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只差一块的记忆碎片!


    处理完工作的月见里奏正打算睡觉, 就发现自己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邪恶眼镜:「在吗?」


    月见里奏:?


    其实坦诚来讲,她觉得在线上问别人在不在有一点奇怪。白发少年思索着,因为发简讯就好像寄出赛博书信, 并且没有人会在信里写一句‘在吗?’来确认对方是否收到了自己的信件。


    因为这是直达快速路,只要你按下了发送键, 对面就一定会看到消息。


    所以不如直接说明来意, 反而更高效简洁, 就像凤镜夜之前给她发的那些简讯一样———连挑衅都非常的开门见山。


    不,也可能是因为她还在工作状态没出来。


    正常闲聊时发句‘在吗’, 也不过是希望能和对方实时聊天罢了……自我反驳着的月见里奏摇了摇昏沉的脑袋,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抽离出工作状态。


    不过凤镜夜能跟她闲聊什么?


    男公关部的活动不都停止了,相关的收尾工作她可都把自己的part搞完了。一时半会没想出缘由, 白发少女蹲在椅子上拉伸着自己久坐的屁股, 选择把问题抛回给来信人。


    奏:「镜夜学长,有什么事情吗?」


    按下发送键, 把手机丢在了桌面上的月见里奏打了个悠长哈切,抬手揉去眼尾的生理性泪水后窝在了座椅里头, 眨巴眨巴重新湿润起来的眼眸,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钟。


    “已经这么晚了啊。”她看着从23:59一键归零的00:00, 喃喃道:“……镜夜应该已经睡了才对。”


    正想着,桌面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不是,这么晚还没睡吗?瘫在电脑椅里的月见里奏顿了片刻,慢吞吞地爬起来去够手机, 打算看看深夜未眠的凤镜夜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


    邪恶眼镜:「没事,不早了,晚安」


    月见里奏:?


    何意味……特意来发条简讯确认自己没有被拉黑吗?白发少女无语片刻, 也礼貌性地回了一句「晚安」,便起身去洗手台前刷牙洁面了。


    过了十分钟,收拾得一身清爽的月见里奏带着满嘴薄荷味回到桌前,给这个时代还不能自动充满即断电的古董电脑拔掉电源,好叫它的使用寿命延长一些。


    正打开设置准备关机,一条新的未读红点出现在了屏幕底端的聊天框上,就像洗干净的碗里突然天降一颗米粒般,就看你能不能忍不住不去点掉它。


    月见里奏忍不住,于是月见里奏点开了聊天框。


    K.O:「:(」


    怎么你也没睡。月见里奏下意识想到了这个问题,但很快就意识到聊天框那边的是K.O———一位有时忙起来会熬到两三点的工作狂———过了十二点还没睡并不算什么罕见事。


    但这个表情……她向上略过两人进行工作对接的聊天记录,一路翻到那句「你可以找她线上聊天」并结合上K.O最新的消息,敲打着回复时便没忍住多加了个问号。


    莉丝:「别告诉我,你线上也没跟人聊上天??」


    那他能怎么办,难道要凌晨了还抓着工作一晚上的奏说话吗?凤镜夜揉着眉心想着,最后只能笼统地打字道。


    K.O:「她比较忙」


    莉丝:「真的吗,到底有什么事能从八点忙到现在,不看一眼手机」


    她只是不想回复你的讯息吧。月见里奏幽幽想着,见那头的小伙伴如无话可说的闷葫芦一般沉默着,不由暗自摇了摇头。


    莉丝:「K.O你现在真的很不OK了」


    莉丝:「你完全插不进她的生活中去,我都要开始好奇了,你之前怎么还有机会惹她生气」


    面对她纳闷的话语,沉默的小伙伴憋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回答。


    K.O:「我们之前在一个社团里」


    原来是借着社团活动的机会接触吗?月见里奏理解地点点头,但刚点了两下,这段时间不断考试复习考试循环到麻木的疲惫便涌上心头来,让她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个哈切。


    不行……她真的需要睡觉了。


    白发少女揉着眼睛,单手敲着键盘回复道。


    莉丝:「那么你瞧,离开了社团你们连说句话都难」


    月见里奏试图仔细回忆着凤镜夜当时是怎么打击须王环的,但困倦的大脑让她没办法想起那些增强说服力的数据,只好笼统地转达着中心思想。


    莉丝:「如果按一天的时间占比类推,你现在甚至无法拥有她人生表盘的十分钟!」


    没功夫再等那头不知道受到多大震撼的小伙伴思考清楚,月见里奏敲了个晚安,便果断下线关机,转身扑进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困意如汹涌的潮水般漫过意识,迷迷蒙蒙之中,她听见竹取女士令人安心的声音在门口低低响起。


    受灵魂融合地影响,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不间断地依靠潜意识梦游,无论梦游时做了什么,第二天醒来都一问三不知,唯一留下的只有新出现的回忆碎片。


    靠着在记忆大海旁拾贝壳,月见里奏断断续续拼出了一套难到让人印象深刻的期中试卷,并和所有吃瓜群众们一起围观了春绯解题。


    如果记忆不出现偏差,这套试卷正是明早就要进行的最后一门考试。


    任由意识逐渐沉沦,白发少女轻轻闭上眼睛,声音渐弱着喃喃道:


    “今晚……会梦到什么呢。”


    …


    第二天,考试结束的闹铃放飞了一帮悲喜交加的小鸟们。


    最后一门樱兰期中考试,堂堂结束!


    须王环飞速整理好纸笔,冲出教室后锚准那高挑的目标,几个大跨步便扑在了垂眸沉思的凤镜夜身上,“镜夜!你感觉考得怎么样?”


    “不过你不回答我也知道。”金发美男亲昵地揽着挚友的脖子,笑着自问自答道:“肯定又是‘一般,但年级第一不会让给你的’对吧!”


    然后就要抬手把他掀下去了。须王环了然于胸地想着,并每次考试都坚持用这个会被拒绝的姿势拥抱凤镜夜。


    不过这次,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被他扑得一个踉跄的黑发青年居然没有生气,甚至被压着往前走了两步后稳住身形,转过头看了须王环一眼,有些不在状态地应了一声:“嗯?”


    好朋友不嫌弃自己了!须王环大惊,并急忙勒着凤镜夜的脖子把人强行拦停,郑重地转到他面前,抬起双手紧紧握住了凤镜夜,用磁性气泡音低声说道:“镜夜,就算考砸了也没关系啊。”


    “就算这次被我拿到了年级第一,下一次你也有机会拿回来的!”金发美男振振有词地说道。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发表安慰言论,凤镜夜的拳头便像按下停止键一般,从天而降,直直落在了那个毛发柔顺的金毛脑袋上。


    “哎哟!”


    “闭嘴。”


    “我考得很好,年级第一你就不用想了。”凤镜夜平静地说完,看了捂着脑袋露出蛋包眼的须王环三秒,突然问道:“环,你平时和春绯一起吃饭吗?”


    “吃呀。”金发美男理所当然地答道。


    “我是说肩并肩吃饭。”


    “哦,那没有。”


    “你会和她一起学习吗?”


    “没有,毕竟一年级的课程和二年级不一样。”


    “你会和她主动聊天吗?”


    一直摇头的须王环这次点了点头,但肯定完又补充道:“不过春绯课后要忙学习和家务,我也不太好打扰她。”


    从小时候便自己照顾自己的藤冈春绯有着清晰的日程安排,一手包办家中事务的同时还要兼顾课业学习,自然没有太多时间去跟闲得发慌的须王环讨论哪种浴盐更好看。


    他跟春绯的交流,基本都是在男公关部活动期间。金发美男说着撩了撩一头金发,华丽而深情地说道:“这段时间见不到我的女儿,可真是日隔三秋。”


    “原来如此。”


    凤镜夜了然地点点头,声音平静地说道:“那我之前给你估计得太多了,实际上你占春绯人生的比例连百分之三都没有。拿时钟类比人生的话,你可能连五分钟都分不到吧。”


    “咔嚓!”还在摆pose的须王环石化了。


    但没让他安静地石化几秒钟,一扇由内而外散发着不可名状黑雾的木门轰然打开,一个身着黑斗篷黑假发的阴暗少年举着三叉烛火,从中幽幽冒出头来。


    “想占据他人的人生,甚至灵魂吗……”轻飘飘带上了气音的话语自猫泽梅人口中飘出,让石化着的须王环不由一个激灵,可怜弱小又无助地缩到了墙角。


    “那就向贝塞涅夫许愿吧……”只从黑暗兜帽下露出了苍白下巴的猫泽梅人说着,操控着手上的猫咪手偶,“诅咒人偶贝塞涅夫会降下诅咒……让你们的人生牢牢绑定……”


    “啊啊啊!我才不要诅咒春绯!!”


    冷漠地兀自绕开闹腾的须王环,自昨晚莉丝下线后便恍惚不已的凤镜夜还在垂眸思考着,思考着期中考后,自己真的还应该延续先前的相处模式吗?


    “镜夜前辈?环前辈?”????


    脚步一顿的黑发青年抬起一双凤眼,便见抱着作答纸笔的藤冈春绯正站在自己身前,探头去看须王环扒着墙壁对猫泽梅人退避三舍的模样时,脸上露出一副‘他怎么又这样了’的无语表情。


    而原本还吓得满面惊恐的须王环则一秒恢复了正经得模样,跑来一把按住藤冈春绯的肩膀,姿势唯美地把茶发少女护在怀中,“春绯,爸爸心爱的女儿啊,我绝对会保护你不受诅咒的?”


    藤冈春绯:“根本不是爸爸好吗。”


    不知道须王环又受到了哪门子刺激,被保住了的茶发少女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转头便见凤镜夜正无声左右扫视着,似乎正在找人。


    唔……藤冈春绯思索片刻,抬起手精准捏住了须王环手背上的一小块软肉,掐得人不得不松开抱着她的手。


    “奏被老师叫走了。”


    被喊破目的的凤镜夜微微一愣,低头便见藤冈春绯正朝他摊开一面写满了题目的作业纸,道:“因为他梦到了今天的期中考试题目。”


    什么?凤镜夜和捂着手的须王环同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从题目条件到题目顺序。”茶发少女说着,翻出了最后一道图形压轴题,“包括配图。”


    “都完全一模一样。”


    …


    北校舍顶楼,主任办公室。


    一位相貌严厉的女士正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作业本,月见里奏坐在她的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茉莉花茶,但一口也没有喝。


    半晌,年级主任放下手中的题目,抬头看来:“这是你梦到的期末考试题?我记得一年级应该还没学到这一块知识。”


    月见里奏微微点头。


    这是她今天早上新鲜梦到的。


    代价大概是她起来时有些手臂酸痛,因为竹取女士自从发现她梦游时能思考交流,就会把她逮到琴房去练琴,美名其曰通过优雅的音乐快速助眠。


    但月见里奏觉得那样的练习八成效果不好。


    她本身是有一点弦乐基础的,所以上手倒不至于深夜锯木头。只是六千年后的小提琴无论是款式还是演奏方法都跟现在略有差别。她也记不得昨晚梦游的自己是用什么方式演奏的了。


    有可能是弹奏?


    白发少女摸索着早上起来有点疼的指尖,又在年级主任的轻声咳嗽中抬头看去,一双无辜的狗狗眼眨巴着,天然带了几分忧郁和无措。


    “我想这的确有些超科学了,但老师相信你绝不会做出盗窃试卷的行为。”相貌严厉的主任女士客观地说道:“毕竟,也不会有人拿到试卷之后去给同学讨论。”


    “至于这份期末试卷,我会去和相关老师确认。”年级主任合上本子,摊开掌心做了一个坦诚的肢体语言,问道:“你还有梦到别的吗?”


    “别的……”月见里奏回忆起来。


    灵魂融合的速度是超乎预料的突飞猛进,除了期末考试的记忆,她的确还还想起一些期中考试之后的事情。


    “我们应该会举办一场舞会?”白发少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她的记忆里隐约有男公关们一起跳舞的场景,而藤冈春绯彼时正一袭白裙,俨然是一副大大方方的女装模样。


    难道那个时候春绯就还完八百万欠款了?月见里奏推测着,身前的年级主任则点头确认道:“按照习俗,学期末会有一年一度樱兰祭,到时候会举办一场晚会。”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看着端杯抿茶的主任女士,自然地继续开口道:“期末之后,凤家的医疗器材公司会被人收购。”


    “咳、咳咳!”


    听见月见里奏自然地造谣凤家企业,年级主任不由呛了一口水,有失优雅地捂着嘴巴,接过白发少年贴心递来的纸巾擦拭着下巴和桌面上的水渍,有些结巴地说道。


    “哈、哈哈,那看来真的是梦呢。”


    谁人不知道凤家的医疗产业在国内顶尖,如果真有哪天会被收购,也绝不是发展形势一片大好的当下啊。年级主任擦着嘴巴,更加认定了月见里奏这不过是巧合事件。


    对年级主任的反应早有预料,白发少年顺着她的话,略有些忧郁地笑起来,坦然道:“是啊。而且说起来,梦游的事也让我的父亲分外担心。”


    骗你的,便宜爹没打过一个电话询问。


    但不妨碍她扯一扯家族的大旗,迅速把这个事件终结掉。月见里奏挂着得体的微笑,顺着年级主任的宽慰起身鞠躬道谢,礼貌地倒退着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咔、哒。”


    卸下力道的门把手回弹回去,弹起的锁舌卡回原位,在碰撞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垂眸看着手腕的月见里奏抬起目光,在被蜡打得光亮的门板上看清了自己眼睛的倒映。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一种可能性。


    虽不清楚这条被她说影响的时间线后期会如何发展,但如果会和这次的期中考卷一样分毫不差的话……做了一次实验的月见里奏垂下手腕,转身看向不知何时起便候在门口的凤镜夜,目光微动。


    在樱兰祭上,凤家的公司会被法国的葛兰多涅尔家族收购。


    ……不,有人半道截胡了。白发少年回忆着皱起了眉头,但到底是被谁截胡了她似乎还没有记起来。


    嘶,怎么刚好卡在这里!


    “奏。”


    凤镜夜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月见里奏皱着眉看去,便见黑发青年递来的手中正拿着自己放在教室里的书包———本来还得重新跑一趟的,现在可以直接去校门了。


    “谢谢。”白发少年接过书包背上,低头把手里的考试纸笔放进包里去。


    看着面色不佳的月见里奏,凤镜夜的话在嘴里滚了几滚,最后变成了最挑不出错处的副部长通知,自然而优雅地说道:“明天期中考后放假,男公关部会在冲绳的海滩举办特别营业。”


    月见里奏整理好书包抬起头,便见貌美的黑发眼镜男笑容温和地摊开一只手,语气亲切地说道:


    “明天,一起去海边吧。”


    作者有话说:


    掉马倒计时:2


    …


    现在的奏:你家公司要被别人收购了诶


    此时的镜夜:不能再温水煮青蛙了!


    必须把和好计划提上日程!


    …


    么么么!


    第62章 那不是心脏早搏!是心动!


    莉丝:「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回到家的凤镜夜刚打开电脑就看到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前文, 叫人读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好在凤镜夜现在心情不错,也愿意在莉丝身上花一些时间帮她解决私人问题。


    而之所以心情好, 原因有三。????


