样。


    可是又为什么要哄她?


    白发少女控制不住地跳跃性思考了一会,睁开眼看着凤镜夜敞开的领口,最终定格在一句话上。


    这次,是直接被死死按在了锁骨上啊。


    缓慢重启着宕机的大脑,月见里奏抵着凤镜夜平稳起伏的温热胸膛,听着那颗曾被自己怀疑是否黑掉了的心脏是如何有力地撞击着她的脸颊,严肃地思考着:


    是在做梦吧她。


    刚刚是在哄自己睡觉吗凤镜夜。


    简直就像妈妈哄孩子好好睡觉啊他!


    为什么开始说倒装句了我……发现自己有些心室早搏的月见里奏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时,温热的气息避无可避地打在了眼前阴影分明的颈窝上。


    按着她的黑发青年似乎真的困极了,依旧安静地沉沉睡着,微微异样的喉间最后只是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被上下移动的喉结在脸颊上轻轻滚了一下的月见里奏:………


    她的心室早搏已经到了要复发心脏病的程度了!


    这可不行,她身上可真真切切有着家族遗传性心脏病的基因,万一被引发了怎么办。昨天睡醒后就把灵魂补足缺陷理论抛之脑后,白发少女心脏砰砰直跳地思索着。


    理智告诉她,现在不管不顾直接把凤镜夜叫醒,是迅速拉开距离的最好办法。


    但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句伴随着红茶香与风铃声的话语也一同从记忆里蹦了出来。


    ‘我有很大的起床气。’拉着她的黑发青年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在熟睡时喊醒我,就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月见里奏:………


    嗯……仔细想一下,如果她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叫醒了凤镜夜,难免会让场面十分尴尬。


    但是虽然自己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月见里奏确信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凤镜夜一定会知道,那么不如先等凤镜夜醒过来,看看他会怎么处理好了。


    反正只要她不动,这个睡熟了的家伙就不会有新的动作。而且根据经验,她的心室早搏只需要安静调理一下就很快没事了。


    离起床时间也没多久了。白发少女如是想着,决定耐心地等闹钟响起。


    但往日在考试中溜得飞快的时间,此刻却突然被无限拉长起来。


    原本晃眼睛的晨光被凤镜夜的怀抱尽数隔离在外,阴影安静地打在眉眼间,而平稳起伏的胸膛正不恼人地微微震动着,连带着头顶有韵律的呼吸声一起,让被这一切包裹着的月见里奏昏昏欲睡。


    众所周知,最好睡的觉之一便是回笼觉。


    白发少女微微抵抗了一阵,便在温暖平和的氛围中再次浅浅滑入梦乡之中。


    鸟儿婉转的鸣叫自窗外清亮地隐约响起,而两道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内渐渐统一了频率,于同墙上的时钟一起在一呼一吸间,拨动着秒针的刻度。


    咔哒、咔哒、咔哒……


    “叮铃铃!叮铃铃!”


    凤梨牌手机的初始闹铃如重锤般砸破了祥和的氛围,被闹醒了的月见里奏眉心微颤,便习惯性地进入了平日上学被闹醒后cos尸体的阶段,睡意朦胧地躺在原地没有动。


    但凤镜夜却第一时间坐了起来,利落地捞起手机按掉了闹铃。


    额头抵着的温热肌肤骤然抽离,本就只是浅浅睡了回笼觉的月见里奏骤然醒了大半。


    但侧躺在地铺上的白发少女还是默不作声地闭着眼睛,等着凤镜夜喊醒假睡的自己,这样她才好一脸惊讶而无辜地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月见里奏等着等着,等到了一股没睡饱的低气压开始以凤镜夜为中心在屋内蔓延,隐隐变做某种张牙舞爪的黑影,愈发浓郁地盘绕在了她的周身。


    月见里奏:………


    敌不动我不动!


    正想着,她忽然感到眼前的阴影正在变得越来越深———凤镜夜正在朝自己靠近!


    这是要干嘛?心如擂鼓的白发少女下意识想要憋气,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样绝对会被凤镜夜识破,便不得不强行放空大脑,努力平稳而轻浅地呼吸。


    就像每个大半夜玩游戏时被家长突袭的孩子那样,清醒地睡着。


    但昨晚早早睡着的她根本没有偷玩手机,而且也没有做任何坏事,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心虚而慌乱?月见里奏心烦意乱地想着,还得控制眼睫毛不能抽动。


    理论上来讲,其实也可以现在睁开眼睛……毕竟凤镜夜比自己先醒,她大可以坦然地问起自己为什么在一楼。


    但是……白发少女发挥毕生演技死死闭着眼睛,即使感受到眼前的阴影越来越重,凤镜夜正在越靠越近,却也始终睁不开如缀千钧的眼睛。


    “砰、砰砰、砰”????


    有人捏住了她的脸颊,满是低气压地冷笑道:“呵,你倒是睡得好。”


    月见里奏:………


    怎么听着像是她的错。白发少女小心地思索着少到可怜的信息,便听凤镜夜一边捏着她的脸一边低气压地喃喃道:“真是嚣张啊,完全是笨蛋来着。”


    说完,他又自言自语着轻声纠正道:“不,应该说是很聪明才对。”


    月见里奏:谢谢夸奖?


    “是嚣张又聪明的笨蛋。”身前之人懒洋洋地下了定论。


    月见里奏:那不还是笨蛋吗!可恶的貌美眼镜男……


    不行了,她迟早要睁眼的。白发少女实在有些憋不住了,要尴尬就尴尬吧,反正她不尴尬就是凤镜夜尴尬,就让他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地互相伤害好了!


    终于,轻轻揉捏着她脸颊的手拿开了。


    抓住机会月见里奏正要睁开眼睛,突然感到脖颈后和腿弯下一紧,整个人便被两根杆腾空架起,原本要睁开的眼睛反倒因为失重紧紧闭了一下。


    哦,不是两根杆,那是凤镜夜的手臂。


    他把她公主抱起来了。


    干嘛………


    巴西的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便在月见里奏放空的大脑中刮起了一场龙卷风,直卷得她的眼睫毛正如蝴蝶翅膀般不住颤动着。


    糟糕,又没忍住咽了下口水,这下真的要演不下去了。


    “嗯?要醒了?”凤镜夜抱着怀里的白发少女,微微动了动手臂,让那半悬空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锁骨旁,便起身路过了茶几上昨晚用来敷眼睛的湿毛巾,加快脚步抱着人上楼去了。


    他得赶快把这家伙放回去。


    虽然梦游的事情他肯定会跟奏说,因为之前不梦游的人现在突然梦游很可能预示着身心健康出了差错,如果这种情况继续发生,她之后的年级旅行也需要格外注意这方面。


    但是,这不代表凤镜夜能好好解释打地铺的前因后果。


    只要稍微被月见里奏追问几句,就很可能问到‘为什么我非要下来跟你一起睡呢’。


    难道他也唱一遍‘你爱我,我爱你’这首被月见里奏睡前循环了无数遍的歌吗?


    不,聪明人会从源头改变问题发生的方式。凤镜夜冷着脸把怀里的笨蛋放到了床上,然后随意地盖上了那套卡通绒被,从而伪装出一副踢被子的案发现场。


    只睡了三个小时的黑发青年凤眸暗沉地捏住了月见里奏的鼻子,幽幽道:“起床上学了,月见里同学。”


    “某人晚上真的很会踢被子啊……”


    首先,给问题打上烟雾弹。


    正装作因为憋气而睁开眼睛醒来的月见里奏:“……”


    哈,踢被子能踢到楼下吗?


    “而且还会梦游。”


    其次,适时地给出真相。


    但做完给出真相之后的最后这一步,才是逆转大局的重中之重。


    那就是———


    凤镜夜坐在床边,垂眸看着醒来后一脸懵的白发少女,语气幽幽而颇为理直气壮地质问道:“你知道你梦游的时候,会非要抱着人撒娇不撒手吗?”


    利用信息差倒打一耙。


    正为梦游而吃惊的月见里奏:??


    谁?谁撒娇?又是谁非要抱着谁?!


    作者有话说:


    被美色所蛊惑的奏:再睡一会再睡一会(自我催眠中


    不知道自己已表白的镜夜:沉睡中


    被倒打一耙的奏:可恶的貌美眼镜男


    …


    这么说,两人也算是在对方清醒的情况下互相表白了?


    不错(不二家大拇指笑jpg.)


    …


    么么么!


    第54章 你说梦话,还说爱我!


    安静的房间中, 撑起身子的月见里奏和床边的凤镜夜无声对视着。


    半晌,她问道:“谁?”


    凤镜夜:“你。”


    月见里奏不可思议地问道:“我什么?”


    凤镜夜悠悠答道:“梦游抱人怪。”


    白发少女似乎被这个结论震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所谓的梦游抱人怪究竟在哪, 最后才犹疑地挪了回来,指着自己问道:


    “……我梦游?”???К


    “对。”


    “还抱着你不放??”


    “是。”


    月见里奏:打哪论的呀你!


    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放手吧!心中的胜负欲如同泼了汽油般噌一下火冒三丈, 烧净了所有旖旎的白发少女瞪圆了狗狗眼, 看着眼前的邪恶眼镜继续胡说八道。


    “昨晚睡觉的时候,你非要抱着我不放, 一定要跟我一起睡。”凤镜夜啜着浅笑说起大实话来,但在月见里奏雪亮的眼睛中,这个家伙赫然正在冠冕堂皇地污蔑她。


    思考片刻,月见里奏决定给凤镜夜最后一次坦白从宽自我纠正的机会。


    “……我真的那么干了吗?”白发少女幽幽问道。


    闻言, 凤镜夜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休闲睡衣轻笑一声, 手臂往床上一放便斜撑着自己朝月见里奏慢慢靠近,语气中微不可查地带上了几分暧昧, 声音略哑地答道:


    “我都像孩子妈一样被你抱了整夜了,你说呢?”他把重音落在了‘你’上。


    我去!你小子是真的想骗我!


    明明是你像孩子妈一样死死抱着我好吗!月见里奏倒吸一口凉气, ‘凶恶’地看向身旁正对着自己狐狸笑的黑发青年。


    而凤镜夜正懒洋洋地斜撑着,没系扣子的睡衣领口变随着重力自然滑移着敞开, 往日遮得严严实实的锁骨此刻半掩于衣领之下,优美立体的骨线就这般直直往她眼底下送。


    但更直白的画面她月见里奏早就看也看了,摸了摸了,吻也吻了!


    虽然是被迫的, 但总之这些现在对她来说都根本不算什么。白发少女无声地看着凤镜夜,轻而缓慢地磨了磨牙,她现在只想戳穿这个眼镜男的假面。


    “哦?还是不相信?”


    见白发少女倒吸一口冷气后不说话, 凤镜夜微微一笑,他自然一开始料到自己的说法会收到质疑,所以也早早准备了‘证据’。


    黑发青年一手斜撑着床铺,一手拾起手机来开始翻找相册。


    他昨晚立了一份合同。


    …


    凌晨时分,凤镜夜的卧室,一楼。


    奏昨晚出乎意料的回答还是猝不及防带来了些许冲击,并不多,就是让他花了一点点时间消化。


    黑发青年坐在沙发上攥着手机,一只手半捂着发热的脸,紧急调动着罢工的大脑回忆起方才都发生了什么。


    等自己终于缓过来的时候。他的目光飘向沙发前忙活着的白发少女,这个家伙已经抓紧没有人阻挠的机会,飞快地把地铺打好了。


    这个家伙……把他的被子叠了两层放地上,自己的被子用来盖,这样的话两个人就必须共用一套被子睡在一起了。


    真是聪明的笨蛋啊。凤镜夜从捂着脸的手掌指缝中,默默看着白发少女明目张胆地布设阳谋。


    等到地铺完全打好,而月见里奏已经开开心心准备躺下时,凤镜夜开口了。


    “我说……要是你明天早上就不喜欢我了怎么办?”黑发青年放下手掌幽幽问道,背对窗户时遮挡在阴影之下的脸庞是看不出异样的平静,只有淡红色的耳廓被雪白月光描摹出来。


    “不会呀。”灵魂融合步入尾声,终于困起来的月见里奏已经有些迷糊了,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回答道:“我喜欢你,是早上、中午、晚上都一直在发生的事情。”


    凤镜夜愣了一下。


    ……可恶,他刚刚把录音掐掉了。


    这个笨蛋怎么总是这么………


    黑发青年扼腕了十秒钟,看了看似乎随时要倒头睡过去的月见里奏,还是选择回归正题,抓紧时间做好明早可能用上的补救措施。


    “好吧,但这样的说法让我很没用安全感。”凤镜夜随手捞过搁在茶几上的记录板,翻到最后夹着的那一叠合同,给困倦的白发少女展示着那些表明了甲方凤镜夜和乙方月见里奏的签字合同。


    “要这种,我才安心。”他悠悠说着,抬笔草草在一页合同雪白的背面上写了几行潦草的字,然后便把纸笔一起递给了困到要倒下的月见里奏。


    接过来一看,上面用严格正规的口吻写到:


    「甲方陈述并保证:本人(月见里奏)系主动、自愿地要求与乙方(凤镜夜)同床共寝,并采用怀抱姿势;本人未受乙方任何形式的强迫、引诱或误导,上述行为完全系本人自主决定。」


    「甲方:」


    「乙方:凤镜夜」


    月见里奏对着记录板思考了一会儿,严肃地转过头,对坐在沙发上的凤镜夜摇头道:“这不对。”


    哦?梦游的状态居然比清醒的状态还警惕?凤镜夜挑起眉头来,某人当初签下那么多合同的时候可是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虽然那些用词严格的合同实则都不具备真正的法律约束力,包括藤冈春绯的欠债还钱合同也更像一份正式些的欠条,拿到法院去是没办法起诉成功的。


    但是上层阶级是一个圈,少爷小姐们平日社交也要那一份脸面,所以那些合同更多是从让人避不开的名誉上束缚住了双方。


    更别说现在月见里家和凤家达成了长期合作,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合同自然也就成了开开玩笑的过往云烟,只能用来证明他和奏之间还有过这么一笔‘官司’。


    不过凤镜夜现在要得就是这个证明。


    不然,明早等这个笨蛋醒来之后要怎么解释。等着人打好地铺才开口的黑发青年悠悠想着,他可是被迫的啊。


    嘛,当务之急是让奏承认事实,说到底这也真的不是他挑起的事端。


    “你觉得哪里不对?”凤镜夜和善地问道。


    “这里,应该加上一句。”月见里奏举起记录板,指着正文末尾和甲方之间的空隙,严肃认真地说道:“甲方(月见里奏)单方面、无保留地声明:其对乙方(凤镜夜)怀有爱情。”


    凤镜夜:“………”


    黑发青年沉默片刻后掏出手机来,亡羊补牢地按下了录音键。


    “我来写?”月见里奏打着哈切就要抬笔补充,但凤镜夜轻轻攥住了她的手,阻拦道:“没事不用,你就签这个就好了。”


    加上后面那一句他还要怎么拍照留证,第二天更解释不清楚发生什么了!