    一是月见里奏答应了明天和自己去冲绳。


    二是今天放学时他和奏一起同路走到了校门口,气氛安静而祥和。


    三是定制模型终于到货了。黑发青年看了一眼放在手旁的牛皮纸盒, 那里面放满了待组装的模型零件。


    他打算待会处理完手上的事务, 就来动手把模型组装好。明天阳光灿烂的海滩营业结束后, 男公关部全员会留宿在凤家的冲绳海景别墅,到时候总有大把机会顺势送礼和好。


    再次提前完美规划好了一切, 凤镜夜放下思考时习惯性摩挲着下巴的手,轻快地敲打着键盘回复莉丝。


    K.O:「发生什么了?」


    莉丝:「我的对头,也不能说是对头,或许算是不对付的朋友?」


    莉丝:「总之, 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月见里奏神情严肃地坐在电脑前, 敲打着键盘描述具体情况时,脑子里便不由回想起今天下午从主任办公室出来, 转头遇到凤镜夜来通知男公关部营业安排的情景。


    通知安排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当时凤镜夜脸上的笑容过于温和, 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白发少年思索着,忍不住干干吞咽了一下, 才面露难言地继续想到:温柔到都有些盖住了原本的狐狸味。


    着实不太对劲。


    当时月见里奏的潜意识就莫名紧绷起来,可又说不出缘由。毕竟通知男公关部的活动安排这件事,确实一直由凤镜夜或须王环负责,而她作为男公关部的成员自然不能缺席。


    于是她当时只好答应, 然后便背上书包准备放学回家。


    但是!凤镜夜很自然地跟上来了!


    结果就出现了后面那段情景……月见里奏一边模糊着细节跟K.O敲字描述,一边不由因回忆而面露忧郁———她和凤镜夜就这么一路寂静无声地走到了校门口,除了临别时礼貌性的道别再无任何交流。


    这真的很不对劲啊!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诡异了吧!


    白发少女严肃地在聊天框里多敲了一个感叹号, 用以表达自己的震惊,随后便重重一敲回车键,将完整的描述发送了出去。


    看着聊天框里突然弹出的一大段信息,凤镜夜放下手中拆快递的小刀,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起来———同为地球online匿名玩家,莉丝的用词也和他一样谨慎地模糊了大部分细节,并且用词更为客观。


    但客观的用词组成了十分主观的描述,并在字里行间表达出撰写者浓厚的疑惑与拉到满格的警戒心。


    正阅读着,电脑上又弹出两条心烦意乱的新消息来。


    莉丝:「不是,他到底要干嘛!」


    莉丝:「明天的邀请,该不会是一场鸿门宴吧!」


    笨,这不就是想跟你多相处一会儿。凤镜夜推了推反光眼镜,不仅从莉丝反侦察报告一般的警惕描述中提取出了真相,还迅速联想起莉丝曾经还有一个心室早搏对象。


    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事件的主人公恐怕就是同一人。


    那么……黑发青年的指尖在按键上如蜻蜓点水般轻碰着,他要不要告诉莉丝真相呢?


    另一边,月见里奏自己同样在复盘这个微妙的下午。


    凤镜夜会找上来是因为他偶遇了藤冈春绯,而自己曾拜托春绯回教室拿书包时,帮忙把她的书包放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以免到时候锁教室时把书包锁在了里头,她还要翻窗进去拿。


    毕竟,当时她也不确定年级主任找自己谈话需要多久。月见里奏慢慢捋着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春绯告知凤镜夜这件事情后,凤镜夜就‘好心’地直接帮自己把书包拿过来了。


    ‘好心’吗……白发少年品味着这个词,觉得当它出现在凤镜夜身上时,总有几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微妙感。


    她倒不是说凤镜夜不好心,毕竟相处那么久,许许多多的细节都能看出这是个精明中不乏善良、理性深处分外柔软的人。


    只是、只是他们前段时间才发生过争执。到现在为止只昨天说过话,这样算和好吗……月见里奏思考着,下意识屈起手指,隔着皮肤微微用力抵在了牙齿上。


    在进入樱兰之前,未穿越的她并没有什么和同龄人的相处经验。


    母亲去世后,她的父亲便全身心投入了人类科技研发之中,家中只有她和一位人型机器保姆。所以准确来说,上学前的月见里奏连和人类相处的经验都不多。


    更何况,未来世界的人类数量早就持续陷入负增长,每一年的新生儿都数量稀缺,在一起凑不出三个大班。


    是以从幼稚园一路上到大学之前,这帮因为地缘关系而聚集到一块的小孩子们便都从小认识,社交圈非常固化。就算一路长大到十几岁,估计每天往来的也就那么几个孩子,日常交流匮乏。


    而且,月见里奏自己也很少违心去跟人交流。


    因为当她还是个年少无知的人类幼崽时,也曾怀着满心期待踏进校园,打算和其他人类幼崽一起,构筑机器人保姆口中如金子般闪耀的友谊。


    ps.温馨解释:金子就是一种千年前非常珍贵的人类硬通货。


    但就在那天,背着书包月见里奏面无表情地站在遍地哭鼻子小孩之中,发现他们连‘对机器人明确提出诉求’———这种自己和机器人相处两年后就能完成的目标———都无法做到后,内心无比失望。??SК


    她很不幸,这批同龄人都是一帮质量不太行的愚蠢幼崽。


    于是,即使后面身旁的同学也逐渐变得聪明起来。早就在社会认知上超前他们许多的月见里奏,也很难提起兴趣跟他们发展友谊,更多的时候都在默默观察人类幼崽行为。


    大家都很礼貌,基本没有人当着她的面吵架,于是她也没机会跟别人吵架。


    所以啊,她就更没有机会去跟人和好了。月见里奏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脑袋———唯一能参考的双胞胎吵架还是针对春绯设下的连环套,那两个小恶魔根本不用和好啊。


    还是说主动给她拎书包、主动跟她搭话就是和好了?但这只是因为要通知她?那直接像之前一样发简讯不就好了?


    但是春绯教育双胞胎的时候说过,和好的时候要‘言归于好’吧!那就是要有基本的道歉才对吧!


    就像K.O惹恼了企鹅女孩要去道歉一样……月见里奏在脑子里翻来倒去想了许久,没得出答案,却又多出许多难以解答的问题来。


    “叮咚!”电脑响起一道提示音来。


    K.O:「这个人,是不是之前你发现自己心室早搏时,怀疑的那个心动对象?」


    怎么又多出一个问题来!月见里奏揉了揉越发蓬松凌乱的头发,却又不得不承认,确实被神医K.O猜中了事实。


    但这两者毫无关联吧。她敲打着键盘,回复道:


    莉丝:「不过我确实有生理上的疾病,已经得到验证了」


    K.O:「这样吗」


    凤镜夜的指尖在键盘上按动着:


    K.O:「那如果我说那不是心室早搏呢?」


    哈?但所有症状都对得上,而且她确实有着家族遗传性心脏病。月见里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但没等她按下发送键,聊天框里已经发来了最新的消息。


    K.O:「或许那就像我对企鹅女孩,是心动」


    看到莉丝为自己费心推荐的模型,又想到这几天以来莉丝那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无用建议,凤镜夜终究还是燃起了一丝感恩之心,选择给自己亲手误导的笨蛋指明方向。


    聊天框里沉默了很久,久到他拆开了包装,并搭建好了机甲内部的骨架,开始研究那份手写说明书时,莉丝才姗姗来迟地发来了回复。


    莉丝:「K.O你可莫要恩将仇报!」


    看到‘恩将仇报’几个字的凤镜夜微微一愣,随即便不由气笑了。


    看她思考这么久,还以为是在接受真相后恍惚地理清心意,把时间花在了纠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那个男生上。


    结果是用来质疑真相本身了吗?!


    这种被突然气到无话可说的感觉,他还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黑发青年抬起眼镜捏了捏眉心,在无人的卧室里还是不由叹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生活里要有这么多笨蛋。


    K.O:「你……早点洗洗睡吧」


    莉丝:「我觉得你在挑衅我」


    说了你又不信,还不如早点洗洗睡了算了。凤镜夜面无表情地想着,但念在自己也有心烦意乱求助于莉丝的时候,还是耐着性子敲打着。


    K.O:「你为什么不信我」


    莉丝:「因为我觉得心动不是那样」


    那心动应该是怎么样的?


    莉丝:「心动会让我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加速我的呼吸,然后会使我的皮肤升温,然后……」


    然后……然后机器人保姆是怎么说的来着,它当时回答自己的是‘love is……’


    月见里奏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蜷屈了片刻,面前的聊天框便弹送出了新的消息。


    K.O:「那就等到明天,你不是有个邀请吗。」


    K.O:「那不是鸿门宴,你放心去就好了,到时候再重新观察」


    K.O:「我有点事,先下了,明天之后我们可以继续讨论」


    发现说明书有好几页,凤镜夜感觉事情不太对,他可能得抓紧时间才能赶在睡觉前组装好模型了。


    在明天的男公关部营业中重新观察吗?白发少女沉默片刻,长按着delete,把自己未能发送出去的文字从一个一个到大段大段,尽数删除干净。


    莉丝:「好」


    干脆地合上电脑,月见里奏抱着一颗询问后变得更疑惑烦躁的心,仰面躺在了床上。


    嘛,还不如梦一梦凤家产业到底被谁收购了好了。


    白发少女翻了个身,把自己草草裹进被子里去,很快便在定时定点袭来的睡意中陷入了梦乡。


    只是或许她睡前一直在回忆过去,这次的梦里夹杂了许多她自己的童年经历,反而稀释了灵魂融合后给予她的记忆,只给出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


    但即使如此,第二天醒来后的月见里奏在整理记忆时,依旧为那个收购凤家的人的真实身份大吃一惊。


    没想到,K.O居然那么快就实现了他的梦想吗!


    那她得更努力了啊。白发少女鼓舞着自己,继续整理起剩下的一小片记忆。


    记忆里,自己正兴奋地拿着年级第二的成绩单跑回家,而难得回一趟日本的便宜爹正在客厅里看杂志。


    “父亲,我!”


    “那个凤家三男,还真不容小觑啊。”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而合拢杂志起身的便宜爹拎起手提箱,便朝大门走去,俨然是一副现在就要离开的模样。


    “凤镜夜怎么了?”记忆里的自己胡乱提问着,实际上心里对此根本不好奇。


    她只想留住父亲,留下来吃晚饭也好!


    “你不知道?”便宜爹微微转过头,“他”


    他?月见里奏拍打着脑袋,就像拍打闪了雪花屏的古董电视机一样,试图拍打出更多的画面。


    但记忆依旧丝毫不讲情面地卡在了这里。


    居然还要再等一天吗……月见里奏在床上忧郁地坐了一会,才在女佣的催促下开始洗漱准备。


    等就等吧,不影响她今天之后跟K.O报喜!


    而且,今天也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н???


    作者有话说:


    读者们:还要再等一天吗


    晨星:是的(顶锅盖逃跑!


    …


    这章可能还需要修一下


    有些潦草,词不达意,因为晨星一到周六就会特别特别困


    明天更新前麻烦大家重新翻一下吧!


    抱歉\(//?//)\


    …


    掉马倒计时:1


    …


    么么么!


    第63章 掉马!


    期中周结束时, 夏天终于到了。


    天空依旧是高饱和度的蓝,只不过脚下的大理石地板换做了细腻的海沙,考试结束的铃响变成了悠然的海浪声与鸟鸣, 被钢铁森林所束缚的目光此刻海阔天空,松弛与自由充盈起考后疲乏的身体。


    不得不说, 冲绳这片原生态的海滩的确非常适合度假放松。月见里奏穿着防晒衣坐在遮阳伞下, 远远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并且, 男公关部用来营业的这片海滩是凤家的私人海滩,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运维做得还是极好的……说到凤家。白发少年端起手里的柠檬水吸溜了一口, 转头看向邻近海岸的一处礁石。


    那片礁石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并肩坐在上面共赏海景———请不要误会,月见里奏并没有坐上去cos美人鱼的愿望———而须王环此刻正在礁石上和指名的公主营业,他们背后的海滩上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凤镜夜正掐着表在队首维持秩序。


    坚决否认但老实听劝的月见里奏正在看着他。


    嗯……白发少年放下手中的冰镇柠檬水, 看着凤镜夜的背影, 抬起沾了冷凝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冰凉的指尖衬得她的脸颊有些热,但月见里奏知道, 实际上只是因为自己方才营业时晒了些太阳,才导致现在脸颊微微发热, 在阴凉处坐一会儿就会恢复正常。


    还有就是眼睛……她重新拿起杯子,抹去玻璃杯外壁上的水雾, 对着被曲面放到成卡姿兰大眼的倒映仔细看了看,并暗自点头。


    她并没有瞳孔放大,十分正常。???Κ


    至于呼吸。


    月见里奏迎着海风闭上眼睛,深而缓地吸满了一整个胸腔的空气, 在满腔淡淡的海咸味中再次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她的呼吸也非常正常,并没有出现不可控制的加速。


    所以K.O的判断果然错误,她完全没有心动!白发少女笃定地想着, 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轻快地睁开眼睛来。


    一个插好吸管的椰子凭空出现在了她面前。


    不,并不是凭空,一只修长的手自底部稳稳托住了椰子,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一如既往的好看。


    就是有几个地方被割出了不和谐的小口子,现在已经全部结痂了,是被什么东西划到了吗……月见里奏有些走神地看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顺着手抬头看去。


    “既然到了海边,还是喝点新鲜的椰子吧。”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凤镜夜正稳稳递来椰子,悠然笑道:“之前的晚宴上,我记得你还挺喜欢喝椰子的吧。”


    面容俊美的黑发青年单手叉着腰低头看来,也许是度假的松弛感浸润了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面上的神情也与往日有几分不同,虽然还是那副标准的温和笑,却更多了几分……真实的愉快?


    月见里奏不自觉微微睁大了眼睛。


    骤然加急的海风自两人之间呼啸过,撩乱了凤镜夜额前的三七分刘海,也蛮横地掀乱了白发少女原本梳理整齐的单边刘海,略长的碎发直接糊住了那双微微愣神的狗狗眼。


    突然被拉上了窗帘的月见里奏:“唔。”


    过于明亮的世界转瞬暗了下来,但她却觉得这是件发生的恰到好处的事情,因为……白发少女藏在刘海下努力眨巴着眼睛,小心地压抑着呼吸频率———海边确实有些太晒了啦!


    面前的人似乎在风声中轻笑了一声,接着便自然地朝她探出手,自被头发丝切割成无数份的视野分镜中越拉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轻轻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要干嘛?是要摸自己的头吗?原本调整着呼吸的月见里奏这下直接屏住了气,一边感受着心脏因为供氧不足而越发加快,一边控制着自己不要向后避让。


    是啊,你后仰什么,不就是稍微碰一下额头吗!白发少女在内心自我说服着:之前你和凤镜夜不仅十指相扣牵过手,还贴着他的颈窝睡过觉,今日又怎能因为K.O似是而非的话就自乱阵脚!


    等等,为什么她现在又突然感觉,牵手和抱着睡觉听起来貌似都不太对?而且这两件事难道就能证明碰额头很正常了吗?月见里奏的自我说服卡壳了一瞬,而那点在她额头上的手同样微微一顿。


    下一秒,遮挡住了眼睛的刘海被人细致地扫至耳后,月见里奏看着眼前的世界重新明亮起来,也自被发丝扫得痒痒的耳廓上,捕捉到了指尖划过时的微妙触感。


    白发少女眨眨眼睛,看向收回手的凤镜夜,觉得这个家伙肯定下一秒就要嘲笑自己了。


    但是并没有,他只是笑着把无人签收的椰子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小小调侃道:“这次看好自己的椰子,别看着它被人误喝完了好吗?”


    误喝?


    是在说上次的卫生问题吗?月见里奏努力思考着,但是不受控制的内心此时正兀自凌乱,一时间竟想不起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好端起椰子胡乱答道:“好,我……”


    又是一阵海风突然拂过,她那长度尴尬的单边刘海被风轻松地勾了出来,再次啪唧一下打在了眼前。


    因为来不及放下手里的椰子、于是不得不再次接受一次掀刘海友好帮助的月见里奏:………


    哈、哈哈,错觉吧……她怎么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烧。


    怎么换了个视角重新观察后,过去发生的事情就什么都不对劲了。白发少女用力闭了闭眼睛,似乎用这种方式,就能把眼睛调回之前看什么都和平友好的频道。


    求上天赐她一双没从这个视角看凤镜夜的眼睛!


    “感觉这样还会被吹乱啊。”拢好刘海的凤镜夜这次没有直接松手,而是压着手下的白发思索起来,喃喃道:“要用发卡夹一下吗?”


    “不用啦不用啦哈哈……”放下椰子的月见里奏终于解放了双手,慌乱之中直接把手摇成了虚影,忧郁地说道:“没事的,我带了发绳。”


    无论是出于本人的审美还是掩盖性别的需求,她的头发一直是半长不长的状态,有时上体育课或是其他动手实践的课程,便总需要备一根发绳扎个苹果头,竹取女士也总会在出门前帮她检查。


    “你看。”急于和凤镜夜拉开距离的月见里奏掏出发绳,摊开掌心朝他证明道:“就是这个。”所以让我自己来就好。


    “嗯。”凤镜夜应了一声,然后两指一捏便自然地捻走了那根发绳,原本只是按着额角的手现在梳理起整个脑袋来,“就按你平时扎的苹果头那样扎,对吧?”


    “……对。”


    不对啊!我不是要你帮我扎头发的意思啊!Η???


    自梳理着头发的两手间抬眼看去,月见里奏对着凤镜夜专注的神情张了张嘴,但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那只被拿走了发绳的手在空中尴尬地悬停了三秒钟,最后默默垂了下去。


    并开始止不住地抠粗糙的椰子内壳。


    不对吧不对吧不对吧,这真的不太对吧……为什么她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好了。”凤镜夜绕完手中的最后一圈皮筋,看着手下圆润可爱的苹果头,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问道:“紧不紧?”


    哈哈……好妈妈的问题啊,我们真的应该是母子情才对吧。月见里奏有些虚弱地笑了一声,忧郁答道:“不紧。”


    头发不紧,就是她的心有点发紧。


    好在凤镜夜很快被凤家私人警察队的队长请走了,他们似乎对于上次在凤家疗养基地跟Honey学长大打出手的事情颇为歉意,打算做出一些补偿,故而特来请求凤镜夜的意见。


    扎着苹果头的月见里奏坐在原地。


    扎着苹果头的月见里奏坐在原地,并开始撕椰子内壳的皮。


    扎着苹果头的月见里奏坐在原地,一边撕着椰子内壳的皮,一边低声碎碎念道。


    “这很正常,人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是会触发向往美的本质的。”白发少女抬手抵住颈侧的动脉,碎碎念道:“这是正常的……”


    没等她碎碎念完,原本一派岁月静好的海滩突然抖动起来,细密的沙子彼此摩擦着发出窸窣的声响,而机械摩擦声混着电流音自就近的地底处轰然炸响,并在猖狂的笑声中越发逼近地面。


    【强力马达!】


    与此同时,那大笑着的人声音高亢地反驳了她。


    “No No No!向往美和拥有美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哟!”


    月见里奏:“……莲华酱?”


    看着那突然从大地中升起的强力马达和圆台上一身泳装的宝积寺莲华,白发少年沉默片刻,问道:“你不是在伦敦,参加《心跳的回忆》英国限定快闪吗?”


    她今早还收到了对方的短信来着。


    “Yes!”入乡随俗般切换了英语的宝积寺莲华竖起大拇指,对月见里奏的判断表达了肯定,接着便一脸遗憾道:“我还给你妹妹带了惊喜礼物,但去拜访她时却扑了个空。”


    正在现场的妹妹本人慢吞吞地说道:“这样啊。”


    “于是,本小姐就带着礼物来日本找她了!”宝积寺莲华一改遗憾的表情,重整旗鼓道:“但在日本也没有找到小乐,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拜托奏同学把这份全球限量的周边带给她。”


    周边赠送对象本人理解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是什么周边?”


    ““是啊。””两个粉橘色脑袋突然凑了过来,在月见里奏‘你们过来干嘛’的目光中,异口同声道:““是什么全球限量的周边啊?””


    “哼哼。”有着一头金棕色长发的少女自信地哼笑了两声,也不介意自己的礼物被别人看到,转身便从空荡荡的强力马达里一掏,反手抱出了一个至少一米八高的大礼盒,立在身侧。


    “这可是全球限量100份的周边!”宝积寺莲华指着盒子里头的东西,大声道:“一比一精心打造、几乎与真人无异的一条雅等身玩偶!”


    什么?!常陆院双子一惊,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须王环对视一眼,眼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就是他们在月见里家看到的等身玩偶吗?!


    难道说……那个玩偶其实根本不是月见里奏自己的东西?从彼此眼中读到了相同的猜测,三人顿时一齐露出了凝重的神情,转头紧紧看向白发少年的神色。


    只见,在冲绳灿烂的阳光照耀下,月见里奏悠悠抬起手挡在额头前,仰头仔细看了看那盒子中一脸OOC温柔笑的等身人偶,便平静地点点头道:“好,我会先替妹妹保管的。”


    “小乐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我替她谢谢莲华酱了。”白发少年平静而礼貌地抬手接过那过于高的大盒子,将其插进沙子里稳稳靠在遮阳伞旁后,便对一旁面色古怪的三人微微歪了歪头,“你们怎么了?”


    她只是在替妹妹保管朋友的礼物罢了。月见里奏面不改色地想着。


    看破了真相的三人:真的是帮妹妹保管的礼物啊!


    所以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玩偶……其实根本不是凤镜夜,而是恋爱乙女游戏中的游戏角色一条雅?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交换着眼神———坏了,他们是在误会后才知道了一条雅的存在。


    先来后到的错误印象就这么占据了上风,以至于后面即使知道了一条雅的形象和凤镜夜一模一样,他们也没想到月见里奏的那个玩偶居然不是他自己的。


    而且,其实想想看……他们是在偏僻的储物间看到了玩偶,如果月见里奏真的暗恋凤镜夜,肯定也应该把那个等身人偶放在卧室里吧。越发笃定的三人摸着下巴,齐齐点头。


    还好啊。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他们听从了春绯的意见没有捅破误会,不然可囧大啦!


    月见里奏站在一旁,看着三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对视一阵后,突然一起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月见里奏:?


    “到底怎么了?”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有点诧异。”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同时摆着手讪讪说道,看着白发少年越发疑惑的神情,最后选择转移话题道:“呀,奏,你什么时候换发型了?”


    “这个啊。”说到苹果头的月见里奏顿时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脑袋顶上那撮‘苹果梗’,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是镜夜学长帮我扎的,总感觉怪怪的……”


    要是今天之前,看着月见里奏不自在的三人定会找准机会来打助攻,但此时此刻的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再看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只觉得两人之间是纯正的前后辈情谊!毫无男男之情!


    “哈哈,很正常的啦。”常陆院光笑着搂住了白发少年的脖子,“被碰了脑袋,有时候就是会感觉不自在嘛。”


    “诶,是吗?”月见里奏闻言一愣。


    下一刻,常陆院馨便自然地从另外一边搂住了她的脖子,声音细腻地说道:“当然了,被摸脑袋就会感觉被当小孩子对待了吧,就算是学长也不能随便摸学弟脑袋的嘛。”


    “原来如此啊。”月见里奏若有所思,“所以我才会觉得别扭……”


    “是的,就是这样。”须王环刻意地哈哈笑起来,随后咳嗽两声,使着眼色说道:“光,馨,春绯在叫我们呢!”


    他们要快点把这个误会向大作战的其他成员澄清啊!


    “是啊,得快点过去了。”读懂须王环眼色的双胞胎同时松开手,一起追着须王环的背影边跑边回头道:“待会见啦,小精灵。”


    “好?”月见里奏捧着椰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她刚才看着这三人互相使着眼色,但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他们在密谋些什么。


    嘛,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倒不如说须王环等人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白发少年盘腿在原地坐下,看着大海严肃地想到:她是否,只是混淆了不自在和心动呢?


    This is a question.


    月见里奏严肃沉思着,不远处,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同样严肃地把藤冈春绯拉入了讨论圈,并告诉了她这个惊天大误会。


    “所以说啊,春绯,我们完全弄错了啊。”金发美男搭着藤冈春绯的肩膀,严肃深沉地说道,“镜夜和奏,完全不是互相暗恋的关系啊!”


    “啊……”藤冈春绯抬眼看向月见里奏的方向,就见对方此时正在跟凤镜夜说话。


    不知说到了什么,凤镜夜还抬手弹了弹月见里奏脑袋顶上的小揪揪,然后她的白毛小伙伴就突然又掏出了一根发绳,要去给凤镜夜绑辫子,但被黑发青年挡住了手。


    然后,平时都非常正经的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开始幼稚地在沙滩上追逐。


    看向藤冈春绯看着的画面,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了然地笑道:你看,果然是很亲昵的兄弟情啊。


    茶发少女看看不远处的凤镜夜揉月见里奏的脑袋时面上的笑容,又看看白发少年气恼时面上的绯红,不由沉吟片刻。


    “不,完全不像吧。”她给出了相反的意见。


    但常陆院双子只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异口同声地嘻嘻笑道:


    ““嘛,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终于看穿真相的须王环也点点头,大手一挥道:“从今天起,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撮合镜夜和奏了!”


    “而且啊,因为我们的失误,奏对现在和镜夜的距离已经有些烦恼了。”金发美男回忆着方才月见里奏的不自在,愧疚地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一定要给奏争取更多的独立空间!”


    ““Yes, sir!!!””常陆院双子齐声行礼道。


    哈哈,是吗?露出半月眼的藤冈春绯被常陆院双子揉着脑袋,看向凤镜夜的方向,便见他正妥协一般低下脑袋,给月见里奏扎辫子。


    但是短短的黑发扎不起标准的苹果头,扎起来又会不够美观。白发少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择报复性地揉了揉凤镜夜的脑袋。


    完全不是烦恼的样子啊!


    得出了判断的藤冈春绯想着,并默默平移出了须王环三人新开展的独立运动,拎着桶去旁边挖蛤蜊和大闸蟹了。


    方才,凤家的警卫先生们为了向埴之冢光邦表达歉意,特意搬来了一车的海鲜铺在沙滩上,供埴之冢光邦享受赶海的乐趣。Н???


    虽然是人工设置的赶海,但是……茶发少女脚步轻快地朝满地海鲜走去,内心小小欢呼道:


    今晚,可是大丰收哦。


    …


    月见里奏松开手,看着凤镜夜被自己揉乱的黑发,却觉得自己的心分明比这还乱得多。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发少女有些茫然地想着。


    她那胸腔中的心脏正砰砰直跳,呼吸急促,面色发红,瞳孔也许放大了也或许没有,但她却分不清这些现象到底是因为心动,还是因为方才一路踩着海水的剧烈跑动。


    这也太难了吧……


    他们不应该还在吵架后的冷战吗?为什么直接跳过了和好,就开始扎辫子、追逐打闹和揉头发了啊!


    只有幼儿园的小朋友才会日抛不和,第二天光速和好吧。松开了手的月见里奏后退两步,微微压抑着喘息,心烦地想到:但、但他们发生争吵后,又的确很久没有说过话,这就是没有和好吧。


    但现在氛围又确实意外的非常不错!


    可恶……人类,怎么会这么复杂。白发少女看向缓缓沉入海平面之下的夕阳,深沉地思考起人生来。


    看着看着,她的余光中出现了两道一前一后坠入海中的身影。


    月见里奏:?


    嗯……那是春绯和须王环吧!


    尖叫声与叫喊声远远传来,和不和好什么的一时间都被抛开了,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同时转身朝两人坠海的方向飞奔而去。


    “春绯!”


    “环!”


    …


    回到凤家别墅时,这里的一切已经早由凤镜夜安排的佣人处理得当。


    带回来的海鲜被尽数端入后厨,带回来的男公关们被尽数送回自己的房间,正在更衣洗漱,而带回来的月见里奏已经飞快地冲了个战斗澡回来,现在正坐在餐桌前面露沉思。


    把所有一切带回家的凤镜夜正坐在她对面联系酒店。


    他要安排送花事务,去安抚今天来参与营业的客人们,同时也正在联系律师,去解决那两个骚扰女生不得、就把前来阻止的春绯推下水的混混。


    意外发生前后,黑发青年始终是那副冷静淡然的神情。


    月见里奏看了一会儿他藏不住烦躁头疼的模样,难得起了主动分担男公关部任务的心思,道:“需要我帮忙吗?”


    凤镜夜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重新垂下了眼眸,回道:“没事,这是凤家的私人海滩安保问题,那两个小混混一路顺着沙滩走过来却没被拦下,我已经查完当时的值班安排了。”


    “哦。”


    既然是家事的话,她就不便插手了。


    月见里奏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处理他们很简单,真正麻烦的另有其人。”凤镜夜合上手机,拿起记录板开始写写画画。


    “嗯,你在担心环和春绯吧。”月见里奏了然地说道。


    不,不仅仅是环和春绯正在较劲的冷战。黑发青年屈指抬了抬眼镜,还有他努力营造出的良好氛围被突发意外打断,现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环和春绯身上,以至于他原本顺理成章的和好计划又搁置了下去。


    好在他准备了备用方案。凤镜夜的笔在记录板上画了一个圈,沉静地想到:现在气氛也不算差……


    “不过,我觉得春绯很勇敢。”月见里奏撑着脸说道,“虽然我能理解环担忧的心情,但直接批评未免有些让人火大?”


    凤镜夜写写画画的笔一顿,“所以,你想去赞扬那份毫无警戒心的勇敢?”


    “嗯?”月见里奏坐直了身子,“在那种情况下谁能……”


    “说起来,当时要是我没拉住你,你也要直接往海里扑来着。”黑发青年放下笔和纸板,对月见里奏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看似温和地打断道:“抱歉,但我们一般不把毫无审时度势的冲动叫做勇敢。”Η???


    算上之前在疗养基地那天,这是她第二次被这样生硬地截住话头,月见里奏感到了某种熟悉的火药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她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反驳道:“我并不是提倡冲动,但见义勇为这件事本身就是值得赞扬的,就算……”


    “就算那只是会把自己搭进去的失误。”


    凤镜夜说着,笑得眉眼弯弯,温和的语气却更染寒意,“奏,你是有点怕水的吧,两次来水边玩都从不往深水区靠近。刚才往海里扎的时候你有想过后果吗?”


    不,她游泳技术其实很好。


    不往深水区靠近,只是因为带了沙子的海水沾到皮肤上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但被打断两次的月见里奏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显然还有后文的凤镜夜。


    “嗯,我当然知道你的理由。”黑发青年说完,又自顾自答道:“因为情况紧急想不了太多,因为见义勇为是正义的行为。”


    “还因为,你是一个笨蛋。”


    …


    后悔吼了春绯的须王环失魂落魄地来到餐厅,正要耷拉着脑袋找个墙角,就被餐桌上两股浓厚的低气压震得不由抬头看去。


    是相对坐着低头看手机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冷淡。


    要是平日,身为男公关部之KING兼家长的须王环肯定会主动调解矛盾,但现在的话……金发美男黯然绕开两团对峙着的低气压,找了个角落默默萎靡下去。


    他只想找个地方种蘑菇。


    屋舍内的气氛如屋外乌云密布的天空那般低压,只在春绯穿着裙装走进餐厅时活跃了一瞬,接着便在一片沉默的咔嚓咔嚓的掰螃蟹声中,陷入更低谷的状态。


    没有人愿意率先低头,也没有人觉得自己有错。


    不过,随着须王环和凤镜夜先后离席,没了对峙目标的月见里奏也松了怒气,转而陷入到难以调节的烦躁之中。


    一片安静之中,藤冈春绯喃喃出声:“我是不是……该去学空手道比较好?”