    “那怎么行。”白发少女反手攥住了凤镜夜的手,严肃认真地说道:“我怎么舍得让你去猜测我的爱,如果你会感到不安,就说明我做得还不够多,还不够好。”


    “我月见里奏的爱,大大方方,拿得出手。”


    凤镜夜:这个家伙是一梦游就会对人疯狂表白吗?


    不行,他现在完全不放心奏在看不见的地方和其他男的在同一层楼住宿了。


    看着坦坦荡荡的月见里奏,黑发青年眸色幽深,奏梦游时的行为逻辑基本和清醒时一样,就算住在单人间,开门、敲门、再跟人表白这个流程对她也完全没难度。


    但他怎么可能让眼前的场景二次上演。


    凤镜夜思索着,并再次捏住了月见里奏要补充的笔,抢先解释道:“不是不要,把那句话单开一页吧。”


    唉,真是拒绝不了你。白发少女用明晃晃的霸总宠溺眼看了他一眼,低头飞速签了字,然后又翻开一页空白的纸开始龙飞凤舞地写第二份证明「我爱你」的合同。


    写完、收笔、交卷。


    凤镜夜之着乙方后面那个稀奇古怪的文字,问道:“这是什么?”


    “我的名字。”月见里奏诚实地答道。


    “……但这里只有一个字对吧。”


    凤镜夜指着那既不是法语也不是日语的文字问道,不确定月见里奏是不是在梦里创造出了一门新的语言,因为这个字看着并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


    “那就是我的名字啊,我叫奏。”月见里奏指着自己严肃自我介绍完,便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拟的合同不正规,我那份可是按照六千年后的最新婚姻法写的,绝对保真。”


    闻言,凤镜夜翻过页,果然又看到了几行龙飞凤舞的‘合同条款’,同样是读不懂的几行陌生文字。


    虽然仔细看看能发现有些常用字在里头重复,看着倒像是有模有样地一套语言,不过……


    “但是我看不懂。”估计明天醒来的你也看不懂。


    “我看得懂呀。”顺着困倦的本能无法抵抗地躺进被窝,月见里奏打着哈切担保道:“你放心,这是我的母语,都说了十几年了……”


    凤镜夜:你在法国长大,又是哪来的外星母语说了十几年?


    可是在他的注视下,窝进被子中的白发少女声音越说越弱,不出三秒便没有了后文。


    室内又传来了平稳悠扬的呼吸声。


    “………”


    好吧,虽然没有留下有效证据,但他现在倒是可以连被子带人一起抱回二楼去,这样也就不用烦恼解释的问题了。


    沉默片刻的凤镜夜按掉了录音键,单膝跪在那空出了半边来的地铺旁,抬手去抱睡熟了的月见里奏。


    随着他的手臂轻轻搂紧白发少女的脖颈,鼻尖不可避免地贴近了少女的肩膀,一股熟悉的沐浴露浅香便带着柠檬香尾调侵入鼻间。


    用了同一瓶沐浴露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因为没有哪家送衣服来还会把洗浴用品一并送来……但凤镜夜还是不自觉微微屏息,将鼻尖埋入那柔软衣物的同时手下用力。


    黑发青年的手只用了片刻力,便骤然尽数松了下来。


    一双手搂在了他的颈间。


    被夜风吹得清凉的手隔着薄薄一层肌肤,有意无意地轻压着脖颈上的脉搏,不费吹飞之力便卸去了脉搏主人抵抗的力道。


    “别闹……”月见里奏迷迷糊糊地说着,抬手抱住了拖拖拉拉没有入席的凤镜夜,下意识用上了防身术里教的技巧把人唰一下放倒在了身旁,“镜夜,快睡觉”


    被死死抱住了的凤镜夜:“………”


    听着耳畔再度平稳下去的呼吸声,黑发青年定定看了看天花板上明亮的月光———他们方才一直没空拉窗帘———最后也在浪潮般袭来的睡意中闭上了眼睛。


    只好看看明天这家伙认不认账了。


    …


    凤镜夜按着翻盖手机的按键,向后滑过那满纸看不懂字的合同,最后停留在那九成日文一成外星语的合同照片上。


    实在不行的话,其实他还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月见里奏主动打地铺的照片,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可能是误触吧,虽然像素还蛮清晰的。


    那就先用这个合同试探一下。低头看着照片黑发青年组织着语言,正准备亮出手机页面,就听见身后的人开口了。


    “相不相信我也一时间没办法确定,毕竟我的脑子根本没那段记忆。”月见里奏幽幽开口道:“但某人没睡醒时会说的梦话,我倒是听见了啊。”


    凤镜夜亮手机的手一顿,“谁?”


    月见里奏淡然处之地答道:“你。”


    凤镜夜:“我什么?”


    月见里奏:“你说梦话,还说爱我。”


    什么?凤镜夜还想继续追问的话语完完全全卡住了,细心部署着每一步套路的大脑又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再一次地宕机了,看着自己陡然被打破的计划愣愣发呆。


    他根本没有这段记忆……不,难道说奏在他醒来之前就醒了?那她为什么不起床?并且还让他抱着?


    不,也不对,这个家伙很可能只是在骗他?突然变成了缺少信息的那一方,无法判定局势的凤镜夜攥紧了手机,一时间无法确认月见里奏说得是真是假。


    他真的在半梦半醒的时候跟奏表白了吗……但那只是昨晚被反复提问的惯性吧,应该不是他的………


    “你说了爱我。”身后传来月见里奏斩钉截铁的声音,道:“还说了两遍!”


    凤镜夜:……


    说了两遍,能给出这种形容,奏大概的的确确是听到他没睡醒时下意识的告白了。


    只是她的语气为什么这么像是控诉。黑发青年无法控制地提起了心,但又努力控制着自己,在调整好表情不要回头去看月见里奏,同时又心如擂鼓般等待着下一句话。


    奏……会说什么?


    没有拒绝他拥抱自己的奏……会说些什么?


    凤镜夜讨厌这种一切不受掌控的感觉,却又从未感受到如冲天蘑菇云般无法抑制般膨胀着的期冀与慌张,那个未知的答案不知是潘多拉魔盒还是迷宫中的宝箱怪,明知打开就会被一口吞下。


    但他还是想赌那百分之一得到宝藏的概率。


    摒除窗外越发热烈的鸟鸣、忽略屋外佣人走动时急促的脚步声、甚至忘却呼吸声,只在沉静到剩下心跳的世界中,凤镜夜听见月见里奏大声说道。


    “就算你说了两遍爱我,还非要抱着我睡觉,拍我的背哄我,确实像妈妈一样!”


    “但是!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我们的母子关系的!”


    月见里奏看着面无表情转过头来的凤镜夜,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我绝不会让环大少喜当爹,他有春绯一个女儿就够了!”


    “放弃吧,孩子妈!”


    …


    下课铃响,藤冈春绯把课本收拾成一摞,转头见月见里奏还在一个本子上埋头苦写。


    他已经这么奋笔疾书了一整堂选修课了。


    这是在写什么?茶发少女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直白地向小伙伴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归功于男公关部每周的社团活动,一年级中就属和她同班的常陆院光、常陆院馨,还有隔壁班的月见里奏跟藤冈春绯玩得熟。


    而光和馨改不了恶作剧的天性,相较之下,性格温和且总爱跟她请教学习的月见里奏,就成了平日里私下交流颇多的朋友。


    被问起的月见里奏便干脆直接竖起了本子,把自己从今天上学以来就在见针插缝写的东西,尽数展示给小伙伴看。


    藤冈春绯一看。


    竟然是满页的“镜夜妈妈我错了”。


    藤冈春绯:?


    月见里奏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自己昨晚留宿梦游的事情,忧郁地说道:“我缠着镜夜学长到凌晨三四点,搞得他没睡好。”


    再加上后面又对孩子妈口出狂言,彻底惹恼了凤镜夜。


    “所以被罚了。”白发少年萎靡不振地说道,“他说我不写完250遍,就暂停男公关部的红茶和小蛋糕一周,刚好最近蔬果上新。”


    “啊……”听完前因后果的藤冈春绯有些迟疑,她睡眠一向很好,没遇见过这种情况,自然也不知道昨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不过,看着抄书抄到忧郁不已的小伙伴。茶发少女依旧慷慨地伸出了援手,“奏这么苦恼的话,我来帮忙抄一部分吧!”


    “春绯!”月见里奏感动地看着天使般地小伙伴,摇摇头道:“谢谢你,但其实我没有为了抄书苦恼。”


    她真正开始感到苦恼,或者说真正意识到昨晚自己真的缠着凤镜夜要和他一块睡觉的事实,是在看到了那张合同照片的时候。


    或者说看到了那个乙方署名的时候。


    那正是六千年后的人类文字啊……直到现在,已经上了大半天课的月见里奏只要一想起来当时自己的心情,脚趾就又开始在鞋底工作了。


    如果说是法语或者日语,她还会怀疑是不是凤镜夜伪造了签名,但偏偏是六千年后的文字签名,根本就是当堂认罪伏诛。


    而且她看的时候手随便一滑,就看见旁边还有一份全文都用了六千年后文字书写的合同,但是还没看清就被凤镜夜抽走了手机……让人忍不住在意。


    但总之,月见里奏正在为自己的梦游恶行而苦恼,并在苦恼中抄写。


    非要抱着人一起睡觉什么的,真的很羞耻啊!


    在男公关部锻炼许久的脸皮在羞耻面前,终究溃不成军。


    根本就是很苦恼嘛。藤冈春绯看着小伙伴写着写着就越发忧郁的神情,无奈笑道:“没事的奏,我下节没选体育课,真的有时间。”


    “春绯你还要学课外题吧。”月见里奏摇摇头,道:“其实Honey仙贝也帮我抄了一半。”


    藤冈春绯:嗯?


    “因为抄不完的话,小蛋糕就要停一周。”白发少年坦坦荡荡地表露了自己和埴之冢光邦有难同当的真情,认真说道:“所以我只用抄125遍就好了。”


    “这样啊。”


    “嗯嗯……!”猛回头的月见里奏看到了微微笑着的凤镜夜,炸开的毛又在目光触及对方眼下的青黑时,乖巧地自我梳平了。


    “那就再加250份好了。”凤镜夜悠悠道。


    月见里奏:“我觉得……”


    “没收Honey学长帮你抄的那部分,并再加20份。”


    好嘛,我老老实实抄520份好吗。


    然后我们就好好的和好,继续当咱们的温馨母子好吗?


    感受着身旁的气压进一步压低,月见里奏终于闭嘴了,并抱上自己的课本拉上藤冈春绯,扁扁地绕开了因为睡眠不足而低气压的凤镜夜。


    镜夜妈妈我错了QAQ


    …


    回到教室的月见里奏继续奋笔疾书着,埋头看着手中的本子,等着老师上课了再抬头。


    但一向开门见山开始讲课的班主任这次却没和往常一样,而是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跟全班说道。


    “各位同学,来认识一下,这位是自法国转学来樱兰的新同学。”


    嗯?月见里奏埋头写着,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桌上的光被人挡住了。


    抬头看去,一个身着樱兰校服的陌生少年正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头黑发不知多久前染成了白色,此刻只剩下发尾还是银白,混血感十足的脸上则满是桀骜与不满。


    这个哥哥……她见过。月见里奏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她在新出现的记忆中见过他。


    他是自己的表哥,叫做……


    “我叫雷米·加斯东·爱德华·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陌生又熟悉的雷米冷声说道,明明是在向全班介绍,却直直看着月见里奏,紧绷的对峙感一触即发。


    但是应该没关系,记忆里的表哥对自己还是很真诚维护的。月见里奏思考着,对雷米露出了忧郁的友好笑容,用法语问候道:“你好?”


    下一秒,雷米就像炸了毛的猫一般退开两步,用一连串法语急促地说道。н???


    “别和我套近乎,我讨厌你!”


    月见里奏:?


    怎么,你小子也和照柿成一样有两幅嘴脸?


    作者有话说:


    孩子妈你还好吗孩子妈!!


    …


    此刻的镜夜依旧□□着温水煮青蛙


    可歌可泣(啜泣


    …


    么么么!


    第55章 是膝枕啊!


    因为雷米旗帜鲜明的抵触, 月见里奏失去了她的新同桌,并得到了一个看起来会踹自己凳子的新后桌。


    当然,有着良好教养的雷米实际上并没有做出踹凳子的举动, 只是一直在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纯白的后脑勺。


    这种存在感十足的锐利目光通常会让人很难受,但是月见里奏正在社团活动前最后一节课上全心全意抄着520遍罚抄, 而这一抄起来就发狠了, 忘情了, 没命了!???Κ


    什么表哥表弟的,全部都融化在了“镜夜妈妈我错了”的忏悔之中, 一江春水向东流了!


    专注起来的月见里奏丝毫没有注意到后桌的注视。


    而在生涩的日语授课中,雷米持之以恒地恶狠狠盯着那个白毛表弟,见他上课期间一直没抬起头过,便更判定这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想要蹭他们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的荣光!


    可别以为继承了姨母那头白发, 就能顺理成章继承家族财产了。顶着哈士奇配色的黑白毛脑袋,气质矜贵却过于傲气的少年自以为凶恶地想着, 微微昂了昂下巴。


    虽然他是突然被妈咪和奶奶联手打包送到这里的,姐姐大人还亲手给他拎了行李, 并非常开心地把他塞进了前往机场的专车,让他最好假期也不要回家。


    但, 这一切绝对不是妈咪、奶奶和姐姐大人的错。自动过滤了讲课声的雷米专注地想着,而是他这个叫做月见里奏的表弟的问题!


    他是不会忘记,奶奶参加完前天的晚宴后,回家是怎么亲昵地喊月见里奏为小奏, 并对妈妈和姐姐大夸特夸,还说如果她们家族里每一代都能有这样优秀的继承人就好了。


    这个意思不就是想让这个月见里奏继承家族?哈士奇少年目光智慧地思考着,而他正在努力跟姐姐大人竞争继承权, 虽然妈妈和奶奶都不信任自己,但他也会持之以恒坚持下去。


    所以,雷米决不允许第三者介入尊贵的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继承权的纠纷!