    月见里奏拿起湿巾擦拭着手,闻言耸耸肩,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宽慰小伙伴,道:“嘛,就算是动漫中的全国空手道冠军毛利兰遇到两个小混混,她的家人也会担心她的啦。”


    这份关切的心不会因为藤冈春绯变成武术天才就减少半分。更何况就算是武术天才,也应该在有机会的情况下率先求助于保安,或是让同伴知晓情况再出手解决。


    无论什么时候,自己的安全都应该放在第一位。


    月见里奏知道藤冈春绯这么做的危险,也赞同须王环情急之下的指责,但她不认为春绯的勇敢就要被全盘否定。


    可恶,被这么对待,真是让人无法不为她感同身受地感到生气。白发少女愤愤把手心中的湿巾捏成了一团。


    “担心?”藤冈春绯愣了一下,“你们都在担心吗?”


    月见里奏:“啊?”


    “当然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她茫然地道出这个非常明显的事实,却见藤冈春绯露出了一种惊讶和恍然大悟的神情。


    月见里奏:“……春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方才是怎么看待环少对你发火的?”


    “因为,我可能给他添了自己没认识到的麻烦?”茶发少女歪了歪脑袋,可爱的大眼睛澄澈明亮,丝毫不作假的神色证明了她确实没意识到须王环在发什么火,“所以要反省?”


    这个人已经独立到了……完全没想过自己陷入危险的时候别人会担心的地步!!月见里奏大惊,所以自己方才又在鸣不平什么?


    当事人的重点完全歪了啊。


    ““春绯啊……””常陆院双子摇摇头,““不光是我们,还有环少,镜夜学长,大家都在担心你哦。””


    埴之冢光邦坐在藤冈春绯的身旁,转头道:“是哦小春,比起勇敢地挺身而出,大家都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不管你是空手道冠军,还是一个男孩子。从武学来讲,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贸然动手,都是不尊重自身安危的表现呢。”埴之冢光邦甜甜笑了起来,温柔地说道:“规避可预见的风险,同样是一种勇敢。”


    模样最幼稚的金发正太声音清脆地说着最成熟的话,看着懵懂的藤冈春绯,耐心地把这种对于自幼独立的孩子而言过于复杂的情绪拆解开来,细细说道:


    “环环之所以会那么生气,也是因为他不希望你把责任都压在自己身上,而是多依赖他一些,多依赖我们一些。”


    埴之冢光邦说着,把目光微微移向一旁安静不语的月见里奏,朝外冒着小粉花笑道:“对吧?”


    月见里奏:“嗯……”


    终于理解了的藤冈春绯也垂下眼眸,轻声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可可爱爱的茶发少女迅速迎来了一帮男公关被萌到了的贴贴,并因为吃多了螃蟹后又身处过于拥挤的空间中,而迅速感到了肠胃不适。


    “有点不舒服……”


    “小春坚持一下,快去洗手间!”


    月见里奏的房间就在凤镜夜隔壁,是距离这里最近的洗手间所在处,当即便扶着捂住了嘴的茶发少女冲回了房间,将人安置在洗手间后,便从随身携带的行李中翻出了几板用处不同的胃药。


    呕吐的话还是吃蒙脱石散比较对症吧,待会再去问下医生好了。


    嗯,房间里的水壶可能很久没用过了。白发少年拿着药在房间里左右看了看,跟洗手间里的藤冈春绯说了一声,便拿着药出门去厨房倒水。


    端着温水回来时,她便见须王环正摸着胳膊要敲凤镜夜的门,注意到自己突然出现时还愣了一下,敏锐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药。


    虽然心情不好,金发美男还是放下敲门的手,关心道:“怎么了奏,你需要喊医生吗?”


    “不是我不舒服……”月见里奏看看手上的药片和温水,又看看情绪低落的金发美男,最后叹了口气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道:“是春绯螃蟹吃多了肠胃不适,现在就在我房间里。”


    就让她给这对笨蛋递个台阶吧。白发少年想着,又在心里恶气地说道:所以她才不是什么笨蛋!


    “去吧?”她看着神色顿时紧张起来的须王环,眨眨眼睛道:“我已经问过了医生了,温水冲服一袋就好。”


    金发美男闷闷点点头,接过药剂和温水便推开了月见里奏的房门,厚重的大门急促地合拢,将里头一切情景都隔绝开来。


    贡献了房间的月见里奏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开始思考自己这段时间该去哪逛逛。


    屋外已经有了小雨转暴雨的趋势,散步肯定是不能出去散步了。她有些走神想着,目光突然移到了凤镜夜的房门上。


    说起来,这个眼镜男真的有些不对劲啊……月见里奏回忆着自法国回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听完埴之冢光邦的解释后,疑惑却反倒变得更深:但就算这次是出于担心,那上次又是为什么?


    完全就是从开端到发展都莫名其妙的对话!


    如果跟她发生这种矛盾的是别人,月见里奏大概率会直接远离对方,节省自己宝贵的精力和情绪,因为跟不同频的人争吵就好像在拍打一个装睡的人,大部分时候在浪费力气做无用功。


    用凤镜夜的话来说: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但偏偏对方就是凤镜夜。白发少女有些烦躁地用鞋底拍打了几下地面,她们之间甚至可以说有着一些小默契,绝不是错频沟通的人,肯定有哪里被她漏过去了。


    无论是去游乐园那次,还是去法国偶遇jazz酒馆的那一次,他们一直相处得很好。虽然如果换个角度重新去看这两件事也会有些奇怪,但是、但是……


    越是思索,苦恼反而越发如进了烤箱的发酵面包一样越胀越大,月见里奏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干脆直接抬手拍响了凤镜夜的房门。


    解决不了烦恼,就去解决烦恼的源头。


    在认识这个可恶的眼镜男之前,她还从没为人际关系烦恼过超过一天的时间,今天必须说个明白!


    “请进。”一道声音从内传来。


    月见里奏干脆地拧开了把手,推门而入,大步走进了这间过早熄灯的卧室左右一看,便朝正坐在床上赤裸着上半身看电脑的黑发青年走去。


    没管凤镜夜面上明显意外慌张的神色,也没管这人正把什么东西藏到了身后,月见里奏居高临下直直看向眼前的人,语气困惑地问道:“镜夜学长,我不理解,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方才是因为担忧而口不择言,那之前呢?”白发少女背对着落地窗,暗沉的海浪同压顶黑云在她的身后一同翻滚着,而那双垂眸看来的狗狗眼则被放到一旁的电脑屏幕照亮,正直直看向他。


    凤镜夜把身后的模型往视线死角处按了按———他方才正在对着模型走神,原本以为这个时候会找来的只有环那个笨蛋,谁知会是月见里奏。


    今晚不仅没有趁着氛围和好如初,反而一不小心再度矛盾升级,他正为亲手拼好后难以送出的模型而心烦,还想问问莉丝给点意见。黑发青年撑在电脑旁的手微微抓紧了床单,但莉丝一直没上线。


    嘛,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今天观察得怎么样,可能也在为心动这件小事而烦恼吧。


    就像他一样。


    “我……”根本没做任何丁点准备,现场氛围和天气又都全然劣势,凤镜夜下意识便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月见里奏解释问题,但转移话题的句子没说完开头,便被月见里奏打断了。


    “我们之前是闹不和了吧,但今天在海滩上时又和好了吗?”


    白发少女平静地问道,“但都不是小孩子了,和好总要有个原因。也好让我后面跟你说话时,不至于又不明不白伤害到你了吧。”


    “今天傍晚我冲动之下想要跳海救人,却吓到了你,让你担心。我乐意为此道歉,但我要纠正你推断我怕水这一点,我水性很好。”


    月见里奏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条斯理地理顺思路,接着看着身前的人直白地问道:“但是在疗养基地那一天呢,为什么你会突然生气?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吧。”


    “那是我的问题。”凤镜夜隐蔽地捞起身后的模型,一手撑床便要自这个直接到让他不安的氛围中抽身,“你先……”


    此时窗外一道闪电打过,慢了半拍的惊雷随之炸响这苍穹之下的一切空间。


    被闪电照得透亮的房间中,避开那目光的黑发青年刚微微离开床沿,身前站着的白发少女便反倒朝床上压了上来。


    凤镜夜大脑一懵的同时,身体已经代替他将手中的模型松开,转而撑着床后仰着拉开这过近的距离。


    “我先问清楚。”月见里奏借地理优势将手臂往下一撑,干脆强硬到底地直接锁住了凤镜夜离开的路线,垂眸看向双臂间半仰躺在床上的黑发青年,轻声问道:“为什么?”


    少女的一头白发被方才的闪电照得一片雪亮,此刻暗下来后便随着动作铺散在脸颊两侧,遮住了身下之人大部分的视野。


    惊雷过后,窗外越发风急雨骤,翻滚的乌云之下是激荡的海潮汹涌,几丝蓝紫色的电光照亮了一小片云层,显然正酝酿着更为庞大的闪电。


    凤镜夜沉默时,正给人时间组织语言的月见里奏突然感到手腕一凉,有什么金属制品顺着她在床上压出的弧度滚落下去,细而钝的边缘轻轻抵住了温热的肌肤。


    “嗯?”白发少女顺手拿起了手旁这形状不规则的金属制品,打算给人好好放到桌上去,但只是刚刚拿起来,原本一动不动的凤镜夜突然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月见里奏:?


    酝酿许久的闪电骤然自云间释放了所有能量,明亮的亮紫色电光如苍穹的裂痕般在空中延伸着,亮透层层乌云的光芒照透了最边远的屋角,自然也照亮了她手中的金属制品。


    那是一个十分精致的机甲模型,外表面上的刻线精细地分割开了不同分色,多层分件并非是徒有其表的模型注塑而成,而是真的由不同构件由内而外搭建而成……而且让月见里奏很眼熟。


    原本打算把东西还给对方的手腕拧了拧,便轻易挣脱了那只松了力道的手,拿到眼前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看出原型的月见里奏:“……这是我在野崎家画的模型。”


    好吧,他身后的模型没了。凤镜夜怀着复杂的心情躺到在了床上。


    翻个面看清了产地的月见里奏:“……这是那家手工定制店,你拿着我的图去定制的?”


    躺到在床上的凤镜夜内心已是一派平静,自少女还撑在自己身侧的双臂间对人点点头,甚至有几分乖巧地补充道:“加急的。”


    在驾驶舱里看到一只迷你企鹅模型的月见里奏:“……为什么这里会是一只企鹅!”


    会是?不应该问为什么会有吗?凤镜夜下意识想了三秒钟,但最后也没揪这位归国子女的语言问题,只是含糊其辞地回答道:“赠品。”


    至于为什么机甲模型附赠企鹅,你别管。


    但月见里奏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直直看着手中的机甲模型,面上的神情说不上是感动还是错愕,更多的似乎是一片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的空白。


    闪电和惊雷依旧在窗外轮番炸响,但被迫破罐子破摔的凤镜夜已经一派坦然,干脆就着眼下的情景,坦白了自己早早打好的腹稿:“奏,其实这两件事本质是一样的。”


    “因为我在感到不安。”


    躺在床上的黑发青年轻声说着,一头黑发此刻在雪白的床单上铺散开来,没了眼镜的遮挡,少了几分书生气的凤眸更为狭长锐利,倒映出眼前雪白的身影。


    “我不喜欢被拿去跟人比较,哪怕对方是你认可的男人。”他平静地说道:“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可被替代的,但在我眼中,你是不可替代的朋友。”


    凤镜夜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重音微微落在了朋友二字上。


    话音刚落,便见白发少女有些愣愣地从机甲模型上移开目光,朝他看来,目光中带着某种看见了无法理解之物的迷茫……甚至有些惊恐?


    是的,还不是时候。凤镜夜在心中咀嚼着剩下的稿子,打算在今晚彻底把这件事解决。


    “这个模型是我……”


    刚开了个头,他的嘴就被少女拿着机甲模型轻轻抵住了,所有的解释也就没了后文。


    “你先别说话。”月见里奏说完,有些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单手按着太阳穴便转身朝门口的方向逃去,“我先去睡个觉。”


    凤镜夜:?


    哈哈,感觉大脑似乎有些宕机了呢。白发少女拿着模型,只觉得同步炸响着阵阵惊雷的大脑里此刻电光闪烁,一明一暗间照出数个关键词来。


    凤镜夜、凤家三男


    K.O、暗恋、吃醋、模型


    收购凤家、匿名学生投资家、月见里拓海在记忆中半侧过头冷声道:“他。”


    月见里奏在滚滚闷雷中面无表情地拍着脑袋,也许是天色晚了时间到了,拍着拍着,还真给她拍出点画面来———


    “他就是K.O。”


    便宜爹收回目光,丝毫不停留地抬脚朝外走去,“凤镜夜,Kyouya Ootori,真看不出是个如此锋利张扬的年轻人。”


    “有机会你跟他多交流吧。”


    “……”月见里奏不可置信地闭上眼睛。


    不,不对,这可能只是她震惊之下臆想出的画面,她现在只是需要好好睡一觉。


    白发少女摇摇晃晃地走出凤镜夜的卧室,在常陆院双子、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疑惑的注视中,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们一般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喂,小精灵。”常陆院光把手搭在嘴边,喊道:“春绯还好吗?我们没在她房间看到人。”


    埴之冢光邦扒在铦之冢崇脖子上,甜甜问道:“小奏,环环是不是也去找春绯了?”


    但月见里奏毫无回应,只是抬手按在了卧室门把上。


    她要去睡觉。月见里奏对自己复述着,手下用力拧开了房门。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别墅内每间卧室内的情景———包括正拿着丝巾去绑茶发少女眼睛的须王环,还有一脸懵懂坐倒在地的藤冈春绯。


    “大少你在对春绯做些什么!”


    “太差劲了。”


    “啊(严肃)。”


    已经对眼前看到了什么毫不在意,月见里奏靠在门框旁,等着围剿完须王环的男公关们把自己的床让出来。


    她要去睡觉。


    男公关们批判着须王环离开了,白发少女有气无力地同他们互道晚安,又在埴之冢光邦开了晚安抱抱的头后,挨个和男公关们敷衍地抱了抱,终于送走了所有人。


    好了,她现在就去睡觉。


    “奏,我们算和好了吗?”一道慢悠悠的男声自背后略显轻快地响起。


    什么和好?月见里奏咔哒、咔哒地一寸寸转过头,看着赤裸着上半身的凤镜夜,有些烧眼睛地移开视线,含糊其辞地说道:“哈哈,当然。”


    “我不会再拿你去跟别人比较,你们都是不可替代的,是两个生态位呢……”她乱七八糟地说着,最后匆忙点头道:“晚安。”


    哈哈什么‘凤镜夜是K.O,K.O是凤镜夜’,这种绕口令一样的东西都是骗人的吧。


    她要去睡觉,一切等睡醒之后再说,因为说不定就是巧合呢哈哈。


    正要落荒而逃,刚转过身的白发少女却被凤镜夜轻轻拽住了胳膊,拉入怀中,按着脑袋,轻轻抱了抱。


    “不能漏了这个。”黑发青年轻笑道。


    月见里奏屏住了呼吸,明明秒针才跨过三格,她却已经觉得这个拥抱已经远远超时了。


    “机甲模型有专门的展示架,我明早再拿给你。”凤镜夜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温和地说道:“晚安。”


    大门合上,月见里奏啪唧一下扑倒在了床上,滚烫的头脑和冰凉的枕头按压在一块,在降温前反倒把枕头捂热了。


    惊雷声中,卧室里悄悄响起一阵毫无含义的咕噜声。白发少女面朝下躺了片刻,又不死心地搬出电脑来看了一眼。


    看完最新消息后,月见里奏彻底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搭在腹上,任屋外响雷惊天世界爆炸也死死闭上了眼睛。


    她、要、睡、觉!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


    抱歉来迟了捏


    昨晚临时有急事


    后面依旧日更\(≧▽≦)/


    …


    嘿嘿没想到吧


    在做梦发现之前


    小奏也算是从自己给自己留下的线索里,得到真相了


    …


    哎哟,女神最近总偶尔产樱兰饭!


    太香了啊啊啊


    码完字这么美美吃一口


    晨星好幸福( ̄? ̄)


    …


    么么么!


    第64章 你发觉自己的心意了吗!


    早晨, 宁静的早晨,雨过天晴的早晨,海浪轻柔翻滚着的早晨。


    白发少年平躺在双人大床的正中央, 就算阳光正透过昨晚没来得及拉的窗帘打在眼前,早就照得人眼前一片透亮, 也依旧紧紧闭着眼睛。


    她后悔了, 就算只有穿越到六千年前才能亲历材料大革命也后悔了———因为这个时代的人类, 还根本没有研发出逃离地球的载客交通工具啊!


    早就自梦乡中醒来的月见里奏闭着眼睛,放空大脑不做思考, 试图追求内心的平静。


    但就像人类控制不住打喷嚏,电脑无法终止所有后台加载,她的大脑已经自动开始帮她整理记忆,连续剧一般的画面从上一次断开的位置重新接续了起来———


    “他就是K.O。”


    和记忆里一般严肃的月见里拓海侧过脸, 对她说道:“凤镜夜, Kyouya Ootori……”


    啊啊啊K.O原来是姓名缩写啊!月见里奏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开始对着窗外再次明媚灿烂的海景打八段锦。


    “健身气功八段锦,预备式……”白发凌乱的少年自顾自播报着节拍, 穿着宽松的睡衣,面对闪烁着金光的广阔海面舒展起四肢来, 企图用这种方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即使视野被蓝天白云所占据,大脑中的记忆仍在切片式不受控制地播放着。


    离去的父亲、捏皱的成绩单、被管家和女佣姐姐们鼓励着露出的勉强微笑,还有一顿略显黯然的晚饭……碎片化的一切闪烁过后,终于在第二天的午饭时, 出现了第一个长画面。


    眼前是因为铃响放学而越发拥挤的走廊,打算错峰出行的‘月见里奏’和雷米点头道别,独自在后排的课桌前坐了一会儿, 转头静静看着窗外。


    高饱和度的蓝天之下,南校舍高耸的欧式塔尖正在那里熠熠生辉,塔顶向外延伸出一个小窗,玻璃反射出一道雪亮的线条。


    突如其来的,她起了去那里散散步的念头。


    白发少年单肩背着书包,任由神思不知天南海北地漫游着,顺着楼梯一路走到了最顶层,顺着记忆里大致的校园地图,抬脚朝通往塔顶阁楼的北侧走廊走去。


    一扇扇落地窗朝身后走着,而‘月见里奏’在如出一辙的走廊中原地踏步,垂眸看着一步步迈出的鞋尖走神。


    一步、两步,踩着被擦得光亮的金色地面,金地砖、金地砖、金香蕉皮。


    一声猩猩的嘶鸣声突兀地从头顶传来。


    ……香蕉皮?神游的白发少年愣了一瞬,大脑反应过来的瞬间,脚却已经踩了上去。


    世界随之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摇摇摆摆的视野中,走廊侧边原本闭合的大门被从内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型高挑的黑发青年独自从中走出。


    太过动态的晃动让她来不及看清那是谁,只能先出声示警。


    “让、让一下!小心!”拎着书包挥舞双手的‘月见里奏’大喊道,示意那抬头看来的黑发青年避让开来———她正在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着。


    黑发青年善解人意地让开了位置,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做好了待会啪唧一下撞停在墙上的准备。


    可以把书包垫在前面挡一下,估计要硌到胃了……‘月见里奏’思索着,却在与黑发青年擦肩而过时,被人紧紧拉住了手臂。


    超前冲的惯性变成了绕轴旋转的力道,猝不及防被拉停的白发少年原地踉跄着转了个弯,快要扑倒时被人悠悠拽住了衣领,终于停了下来。


    除了脖子有点勒,一切安好。


    “……谢谢。”她转身朝那人道谢时,才发现这个抱着记录板的黑发青年其实带了边界不明显的半框眼镜,此刻正用收回拉她的手推了推眼镜,微微低头看来的凤眸狭长而温和。


    但早早被父亲推出去处理家族事业,‘月见里奏’不难从中看出那份疏离与冷淡。


    是凤镜夜,那个靠着经营匿名学生投资身份,收购了自家产业的凤家三男。


    “没事。”凤镜夜平静地说着,对她礼貌性弯了弯眼睛,便转身离开了。


    是这样一个人吗……白发少年在原地站了片刻,转到背对凤镜夜的方向,继续朝塔顶阁楼的位置慢慢走去。


    以后可能也没什么往来了吧。她看着落地窗中自己的倒影想到。


    莫名有些遗憾啊。


    画面戛然而止,打完一套八段锦的白发少年也面色红润地收住势,轻缓地呼吸几下后,转身便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泼了几把脸,胡乱别起沾湿了的刘海。


    月见里奏抬起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镜子中和玻璃倒影里一模一样的面容,幽幽说道:“遗憾什么啊,你难道以为有往来是什么好事吗?”


    有往来的后果就是她正当着军师吃着瓜,满心看戏地快乐吃着,吃着吃着猝不及防就咬了自己一口。


    我去……瓜居然就是我自己,昨晚一口下去直接把人咬懵了。白发少年难言地用牙刷捣鼓着一口锋利的牙齿,折腾了快半个小时后,她终于还是接受了凤镜夜就是K.O的事实。


    不接受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也并非乐意一叶障目以自欺欺人的性格。


    并且理智上来讲,阴差阳错得到身份真相,其实是一种信息不对等上的绝对优势。


    就像她最初敷衍摸鱼的女扮男装被凤镜夜看穿了,所以后面也不得不因此受到这个眼镜男限制,答应他的种种要求。


    但现在的情况又和当时不太一样……


    月见里奏咕噜咕噜嘴吐掉满嘴泡沫,洗漱完毕后忧郁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抓着头发走出了洗手间,坐在正对着落地窗的床边从桌柜上拿过了电脑。


    K.O:「我又惹她生气了:(」


    她看着屏幕上这条已读未回的消息,不由有些头疼。


    如果只是发现‘凤镜夜=K.O’这个事实,又知晓他靠倒卖自家股票赚了第一桶金,月见里奏完全可以细细藏好自己是‘莉丝’的真相,然后捏着这个把柄去报复此男之前的种种挑衅。


    但偏偏……偏偏牵扯到了暗恋上去。


    捏着把柄报复本来也只能报复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比如跑跑腿,帮帮作业,或者像凤镜夜那样留人下来处理社团事务,都会不可避免地增加两人的接触和交流。


    如果凤镜夜真的曾经如K.O那样暗恋并试图靠近自己,那么这些‘报复’和‘奖励’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她自己现在也乱得根本不想见凤镜夜。白发少年闭了闭眼睛,又强迫自己睁开眼来面对现实,决定换个更结合人物性格画像的角度重新看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月见里奏深沉地想到: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凤镜夜那个邪恶眼镜的新骗局?


    看似是她先发现了K.O的真实身份,实则是凤镜夜先因为某种不明原因看穿了莉丝就是她,转而布下此局,意图扰乱她原本平静淡泊的内心。


    想想看吧。她向上翻动着聊天记录,在她每次和凤镜夜提起K.O时,这个人都会很大的反应。


    第二次提起时,更是直接用较为激烈的方式结束了对话。月见里奏强行略过那一个个刺目的‘吃醋’,推理着: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凤镜夜反推出了她是莉丝,所以晚上才会突然说起私人话题。


    她这劳模一般的小伙伴K.O之前可从未提起过私人话题啊!!


    不过她和凤镜夜之前也没吵过架就是了……先打住。


    白发少年继续深沉地构思着自己的阴谋论。


    基于此继续看就会发现,也是在那之后,他突然自相矛盾地说心室早搏其实是心动。明明最开始给出了合情合理的医学现象佐证,又为什么要在来冲绳前一晚突然改口?


    说不定就是为了做铺垫吧,想看看她被扰乱内心后惊慌的模样。说不定还能看到她收到模型后因为误会而害羞,然后好在她去坦白一切时笑着说,‘开玩笑而已’。


    就像常陆院双子处理别人的告白信一样,出于恶趣味的戏码。


    月见里奏兀自点点头,转而又对这个推导略显牵强的结论迟疑起来。


    她其实不认为凤镜夜是喜欢玩弄感情的人。


    这个家伙虽然八面玲珑,跟谁都能在两句话里头展现自己的温和友善,但深交的却大抵只是男公关部中的几人,一旦交付真心便会郑重地对待这份感情。


    有时甚至显得小心翼翼。


    比如凤镜夜虽然在年级排名上丝毫不让着环,私下也偶尔会恶趣味地戳戳大金毛的痛处,但在外人面前必然会退让其后,用行动来维护须王环作为部长、作为须王家继承人的面子。


    再比如他想要跟自己和好时,同样斟酌着方法,斟酌着词句,要把万事做齐全后才肯真的行动———别以为她看不出这人昨晚在背稿子!


    月见里奏也有过上台脱稿演讲时故作洒脱的经历,那么文艺又过于真诚的句子,怎么可能是这平时爱绕弯子讲话的家伙现场想出来的。


    黑发青年躺在床上,道:“因为我在感到不安。”


    电脑上,K.O的信息写着:「我吃醋了」


    呃啊。月见里奏捂住了额头。


    凤镜夜在惊雷中说道:“我不喜欢被比较,哪怕那是你认可的男人。”


    K.O:「她跟别的男生玩得好」


    会笨到真心实意吃自己的醋,完全不是早有预谋的样子。月见里奏捂住了大半张脸。


    “在我眼中,你是不可替代的……”


    K.O:「好吧,我有个喜欢的人」


    莉丝:「当然了,是以好朋友的身份」


    凤镜夜的声音犹豫片刻,道:“……不可替代的朋友。”


    因下雨而显得潮湿的黑暗中,干燥的温热自拥抱传来,他说。


    “奏,我们算和好了吗?”


    K.O:「我在思考怎么和好」


    按着下翻键的指尖一提,朝下翻着的屏幕随之停顿一瞬,恰好停在了她自己发出的信息上。


    莉丝:「真是笨蛋啊你」


    受到重击的白发少年扑通一声倒在了床上,抬起双手捂住了眼睛,要不是估计着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早就在床上不顾礼仪地翻滚起来了。


    不行,唯一一个能绕开暗恋的阴谋论也根本行不通了。


    凤镜夜和K.O的生态位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并且贴上了火红醒目的‘暗恋’标签,明晃晃得让人无法忽视。


    而月见里奏觉得自己此刻烙铁似的的耳朵估计和那个标签一样火红。


    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因仿徨而回顾自己前十六年本应与常人无异的人生时,她才惊愕地发现。


    从小到大,无意识,或者说下意识绕开了亲情、友情以及爱情的自己,其实从未开启那道名为‘爱’的人生课题。


    过去那些从千古文学中、从实时新闻中、从智慧的机器人口中得到的答案,都只是不属于她的伪证,是一块非要伪装成防弹玻璃装在机甲驾驶舱前的普通玻璃,迎接挑战时便不堪一击。


    月见里奏忧郁地松开手,看着天花板上被阳光照得璀璨的水晶吊灯发呆。


    到底该怎么办……


    走着神,腿上的电脑突然传来了新消息抵达的叮咚声。月见里奏慢吞吞地九十度做起,便见凤镜夜给自己发了一条新消息。


    K.O:「没事了,我们和好如初了:D」


    月见里奏::(


    骗你的,企鹅女孩现在才是真的没办法和你‘如初’了。


    K.O:「谢了,莉丝」


    不,不要谢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谁,我才不会毫无负担地给你提那些乱七八糟的建议。她闭了闭眼睛,很想合起电脑来假装没看见。


    但是高效的办公软件会提示对方是否已读消息,月见里奏不得不虚弱地敲着字,模拟着莉丝轻快的语气回复着他。


    莉丝:「不用谢,恭喜你啊」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莉丝’不应该知道凤镜夜是送出了模型后和好的,她得根据这个身份应该知道的信息作答才行。


    白发少女有些痛苦地敲着字。


    莉丝:「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毕竟排除送模型这件事,她自己提出的建议也都被自己拒之门外了。


    即使到了现在,月见里奏回忆起期中考试周,脑子里除了科目复习,也就是向老师挑明自己梦见考试卷这件事的计划,好让学校换掉后续的考试试卷,以保证考试公平。


    被复习排满的扇形统计图里,完全没有凤镜夜这几个字。


    电脑叮咚一响,并没有察觉不对的凤镜夜补充着昨晚的现场:


    K.O:「不,模型很得喜欢,她直接抱着回去」


    虽然说她自己精挑细选的店不可能不喜欢,但之所以会直接抱着回去,也不是你认为的那个原因……她只想赶紧离开那里。


    K.O:「虽然送模型的过程有些意外,但最后的结果很好」


    哈哈哈,原来结果很好呢。月见里奏看着另一个视角的事件复述,按着键盘的手微微僵硬,以至于回复都变得人机起来。


    莉丝:「真为你感到高兴」


    但那头的凤镜夜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补充了几句细节后,简短有力地宣布了接下来的方针。


    K.O:「我要再接再厉」


    月见里奏:什么!


    第一次如此生动地意识到这条攻略指向了自己,尚且心乱地白发少女面露痛苦,敲打着键盘的手加快了速度,诚恳地试图驳回这个方案。


    莉丝:「不要这么急吧,你不是还要以朋友的身份跟她相处吗?」


    别了吧哈哈……我现在只是想到你,心里就会发出金针菇贴在火锅上的爆鸣声,真的受不住再接再厉的攻略了。НL?Κ


    K.O:「但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空旷的房间中响起一阵没有具体含义的叽里咕噜声,还有头发被乱揉的摩擦声,最后变作键盘的敲打声。


    莉丝:「其实也没有那么有道理」


    但对面并没有听从她的想法,而是在语气中带上了些若有所思,转而跟她认真地探讨起来。


    K.O:「而且我总觉得,昨天和好之后的她……似乎变得容易害羞了」


    K.O:「或许该趁热打木头」


    快要趁热烧起来的木头本人表示,她其实已经裂开了。


    莉丝:「文件」


    莉丝:「既然说到趁热,咱们来处理工作好了」


    月见里奏转移着话题,用莉丝身为Boss的口吻说道:「K.O咱们还是工作为先好吗?」


    K.O:「自然,不过你昨天怎么样?」


    K.O:「发觉心意了吗?」


    发觉了发觉了,发觉了你的心意。并不想证明回答的白发少女沉默片刻,上网找了张图片发了过去。


    一墙之隔,心情愉快的凤镜夜耐心地等了等,便见对面缓缓加载出一张图片来。


    点开一看,发现Ctrl键下压了一张小纸片,上面正写着nothing。


    莉丝:nothing is under control(一切都不在掌握之中)


    莉丝:「文件*n」


    莉丝:「来工作」


    但答应了她好好工作的凤镜夜并没有立马兑现承诺,而是转向了他心中优先级更高的事情。


    K.O:「你先发,我下午处理,现在得去叫她起床」


    月见里奏:!