    “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同学?”


    突然,讲台上的班主任喊到了他尊贵而漫长的姓氏。


    雷米条件反射般刷一下便站了起来,屁股底下的椅子和地面快速摩擦着发出响亮的噪音,而身前的桌子也被往前撞了一下,拱得奋笔疾书的白发少年微微一顿笔。


    “喊我雷米就好,老师。”


    哈,终于注意到我的战意了吗?头发黑白的法式少年嘴角斜斜一勾,正视我吧表弟,认清自己,只有我才能继承家族!


    月见里奏往前面挪了挪椅子,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雷米:?!


    big胆!


    “好的,雷米同学,那请你来解答一下这道题目吧。”班主任和善地指着屏幕上的数学题,鼓励着班上新来的同学融入班级。


    “当然。”成绩一向优异的雷米高傲地从月见里奏身上收回目光,自信地抬头看去,发现那是一道有着历史背景介绍的材料分析题。


    满屏的日语。


    小时候学完就荒废了日语的雷米一下子卡巴住了,他也是两个月前才跟着突然重新捡起日语的家人们一起复习,加上方才根本没有听老师解读题目,以至于现在一时间竟是有些读不全题目。


    ……看着是道解方程的题目,应该列出方程后画个函数图找点就好,但他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条件要怎么解题目啊!


    早就打算在全班面前一展身手,顺便震慑一下表弟的哈士奇少年张了张嘴巴,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好尴尬,如果答不出来的话,一定会让这些人觉得自己抹黑了家族吧……雷米装作读题的模样紧盯着白板,手指却已经如蜘蛛侠般死死扣住了桌面,窘迫的情绪盈满了整个胸腔。


    可恶,他怎能让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如此不体面不从容。


    无论是谁也好,能不能来个人突然到教室里来把班主任叫走!


    “给。”


    一道忧郁的声音轻轻从身前传来,而他紧紧扒住了桌面的手被某种细细硬硬的东西划过,还带着些许锯齿般柔软的毛边。


    雷米低头看去,自己的手前出现了一张用法语简要翻译了几个题目要点的纸条。纸上字迹潦草,并且显然是匆匆写完后被随手撕下,差点还连带着撕下了一个法语单词。


    经过翻译的题目显然已经被书写者思考后提炼过一遍,一眼扫去,便能轻松得到两个需要联立的方程。


    而递来翻译纸条的人已经早早转过了头,重新用那个不带一丝杂色的白毛后脑勺对着自己,不知道低着头刷刷刷写着什么。


    “雷米同学?”班主任温和地呼唤道:“你有思路了吗?”


    “啊……有的。”雷米顿了顿,重新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单词,便走上前去接过了老师手中的白板笔,用略带磕吧道日语讲到:“这道题可以这么解。”


    剩下的大半节课里,哈士奇安静了很多,只是偶尔看着前头的白毛脑袋微微发呆。


    他在写什么呢……为什么,递完纸条之后没有再找他了呢?


    他难道不想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吗?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要对他释放善意,明明自己方才还凶了他吧。


    难道说……他是想借机讨好自己?雷米在骤然敲响的下课铃声中顿悟了———他明白了,就像那些动漫里讲得一样,月见里奏就是想靠着这些小小的善意攻略自己,然后就能趁机靠近荣耀的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


    不出所料的话,这个家伙待会就要满面带笑地过来接近自己了!


    看着飞速收拾着书包的白发少年,智慧的哈士奇提起满心警惕,酝酿着待会声明自己绝不会被他诱惑的话语。


    等待着,等待着,雷米眼睁睁看着月见里奏背着书包拿起桌上写了一节课的本子,头也不回地朝教室外跑去。


    正等着人来找自己的雷米:!!


    等等,为什么你没有来找我说话!


    见那人真的在脚步匆匆地离开,被丢在教室里的哈士奇急忙推开桌子,大步追了上去,“等等!月见里奏!”


    “嗯?”刚走出教室的月见里奏闻言,在走廊上刹住了赶去参加社团活动的脚步,转头看向追出来的表哥,随口喊道:“怎么了雷米?”


    外型突出的美少年突然在走廊上站住了脚步,本就因为参与男公关部而在学校有所闻名的月见里奏顿时吸引了路过同学们的注意。


    身着统一校服的男生女生们闻声望来,又顺着月见里奏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到了追出来的法式少年。


    “谁、谁允许你喊我雷米了?”突然被目光集火的雷米脚步一顿,看着天然忧郁的白发少年下意识把自己的语气变得恶劣起来,质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帮助?”月见里奏犹豫地试探着答到,话音刚落便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大概是凤镜夜或者环大少在催他们去参加男公关部活动了吧。


    她还要赶过去交罚抄来着。


    “别担心,你日语说得很标准,以我的经验很快就能跟上课程进度的。”白发少年口中真诚地安慰着,同时一心地查看起响个不停的手机来。


    「邪恶眼镜:到学校正门口集合,今天男公关部集体外出团建」


    「奏:哦」


    见白发少年明明正面对着自己,却心不在焉地拿出手机来敲敲打打,被忽视了的雷米感觉心口一堵,口不择言地说道:“你都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本少爷根本不担心这些。”


    「奏:要去哪里?」


    「邪恶眼镜:来了就知道了:)」


    月见里奏:Fine.


    明明同样的颜表情,用在凤镜夜的短信上就少了几分push味,比起K.O就多些阴阳怪气和低气压。


    不过说到底,都是些心如海底针的男人啊。


    确认好行程的白发少女感慨地摇摇头,便听身旁的表哥还在叽里咕噜往外吐着夹了法语的日语,看似话语里情绪饱满,实则来来回回就那么笨拙的几句话。


    无非是“为了家族荣光”、“别多想,我不是因为你才做这个”和“这不符合我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的规矩”这几句话进行一个排列组合,再根据当下场景做些变式罢了。


    跟她记忆里的一样。


    但记忆中的自己只会默默接下表哥别扭高傲的好意,然后再默默转身离开,很少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


    但作为练习时长一月半的忧郁型男公关的月见里奏就不一样了!


    她现在已经在男公关部这个名师多对一课堂里飞速成长,学习了接待各类客人的经验和技巧。


    无论是羞涩型、倔强型、高傲型还是自卑型,勤奋学习的月见里奏已经全都让对方敞开心扉地聊天了。


    在雷米盛气凌人的说话声中,白发少年收起手机,隐晦地对在不远处担忧看着自己的双丸子和猫咪头女孩,示意自己没关系,不用麻烦她们帮忙出头。


    这如果是真的校园霸凌,她自有千百种方法解决对方,但雷米大概率没有那个脑子去霸凌别人。


    “见到我就说一句你好,没有规矩的见面礼仪,还留着这么奇怪的单边刘海,你知不知道我们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话未说完,喋喋不休的雷米就被人钳住了肩膀。


    一片雪色自他的视野中无限放大来,最后如雪雾般拂在他眼前。


    “初次见面,我是月见里奏。”咬字清晰的法语自耳畔传来,而他的脸颊被一抹柔软的温热轻轻贴了片刻,一触即离。


    头发黑白的少年刹那间闭上了嘴僵在原地,看着月见里奏按照礼仪跟他贴完右脸颊,又自然地按着他的肩膀跟他贴了贴左脸颊,分开后还露出了雪精灵般美好而忧郁的笑容。


    “虽然你很相信自己,但是我会忍不住担心你呀。”月见里奏像安抚一位心有烦恼但又倔强别扭的客人一样,熟练地运用着须王环传授的话术,温声说道:“这种心情是我无法控制的,就像飞蛾控制不住扑向烈火一般,即使是初见,我却已经非常在意你。”


    “也许这就是亲情吧,表哥。”白发少年朝他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狗狗眼,眼中丝毫没有被恶意中伤的窘迫与难过,有的只是仿佛已经看穿他的大方与包容,“我会努力不为家族抹黑的。”


    对付表哥只需要说对关键词,就能堵死后面的车轱辘话。


    “你、你!”雷米憋红了脸,憋了片刻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被月见里奏在大庭广众之下按着肩膀,当即便要挣脱出来,甩开这人的手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好攻略的!


    但他这狡猾的表弟却先一步松开了手,并随手从包里翻了一张纸出来,刷刷刷写下一串神秘数字就塞进了自己手里。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月见里奏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要赶不及了,便加快语速叮嘱道:“在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樱兰很大你可以随便逛逛,但一定要小心猩猩乱丢的香蕉皮,我有事先走了。”


    雷米:什么猩猩?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不自觉接过那撕出了难看毛边的纸条,只低头扫一眼电话号码再抬头的时间,原本还在跟他行贴面礼的月见里奏已经跑出一间教室那么远了,并在拐过转角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尾雪白的黑发少年捏着纸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最后愤愤把纸塞进西装口袋里,大步朝着和月见里奏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哼,他才不要和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同路!


    A few moments later……


    原路返回的雷米若无其事地路过班级门口,朝月见里奏离开的方向走去———他想要从学校正门口离开的话就只能从这里走。


    哼,狡猾的月见里奏。


    …


    另一边,来到校门口的月见里奏见证了藤冈春绯被常陆院双子于光天化日之下捕获的名场面。


    这是在干什么啊。白发少年眼睁睁看着茶发少女被逮捕进须王环的车,和双子一块扬长而去,嘴角抽搐地转过头,悠悠在自己面前降下车窗的凤镜夜。


    “……我们不是要去团建吗?”


    为什么春绯看起来毫不知情啊!


    “因为环觉得这样更有惊喜感。”凤镜夜悠悠说着,抬手接过少女手中的抄写本,随意翻看了一下便示意她自己上车。


    嗯……有了春绯被劫走的前例,让她自己上车看着就好像请君入瓮、束手就擒呢。月见里奏拉开车门时微妙地想到,这是否有些奇怪?


    “怎么,你也想那样被突然捕获?”凤镜夜温和地微笑着,看向拉开车门后神色忧郁的少女。


    “不用了谢谢,以及别读心好吗?镜夜妈妈。”


    “那就请把你的心藏好吧,奏宝宝。”


    “………”


    和往日碰在一块就有话说的日常不同,这次和凤镜夜同行的旅途很安静,安静到月见里奏可以漫长地看着窗外发呆。


    但她对此没什么意见。


    因为凤镜夜正在小憩补觉。


    周一总是一个星期里最兵荒马乱的一天之一,同样兵荒马乱的还有周二、周三、周四、周五。


    樱兰虽是开设给少爷小姐们的私人贵族学院,学生们大多是有钱有闲之辈,但优异的教学资源和课程设置却丝毫没有让这帮少爷小姐们能够游手好闲,每次期中期末排名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而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的凤镜夜还高强度上了一整天课———没有音乐课、美术课和选修课可以摸鱼的满课日。


    月见里奏对他的疲惫怀有愧疚。


    所以月见里奏安静如鸡,只是偶尔从走神里回过神来,看一眼睡着的凤镜夜。


    加长的专车有着独特的商务设计,行驶起来非常平稳,但在经过专门为了减震而设计的减速带时,仍会有明显的震动,叫靠在座椅上微微垂着脑袋的黑发青年摇晃着斜了身子。


    左一斜,右一斜,最后在减速带最后一个轻轻颠簸里,在月见里奏突然回眸的注视中,朝他身侧的车窗上靠了过去。


    这种车窗她靠过,最能把脑袋颠得生疼了。


    看着凤镜夜无知无觉般朝车窗上滑去,白发少年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伸手轻轻垫在了车窗上,并尽可能动作柔和地把那黑发脑袋扶回原处。


    她不想吵醒他。


    刚费劲吧啦地扶回成坐直的九十度,正经过一处校园的他们又开始驶过下一处连续减速带。


    看着凤镜夜又开始朝车窗倒去的月见里奏:………


    镜夜妈妈,你一定要找个地方靠是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再次把那黑发脑袋扶了回来。


    不过这次,月见里奏悄悄给原先的九十度加上了十几度变作钝角,直接将凤镜夜的脑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下无论再怎么晃悠,镜夜妈妈也不会撞到自己的脑袋了!


    嘛,就当她尽尽‘孝心’了。


    就是这眼镜腿貌似有点硌人……月见里奏仔细观察了一下熟睡的凤镜夜,小心地抬起手,将那副半框眼镜从黑发青年安宁的眉眼间取下,折叠好后便想放进凤镜夜的西装口袋里。


    伸出手的白发少年努力了一会,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靠着肩膀的姿势不方便大动作,而这家伙就近的西装口袋又因为斜靠的姿势闭了口,根本放不进去。


    失策,她应该先摘眼镜再按头的。月见里奏忧郁地看了看现状,最后选择用手帕仔仔细细包住那半框眼镜,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去。


    等镜夜醒了再还给他好了。


    安置好凤镜夜本体的月见里奏转过头,垂眸看向肩上安静睡着的黑发青年。


    仍然是线条优美的凤眸、挺秀的鼻梁和睡着时显得异常柔软的黑发,不知不觉她居然已经对这些元素的组合感到分外熟稔……


    啊!还少了锁骨!


    月见里奏的目光顺着思路,不自觉移向了凤镜夜系得严严实实的衬衫领口,又在意识到自己想寻找什么时急急扭头转向了一旁的车窗。


    不行不行,她跟那个可一点不熟。


    白发少年扭头对着窗外街景默念着,便没注意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无声睁开了眼睛,透过斜遮于眸前的刘海发间,静静看了半晌,才再次合上了狭长的凤眸。


    笨蛋,那么大的动作他怎么可能不醒。


    悠悠闭目养神的凤镜夜翘了翘嘴角。


    车子在城市街道旁慢悠悠晃荡着,来往行人里逐渐多出了穿着各色规定校服的学生们,看神色应当正和同伴三两成群地笑闹着,但良好的车厢隔音让车内人但见其人不闻其声。


    车内的温度永远是最适宜人体的范围,用隔板挡开了主驾驶的后座让人不由感到安心,所以只比凤镜夜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月见里奏看着看着,脑袋便同样一点一点起来。


    长途航班真的很让人疲惫,就算这两天睡眠质量出奇得好,但一时半会还是无法消除那种困倦。????