    你不要过来啊!!


    作者有话说:


    晨星之所以昨天没更新


    是因为晨星,给自己剪了个头发


    嗯……好耶是狗啃\(≧▽≦)/


    于是去挽救形象了


    …


    奏:其实我说的不对


    奏:你先别


    奏:你别过来啊!


    …


    后面稳定日更


    感谢小可爱们,我会加油补加更的


    目前欠4(怎么还是欠4!)


    …


    么么么!


    第65章 再接再厉!


    几乎是紧急合上电脑塞进背包的下一刻, 敲门声便从卧室入口处传来。


    “咚、咚、咚”


    迅速换好衣服的月见里奏手一抖,“唰”得一声飞速拉上背包拉链,朝门口走了几步, 但把手悬空于门把手上时又踌躇起来,不自觉面露忧郁。


    一切都太突然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去网上搜索一下经验贴, 没来得及整理明白心情, 就要直面凤镜夜了吗?


    嘛,虽然这件事可能给她一天时间都整理不明白……但并不是不需要时间整理就能直面现实的意思啊!她直面樱兰的同学前都背了所有人的资料呢!


    但是感觉不回应只会有更坏的发展———比如直接推门进来, 用物理手段‘叫醒’装睡的她之类的。


    更糟糕的是,现在的一切发展已经非常少女漫了,按照这个规律以此类推的话,这个‘叫醒’很大概率也会是少女漫中的经典‘叫醒’情节。


    什么是经典?就是无论男女, 推门而入后都不直接叫醒床上的人, 而是坐在床边深深凝望着ta的面容,可能还会在这个凝望的过程中情不自禁地……


    免了, 她还是把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比较好。白发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轻轻按上门把, 努力粉饰着内心调整表情,手下微微用力……


    门把手动了, 但是是在她用力之前动的,并迅速被扭到了足以让锁舌脱离锁齿的位置,原本紧闭着的房门随之向内推动。


    晨练时打开的窗户终于和门缝形成了对流的通道,抓住密闭房间被打通的瞬间, 猛然朝内灌进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


    背对着窗户的少女被清凉的风重重拂上,宽松单薄的黑色无袖上衣被吹着紧贴上脊背,胸腔前的布料则反而鼓动起来, 让人恍惚间觉得自己正被疾风穿堂而过。


    而当绕在耳后的白发尽数扬至眼前时,缓缓扩大的门缝里露出了一角棕色的布料,看不清是谁正站在那里。


    月见里奏一惊,下意识反手控住门把手,一用力就重新把开了一条缝的房门按了回去。


    “砰!”小小的碰撞声在耳旁和心中同时响起。


    可恶,为什么她小心翼翼抚平的心,会只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插曲,就再次胡乱地用力撞击起来呢……


    还有……凤镜夜你敲门就敲三下的吗?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月见里奏松开攥着门把的手,转而用来捂住了半张脸。


    这下好了,从正正常常的主动开门变成无法解释的主动关门了,还不如回去装睡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哎哟!”


    毫无敲门声的门板突然被人再次推开,而月见里奏正站在门前胡思乱想,余光注意到门板移动时刚抬了下头,就被厚重的白格木门撞在了额头上。


    痛。


    被当头重击的白发少年捂着脑门,有些晕眩地缓缓蹲了下去。


    ““什么嘛,原来你过来了啊。””常陆院双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话语里带上了一些咸咸的意味,““所以,刚才是你关了门吗?””


    门外原来是这对恶魔双胞胎吗?难怪就敲个三下。


    月见里奏捂着负伤的额头,原本紧绷的内心却不由松了一口气,以至于合理的解释自然便冒上了心头:“不是我关的,是风。”


    还好是常陆院双子。


    “我开了窗。”白发少女忧郁地说完,一手捂着没那么晕了的额头,一手便要扶墙站起来,抱怨道:“还有就是,我说你们两个下次……”能不能别直接推门。


    话未说完,她要去扶墙的手被人自然地攥在了手心,一个用力,就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顺手拉着人往前走了两部。


    嗯?月见里奏只来得及懵然地眨了眨眼睛,就见穿了常陆院双子像两块亚克力立牌一样平移开来,让出了门口的全部位置。


    捂着额头的手被人轻轻摘下,被遮住的半边视野没了阻碍,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便见凤镜夜早已占据了视野的大部分空间,正垂眸看来。


    “撞到哪里了?”


    他伸手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凑近来仔细打量起来。


    月见里奏:……


    “这里?”俊美的黑发青年抬起指尖,在微微撞红了的地方轻轻拂了拂,对她轻声问道:“现在还疼吗?”


    月见里奏:………


    见手中被撞懵了的人一直没说话,戴上了半框眼镜的黑发青年便自顾自给出了下一步,说道:“那我给你……”拿个冰袋。


    我给你……?月见里奏根本不用听完全部,就能精准说出这经典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因为不止是少女漫,只要当社交距离较为亲近的两人中有一人受伤,而另一人心疼地触碰那道伤痕时,这句话就会自然而然地从亲人、友人、爱人的口中冒出来。


    ‘我给你吹一吹,吹吹就不痛了’


    然后,就会发生宛若亲吻般的唯美画面。


    月见里奏:……啊啊啊不要吹吹!


    下一秒,原本被黑发青年半夹着撩起的白发,突兀地如流水般自指缝间滑走。


    拉着人的凤镜夜只觉得手中一空,眼前只剩下正对着房门的窗户,正敞开着肆意向内倒灌着海风,素色窗帘因而高高扬起,如放量极大的裙摆般舞动。


    站在他身前的白发少女如魔法一般不见了踪影,身后倒是响起了有迹可循的脚步声。


    哦?凤镜夜推了推眼镜,单手插兜转头看去,便见原本晕晕乎乎不答话的月见里奏正扶着墙,脚步飞快地朝厨房所在的方向赶去。


    “不用麻烦,我去拿瓶冰饮敷一下就好。”


    白发少女头也不回地说着,含糊的声音随着转身消失在了拐角之后。


    看着那道透着慌乱的身影,凤镜夜若有所思地站了片刻,然后便翘起了嘴角,悠悠追着月见里奏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他们是在去用早餐的路上碰见了敲门的凤镜夜,见敲了三下后门内无人响应,便干脆直接上手代劳。


    反正都是男孩子嘛,又不像春绯那样需要注意着男女之别,就算奏喜欢裸睡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凤镜夜在他们第一次直接上手时还拦了一下,被风吹得关上了门后,才放任他们继续开门。


    看着眼前如镜像般一模一样的面容,常陆院双子无声用眼神交流着:


    常陆院光:馨,我们真的像大少说得那样误会了吗?


    常陆院馨:我觉得看着不像呢,光。


    是啊,而且今天看起来比先前都暧昧得多啊。两个粉橘色脑袋同步地点了点,而摸着下巴再次望向彼此时,一股恶趣味便自眼底迸发出来。


    常陆院光:要不要告诉大少呢?


    常陆院馨:嗯……要不要呢?


    ““答案当然是———不啦!””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面上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大大笑容。


    他们才不要告诉傻大少真相!


    而且,还要把事情往更有趣的方向引导才好。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想着,无需任何语言交流,便共鸣地捧腹大笑起来。


    “嗯?”收拾好旅行背包路过的藤冈春绯停下脚步,看着莫名笑得欢乐的常陆院双子,疑惑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不?”


    见两人故作神秘地不肯揭秘真相,知道两人脾性地茶发少女也不甚在意,反正也就是一个不知道针对谁的恶作剧罢了。


    她左右看了看月见里奏和凤镜夜敞开的房门后,见屋内只有收拾好的行李,转而问道:“奏和镜夜学长呢?”


    “不知道呢,应该在厨房吧。”常陆院光说着,燃起坏心思地抬手压住了藤冈春绯的一侧肩膀,低声道:“而且,奏刚才似乎很抗拒被镜夜学长接触呢。”


    “是吗?”藤冈春绯眨了眨眼睛,便见另一侧肩膀不出意外地压上了另一只常陆院,也对自己说道:“是啊,可能就像大少猜测的那样呢。”


    常陆院馨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低头对着茶发少女的耳朵道:“完全是我们误会了,奏和镜夜学长根本不是双向暗恋呢。”


    ““毕竟,那个玩偶只是奏帮妹妹保管的东西呢。””


    左右夹着藤冈春绯的常陆院双子说着,抬手指向月见里奏屋中斜靠着的大礼盒,里头正放着和凤镜夜长相一模一样的一条雅等身人偶。


    两道极为相似的声线同步说道:““所以,他们可能根本不想和对方接触呢。””


    但藤冈春绯只是波澜不惊地收回目光,一如既往地睁着大眼睛说道:“我从来没觉得那个玩偶能说明什么。”


    “即使亲耳听到了一个人亲口说出的话,想要仅凭此就说自己了解那个人,也是完全不够的吧。”茶发少女平静地说道:“比起看ta说了什么,不如看ta真的做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怎么形容。”藤冈春绯道:“但镜夜学长很在意奏,奏也很在意镜夜学长,应该不是你们说得那样疏离。”


    她思考了片刻,竖起一根手指笃定地说道:“肯定有什么原因吧?”


    常陆院双子侧过头,从茶发少女的后脑勺之后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遗憾的眼神:果然骗不到聪明的春绯啊。


    “好啦好啦,去吃早餐吧。”常陆院光揽着藤冈春绯,朝餐厅的方向走去,“春绯,说到看行为的话,你要小心大少啊。”


    “是啊。”常陆院馨故意叹了口气,揽着人道:“大少居然会有sm的爱好。”


    “sm是什么?”藤冈春绯不知其所以然地问道。


    ““是两个单词的首字母缩写啦……””


    三人组其乐融融地并肩走着,说着说着走进了昨晚吃螃蟹的餐厅,便见桌边的月见里奏在头上绑了个过于大的冰袋,正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吃海鲜粥。


    而凤镜夜正坐在月见里奏的身侧,同样悠悠吃着粥,也没有去看身旁的人。


    明明平时在学校吃午饭时也会这样亲近地并排坐着,两人气氛却有些微妙。


    见藤冈春绯等人进来,凤镜夜放下手中的汤匙,抬手示意道:“不想吃海鲜的话,厨房里还煮了别的粥。”


    微妙的气氛一松,月见里奏也放下勺子,看向昨晚吃螃蟹寒了胃的小伙伴,建议道:“春绯可以试试南瓜粥,虽然甜却不腻。”


    “……好。”藤冈春绯看着小伙伴几乎覆盖了大半个脑袋的冰袋,不由发问道:“奏,这个冰袋是怎么回事?”


    “意外撞到了,有点晕,在消肿。”月见里奏冷静地回答道:“别担心。”


    各种意义上的意外,各种意义上的晕,各种意义上的需要消肿。


    白发少女加快了喝粥的速度,舀完最后一勺鲜味十足的海鲜粥送入口中后,便利落地推开椅子率先离席,“你们先吃,我去收下东西。”


    见月见里奏离开,凤镜夜托着下巴看了片刻,便同样站起了身。


    他要再盛一碗。


    美味。


    凤镜夜离席时,最后一个赶来的须王环正侧身让开脚步匆匆的月见里奏,刚面露疑惑,便被常陆院双子揽住了肩膀,拉到了角落里窃窃私语起来。


    “大少啊,你确实没猜错。”常陆院馨压低声音道:“奏真的在为和镜夜学长的距离问题烦恼啊。”


    什么?须王环一愣,同样严肃起来:“所以刚才奏匆匆走开就是因为?”????


    “是的。”常陆院光同样低声道:“刚才镜夜学长要碰奏的脸,奏简直是避之不及呢。”


    “居然会这样。”金发美男面露愧疚,“都是因为我们之前总撮合他们,才让奏这么烦恼吧。”Η???


    “是啊。”常陆院光饶有深意地和弟弟对视一眼,如恶魔低语般一起嘶嘶说道。


    ““大少,也只有你能在镜夜学长面前帮帮奏了。””


    须王环的眼神坚定起来,深沉地应道:“放心吧,我会肩负起身为部长的职责。”


    他会照顾好男公关部这个大家庭中的每个成员!


    况且,他可是男公关部威严的KING啊!


    …


    引擎声响起,月见里奏转头从后车窗看去,便看见了金发美男如跳蚤般蹦跳着追赶着汽车的身影。


    “……真不载他吗?”


    坐在她身旁的黑发青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悠然道:“身为部长,对部员做出了不恰当的行为,自然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才对。”


    况且,这家伙刚才还拙劣地拦着他,似乎想让他别靠近奏。凤镜夜想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真不知道那个金毛脑子里除了一堆无法实现的奇怪策划,又莫名冒出了什么东西。


    “不用管,会有人去接他。”


    月见里奏看着凤镜夜的冷笑,默默在心中为视野中越发迷你的金发美男点了根蜡烛———祝你好运,须KING环。


    “奏,模型支架我放你背包旁边了。”


    “……哦,谢谢镜夜学长。”


    车上还有正聊着天的常陆院双子和藤冈春绯,两人便将那个和好的私人话题轻轻揭过。


    凤镜夜看起响个不停的手机来,大概是正在回复须王环的抗议,嘴角一如既往挂着淡笑,月见里奏却能看得出里头那份真心实意的愉快。


    值得从昨晚一直开心到今天早上吗。白发少女随意地跟后排三人偶尔闲聊着,垂眸看向怀里抱着的机甲模型———如此精致的模型不能直接塞包里。


    不然跟包里的书、洗漱用品还有剪刀什么的一挤,就铁定是划花起步、全瑕不封顶了。


    而且她亲自探过店,自然知道这种东西拼起来真的很费劲。月见里奏想着,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凤镜夜,目光在对方手上被划破的小口子上轻轻一顿,便收回了眼神。


    不受控制的,她又为这份无法随意丢开的心意烦躁起来。


    真的是……让人没办法不好好保管啊。


    月见里奏轻轻抱住怀里的机甲模型,侧头看向窗外的风景思索起来,看着看着又将目光从窗外聚焦到了窗上,看着自己的倒影出神。


    定定看了一会儿,她目光忽而一动,在自己的倒影旁注意到了凤镜夜的倒影。


    他也正看着这侧窗外的风景。


    ……肯定是在看风景,对吧?


    在移开目光和闭上眼睛之间,月见里奏艰难挣扎着。


    最后深深觉得:


    她其实应该把冰袋一起带走才对。


    …


    樱兰和浪漫学园的期中安排并不一样,但放学时间总是统一的。


    前来求助的月见里奏踏进戏剧部的排练剧场时,鹿岛游正一身王子装,站在聚光灯下如磁石般死死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嗯,大概也是因为台上的王子身高腿长,此刻又套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牛头吧。


    “千代,野崎。”月见里奏走过一排排座椅,站到了正在舞台下方旁观排练的佐仓千代身旁,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王子变牛的故事终于写好了?”


    “诶,月见里同学来了啊。”佐仓千代看向身旁忧郁的白发少年,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在简讯里说的烦恼是什么呢?”


    “这个啊。”原本就有几分忧郁的月见里奏不由进一步忧郁起来,浓郁的忧郁感与出众的相貌让戏剧部的其他同学也不由侧目而视,佐仓千代连忙把人拉到了后台。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野崎梅太郎掏出了素材小本本,跟了过去。


    给了些时间让月见里奏整理语言,恰好排练到尾声的鹿岛游和堀政行收拾完道具,便也加入了这场求助会。


    逐渐安静下来的后台中,白发少年幽幽开口问道:“你们,知道什么是爱吗?”


    好哲学的问题。被提问的四人面面相觑后,一起将目光放到了少女漫作者野崎梅太郎身上。


    真要说的话,还是一直在画少女恋爱剧情的野崎更懂吧。Η??К


    月见里奏也随之将目光递了过去。


    万众瞩目中,表情平静的高大黑发男高翻了两页本子,低头看了看之后,转向月见里奏。


    “高智感贵族眼镜小、咳咳,少爷?”野崎梅太郎飞快地改了个口。


    佐仓千代/鹿岛游/堀政行:?


    但在他们茫然的注视中,月见里奏却大惊道:“你怎么会知道?”


    难道、难道木头男高只是你在千代面前的伪装!


    作者有话说:


    奏:唉,你!


    镜夜:哦呀?


    …


    放心!


    被动是暂时的!


    小奏需要一点点时间处理思路


    并且需要有人帮她分担一些烦恼\(≧▽≦)/


    于是又来到了越月刊片场


    说起来这里也是木头聚集地啊(目移


    …


    么么么!


    第66章 果然还是你的问题吧!


    “知道……她也戴眼镜?”


    不想暴露烦恼的对象正是凤镜夜, 月见里奏紧急给嘴里的话拐了个弯,稍微一卡顿,倒也没叫众人听出问题来。


    白发少年补救完, 忧郁地说道:“你们知道的,樱兰里都是贵族, 她也的确很聪明。”


    但野崎, 你到底是怎么直接定位到凤镜夜身上的, 我甚至只问了一个问题,都还没有补充情况吧!


    面对她震惊的注视, 野崎梅太郎只是沉静地站起身,离开,并拿回了自己的书包。


    “只是因为恰好画了你们的漫画而已。”


    高大的黑发男高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短篇漫画, 递给月见里奏。


    那是一本书皮华丽到略显花里胡哨的漫画, 封面的背景里飘着浮夸的玫瑰花瓣,最顶上写了‘樱兰高校男公关部’几个黑色勾边的粉色大字, 最下方则是穿着樱兰校服、动作各异的Q版男公关们。


    “这个世界……需要男公关部。”月见里奏念着漫画封面上的标题,目光微移看向标题下的一行小字, “特别篇?”


    她大致翻了一下漫画内容,很快把书中的黑发眼镜女、茶发男高、金发大小姐、金发萝莉、双胞胎姐妹和英气女高纷纷跟男公关们一一对上了号, 并看着书中男扮女装的自己,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月见里奏:等等,为什么连女扮男装都性转了?


    她把疑惑的目光递给了这本漫画的创作者,迟疑地问道:“梦野老师, 这是?”


    “这就是你们的定制漫画,”野崎梅太郎淡定地回答道。


    但,他们定制的不是乙女向恋爱漫画吗!月见里奏瞳孔地震着, 又一次翻开了手上的漫画样刊,并再次确认了男公关们的确都被性转成了女孩子,而春绯和自己则变成了男孩子。


    所以,为什么所有男公关都被画成女孩子了啊!


    这本漫画的卖点所在,不就是让公主能够定制‘自己x男公关’的恋爱故事吗?现在须王环他们已经变成了女公关了啊,难道要变成搞百合吗。


    不过……白发少年看着漫画中梳着高马尾、发尾优雅卷起的凤镜夜子小姐,指尖在画面中妩媚的长睫毛和淡紫色口红上轻轻拂过,目光停留在那镜片后传神的凤眸上。


    这个配色,感觉居然不是很糟糕呢。


    “你们可以把客人的形象也性转一下。”


    野崎梅太郎回答了月见里奏的问题,抬手指了指样刊上只有人体结构的空白角色,贴心地推荐道:“这里都提前留好了,到时候告诉我就行。”


    这只是他这段时间画出来试水的样刊,剧情上走得是all向路线,除了乙女向的感情线外,他还给各个角色丰富了各自的cp向感情线。


    其中以月见里奏为原型的角色‘月见里奏子’,便和以凤镜夜为原型的‘凤镜夜子’是一对伪百合cp,自己还为这条感情线设置了曲折的相互试探情节,因而印象深刻。


    也是由此,野崎梅太郎才会在月见里奏子、哦不,在月见里奏说起‘爱’时,下意识便把‘凤镜夜子’的人物形象说了出来———


    在他的设想中,这两人早就因为‘爱’在一起很久了。


    负责背景绘画的堀政行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坐在一旁听着野崎梅太郎的性转论,摇头道:“野崎,甲方的要求还是不要随便改为好。”


    “嗯嗯!”佐仓千代也跟着点点头,有些担忧地看向月见里奏,“月见里同学,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还好吧。”被问到的人不甚在意地回答着。


    诶?扎着蝴蝶结的橘发少女微微一愣,便见月见里奏兀自翻了两页,朝众人竖起漫画来。指着纸上正笑得眉眼弯弯的凤镜夜子小姐,忧郁地说道。


    “就借着漫画讲也很好。”


    众人:这个人根本没在听刚才的问题啊!


    大概是因为月见里同学现在真的很困扰吧。佐仓千代看着忧郁不已的白发少年,虚空压了压手,贴心地转移话题道:“嘛嘛,这个后面再说就好。”


    “月见里同学,你慢慢说。”她说着,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


    一旁始终没跟上趟的鹿岛游闻言也竖起大拇指来,顶着牛头面具朗声道:“优秀的堀前辈一定能帮上忙的!”


    说完,两道雪白的鼻息自牛头面具栩栩如生的鼻孔中呼出,并在下一秒被堀政行连人带牛头一并揍飞在了三米之外。


    “把道具给我放好啊!还有,不要替别人信誓旦旦好吗!”


    “额啊!”


    短促的一生惨叫后,不详的鲜红开始在牛头面具下蔓延开来,场面一度非常血腥。


    众人:鹿!岛!同!学!


    刚把人揍飞了的堀政行说完,又不厌其烦地起身跑过去,麻利地扯下那个牛头面具物归原处,才架起蓝发少年坐回了讨论圈,平静道:“你继续说。”


    要是平时,月见里奏一定会先建议鹿岛游去医务室包扎一下,但在见识过了这位性转版须王环的快速自我止血后,她现在已经快能对喷血现场视若无睹了。


    “……鹿岛,你还好吗?”


    不,正常人还是做不到习以为常吧!


    歪倒在堀政行肩上的蓝发少年颤颤巍巍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示意自己只是一时间有一点点晕罢了。


    “好。”月见里奏点点头,指着漫画上的自己和凤镜夜,道:“虽然说来话长,但我就长话短说吧。”


    终于来到正题,白发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个大小姐暗恋我并且似乎曾对我做出很多攻略但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结果昨天我突然意外发现了她暗恋我所以现在心里特别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一连串像是让AI朗读但没给逗号一般的话语突突突结束了,只剩下五人围坐的后台一时间陷入安静之中。


    宽敞的后台中,之后月见里奏的喘息声轻轻响着。


    “大概就是这样。”白发少年说道,指着漫画上的凤镜夜子道:“她大概就长这样。”


    见众人似乎一时间怔住了,月见里奏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众人:这种时候再补充有何意义啊!!


    给了些时间让断好句的大脑处理信息,佐仓千代放下了扶着额头的手,勉强笑道:“没事……我们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为被暗恋而烦恼?”她总结道。


    月见里奏猛点头。


    “那你是对这份暗恋感到排斥?但又不好拒绝?”佐仓千代进一步细化着情感问题。


    月见里奏摇摇头。


    “那就是想接受这份感情?”


    月见里奏面露空白。


    烦恼但不排斥又不太能接受吗?佐仓千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她只有着暗恋者视角,并且喜欢上野崎君时也并没有对内心的情感有所烦恼。


    不过也没好到哪去,她的烦恼都在表明心意上了。橘发少女想起家里那两份表白换来的亲密签名,不由心中一痛。


    佐仓千代下场,可靠的前辈堀政行上场了。


    比起那些感性的问答,穿着蓝衬衫的青年抽丝剥茧地分析起月见里奏方才的话来。


    “她攻略你了吗,但是你全都没有察觉到?”堀政行指出问题,道:“现在你察觉到了吗?”


    “嗯,察觉到了一些。”月见里奏点点头。


    她当然能确认,毕竟自己还蹭主动给K.O出谋划策,给了好几条攻略建议,并且那些自己攻略自己的建议,最后也都从K.O那里确认了攻略失败。


    刚刚发现凤镜夜就是K.O时,月见里奏还曾怀疑自己为什么早没发现这一点,毕竟一起同桌吃饭、主动线上聊天什么的,都是她亲口给出的建议。


    但现在想想,也完全不能怪她没察觉到。


    比如那条让他去找自己‘一起学习探讨课业’的建议,月见里奏搜刮遍了脑子里的回忆,也丝毫没有想起来凤镜夜那几天到底何年何月来找过自己学习。


    完全是因为那个眼镜男就是攻略得很差劲吧!


    但刚点完头,月见里奏又迟疑起来,看着其他几人诚恳地说道:“但有些事情我又不太确定。”


    “我不知道那些事儿是不是朋友间能做的。”


    “什么事?”满血复活的鹿岛游拉过凳子,从堀政行的背上了挪窝,热情地说道:“你可以问问我们,我们之间都是好朋友嘛。”


    月见里奏:“比如十指相扣地牵手?”


    “这个啊。”鹿岛游一把牵起堀政行的手,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手紧紧扣了进去,高高举起地展示道:“很正常!”


    因为身高差而被牵着手从凳子上拉起来了一些的堀政行:井jpg.


    本该顺着想法再给这个家伙一点学长的教训的,但是……棕发青年感受着被紧紧扣住的手,忍耐地移开了目光,紧紧攥起了另一只莫名发痒的手。


    算了吧,这就是个笨蛋。


    “哦?”月见里奏若有所思,把目光移向了佐仓千代和野崎梅太郎。


    “哈、哈哈,朋友间的确可以十指相扣啦。”佐仓千代维持着笑容,对白发少年眨巴着眼镜,“但是……”


    但是她暗恋野崎君啊月见里同学,你难道忘了那件事了吗!


    月见里奏:“唔。”


    正努力打着暗号,橘发少女突然感到自己按在裙摆上的手上突然触及一片温热,便被人包覆着手背牵了起来。


    “诶?”


    她转头看去,还未看清野崎梅太郎垂眸的面容,指缝间便被更粗些的手指紧紧扣入,那因为常年持笔而磨出的茧子擦过手指内侧时,带来丝丝钻心的痒意。


    ……野崎君主动跟她十指相扣了??


    不,这大概只是朋友间的十指相扣!佐仓千代猛然转过头,努力说服自己的同时,面上却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


    但是她刚才想说的后半句话是———一般是同性朋友之间十指相扣,异性之间很少会这样啊!


    理智告诉她,这个十指相扣的性质或许就和梦野签名一样,都是‘朋友’之间的互动。


    但、但她却……橘发少女像蜷缩起柔软腹部的刺猬一般垂下脑袋,借着脸颊两侧铺散而下的橘色长发,遮挡起控制不住的满面绯色。


    但她却控制不住地害羞又欢喜。


    “嗯,是这样。”野崎梅太郎看向白发少年,语气平静地说道。


    “哦。”月见里奏看看他红起来的耳廓,看看佐仓千代方才噌一下涨红的脸,又看看堀政行忍耐的拳头和不自在的脸,最后对着毫无所觉的鹿岛游点点头。


    “我知道了。”


    这果然不是朋友之间正常该做的事情。


    “那抱着腰骑单车呢?”白发少年若无其事地转移起话题来。


    她当然知道佐仓千代暗恋野崎梅太郎,而堀政行对鹿岛游并非全然母子情了。


    就像野崎梅太郎给男公关部配对了cp,这两对也是经过男公关部全体认证的撮合对象,月见里奏不会突然失去记忆。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她才会在自冲绳回来的这天下午,第一时间约了这四位外校朋友寻求建议,并且没有找目前还和爱情绝缘的御子柴实琴。


    没有过爱情这种情感体验的人,想必也没办法给她合适的建议吧。


    月见里奏理性地推理着:而且她认为,根据他们的互动情况,自己就可以验证一些心中悬而未决的猜测。


    因为这两对人的现状加在一起,便也大致是月见里奏所烦恼的现状。


    暗恋与被暗恋的暧昧关系———佐仓千代与野崎梅太郎。


    妈妈和假儿子的伪母子情———鹿岛游和堀政行。


    而目前是暗恋与被暗恋关系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其实也曾有过一段感天动地的母子情。


    看样子,十指相扣无论是那种情况都不合适啊。白发少年深沉地想到:那如果这个尺度都不对的话,那抱着睡觉什么的,也完全不太对了吧。


    “骑自行车吗?”佐仓千代挠着脸颊,回答道:“我和野崎君骑过双人自行车,但是抱不到腰。”


    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她有心无力。


    “哦哦。”早就知道答案的月见里奏理解地点点头,渐入佳境地开始连续提问:


    “你们会给朋友夹发夹吗?”


    “你们哄朋友的时候会说爱你吗?”


    “你们对朋友眨眼睛卖乖,对方就会立马心软吗?”


    ……


    大致问完后,白发少年看看脸上已经完全烧起来的三人,渐渐得出了结论。


    之前的那些‘日常相处’,居然都是超出了朋友范畴的攻略与反攻略……


    她完完全全没察觉到,但整理起来却也能算是旗鼓相当,你来我往还算打了个有来有回。


    这对吗?


    月见里奏思索片刻,翻过漫画书,看着书中貌美的凤镜夜子小姐,坚定地下了判断。


    果然还是因为你太不会攻略了吧!


    作者有话说:


    奏:选定目标进行一个实验


    奏:嘶


    奏:竟会如此!


    鹿岛游: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呀


    …


    么么么!


    第67章 爱是主动沉沦!


    不通风的后台还是有点闷了, 三人不约而同表示,不如他们出去透透气再接着说。


    既然要出校,月见里奏便干脆请佐仓千代一行人去吃甜品了。


    上次见面本来就想约着去吃的, 但那次事情的发展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最后是月见里奏留在了浪漫学园门口独自面对一切, 其他人则先走一步。


    “这次请千万不要推脱。”


    月见里奏诚恳地说着, 身旁衣装华丽的服务员便会意地递出了点餐册, 给佐仓千代等人挨个发了一份,温声道:“给, 各位尊贵的客人。”


    “……谢谢。”佐仓千代有些局促地接过甜品清单,维持着笑容看向月见里奏,“月见里同学,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他们难道不是要去学校附近新开的甜品店, 跟嗓音爽朗的店员小哥点好餐, 最后选一张被白炽灯照得反光的四方塑料桌围坐在一起,在人群中闲聊吗?


    为什么现在会坐在如此金碧辉煌的一个米其林包间里啊!


    堀政行坐在软如云朵的高背椅子上, 用余光瞥向微微阖上了些的门缝,便从中看见了外头两列一字排开、看不到尽头的服务生队伍, 全部都候在门外整装待发。


    方才他们就是被这么夹道欢迎着送进包厢的。


    ……该说不愧是樱兰的学生吗?