    打完一个悠长的哈切,月见里奏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便也合眸靠在了座椅头枕上,在车厢如摇篮般左右晃悠着的安静中渐渐意识朦胧起来。


    那她也补个觉好了……


    月见里奏的呼吸平缓下来时,凤镜夜悠悠睁开了眼睛。


    …


    又像是从一场悠长的梦境中醒来,终于补足了精神的月见里奏再次睁开眼时,恍若隔世。


    这次醒来,脑袋下还是一般的柔软,但离车顶的高度却又不对了。


    发现视野变成了仰躺的月见里奏:………


    不儿,她最近睡觉到底怎么回事。


    但这个姿势……白发少女眨巴了一下狗狗眼,自下而上看着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正在自己眼前摆弄着手机,而低头看手机的凤镜夜正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垂眸看来。


    是膝枕啊!月见里奏在心中震声道。


    黑发青年放下手机,月见里奏便从那没了任何遮挡的面上看出几分小憩后的懒意。


    几缕碎发顺着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随意地搭在了在他被阳光勾勒得立体的眉骨前,在那没了镜片遮挡的凤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更衬得此人骨相优越,分外貌美。


    “醒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意识到脑袋底下软软的东西是什么的月见里奏:“……嗯。”


    “睡得很舒服啊。”凤镜夜斜撑着脑袋,垂眸看向有些不自在的白发少女,狐狸笑着说道:“有什么感想吗?”


    “有的。”


    月见里奏慢吞吞爬起来,转过头看着黑发青年,一边给人捶腿一边真诚地歌颂道:“世上只有妈妈好!”


    作者有话说:


    表白后友谊变质了


    变质成了母子情(bushi


    …


    大家可以去搜搜漫画第3卷番外


    有一幕是


    镜夜:叫我妈妈


    晨星看到的时候真的笑死了!!


    …


    今晚会有一章加更


    但晨星要先写完作业,所以会比较晚


    勿等!都给晨星好好睡觉!不可以心室早搏!!


    …


    爱你们,每次看到大家的评论都哈特软软\(//?//)\


    么么么!


    第56章 你和K.O都是我的翅膀!(4000营养液加更


    “……眼镜给我。”


    “哦。”


    月见里奏乖乖把口袋里的眼镜交了出去, 看着默不作声戴眼镜的凤镜夜,总感觉自己方才的回答似乎又在某个点触怒了对方。


    但是不应该啊……她应该已经从今天的罚抄中完完全全顿悟了才对。白发少女看着眼前戴好眼镜后抬手整理着刘海的人,忧郁地问道:“你真的生气了啊?”


    “不, 没有。”凤镜夜心平气和地拉开了车门,示意里头的月见里奏出来, “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种总能打破计划的雷霆回答, 他早该习惯的。


    完完全全的木头笨蛋。


    从车里钻出来, 月见里奏观察了一下凤镜夜仿佛酝酿着风暴的平静面色,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似乎始终有哪里没搞明白, 而凤镜夜对此的态度则一直是坚定的‘跟你说不清楚’。


    月见里奏觉得这很不公平,因为她甚至都没拿到题干,怎么能要求她一步到位解对这个未知的题目呢?


    “我觉得我们彼此之间应该多一些信任。”白发少女诚恳地对凤镜夜说道。


    听完了她那番解释类比的凤镜夜:………


    还想要题干吗?黑发青年露出一丝冷笑,这个家伙明明都亲耳听到最终答案了, 依旧对题目在哪一头雾水, 并且头也不回地走上南辕北辙的解题方向。


    “乖。”凤镜夜‘慈爱’地抬起手,用力按了按手下的白毛笨脑袋, 用自己仅剩的一丝母爱温柔地说道:“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月见里奏:看啊!这就是母子情吧!


    但刚刚往孩子妈的方向夸你又不乐意……跟着凤镜夜往更衣室走去的白发少女思考着, 悠悠摇头叹气,真是情绪不稳定的男人啊。


    她家K.O就不一样了, 虽然在听她分享日常上缺乏耐心,但是在工作上那必然是持之以恒的热爱与专注,情绪非常稳定。


    跟着侍者引导下开始挑选衬衫,月见里奏扒开一件正红色的花纹衬衫, 一面寻找着颜色清新平静些的衣服,一面兀自感慨着。


    作为合作对象来讲,绝对是个好男人啊。


    “你说谁是好男人?”凤镜夜的声音突然隔着衣架传来, 惊得月见里奏拿衣服的手一僵,顿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把心里的碎碎念讲出来了。


    “没谁呀。”她若无其事地答道,听着那头的凤镜夜没了声音,暗自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说出来……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太松懈了。白发少女把手中阳光黄的衬衫挂回去,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后,便要去拿那件淡绿色印着龟背竹图案的上衣。


    “穿这个。”


    但有人先一步给她递来了一件衬衫。


    掀窗帘般掀开衣服走来的凤镜夜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淡紫色的衬衫配上黑色短裤,手里则是同色系的一套衣服,同样是淡紫配墨黑。


    情侣装?月见里奏的脑海中下意识冒出了这个词汇,但很快就自我进行了合理纠正。


    什么情侣装,这应当是亲子装才对!


    白发少女双手接过了这两套完全同款的衣服。


    俗话讲的好:听妈妈的话,别让ta受伤!


    “别穿一身绿,我们凤家的疗养基地绿化率很高,到时候万一在丛林里迷路了,恐怕雇佣兵都找不到你。”


    凤镜夜已经不想问为什么月见里奏对这身配色接受得如此之好了,直接坦坦荡荡把自己的小心思放出来,道:“而且这个颜色跟你很配。”


    谅这个家伙也什么都听不出来。


    “诶,但是我之前就穿过一次紫色的衣服啊。”月见里奏拿着衣服,有些疑惑地挠着头,实诚地请教道:“一次就能看出来我跟紫色很配吗。”


    看。


    “赶紧换衣服去。”凤镜夜捏了捏眉心,催着人赶紧把身上这套过厚的校服换下来,“我们方才在车上休息的时候环他们就过去了,现在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哦。”


    月见里奏又随手取了一件白T内衬,便抱着衣服去更衣间换了。


    …


    两人真正走入疗养中心腹地时,大地正在震动。


    一股熟悉的机械摩擦声伴随着电流声在不远处炸响,而对这种声音感到熟稔的男公关们已经波澜不惊,只是左右环顾着寻找自家经理的身影,“莲华?”


    【强力马达!】


    “哈哈哈哈哈哈!”一身泳装的宝积寺莲华撑着小洋伞,如精致的美少女手办一般站在旋转舞台上缓缓升起,腰侧还画着深紫色的复杂纹路。


    啊……那好像是莲华前段时间跟自己提到的cosplay。月见里奏跟玩得不亦乐乎的亲友挥了挥手打了招呼,便由着她去解析埴之冢光邦的一百个可爱小妙招了。


    毕竟,这里可是凤家倾情打造的热带风味疗养基地啊。月见里奏默默往远离麻烦们的方向挪去,她只想好好躺一躺。


    但手还没能够着躺椅旁的冰镇柠檬水,白发少年就被两个粉橘色脑袋一左一右夹在了中间。


    月见里奏:柠——檬——水———!


    但伸长了手臂的她就这么被残忍地拖回了大部队之中,按在了男公关们之间。


    “呀,小精灵,听说你今天被人找麻烦了?”麻烦一号托着腮,饶有兴趣地打开了话题。


    麻烦二号像没骨头一般靠在麻烦一号身上,亲昵地抬手环住兄弟的脖颈,看着月见里奏道:“听说是你的表哥?”


    月见里奏:“这个啊……”


    没等她解释,常陆院双子已经先一步放出了自己的爆料:““但是好像不是亲表哥呢~””


    月见里奏:“是啦,不过……”


    “说起来,原来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就是你的母族啊。”须王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母亲有位闺中好友就是这个家族的人,名字特别长来着,我记得叫莉塔?”


    月见里奏:“我母亲叫做玛格丽特,莉塔应该是她的昵称,但……”


    “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有着法国皇室的血脉吧,并且世代参与军火生意。”凤镜夜端着两杯柠檬水走来,悠悠说道:“而你应该是家族一代继承到了皇室血脉的后辈了。”


    月见里奏接过柠檬水,叼着吸管吸溜了一口,便要解释:“其实……”


    “哇!原来小奏是法国王室吗!”抱着泳圈赶回来吃瓜的埴之冢光邦冒着小粉花,声音清脆地说道:“好厉害呢,是白雪王子啊。”


    月见里奏:“那也有些夸张了,我……”


    “所以说啊———”常陆院光用勺子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蛮不在乎地说道:“你干嘛由着那个什么雷米对你发脾气,说到底他只是领养过来的孩子吧。”


    “是啊,小精灵。”常陆院馨从杯壁上抹了一手水,恶劣地在月见里奏面前弹了一下手指,被早有准备的白发少年抬手尽数挡住了。


    他蛮不在乎地收回手,把下巴垫在了交叠的双臂上,歪着脑袋道:“就算两家断交十几年,现在他们有意跟你重新接触,也必然不是想让你那个表哥对你颐指气使的吧。”


    月见里奏:你们查得还真是清楚啊!


    一个个的,开盒本领都丝毫不在她之下啊。被查了个底朝天的白发少年喝了两口清爽的柠檬水,比了个终止的手势,示意就地讨论起来的众人行行好给她个说话的机会。


    “首先,雷米的确和我没有血缘关系,雷米的姐姐和雷米都是我的姨妈收养的,但这不意味着我的血就高人一等了。”月见里奏慢吞吞地说道。


    说到底,法国老早就废除君主立宪制了,虽然曾经的王室贵族们现在通过联姻、经商等方式融入了现代社会,在法国的商业、军队和政界等领域依然非常活跃,但所谓的王室血统到她这里也稀薄得不行了。


    “这头白发不是王室象征啦。”月见里奏捻着自己的发尾说道:“应该只是一种伴X染色体遗传的显形基因罢了,更准确来说,是家族里最早和王子联姻的那位小姐传下来的。”


    “而且我觉得揪这些没意义,现在谁还和老派巫师一样搞纯血论啊。”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头白发她只当作是妈妈留给自己的永久的纪念,就和她是妈妈留在人间的遗物一样。


    “所以,虽然我还没明白雷米哪里对我有误解,但我想他的确没有恶意。”月见里奏说完着小白花味十足的话语后,果不其然从众人面上看到了一种不忍和怒其不争。


    但她真的没办法跟他们解释原因。


    随着灵魂碎片的逐步融合,月见里奏就像在海边捡贝壳的孩子一般,陆陆续续由近及远地见着零碎的记忆。偶尔有几块遥远的贝壳搭着海浪的顺风车而来,她也照单全收。


    而在距今最远的那块记忆里,为家族忙碌了整个暑假的自己在三年级开学时终于爆发了,正要搭上那趟质问月见里拓海的航班,带着满腔怨怼与不甘去给一切交上答卷。


    而雷米在安检前拦下了她。


    ‘奏,你别伤心。’头发配色像哈士奇的少年站在她身前,抬手按着她的肩膀,笨拙地对她说道:‘不管怎样,你还有我……我是说,你还有姐姐大人!’


    ‘她现在是板上钉钉的家族继承人了!妈妈和奶奶也会站在你这一边……我也一样。’比现在温柔太多的雷米低声说着,看向她的眼中带着担忧:‘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还有一个家,你一定要记住这些好吗?’


    月见里奏答了好,然后义无反顾地绕开雷米上了那趟航班。


    这片记忆的色彩太复杂,也太浓郁,让月见里奏回想起来时,自己也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只能放着暂且不管。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雷米对自己绝对不是那种恶性的厌恶,而是别扭地考察着新出现的家人。


    但她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死’过一次的事情,而且也不能完全算是她‘死过一次’,虽然现在从逐渐融合的记忆上来看又是这么一回事……


    whatever.


    月见里奏选择跳过这个问题,转向须王环道:“我的管家跟我说过,我妈妈有个闺中好友叫做安奴·索菲,来自葛朗台奴家族,想必就是环学长的母亲了。”


    “啊……”提起母亲的须王环沉默了许多,勾起嘴角轻笑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


    这些其实是未来她拜访姨母时得知的,莱昂德根本没给她讲过半句母族的事情。月见里奏点点头,道:“可惜我母亲在十二年前因心脏病去世,后面便也和葛朗台奴家没了联系。”


    话题说到这里,似乎就不由变得沉重起来,连带着原本嬉笑的氛围也安静了许多,连常陆院双子都不开玩笑了。


    “总之不要担心啦。”月见里奏试图活跃着气氛,“雷米不是亲生的其实是好事,因为心脏病有家族遗传史,他说不定还能长命百岁呢哈哈哈哈……”


    白发少年的笑声在众人凝重的注视中弱了下去,最后闷闷道:“我有按时做体检,除了一点点心室早搏,没有任何问题。”


    她把两个指头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用以生动地表示‘一丁点’真的是一丁点。


    “不要小看心室早搏。”凤镜夜抬了抬眼镜,不那么严肃、却又让人听得出那份认真地说道:“它是有可能加重基础心脏病的,你有家族遗传病史更要注意。”


    没发表医学见解的众人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也跟着齐齐点头。


    “哦。”月见里奏点头应下,摸着后脑勺笑起来,“放心啦,有朋友已经提醒过我啦,多亏了他我才能及时发现问题。”


    哦?朋友?他?凤镜夜微微眯了眯眼睛,半框眼镜上亮起一层雪白的反光。


    不会就是奏之前说漏嘴的那个‘好男人’吧。


    在黑发青年带着探究的注视之中,身处热带疗养基地之中的月见里奏顶着大好阳光,难得爽朗地笑起来。


    “而且镜夜学长说话还跟他有点像呢。”


    穿了一身淡紫色衬衫的白发少年竖起大拇指,努力借机夸赞着凤镜夜道:“都是我非常信赖的人!”


    而收到夸奖的黑发青年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之中。


    半晌,凤镜夜幽幽开口。


    “我……跟他很像?”


    作者有话说:


    奏说的: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重点在:你 是 我的 翅膀


    镜夜听到的:你们


    …


    雷米不知道奏是表妹


    说着竞争继承权,实则脑子没好到搞明争暗斗


    他在高海拔地区的时候脑子才比较好


    …


    不知道后续有没有机会详写


    但总之新增一个好久没新增的人物档案吧!


    奏的妈妈:玛格丽特女士


    是位非常古灵精怪、有主见的小姐


    酷爱极限运动,很喜欢搞恶作剧戏弄别人,


    因为便宜爹年轻时好看又好骗,所以格外爱调戏他


    当年主动出击拿下了便宜爹


    直接死因是突发心脏病


    但实际上是和家人在海边玩时,为了救溺水的孩子而高强度消耗了心肺,因而触发了旧疾


    对孩子最大的愿望:能奏出最快乐的人生旋律


    现状:是天国的妈妈队伍中的一员!


    怒骂便宜爹并吃女儿的瓜中


    …


    么么么!


    第57章 断绝母子关系!


    “嗯嗯。”


    见凤镜夜get到了自己的意思, 月见里奏抓住这个机会,大夸特夸道:“你们都非常稳重,都很有计划, 待在你们身边就会很安心。”


    孩子妈,你蒸的很蚌知道吗!这次接收到我对你的夸赞和欣赏了吗?


    若有所思的凤镜夜笑道:“这样啊……”


    月见里奏用力点着头。


    点着点着, 埴之冢光邦可可爱爱抱着游泳圈去游泳了, 铦之冢崇若无其事地去旁边拿饮料喝。


    点着点着, 常陆院双子架起藤冈春绯,带着满脸茫然的茶发少女远离现场, 并跟须王环展开了水枪决斗。


    点着点着,月见里奏发现小伙伴们的爱消失了,方才还关爱她校园生活的男公关们此刻已然离了八丈远,一副我很忙不要找我的态度。


    话说这个你们凤家这个疗养院真是大得过分了吧, 真的还在日本境内吗哈哈哈, 真是不得不去逛一逛了呢。


    打着参观的名头,察觉到周身气压似乎越发低沉的白发少女若无其事地端起柠檬水, 抬脚就准备开溜。


    “好,那就让我带你参观一下吧。”但凤镜夜笑着拉住了月见里奏, “毕竟这次团建活动也是试营业,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


    月见里奏:呵呵, 我觉得你有点不合适……


    凤镜夜:我不觉得你觉得不合适(笑)


    疗养基地的阳光如热带地区一般热烈,此时从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玻璃穹顶上洒下,明媚地扑洒在漫步于人造大海旁的两个小紫人身上。


    被拉着往前走的月见里奏满面忧郁。


    凤镜夜:“他是你的朋友?”


    月见里奏:“也不算吧,算是我单方面交的?”


    凤镜夜:“……”


    不太明白这种沉默是什么意思, 白发少女吨吨吨了几口柠檬水,转头看着那边在激流泳池中不动如山的埴之冢光邦,微微走神。


    自己说得确实是事实, 比起志趣相投的朋友,她们只是阶段性同路而行的合作伙伴。


    虽然她试图培养一些塑料友谊,但K.O对莉丝在工作之外的事情大多不太关心,也从来不讲自己的私事。好在对方也不是会让私情影响工作的人,月见里奏自己也就佛系了。


    每天打开电脑,一点聊天框,就开始被push着埋头工作。


    而且因为留宿凤家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处理昨天的工作,也不知道今晚上线会查收多少堆积的活。


    这般想着,月见里奏忧郁道:“有时候我也挺不想见到他的。”


    凤镜夜:“可以不见。”


    “不行啊。”月见里奏叹道:“我要是见不到他会很麻烦的。”


    现在她那么司的资金流转基本就是她、K.O和照柿君在管理,所以无论是K.O联系不上莉丝,还是莉丝联系不上K.O,两个人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卷款逃跑了。


    到时候真的会很麻烦。


    “如果见不到他,我的一些,就是比如说我社交的礼仪,还有美好的品格,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的。”


    月见里奏分外忧郁地说道。


    如果她的公司没办法顺利开起来,她就失去了和便宜爹掰手腕最重要的资本,就不得不继续按照他的安排被动走完学生生涯,甚至后续成家立业也会受到干预。


    并且和上辈子不愿求助母族的原主一样,转向姥姥求助同样是她放在最后的不得已选择。


    因为人生的自定义权从来都不能由他人赋予,做决定的人必须拿出自己独立的底气。


    这是月见里奏必须面对的现实。


    闻言,凤镜夜看起来更沉默了。


    而屡屡莫名其妙踩雷的月见里奏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喝着柠檬水,不说话了。


    柠檬水酸酸的,两个人静静走了一会。


    “是你父亲给你挑的入赘对象?”凤镜夜冷不丁突兀地问道,让无聊到含着柠檬水月见里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花了三秒反应,总结出‘K.O入赘’结论的白发少女闷闷呛了一口水,狼狈地捂着嘴缓了半晌,才抬起袖子擦着嘴含糊道:“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


    她跟K.O之间可是纯粹的革命友谊啊。


    “我们只是……目标相同的伙伴。”月见里奏试图结束这走向越发诡异的话题,直白地说道:“而且我只是想夸你,又恰好他同样是个优秀的人,所以我提了一下而已。”


    “我们甚至不怎么闲聊。”


    聊也都是在聊工作。


    看着凤镜夜寒光凛冽的凤眸,摊开手解释的月见里奏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某种不知名的诡异即视感一直盘旋于心头之上,而她似乎只是顺着直觉在苍白辩解。


    但她说得每一句都是实话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哦?不怎么闲聊?”


    凤镜夜随手在桌上搁下那杯酸口的冰镇柠檬水,双手抱胸时,沾了杯壁水雾的指尖轻轻搭在手臂上,让他的话语中也带上了丝丝凉意,“那他为什么会知道你心脏早搏的事情?”


    “因为我当时不清楚那是心室早搏,他似乎是医学世家出身……”月见里奏解释了一半,就被凤镜夜凉丝丝地幽幽打断道:“那你为什么不来问我,不是说我也很可靠吗?”


    那还不是因为我当时把心室早搏错认为对你的心动了吗!


    就算你再怎么可靠,我怎么可能会选择去问当事人啊!


    但眼前的黑发青年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明晃晃一副理直气壮兴师问罪的模样,看得被问到百口莫辩的月见里奏不由心头一梗,怒从中起。


    一时间,什么世上只有妈妈好,什么兄弟抱一个,什么朋友一生一起走都被抛到了脑后。


    被质问得满心委屈,拧起眉头的白发少女往桌上重重一放杯子,震得桌上两杯冰块都清脆地碰撞起来,语气里难得带上了火气,道:“为什么不问你?因为原因就在你!”


    凤镜夜被说得一愣,莫名其妙问道:“什么我?”


    月见里奏正要答,整片海滩突然传来一阵装置启动的‘滴滴答答’电流声。紧接着,原本一派安详的流动泳池也隐隐震动起来,带得周边大地也一同抖动起来,叫桌上的玻璃杯叮铃哐当响。


    “光邦!”


    “Honey仙贝!”


    铦之冢崇和藤冈春绯焦急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而站在泳池不远处的两人刚转头看去,便见一道滔天巨浪平白无故地拔地而起,直直朝着在粉红小兔泳圈中可可爱爱的埴之冢光邦扑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金发正太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激荡不平的水浪之中,只剩粉红小兔泳圈被水流击打得高高飞起。


    “Honey学长!”月见里奏一时间也顾不上再和凤镜夜争论那些有的没的,转身便要加入须王环追逐埴之冢光邦的队伍之中,但还刚迈开腿就被凤镜夜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先别……”


    “好了!这件事我跟你说不清楚!”


    掏出凤镜夜曾经的话回敬过去,月见里奏一点点用力把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往回拉着,侧头看来的狗狗眼变成了凌厉的弯刀,冷声道:“松开。”


    “……”


    凤镜夜松开了手,却又拉住了白发少女的袖口,在对方再次警告前,抬手一指那头已经开始四处碰见鳄鱼的男公关们,解释道:“路不对,有鳄鱼。”


    月见里奏:“……为什么疗养基地里会有鳄鱼,而且你不提醒春绯他们吗?”


    见白发少女没有再跑过去的意思,凤镜夜松开手里被攥得皱起的袖口,平静地说道:“都提前喂饱过,而且那边有工作人员在暗中看守。”


    “我们凤家对顾客人身安全还是非常重视的。”


    月见里奏:所以Honey仙贝就这么被冲走了?


    “所以说是试运营,总有些地方是切身体会过才能改进的。”黑发青年抬了抬眼镜,淡然地掏出了那本随身携带的记录板写了起来,“况且以Honey学长的身手,也完全不需要担心他。”


    “我们待会去雨林区找就好。”


    凤镜夜说着,便要动身和那边被鳄鱼堵得气喘吁吁地男公关们汇合,顺便转移一下月见里·生气版·奏的注意力,等人冷静下来再好好弄清楚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但就算平日里小打小闹惯了,难得来了真脾气的月见里奏却一点都不好糊弄。


    “是啊,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理。”白发少女幽幽说着,兀自加快脚步越过了凤镜夜,冷冷道:“我受够了,你今天也别再找我来说了。”


    “我月见里奏,今天就要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说着,原本一身紫的白发少女身体力行地脱下了衬衫,一翻面,露出了里头墨色的内衬才重新穿上,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做断亲黑化。


    被迫痛失一子的凤镜夜:……本来就没有那种东西好吗?


    但在接下来寻找埴之冢光邦的过程中,月见里·黑化·奏的确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即使因为雷阵雨被困在同一座避雨亭内,被浓郁墨色衬得越发如雪般纯粹的少年也不言不语,只背对凤镜夜独自站在亭子一角,在常陆院双子和环的打闹声里看着大雨出神。


    凤镜夜联系完私家警察,正要走向月见里奏想要开口说话,便被同一时间开口的白发少女堵住了话头。


    “春绯和崇前辈往那边去了。”月见里奏指着身前的方向,声音波澜不惊地说道:“我们不跟上去吗?”


    凤镜夜的声音还没冒出半个字,就被淹没在了须王环的号召声与常陆院双子开团秒跟的响应声中。


    再之后,跟男公关们约好了下次要去大自然中的海边游玩,礼貌性群发了告别的月见里奏便坐上家族专车,扬长而去。


    那晚,坐在电脑前复盘完正常对话的凤镜夜第一次开始思考。


    人,要怎么为了吃醋这件事,去跟自己喜欢的人道歉。


    是的,吃醋。


    黑发青年有些不可思议地咀嚼着这个词。


    这是个多么不理性的词汇,源自对某段关系单方面的患得患失与灾难性猜测,并且本不该和他有任何关联。凤镜夜沉思着,但他今天对奏的确太过咄咄逼人。


    当身体出现异常时,大多数人不安之下的第一反应是告知家人朋友,然后才会选择去就医检查。如果那人又是医学世家出身,随口一问你的医生朋友也合乎常理。


    但他当时的关注点一开始便因为两人相像的结论歪楼了,以至于后面也……黑发青年敲了敲笔尖,想起月见里奏那带着些委屈的怒气,不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原因在他’这个结论从何而来,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把这个乌龙解开。


    可是他要怎么去解释吃醋这件事呢……


    一向极少与人发生矛盾的凤镜夜有些犯难,他处理过的矛盾和误会不算少,但这种涉及私人情感的却基本为零,更别说矛盾对象是喜欢的女孩了。


    奏拒绝跟他交流,因此他也没办法推测她的想法,连准备plan B都有些无从下手。


    正思索着,电脑的聊天框上方弹送了「莉丝上线」的信息。


    莉丝:「晚上好」


    女孩子的心思啊。凤镜夜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头像,心中忽而有了想法。


    他抬手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K.O:「晚上好莉丝,能请你帮个忙吗?」


    凤镜夜觉得,自己起码可以找个基本的参考对象。


    莉丝:「乐意之至,你说?」


    K.O:「我有个朋友」


    莉丝:「噗!」


    凤镜夜:………


    莉丝:「好好好,你有个朋友」


    莉丝:「你继续」


    算了,反正这种情况也是欲盖弥彰。凤镜夜想到,况且他和莉丝互不相识,只要不把奏的个人特征说出来,莉丝也不可能对号入座。


    K.O:「好吧,我有个喜欢的人,但我惹她生气了」


    K.O:「我在思考怎么和好」


    哦呼!电脑前的月见里奏顿时来了兴趣。


    看起来做什么都胸有成竹的K.O居然也有为了恋爱而苦恼的时候?


    莉丝:「具体发生了什么呢?」


    月见里奏:来瓜来瓜!


    凤镜夜倒也不意外莉丝的好奇,这跟他征求意见的初衷并不矛盾,本来也就是要解释的。


    面对什么都不知道的莉丝,黑发青年大大方方地坦白了心意。


    K.O:「她跟别的男生玩得好,我吃醋了,情绪上头时毫无缘由地质问了她」


    K.O:「她现在不跟我说话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今天刚刚被毫无缘由质问了的月见里奏深有体会地点点头。


    她懂的,虽然被凤镜夜质问的原因她已经懒得去弄清楚了,但那种心情的确是莫名其妙又委屈呢。


    K.O:「莉丝,如果是你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你会希望对方怎么做呢?」


    嗯……月见里奏严肃地思考起来。


    小伙伴几乎从来不说自己的私事,今天一说居然就说这么大的事情,她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回答好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非常重要的问题需要确定。


    莉丝:「你跟她表白过心意吗?对方是什么反应?」


    莉丝:「害羞?惊喜?」


    凤镜夜:……该怎么说呢,表白后多了个‘儿子’算什么反应呢。


    K.O:「你就当没表白过吧」


    就当没表白过是什么意思?月见里奏懵了一瞬,这到底是表白被拒,还是K.O表白未半而中道放弃。


    而且……居然是暗恋吗!白发少女不由咂咂嘴,真看不出来呢。


    但既然如此的话。


    莉丝:「那你去表白啊」


    莉丝:「不表白人家怎么知道你在吃什么醋,完全没有立场」


    月见里奏等了一会儿,看着屏幕那边慢吞吞发上来一句话。


    K.O:「我们的家庭都有些复杂,我觉得……现在不合适」


    看见这个回答,跟着男公关部当过几回媒人的月见里奏不由深深摇起头来。


    君不见株洲岛亨觉得现在不合适,想要留学归来再追求春日崎奏子,却险些被邪恶男公关们当面抢走未婚妻。


    邪恶男公关们:藤冈春绯+月见里奏


    莉丝:「我跟你讲,你现在这样很危险」


    莉丝:「小心你喜欢的人跟别人跑啦,你不也说她有个玩得好的朋友吗?说不定人家现在就正跟朋友吐槽你呢。」


    看着那头沉默的K.O,月见里奏苦口婆心地用自己亲身见证过的案例,劝说对方一定要趁早追求真爱,并且最好直白地讲明缘由。


    莉丝:「如果是我,我就希望对方不要整复杂的弯弯绕绕,直白地告诉我他的心意」


    莉丝:「我一定会郑重对待的」


    K.O:「那如果你对他没感觉?」


    莉丝:「我一定会郑重拒绝的」


    “……”电脑前的凤镜夜回忆了一下自己此前所有做过的努力,最后一脸难言地敲打到。


    K.O:「相信我,现在是真的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奏:哈哈哈K.O暗恋诶!


    以后的奏:布兑


    哎哟晨星也好想直接跳到掉马的时候!!


    可恶,想想就好玩


    …


    么么么!


    第58章 我去,你这么早就开始暗恋了!


    见K.O如此笃定, 月见里奏也有些没思路了。


    莉丝:「好吧,但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表明心意,那么企鹅女孩即使察觉到了你的不满也无法接住你的情绪。如果你因此责怪她, 是对她的不公平」


    企鹅女孩?


    凤镜夜看着那突然冒出来的称呼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莉丝这是在调侃自己故意设置在了南极洲的ip, 如果他真的是在南极洲有了暗恋对象, 那么对方大概就是一只企鹅了。


    好吧, 狡黠的小巧思。


    K.O:「是的,这也正是我想道歉的原因」


    身旁的朋友大多认识月见里奏, 难得有一个坦白对象的凤镜夜也略微松了口气,斟酌着用词,尽量去除特殊性地袒露着自己的所思所想,慢慢敲打着键盘。


    K.O:「我的企鹅女孩很欣赏那个人, 我想我没办法不为之担心」


    虽然自己也根本没谈过恋爱, 月见里奏依旧真诚地为小伙伴提供着自己的解读。


    莉丝:「好吧,但你觉得她是个会放任喜欢的人感到不安的人吗?」


    这一次, 聊天框那边很快给出了答案。


    K.O:「不,她不是」


    凤镜夜翻到记录板最下面的那叠合同, 精准挑出一页纸翻到背面,两份简短的合同便映入眼帘。


    黑发青年垂眸看去, 狭长的凤眼微微敛起,细密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一颤后,又抬头看向电脑屏幕。


    K.O:「她对喜欢的人很包容,有求必应」


    莉丝:「哇, 你超爱哦」


    这个莉丝完全在凑热闹吃瓜。凤镜夜开始觉得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了,居然会问这么一个连心动都分辨不出来的人。


    但月见里奏并不知道小伙伴正在屏幕那头蛐蛐自己,她正在设身处地为K.O分析。


    莉丝:「既然企鹅女孩不会让恋人感到不安, 就不会隐瞒自己的恋情,那么你也不用吃飞醋啦」


    反正到时候真谈上了,你哭也来不及了。


    善良的月见里奏善良地把这句话吞了回去,继续在键盘上敲打着,给出了解完情况后的最终方案。


    莉丝:「明天去跟她好好聊聊,直白地说明你正不安于她会不会喜新厌旧,道歉,然后带上和好礼物就完美了」


    莉丝:「当然了,是以好朋友的身份」


    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凤镜夜滚动着鼠标上下通览了一遍,最后得出了结论。


    莉丝本身是个在感情上很直接的人。


    所以也就没什么参考价值。黑发青年撑着下巴冷酷地想到:如果所有事情说开之后就能解决,那倒是再简单不过了。


    但人类毕竟不是全然理性的生物,就算理智上接受了别人的解释,若无法消除心中的隔阂,也只会自然而然变得疏远罢了。


    他的确需要解释。但怎么解释、怎样解释得漂亮完美、又应该在什么时机下解释,这些问题才是真正的关键。


    而且按照莉丝的说法,跟奏吐诉自己的不安……凤镜夜一时间没有说话。


    电脑上还在弹送着莉丝苦劝他务必又争又抢、赶紧表白的信息。某人也不知道从哪得来了莫须有的恋爱经验,自信满满地叫他听从自己的安排准没错。


    看着那句「我有着丰富的恋爱助攻经验」,凤镜夜露出了今天在跟月见里奏闹矛盾后第一个笑容。


    呵,是不是真的很有经验,他一问便知。黑发青年悠悠推了推眼镜,抬起手指,在回弹感极好的键盘上轻巧地敲打着。


    K.O:「你最近还有心室早搏的情况吗?」


    哇,他在主动关心我诶。


    这就是我之前一直想要培养的友谊吧,果然还得是真心换真心啊。月见里奏很感动,并安抚着自己担心的小伙伴。


    莉丝:「偶尔还有。不过我有在努力坚持早睡早起,所以不用担心!」


    果然还是什么都没察觉到的笨蛋一个啊。


    就这样还敢说自己有着丰富的经验。凤镜夜叹为观止地摇摇头,并在心里把莉丝给出的方案调低了优先级。


    不过准备和好礼物之类的这种建议,还是可以采纳一下。


    K.O:「我记得咱们上次说过手办质量的问题」


    嗯……确实说过来着。月见里奏思索了一会,才从回忆里挖掘出这个离现在有将近一个月的小对话。


    当时好像是希望她帮忙选一家手艺好的定制手办店,想要定制高达模型送朋友来着,不过后面不是又突然说不送了吗?


    现在又要送了?白发少年若有所思地联系着上下文,用毒辣犀利的解读进行了一个阅读理解,通过前后呼应简要分析人物内心活动,说出“高达模型”在本文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月见里奏思考,月见里奏顿悟,月见里奏大惊!


    莉丝:「我去,你那么早就暗恋企鹅女孩了!」


    K.O:「不,并没有:)」


    看着那无限接近于承认的否认,白发少女大受震撼,连带着敲打键盘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重重加大了力道。


    莉丝:「不,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比那还早」


    凤镜夜:。


    莉丝:「而且我的直觉还告诉我,你当时正是因为她的朋友吃醋,才突然不送别人模型的」


    凤镜夜:完全没有这回事????


    莉丝:「不会就是你现在吃醋的这个朋友吧」


    还真不是……黑发青年沉默了片刻,没有把「那是另一个」的正确纠正发出去———不然不就是承认莉丝都说对了吗?


    他顽强地保持着沉默,而月见里奏已经愈战愈勇。


    莉丝:「K.O啊K.O,你怎么还反向冲刺呢?那种时候更要想办法争取对方的好感吧,吃醋不送礼物真的完全不OK啊」


    凤镜夜:呵,到现在连冲刺方向都还没看出来的笨蛋在说些什么呢


    莉丝:「真是笨蛋啊你」


    凤镜夜:………


    冷酷的K.O中断了莉丝的恋爱指点,并打算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工作上去。


    果然被她说中了吧。总被push的月见里奏难得见小伙伴吃瘪,而且浅浅猜测一下估计还是屡次吃瘪,她光是稍微想一下就忍不住乐了。


    莉丝:「你先别急,我还真的研究了一下市面上的模型店」


    无论是出于市场产品调研的目的,还是因为和御子柴实琴私下聊天时的吐槽交流,月见里奏都真的在课余时间去探过店,最后整理过一份较为主观的私用榜单。


    她很乐意把成果慷慨地分享给自己的小伙伴。


    白发少年缩小聊天页面,点进桌面上标记着‘生活’的大文件夹,在套娃般层层叠叠的文件夹迷宫中一路娴熟地找到了那份表格,拖进了和K.O的聊天框中,点击发送。


    莉丝:「我比较推荐最上面两家店,其中一家店的新品非常畅销,如果她关注模型圈肯定有所耳闻」


    好吧,这个莉丝虽然笨蛋却还算术业有专攻。凤镜夜取消了自己拖进聊天框的一堆工作文件,起身从书架上精准取出了一本大而厚词典,从书页间抽出了一张妥善保存的A4纸。


    纸上是一副作画精良细致的酷炫机甲,而画图的人显然有着完善的脑内建模,除了着墨最多的机甲正面,一些被遮挡部位和看不见的背面,都像工程制图般严谨地画出了对应的向视图。


    但月见里奏画完就把图纸抛之脑后,并直接随手便塞在了藤冈春绯等人的水彩跟油画里。


    于是凤镜夜也‘随手’把那张图纸夹进了自己的记录板中。


    结果一直保存到了今天。黑发青年把那张线条简明的画放在手旁,跟行家莉丝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K.O:「我有图纸,打算定制」


    莉丝:「那你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了,接定制的厂家很少,做模具再反复校准非常耗时间」


    虽然这些可以用钞能力解决,不过……月见里奏看着自己整理的名单琢磨了一下,从里面圈出了一家取名老派的手工艺品店,提出了新的思路。


    莉丝:「或者你可以了解一下这家手工店,不过它们家只开在日本」


    和新兴批量制造的工厂不同,这家手工店的主人是老派工匠出身,因为疼爱追求潮流的孙辈才转而研究起模型来,一向只接少量的定制。


    而月见里奏一直很馋这家的定制模型,因为真的是细致繁琐到每一枚小小的螺丝,分外精致。


    只是她现在的确是忙到没时间去画图拼模型了,不知不觉忙忙碌碌了半学期,马上就到期中考试了。白发少女遗憾地想着,把自己了解到的工期、价格和加急规则等等挨个发了过去。


    莉丝:「因为是手工定制,最快大概也要两周时间」


    两周。凤镜夜估计了一下这个时间,觉得大致是恰好吻合的。


    本周开始他和奏都要进入期中周备考———樱兰的考试制度类似大学,并不会将所有主课考试高强度地集中在某两天连续进行,而是会分门别类陆陆续续在两周内布设完。


    备考期间男公关部的活动也会随之暂停,等到期中考结束后再重新开始营业,全体男公关也会各自进入复习阶段。


    凤镜夜也同样需要全心全意复习。要知道,环那个家伙虽然平时傻里傻气得不着调,但想把他一直按在年级第二的位置上,饶是他也要付出一番心血。


    黑发青年梳理着这周之后的时间节点,翻看起记录板来。


    嗯,下一次活动的地点也提前定好了,就在冲绳县一处属于凤家的私人海滩,到时候也方便让人保管模型,提前放在旅游别墅里。


    家族合作进入平稳的发展期,准备考试的这段时间里……身处不同年级的他和月见里奏本来也会少有碰面的机会了。


    迅速梳理出一份计划大纲,凤镜夜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打字时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K.O:「好,谢谢你」


    莉丝:「不用客气」


    见一向自信出击的小伙伴最终还是选择了默默暗恋,月见里奏手下轻快地敲打着键盘,心中却还是多了几分感慨。


    莉丝:「祝你和企鹅女孩都能早日收获幸福」


    她真诚地祝福着。


    莉丝:「但你要是再不赶紧表白,那么好的企鹅女孩很快就被别的企鹅追求上了!!」


    并严肃地发出了警告。


    K.O的回应是叮叮当当一大串工作文件,并配上了冷漠无情的push语录。


    K.O:「其实呢,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的。当初选择你作为我的合作伙伴,是基于你积极宏伟的商业计划,我还是期望你能更努力一些……」


    月见里奏:啊!K.O别念了!


    白发少年痛苦地敲着句号打断施法,不得不从快乐的吃瓜状态抽离出来,将神秘的企鹅女孩抛之脑后,转身投入到丝毫不神秘的工作中去。


    虽然照柿成那小子给自己使了点绊子,但让照柿君参加交流会绝对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她们的产品吸引了不少想要投资电子领域的大人物,再配上照柿家本身的老牌口碑,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发来了洽谈邀请。


    但最让人出乎意料的,还是莫过于一位供职于法国政府的议员先生也和她们取得了联系,并亲切地指出了一条康庄大道———跟政府进行业务合作。


    而他似乎很乐意为她们牵线搭桥,并希望这能成为双赢的合作。


    这无疑是一条快速道,却也需要她们更小心谨慎地把握尺寸,在政治与商业之间灵活斡旋。


    月见里奏一边思索着一边着手处理起工作来,很快便彻底沉浸其中,飞速把需要K.O进一步推进的任务丢回聊天框中,并把上线照柿君也顺手拉了进来。


    刚下班的照柿君::(


    没办法,老板是高中生,K.O也是在读学生。他们两个人有空的时间倒是统一了,但他作为中间人就要变成全天无休了。???К


    但他也是甘之如饴啊。红发青年叹了口气,也做到电脑前敲打起键盘来。


    工作工作!


    …


    第二天放学,月见里奏拎起书包,打算找一个地方自习。


    因为三年级作为毕业年级提前了考核,男公关部的社团活动也就提前按下了暂停键。


    要是平时,她大概会直接去到南校舍最顶层的第三音乐教室,悠悠泡上一壶红茶,然后就在那处能容纳两个人共用的小圆桌上摊开课本,自习到校园中奏响优雅的萨克斯乐曲《回家》。


    但那里刷新凤镜夜的概率太高,而月见里奏昨晚再次拾起拳击手套,短时间内不太想看见凤镜夜那张狐狸笑的脸,免得一时间没忍住发痒的拳头。


    想想看吧,他们凑在一起的时候,哪次是完完全全心平气和的。


    白发少年想着,拉开了离她的班级最近的图书馆大门。


    仿佛要进入新世界的白光突兀地在眼前绽放,月见里奏怀着某种不祥的预感微微眯了眯眼睛,再抬眸看去时,便见凤镜夜正悠悠坐在正对着大门的二人座位上自习。


    月见里奏:……


    她怎么记得,二年级A班应该离这里很远来着。


    她是不是被邪恶眼镜做局了。月见里奏严肃地思考着,也许自己现在就应该换一个图书馆自习。


    但换个角度想,她为什么要因为凤镜夜在这里就退避三舍呢?


    她来到图书馆只是为了学习的,哪怕隔壁坐了一只猛犸象或是抹香鲸,也不会影响她备战期末考试的目的。


    她可不会被貌美眼镜男影响到。月见里奏和优雅抬眸看来的凤镜夜对视着,坚定地朝图书馆内迈出了一步。


    然后,她就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住了手腕。


    “喂!”一道语气故作恶劣的法语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跑动之后的喘息说道:“你、你怎么每次放学都跑那么快。”


    嗯?月见里奏从凤镜夜身上移开目光,走进去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去:“雷米?”


    “都说了别这么喊我。”唇红齿白的法式少年高傲地一扬脑袋,脑袋上黑白掺半的天然卷便跟着一弹,让人下意识便把目光停留在了上面。


    “你先跟我来。”雷米拉着人往图书馆外走去。


    卷毛哈士奇吗……月见里奏看着他脑袋上的小卷毛,转身时,轻轻带上了图书馆厚重的大门。


    鉴于上辈子的记忆,她可以酌情给表哥十分钟时间,然后再回来继续自习。


    呼吸间,白发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缓缓合上的门缝后。


    独自留在图书馆中的凤镜夜不由眸色微沉。


    男公关部的活动暂停了,须王环等人的助攻也随之而暂停,而不在同一年级的他和奏便自然变回了不相识一般的两条平行线,相处时间甚至比不上会一起放学的常陆院双子。


    更不用说就坐在月见里奏后桌的雷米了。


    突然的,莉丝的话语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但你要是再不赶紧表白,那么好的企鹅女孩很快就被别的企鹅追求上了!!」


    凤镜夜想起雷米那一头黑白掺半的发色,不自觉用笔尖轻轻敲打着手下的作业本。


    哦?所以这就是……跟奏没有血缘关系的‘企鹅表哥’吗。


    作者有话说:


    奏:我去!你这么早就开始暗恋了!


    奏:居然还反向冲刺


    奏:真是笨蛋啊


    镜夜::(


    被迫加班的照柿君::(


    …


    新增人物档案:雷米


    原生黑发,天然卷


    唇红齿白法式少年


    因为家里人都是白发,所以偷偷去染了白发,然后被家人教育了一顿,现在就只剩发尾还是白色的了


    傲娇


    很在意家人,有极强的族群意识


    属于我能欺负但你绝对不能欺负的护犊子类型


    更多的后面看着吧!


    …


    么么么!


    第59章 你要又争又抢!


    月见里奏被雷米拉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准确来说是一处室内花园的拐角, 两扇垂直相对的落地窗被一根华丽而厚重的石柱隔开,往日涂满高饱和度蓝的窗户此刻被茂密的花草树丛盖住,开得早的夏花已压弯了枝桠, 正斜斜打在白发少年头上。


    窗外应是正吹过一阵大风,月见里奏看着贴在窗上的花草枝叶一番扰动, 抬手拨开额前那枝晃动着让人痒痒的花枝, 转头看向把自己一路拉来的雷米。


    但明明是主动把人拉来的那个, 卷发少年却正如高傲的天鹅般扭过脑袋,又时不时自以为隐蔽地瞥她几眼, 显然是在等着月见里奏主动开口,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狗脾气。


    但他满心注意力都在月见里奏身上,便没注意到方才拨开花枝钻进这里时,自己额前的卷毛沾上了雪白的晚樱花瓣, 正在一左一右对称着竖在眼睛上方。


    配合着雷米黑白掺半的发色, 就更像眼上有着两抹雪白的哈士奇了。


    嗯,看着不太聪明。


    “雷米。”白发少年从那两瓣樱花上移开目光, 假装自己什么异样也没发现,包容地主动开口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吗?”


    他们被包裹在初夏的自然一隅, 繁密的花枝摇摇晃晃着,尽数挡开外界的目光。


    都说了不要这么喊我……正想说出这句话的雷米刚张开嘴, 月见里奏便未卜先知地堵住了话头,会意地把称呼改得更生疏了几分:“雷米同学。”


    但改完之后,原本还只是傲气的法式少年顿时臭了脸,看过来的目光里带上了更浓郁的不满。


    “谁让你像老师一样喊我的?”


    月见里奏:?


    “雷米少爷?”她摸不着头脑地换了个更尊敬些的称呼, 并看着雷米又臭了几分的脸色,进一步试探着加码道:“额,雷米·加斯东·爱德华·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少爷?”


    够尊贵了吧, 小少爷。


    但雷米看起来更不满意了,声调反而因为不可思议而高高扬起,带上了些许尖锐喊道:“你居然喊我的全名!还喊我少爷!”


    在哈士奇发狂的吠声里头,月见里奏看了眼手机时钟,并决定把给表哥的十分钟权限缩减到五分钟。


    理智地想一想,上辈子的事情就像前天吃过的饭,在今天总是不算数的,况且她还是从六千年后穿越过来的,这笔帐她大可以不认。


    而且,虽然现在想起的记忆里头表哥似乎人还不错,但她也只想起来了一点点,天知道要跟他相处多久,才会从现在看她哪哪都不满的样子,变成记忆里那副兄长的模样。


    至少现在她没有时间和雷米去磨合,宝贵的时间都要放在考试上,能给五分钟已经是叠加完亲情buff了。


    白发少年淡然地灵活调整了自己的身份,并抬起手准备辞行。


    跑过来就花了三分钟,她现在告别完大概刚好五分钟。


    但她的手刚抬起就被攥着了,下一秒,一张还带着体温的芯片卡便被拍进了手中。


    月见里奏:什么?


    “真是笨死了。”雷米语气恶劣地说着,边往那掌心里头拍了一张卡,边不满地哼哼道:“你要喊我哥!喊哥哥懂吗!”


    哈?白发少年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并迅速分裂成了很多个小问号。


    “……这是什么?”她端详着手中那张黑底金纹的卡片,目光触及卡面上熟悉的徽纹时,很快联想到了那枚祖母绿戒指内侧的图案。


    难道是类似家族认证一样的东西?月见里奏在心里猜测着,只要是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的人就能拿到一张,就像樱兰的学生都有一张学生卡一样?


    “这是家里的房卡。”


    月见里奏微微一愣。


    雷米从自己的西装外套里摸出一张极为相似的卡片来,见白发少年面露讶异,理所当然地道:“拿着这张卡就能自由出入家里的庄园,想什么时候去住就什么时候去住。”


    嘴里说着使用方法,他看向垂眸摩挲起卡片边缘来的月见里奏,又在对方看过来前把目光移向了身旁的花草丛,尽量自然地说道:“家里一直有你的房间,姑母的房间也都保持着原样。”


    白发少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抬眸看着他,眼尾下垂的狗狗眼中天然带着大雨洗不去的忧郁,让雷米不由自主便想起昨晚打电话时,家人们一说到月见里奏的家庭便不由叹惋的语调。


    “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耳畔生涩的日语和记忆中娴熟的日语同时在心中响起,而改不掉的小舌音如锚点般将二者钉在了一块,并一点点重叠为一体。


    窗外风起,自树叶间打下的细碎光斑晃动着,让月见里奏同样眸光微动。


    雷米……也不是不能给到十分钟。


    “所以就算你是个笨蛋,我也认了!”雷米哼哼着,刚说完便见身前的月见里奏拎起包就走,“诶!你去哪?”


    “我去期中复习。”回收了感动的月见里奏刚走出拐角,就又被表哥拽住了手腕,但真正让她脚步一顿的却是某种强烈的被注视感。


    嗯?


    没有再由着雷米拉走自己,白发少年稳稳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之后也没发现哪里有人,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因为拉不动人、不得不自己走出来的雷米身上。


    “我话还没说完呢。”发尾雪白的卷发少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能不能好好听哥哥我讲话。”


    “但我真的要去复习了,你就当是为了家族荣光吧。”月见里奏敷衍地说着,目光环顾一圈后锁定了一处看起来最容易藏人的树丛,便要过去搜人。


    “但你还没告诉我自己有没有被欺负呢!”雷米大声喊出的话语响彻了室内花园。


    月见里奏被震得脚步顿了顿,就听身后这哈士奇继续用着震耳朵的音量急促说道:“你父亲对你不好,之前还对你摔碗叫你划伤了脚腕,这种事情你都要跟我说才对。”


    白发少年注视着那片略微晃动着的树丛,慢吞吞地说道:“是莱昂德跟你们讲的吗?”


    “是的,但这不重要。”雷米见手上的人一副不在乎的走神样,磨着牙手动把这人的脑袋转了回来,按着这毛茸茸的白毛脑袋道:“重要的是,你被欺负了要跟我说啊。”


    努力用余光捕捉着那树丛的动静,实在看不着的月见里奏不得不收回目光,对表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下次一定?”


    她已经手动收过精神损失费了,并在前几天把手里月见里企业的股票在最高点抛出,又大赚一笔。虽然被便宜爹使唤得忙起来全周无休,但象征着胜利的曙光已经在等待着她了。


    而且,她昨晚再一次梦游时被竹取女士撞见。担忧的管家女士几番严肃盘问,得知这种情况是在和便宜爹发生冲突后出现的,第二天一早就卡着月见里拓海起床的点打了电话。


    虽然那个点也正值月见里奏出门上学,故而遗憾地没能听完整通电话,但听到的部分已经足够劲爆。


    “你怎么有什么委屈都自己咽,别人不问就不说是吧。”雷米按着手中的白毛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怎么不说上次发烧,那人对你不闻不问,刚退烧就叫你飞长途去开会?”


    “咦,这么早的事情你都知道?”月见里奏新奇地感叹了一声。


    “你转学的时候奶奶就在关注你了。”面露烦躁的法式少年草草解释了一句,转回正题道:“你要认清楚了,他这就是不爱你。”


    月见里奏摆摆手,安抚着把自己说得怒火中烧起来的表哥,道:“还好啦,也就是讨厌我的程度。”


    看着满不在乎的表弟,最重视家人与家族的雷米有些不可思议,道:“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平静?我知道你很在乎,这种心情不需要埋在心底默默消化。”


    “不,我真的还好。”月见里奏结合着事实,真诚地说道:“因为太在乎了就会死呢。”


    但哈士奇不相信,哈士奇认为不行,哈士奇决定把月见里奏纳入自己的庇护下。


    从今天起,他会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做好决定的雷米暗自点头,再看向朝自己乖巧眨着眼睛的月见里奏时,丝毫不再觉得碍眼,只有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顶着自头顶神圣洒下的璀璨阳光,他分外郑重地说道:“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哪个别有用心之徒想要接近月见里奏,都要先从他雷米·加斯东·爱德华·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的尸体上踏过去!


    发现雷米迅速完成了自我进化的月见里奏:“……谢谢哥?”


    闻言,原本满脸神圣的雷米眨了眨眼睛,松开按着月见里奏的手,转而放在嘴边生硬地咳嗽了两声,撇开头道:“以后都这么叫,知道吗?”


    等了三秒钟,无人回应。


    猛然转过头的雷米在身前看见了一团新鲜替补过来的空气,而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已经走到了一处树丛后,弯腰朝里头探去。


    “喂!”


    “原来是一只猫吗?”月见里奏举起手中黑得没有一根白毛的猫咪,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抱进怀里,挠着猫儿软软的下巴转向气势汹汹的表哥,慢吞吞道:“哥,喊我奏就好。”


    “……哦,奏。”


    “哥,你要参加期中考试的对吧。”月见里奏把怀里的黑猫放回地上,拎起书包,便拉着还有些别扭的雷米朝图书馆走去,“那咱们去复习吧。”


    走过室内花园绕门而生的紫藤萝,白发少年自花瀑下转头看来,下垂的狗狗眼中浅浅盈起一汪笑意,叫一直用余光瞥来的雷米不由微微一愣,转正了脑袋。


    “为了家族的荣光。”月见里奏翻出手中那张意义非凡的房卡,话语中带了些调侃。


    “……嗯。”


    这个表弟,貌似真的有点可爱。


    短暂离开了十分钟,顺利解决问题的月见里奏再次推开图书馆的大门时,凤镜夜的桌上已经摊开了各类资料,正埋首于书间沉思着。


    无声看了三秒钟,白发少女轻轻捻了捻了撸猫下巴的手指,选了张坐在凤镜夜正对面的桌子,也逐渐在书页翻动的声音里沉下心来。


    时间缓缓流淌着,直到悠扬的萨克斯奏响《回家》。


    …


    洗漱完毕后,月见里奏回顾完一遍今天复习的内容,打开电脑。


    而K.O的未读信息正明晃晃挂在聊天列表里。


    哦?她还以为要等半个月才会收到最新情况了。


    月见里奏乐呵呵地点开聊天框,便看见了一句孤伶伶的消息。


    K.O:「真的有别的企鹅动手了」


    没有省略号,没有感叹号,但表达出的意思却又似乎兼容了两者,令月见里奏不住地摇头叹息。


    莉丝:「唉,我就说吧」


    莉丝:「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又争又抢!」


    脑子里回放着少男少女在花丛掩映间相拥的情景,凤镜夜垂眸看着屏幕上‘又争又抢’,抬手敲打着。


    K.O:「要怎么做?」


    好好好,就让你看看本忧郁型男公关的智慧吧。月见里奏抬手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轻快地敲击着键盘。


    莉丝:「首先,你可以‘巧合’地跟企鹅女孩同桌吃饭」


    就让她月见里奏来亲手打响K.O暗恋大作战的第一枪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4月8日!


    祝环生日快乐!!


    大少,新的一岁也要继续当王子型男公关哦\(≧▽≦)/


    …


    奏:你先这样再这样然后再这样


    奏:教你三步拉近和crush的距离


    …


    掉马应该快了!!


    最近略忙,晨星连续更新也确实有些疲惫(瘫


    但是会努力的(因为晨星自己也想看


    …


    么么么!


    第60章 那就和她一起吃饭/学习/聊天!


    想跟月见里奏‘巧合’地同桌吃饭并不难。


    实际上, 男公关部平时时不时便会一起用午饭。特别是在当天下午会有社团活动时,需要进行主题cosplay的男公关们会提前碰个头聊一下策划,顺便也就同桌吃饭了。


    但樱兰布设华丽的饭桌又大又长, 如果仅仅要求同桌吃饭,那坐在同一张桌子这头和那端怕是要连对方今天吃了什么菜都看不清楚。


    而莉丝有云:汝最好能坐于企鹅女孩之身旁


    当然了, 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走进食堂的凤镜夜环顾一圈, 发现某个正在窗口前排队的白毛脑袋后便推了推眼镜, 转而将目光放到了白毛脑袋旁边的两个粉橘色脑袋上,有了思量的凤眸不由微微眯起。


    他早便观察过了, 平日里男公关部只要一同聚餐,一年级四人组便会非常自然地坐到一块去,聊聊课程、作业、老师这只要是学生便会谈起的老三件。


    而月见里奏一般会坐到藤冈春绯身旁去,但这个位置经常受到常陆院双子的威胁———毕竟藤冈春绯左右两侧只各有一个位置。


    有时候被小恶魔们抢先一步, 端着餐盘的白发少年便只好无奈地看着冲自己洋洋得意做鬼脸的常陆院光/馨, 转而绕到长桌另一旁,自然地拉开凤镜夜身旁的椅子坐下。


    反正那里一般也正对着春绯, 不妨碍她吃着饭听大家闲聊。


    但这是在两人没闹矛盾之前。


    排队点餐的凤镜夜想着,便见端着餐盘的月见里奏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一般从旁边走过, 直直朝带了便当来学校的藤冈春绯走去。


    现在估计就算没抢到位置也不会再坐过来了……黑发青年往前走了一步,对窗口后的厨师平静说道:“一份A餐。”


    在他隔壁队伍, 晚了一步拿到饭的常陆院双子正嘻嘻哈哈着经过,步调一致的两兄弟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显然是打算在月见里奏之前抢到心仪的用餐座位。


    如果常陆院双子在这场角逐中胜出,那么月见里奏便会另寻座位, 到时候凤镜夜只要端着餐盘优雅坐下就好。


    如果常陆院双子无法胜出,那么兄弟俩也只会耸耸肩并肩坐在藤冈春绯一侧,月见里奏身旁的另一个座位仍然是空闲的。


    黑发青年端起餐盘, 转身朝已经坐了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等人的长桌走去———看样子,奏取得了今天的胜利———他只需要坐到白发少年身旁空着的座位上就好。


    这没什么难度,毕竟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这里是男公关部的部门聚餐,也不会有人傻到毫无眼色地挤进来。凤镜夜微微翘起嘴角,果然是如他所料的顺利。


    正想着,一个黑白毛脑袋的身影突然蹿进视野中,理所当然把自己手中的餐盘摆到了月见里奏的餐盘旁边,一拉凳子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还真的有人傻到毫无眼色!


    “这就是奏加入的社团啊。”


    企鹅、哦不,是月见里奏毫无血缘关系的表哥雷米,放下餐盘后便双手抱胸,智慧地审视着桌上的男公关们,随后高高昂起了下巴哼哼道:“那我也勉为其难地加入吧。”


    “呵,我可是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的人。”雷米语气冷冽地说道,“不就是当男公关吗,就算妈妈知道了可能会打断我的腿,我也不会放任奏一个人在这里孤立无援的!”


    正因为挑食而默默挑出芹菜的月见里奏:拜托,不要把参加社团说得像打仗一样。


    白发少年简单挑完芹菜的功夫,雷米已经被那头唱双簧挤兑人的常陆院双子气得脑袋冒烟了,更加认定自家表弟正身处炼狱之中,更需要自己保护他免受欺负。


    “反正我一定会加入的。”气得面色涨红的法式少年本就皮肤白皙,这下更让精致的面容显得鲜活了不少,直接站起身来,用生涩的日语大声道:“奏,你们部长在哪里?”


    不,你真的不需要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来当牛郎。安详坐着的月见里奏加快咀嚼着嘴里的牛肉,打算咽下去就跟表哥好好解释。


    在被竹取女士日日鞭笞礼仪举止的这些日子里,她越发没办法边吃东西边说话了。白发少年用犬齿撕扯着喷香而分外劲道的肉,想到:更何况今天烧的秘制牛肉真的好香!


    不过,没等她出声安抚,有人先一步开口拒绝了。


    “抱歉,但我想部长无法答应你的要求。”凤镜夜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被修长五指端着的餐盘随之出现在了月见里奏的视野中,稳稳放在了她的对面。


    白发少女慢吞吞地顺着那只手抬眼看去,便见面带微笑的黑发青年正居高临下看向雷米,额前的刘海在眉眼间打下浅浅的阴影,但转瞬便被眼镜片前的雪白反光扫尽。


    “我们这里满员了。”凤镜夜淡淡说道,“对吧,环。”


    正乐呵呵在藤冈春绯对面放下餐盘、已经拉开椅子坐下去一半的须王环:“啊?”


    “嗯?”凤镜夜笑着侧头看来。


    须王环如拉弯后突然松手的箭弓一般站直了腰板,对雷米沉声道:“是的,我们这学期的招新已经结束了。”


    “胡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招新!”雷米笃定的话语让月见里奏不由从凤镜夜身上移开了视线,转过头对他侧目而视,“奏和她的朋友都是突然加入的,你们明明随时可以加入才对。”


    哟,你居然也会做背景调查吗。白发少年有些惊叹地看着据理力争的雷米,并在心里把对表哥的智商评级拉高了几寸。


    见月见里奏转而看向雷米,凤镜夜微不可查地拉直了嘴角,说出的话语却依旧是温和而慢条斯理的。


    “那是因为奏和春绯有他们独特的卖点。”黑发青年翻手为掌,从左到右先后示意着两个默默干饭的男公关部新人,悠然道:“春绯是天然型,奏是忧郁型,但是你的话……”


    看着眼前怎么看都毫无卖点的企鹅,凤镜夜收回了摊向雷米的手掌,笑道:“抱歉,男公关部并不缺乏你的类型。”


    “怎么可能?”一向没在外型上输过的雷米睁大了眼睛。


    姐姐可是说过,如果不是他从小长得可爱又傻气,她早就把他揍得亲爸亲妈来了也认不出了!


    虽然他们身为自福利院被领养走的孩子,亲爸亲妈早就去天国了,但不妨碍雷米从小就知道自己生得好,那当个讨好别人的男公关自然是绰绰有余了。


    “还需要我进一步解释吗?好吧。”凤镜夜无奈地耸耸肩,率先指向了身旁正欲坐下的须王环,道:“如果说是法式美少年,我们已经有环了。”


    被点名的须王环又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嚼着西兰花的藤冈春绯:环前辈……


    吃饭看戏的月见里奏:可随橙想,反耳呢,伤到了一直没吃上饭的环。


    “并且,奏也有法国皇室血统。”凤镜夜说着,礼貌性地上下扫视了雷米一眼,笑道:“如果说叛逆型的话,男公关部在小学部也有一位预备役成员,并不需要新的叛逆型了。”


    虽然她也觉得雷米加入男公关部是在胡闹,但居然连那位短暂出场的小学生男公关也要算上吗。月见里奏看着侃侃而谈的凤镜夜,隐约觉得他对雷米有一股莫名的抵触。


    难道说。白发少年目光一厉,是因为上次不欢而散的争吵,直接迁怒于她哥了吗!


    “除此之外,我想,大概也只有傲娇型还空着位置了。”凤镜夜总结着,看似给雷米指了一条明路,却又在下一秒话锋一转道:“但是现在傲娇已经退市了。”


    什么?自开智以来一直在傲娇的雷米大受打击。


    “而且客人是来享受服务的,并没有功夫来像奏一样耐心地哄着你。”黑发青年微笑着,用礼貌性的点头结束了这场入部申请,“总之,感谢你对男公关部的赏识。”


    大获全胜的凤镜夜理了理袖口,优雅坐在了月见里奏的对面,朝白发少年笑了一下。


    好吧,哥,看样子镜夜也确实没有特意为难你。但正兀自点头的月见里奏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笑,只是转过头把身旁满面空白的人拉着坐了下来。


    还用那种凤镜夜从未听过的温声细语安抚了几句,并慷慨地把套餐中的巧克力小蛋糕给了雷米,还拍了拍那只傻气企鹅的背!


    看着不由自主脸颊微红、目光不自觉躲闪的雷米,又看看对到底发生了什么毫无所觉、依旧左一声哥右一声哥哥的月见里奏。


    黑发青年目光终于沉了下去,不自觉随着心情压低的气压隐秘地自周身散开,又被伪装自己的潜意识束缚着,因此只有近在身边的人能察觉到那股不爽的异样。


    手一抖抖掉了一片牛肉的须王环:………


    镜夜今天到底怎么了QAQ


    “酱汁溅到衣服上了啊,环前辈。”坐在对面的藤冈春绯看不过去了,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不在状态的须王环,最后干脆拉过那人颤颤巍巍的手直接擦了起来。


    “春绯。”被心爱的女儿照顾了的须王环一扫阴霾,灿烂如金毛般嘿嘿笑了起来,但这股阳光丝毫照不透凤镜夜眼中的暗色,只让餐桌上的氛围变得轻松了些。


    “光邦。”铦之冢崇低头看向身旁的金发正太,简短的一句呼唤中已经满载了两人间无需多言的未尽之意,而埴之冢光邦同样正看着月见里奏的方向。


    金发正太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再抬头望向幼驯染时,原本活力四射的粉红小花也萎靡了起来,带着几分委屈地倾诉道:“小奏之前会把巧克力蛋糕给我的。”


    铦之冢崇:“……”


    铦之冢崇:“我的给你。”


    “崇最好啦!”


    埴之冢光邦重新开始发射活力十足的小粉花来,小粉花飞舞着,并被安静吃饭的凤镜夜隔绝在外。


    没事,莉丝不止教了他这一招。黑发青年平静地想着,目送雷米和月见里奏、藤冈春绯等人一起拿着餐盘走到餐具回收处,把计划往后翻了一页。


    莉丝又云:汝既为高年级学长,与其论课业,亦可行之策也。


    于是下课铃响时,凤镜夜再次收拾好书包,动身去到了月见里奏总会选择的就近图书馆,并打算这一次一定要跟人说上话。


    这并不难。


    因为月见里奏之前一向便喜欢避开旁人,去到安静的第三音乐教室泡茶自习,昨天来到图书馆也是独身一人,只不过后面是被雷米强行加入了而已,他完全可以跟她坐到一张桌子上去……


    黑发青年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下到一楼,便见月见里奏正带着身旁一堆人路过,颇有几分应接不暇地左右跟人接着话。


    “奏同学,你真的梦到了期中考试题目吗?”一直点名月见里奏的双丸子头少女拉着白发少年的手臂,好奇地问道:“我每次做梦醒了之后都会忘记梦到了什么呢。”


    “我也是。”同样是熟客的猫咪头少女走在朋友身旁,背着书包颇为俏皮地探出脑袋,笑着说道:“不过奏同学现在终于去图书馆自习了吗,之前一直没看到你呢。”


    “我的梦可能不太一样……”陆陆续续融合了记忆的月见里奏挠着头,有问必答地慢慢解释道:“最近突然想来图书馆了。”


    记忆融合同步的速度超乎她的预料,似乎是因为上辈子转学樱兰之前的生活都太过重复空白,十几年的记忆很快便被草草跳过了,她睡了两觉后便梦见了一年级的期中试卷。


    所以早上起来后就顺手抄下来了。白发少年没有细说这个超科学问题,转头看向身旁正边走边翻看着手写题目的藤冈春绯,拜托道:“里面的压轴题我卡住了,还要拜托春绯帮忙解答。”


    “嗯,没问题。”茶发少女应了一声,仰头露出一个闪耀着学霸光辉的笑容,“我估计了一下是有解的,奏没有梦错题目条件呢。”


    “说起来,春绯同学可是特优生呢!”


    “对呀对呀,之前的小测试上也一直拿满分的,好厉害!”


    “没有啦,你们也可以做到的。”真诚回答的藤冈春绯自然而然笑起来,不过一两个呼吸间,便秒杀了周身一片凑过来看热闹的男男女女。


    “春绯同学真的又优秀又可爱啊!!”


    “赞同!”


    十几岁的少年人,正是为了各种新奇事而好奇的年纪,更别说月见里奏和藤冈春绯本就有自己的粉丝基础,而因为暂时无法参加男公关部活动的公主们自然不会放过呆在一起的机会。


    一片清脆而喧闹的盛宴旁,没被邀请的凤镜夜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目送乌压压的一帮人从眼前经过,隐约从中听到了常陆院双子和雷米的声音。


    “不过真是神奇啊———”常陆院光同样拿了一份手抄题,走在弟弟身旁,“居然看着有理有据的。”


    “嗯,而且都不是之前做过的题目。”常陆院馨笃定地说着,转头对一旁满面骄傲的雷米无语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而且不是拒绝你加入男公关部了吗?赶紧走开啦。””小恶魔们动作一致地做出了驱狗的手势,““去去去。””


    雷米哼了一声,反过来挑衅道:“是奏‘主动’要给我补习我才来的!”


    月见里奏慢吞吞地轻声反驳道:“没啦,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


    少男少女的交谈淹没在对题目的讨论声和跑偏的闲聊声里,落地窗外是高饱和度的晴日蓝天,樱兰华丽的走廊困不住这帮青春小鸟们的鸣叫声。


    而凤镜夜只觉得他们吵闹。


    放学回家后,钻研完春绯给出的解法,打开电脑上线的月见里奏接到了K.O大获全败的实时战况。


    什么,居然依旧一天都没说上一句话吗。


    看样子,企鹅女孩也有着本来就很丰富的生活啊。想找她说话的人很多,名字就很装的K.O估计平时社交也比较装,很难突破人群封锁上去搭话吧。


    白发少女沉思片刻,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莉丝:「那这样吧,你可以线上跟她聊天,这样总没有人可以打搅你们了吧」


    她打完字,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和明天早上的考试安排,接着敲打着说道。


    莉丝:「你可以从比较好接话的小事说起,我先去把工作处理了,今晚要早睡」


    K.O:「好,你得注意一下最后的报表,照柿君说里面细节很多」


    莉丝:「放心,我谈工作一向是全心全意」


    祝福着K.O这次能顺利搭上话,进而顺利谈上恋爱。月见里奏朝下翻过手机,便点开工作文档专注地阅读起来。


    屏幕另一端,凤镜夜盘腿坐在电脑前,按着手机按键把文字框里的话语删删改改,从三行改成两行,又修了修变回三行,但想了想又删减到只剩一行,最后看着聊天框还是皱起眉头来。


    他之前怎么跟奏聊天来着。


    决定借鉴一下自身经验的黑发青年按着上行按键,查看起之前的聊天记录来。


    「请自备合适点和服:)」


    「ps.没有在提条件」


    这是他识破奏的身份后发的告知短信,奏当时好像就在法国吧,后面突然一身女装直接空降樱兰了。凤镜夜回忆着,再看短信时突然觉得里头有一股挑衅之意。


    凤镜夜:嗯……换一条看看


    「大姐姐(笑)」


    嗯,这是他们坐公交车去找野崎画漫画时,当时让座的奏被一个小孩子看破是大姐姐,而他没忍住逗了逗人。


    凤镜夜:但怎么感觉也不太对……


    往下翻,再换一条。


    「你来了就知道了:)」


    这是前天他通知奏去凤家的疗养基地时卖的关子,也是两个月来依旧短短的聊天记录里最新的一条。


    嘶……凤镜夜看着出现频率极高的:)和那股抹不去的挑衅味,默默删去了聊天框里打好的文字,最后换成了聊天中必不可少的二字箴言。


    邪恶眼镜:「在吗?」


    等了不过三秒,那边就有了回复。


    不过是离线状态的自动回复。


    奏:「果咩,正在工作中:D 」


    凤镜夜:……不是刚从发布会回来没两天吗,怎么又工作了


    你哪来这么多工作??


    作者有话说:


    镜夜:在吗?(谈恋爱吗?)


    奏:果咩,我要工作:D


    …


    进入掉马倒计时:3


    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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