    “没办法,这是家里的意思。”月见里奏实话实说道:“既然我拜托了你们帮忙, 那么就要拿出与家族继承人这个身份相符的报酬。”


    归根结底是因为她过来时搭乘了家里的车,竹取女士知道她的大致行程后,便‘优雅’地简单提点了两句。


    要是去了路边小店被司机告发,她就回去就要被安排礼仪加练了。


    “不用在意金额, 月见里家一直是这里的会员,用餐有折扣。而且,今天的事也需要拜托你们保密。”


    白发少年随手点了两道招牌, 对接过菜单的服务员礼貌地颔首示意后,看着冒黑线的众人眨了眨狗狗眼,开玩笑道:“就当封口费吧。”


    “本来就应该保密的。”佐仓千代看着没有标价格的菜单犹豫一阵,最后放弃般点了份招牌冰沙,对服务员道:“再加一份大米冰淇淋给野崎同学就好。”


    野崎梅太郎一直随身携带的照相机还是派上了用场,现在正在包厢外头由服务生领着各处采景,一时半会还没有回来。


    而佐仓千代很清楚野崎对西餐不感冒,最喜欢的食物是朴实的米饭,而这家又刚好有特色的大米冰淇淋。


    “千代对野崎的喜好真了解啊。”月见里奏撑着脸说完,看着慌乱摆手的橘发少女微微一笑,“没事呀,会记得朋友的喜好很正常吧。”


    月见里同学也不像看起来那样如精灵般纯善呢……橘发少女不由露出一对死鱼眼来。


    身为vip客户,享受着vip的服务的同时,自然也有着vip专享的上菜速度。


    野崎梅太郎就是跟着一次性上齐的甜品们,一起被服务生送入包厢的。


    高大的黑发男高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大米冰淇淋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佐仓千代,得到了橘发少女一个元气十足的笑容回应。


    “野崎同学,这个是用米饭做的冰淇淋诶!”


    野崎梅太郎顿了一下,抬手舀起一大勺便塞进嘴里,仔细品味了三秒钟后,便脸颊泛红地对佐仓千代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嗯!”佐仓千代同样舀起一勺淋了草莓切块的冰沙塞进嘴里,酸甜适宜的果香和牛奶冰沙绵软的口感混在一起,好吃地让她的脸颊也不由红润起来。


    美味!不愧是米其林餐厅呢!


    饭桌上又多了一个坚定竖起的大拇指。


    “味道真的很不错呢。”鹿岛游看着手中精致而美味的冰沙感叹着,舀起一勺就要让堀政行也尝一尝,并被严肃拒绝。


    但堀政行拒绝完,就开始把碗里的巧克力用公筷挑给鹿岛游,一边挑,一边就絮絮叨叨地提起鹿岛游吃情人节巧克力吃坏了肚子的往事。


    嗯……月见里奏咬着勺子,有些纠结地观察着饭桌上两对人的互动。


    这些算不算超出朋友的行为呢?


    是不是可以类比着用来解释,上次凤镜夜为什么喝到了自己的椰子会呛水?


    但是鹿岛游完全没往恋爱关系上想,野崎梅太郎似乎也还是心动却不自知的模样,他们的反应能供自己参考吗。


    白发少年舀起一勺芒果柠檬冰沙塞进嘴里,颇有种遇到了难题的棘手感。


    “我是不是该多去看一些参考书?”她有些茫然地问道:“心理学?恋爱研究相关的?”


    虽然自己在六千年后其实研究过恋爱漫的套路,也自许为恋爱套路专家,但也许六千年前的大家谈恋爱的方式不一样呢?


    就像现在的漫画不会画主角们坐在机甲的肩膀上并肩看日落,但这在六千年后是被画烂了的情节,必要程度堪比‘要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接吻’。


    “或者当下更热门的恋爱漫画?”她思索着进一步探索‘爱’的方法。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人工智能的云知识库里共享着所有人类撰写的书籍,而月见里奏一向善于从中汲取养分。


    当然,她从小就很清楚———书中的知识,尤其是有关人类心理和社会学相关的知识,落到现实中去可能会很不一样。


    所以,小时候的月见里奏虽然拒绝了和笨蛋们社交,却并没有选择脱离集体,去做什么看似早熟孤高、实则社会化程度较低的孤僻小孩。


    她留在了集体之中,像观察小动物一样观察这批质量不太行的同龄幼崽是如何互动,自己拆解一遍他们的行为原因和情感本质,再回去跟机器人保姆对一遍答案。


    就像六千年后依旧是顶流的福尔摩斯那样。


    六岁的月见里奏认真观察着,她从细节上发现问题,从行为上反推心理,查阅各类书籍,最后得出‘维尔拉主动帮卡罗搬书,是为了糖果才献殷勤‘的犀利结论。


    而这些结论也随着同龄人的成长,逐渐从’维尔拉为了找卡罗讨零食吃‘的纯粹,变成了’维尔拉为了和卡罗多待一会‘的懵懂,最后变成’维尔拉在策划向卡罗表白‘的勇敢。


    所以,早在六千年前,月见里奏就能在身边的朋友成双成对之前,看出谁会先表白。


    而六千年后的她同样能看见别人的‘爱’,因为根据她的观察,‘爱’是一种会不自觉便流淌于行为之中、不自觉流淌向所爱之人的东西。


    她看得出须王环对藤冈春绯披着父爱外衣的生理性喜欢,看得出双胞胎被闯入世界的心动,也看得出佐仓千代的暗恋,还有堀政行明明是鹿性恋却不自知的现状。


    因此,直到昨天之前,月见里奏一直都万分坚定地认为:她早已非常懂得‘爱’是什么。


    但为什么,为什么之前却一直没发现过凤镜夜的‘爱’呢。


    月见里奏不解地思考着,便见野崎梅太郎默默从包里拿出了一册《来恋爱吧!》,“这就是当下最火的少女恋爱漫画之一,你要的话可以给你。”


    这是事实,但她看着对自己的感情同样不开窍的野崎梅太郎,嫌弃而怜悯地婉拒了这份推荐,“谢谢,但是我觉得这本漫画可能帮不上忙。”


    发觉了那股针对漫画本身的质疑,野崎梅太郎正色道:“如果需要参考,我认为我的作品很合适,因为里面有很多不同的情侣,也对应着多种多样的恋爱关系。”


    “如果是因为无法理解角色设计,你可以现在就来问我。”


    黑发男高拿出了身为漫画家的专业素养,抬手搭在胸前,郑重道:“我,梦野咲子,一定会为你把角色背后的设计逻辑讲述清楚。”


    “这样啊。”月见里奏接过书,看野崎梅太郎郑重的目光下随手翻开了一页,“那我问了。”


    刚好,她其实也想看看,如果一个人突然被道破自己都没发觉的心意时,会是怎样一种反应。


    “你问吧。”野崎梅太郎严阵以待。


    在他紧密的注视中,白发少年将漫画书的内页翻向自己,露出了里头画了各角度的漫画女主麻美子。


    啊,原来是对麻美子有疑惑吗?


    野崎梅太郎很自然地想到了麻美子的性格参考御子柴实琴,心中一松,便开始斟酌起解读的词句来。


    “梦野老师,你为什么要以千代为原型创造麻美子呢?”


    正要自信解释的黑发男高一卡,顿了半晌,才问道:“……什么?”


    “为什么你要以千代为原型呢?”月见里奏重复了一遍问题,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外形上来讲都是元气美少女,并且头上都有标志性蝴蝶结,一看就取材自千代吧。”


    闻言,不知回忆起了什么的野崎梅太郎陷入了某种思维升华之中,而佐仓千代连忙摆着手,一边否认着自己是两个蝴蝶结,一边试图得到创作者的认证。


    但野崎梅太郎已经掉线了。


    “上次去游乐园玩的时候,千代你就只戴过一个蝴蝶结,我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月见里奏合上书,将其推回野崎梅太郎手下,轻声说起自己背调出的信息:“我记得麻美子诞生的时候,好像你们两个也刚刚认识?”


    她能查到《来恋爱吧》大致过审发售的时间线,和佐仓千代口中听说过她和野崎相遇的时间基本吻合,虽然不清楚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具体场景,但在这个时候就要合理推测了。


    白发少年微微翘起嘴角,看着同样面色微变的佐仓千代,问道:


    “当时的千代也是双蝴蝶结吗?”


    受到了巨大冲击的野崎和千代一起掉线了。


    完成双杀的月见里奏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忧郁地自言自语道:“所以我的眼力也没出问题吧……”


    为什么之前会看不出来呢?


    而且问了这么多,她的心现在依旧很乱。


    “如果你想弄明白的问题是‘爱是什么’,我想看书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嗯?月见里奏抬眸看向桌子那头的堀政行,可靠的学长正想为掉线的野崎二人分担一部分压力。


    “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应该先从自己的心意入手。”


    他循循善诱道:“比如,你平时会很习惯地靠近她,站在她身边,甚至千里迢迢过去找她?”


    嗯……她平时确实喜好站凤镜夜身边,而且有时候下课了也要千里迢迢去第三音乐教室找他———处理社团工作。


    月见里奏点点头。


    “你会跟她主动分享过身边的事情?”


    跟凤镜夜貌似不太有,但是跟K.O确实主动分享过,并且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的话……


    要取并集啊,假并真,则取真。


    于是月见里奏点点头。????


    “你会想进一步、更多地了解她吗?”


    其实我应该已经很了解他了。白发少年调出脑子里存下的同学录资料,想起了凤镜夜主动告知自己的喜恶,又连锁反应般回忆起许多她看穿了却并未揭穿的柔软细节。


    她对凤镜夜的了解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至于进一步去了解他……月见里奏舀了一勺冰沙塞进嘴里,闷闷点头。


    现在试图解读之前那些相处细节的她,就正在努力更多地了解凤镜夜啊!


    堀政行了然地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


    “你现在正在想着她吗?”


    没有多余的思考,白发少年沉痛地点了点头。


    堀政行同样双手抱胸点了点头———分享欲、探索欲、不自觉的贴近与在意……这完全就是喜欢上了吧!


    “要我说,你大概是……”


    “堀前辈对鹿岛同学也是这样吧。”


    穿着蓝衬衫的棕发青年被打断得愣了一下,便听月见里奏道:“这些问题,无论是问鹿岛同学还是堀前辈,你们都会一直点头吧。”


    鹿岛游坦然地点头肯定道:“当然。”


    “前辈每天都会千里迢迢来抓我(去戏剧部排练)。”蓝发少年神采奕奕地说道:“而且,我现在就在想着前辈!”


    果然是这样。月见里奏点点头,道:“所以这就是喜欢?是心动?”


    她自然知道这些问题的目的。


    白发少年看着捂住了半张脸的堀政行,又看看微微一愣的鹿岛游,仔细观察着她们的反应,问道:“是爱?”


    “是吧。”鹿岛游挠了挠脸颊,“我确实很爱前辈啊。”


    一时间,包厢里又变得像学校后台那般闷热起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开始往嘴里塞着冰沙。


    月见里奏反而放下了勺子,双手架在鼻子前,沉静而理智地分析着:面对爱,千代会害羞,野崎梅太郎会因为震惊而空白,堀政行似乎无话可说,而鹿岛……鹿岛暂且不论。


    那么,她从昨晚到现在其实也经历过害羞、因震惊而空白、无话可说和些许逃避。


    白发少年把观察到的反应类比到了自己身上,不确定地自我诊断道:“所以,其实我也喜欢……”


    “不,我们没办法帮你下结论。”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稍微缓过来一些的野崎梅太郎捂着额头,在桌面上摊开了漫画,语气虚弱地解释道:“在漫画中,每个角色的心路历程都不一样,他们的爱也是多种多样的。”


    而且不只是在漫画中,在文学中、在游戏中、在现实生活中,所有的爱都无法复刻且独一无二。????


    有人要靠着伤害带来的疼痛,才能感受到爱的存在。


    有人把爱溶于日常,日久生情。有人则会被某一个闪光点死死抓住,以至于可以忽略其他所有缺点。


    有的人则完全不能忍受微小的缺点。


    “无论是看书还是漫画,读者都能看到作者所塑造的爱。”野崎梅太郎道:“但这些都无法成为你的答案。”


    无论是六千年后维尔拉和卡罗的表白,还是六千年前野崎梅太郎与佐仓千代之间的暗恋,月见里奏就算分析得如何通透,也只是旁观者。


    她只是一直在观察流向别人的爱。


    就算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在第一次面对流向自己的爱时,也依旧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白发少年眨了眨眼睛。


    “……我想,也许就和画画一样?”身在素描部的佐仓千代有些虚弱地补充道:“如果不亲手拿起笔,不开始绘画的过程,也许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爱哪个风格?”


    月见里奏垂眸看向自己的柠檬冰沙,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柠檬的味道的呢?


    似乎是小时候出于好奇时啃了第一口。


    哦……白发少女眨了眨眼睛,原来是这样吗?


    只有当你选择开始这个过程,才能触碰到流向自己的爱,才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答案。


    这个过程里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失望,但置身事外的远远观望永远得不出答案。


    因为爱是主动沉沦的过程。


    回到家的月见里奏坐在叮咚作响的电脑前,看着面前的机甲模型,若有所思。


    思考了半晌,她打开了一直在提示新消息的电脑,沉下心来开始查收K.O的工作记录。


    公司和国家合作的项目正在顺利开展,机遇与风险并存的当下,月见里奏也不能任由私情干扰工作,压下心中的杂念,便一如既往地跟K.O和照柿君沟通起来。


    时间缓缓流淌着,工作处理到尾声时,照柿君给她发了一条私人短信。


    君:「老板,我感觉应该有人认出了你的法文名」


    看样子,果然和她猜测的差不多吗。大致捡起了前世记忆的月见里奏敲着字,安抚照柿君不必太在意。


    大概也就是跟姥姥那边有些渊源罢了。


    工作自此告一段落,白发少女关掉照柿君的聊天页面,切换回了K.O的页面。


    她抬起微红的指尖,却在键盘上方悬停了许久,最后才下定决心般飞速咔哒咔哒敲打起来。


    莉丝:「关于你的再接再厉」


    莉丝:「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敲下回车键的月见里奏轻轻呼出一口气,胸腔中,那颗心脏正因走出了舒适区而不安地紧缩着。


    奏,你其实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可以回到往常旁观的位置。她的心中有声音嘶嘶说道:现在就回去吧,你都在心室早搏了。


    去,去建议凤镜夜不要再靠近你了,去建议他不要……


    不,我知道那不是心室早搏。月见里奏死死压下那道声音,在原处坐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站起身走到了阳台门前,抬手便要拉开门去外面透透气。


    “叮咚!”


    电脑提示音拉住了白发少女想要逃离的脚步。


    “叮咚!”


    月见里奏深吸一口气,脚步匆匆地坐回了桌前。


    K.O:「当然」


    K.O:「你的建议一向很有用」


    ……废话,她当然知道有用了。


    莉丝:「那当然了」


    毕竟。


    莉丝:「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白发少女暗自腹诽完,熟练地按了个颜表情发过去,而手下的电脑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莉丝:「:)」


    K.O:「:)」


    看着电脑上的两个笑脸,月见里奏突然有些忍不住想笑,原本紧绷如泰山压顶的心情,豁然变得如松开了手的气球一般轻快起来。


    K.O:「请聪明的、尊贵的、可亲可敬的莉丝小姐务必给我一些建议」


    K.O:「我不确定要怎么做,企鹅女孩才可能答应我的邀约」


    好新奇的体验。白发少女撑着脸,看着披了透明马甲凤镜夜在电脑那头烦恼,看了好一会,才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笑。


    她正经了一番神色,但坚持了一分钟的平静,又放任自己笑起来。


    请不要怪她昨天兵荒马乱,也请别怪她此刻止不住的笑,因为这件事真的很新奇———这是月见里奏16年来,第一次注视着‘爱’朝自己奔涌而来。


    自幼不被爱选择的她,现在正新奇地、谨慎却又莽撞地,选择主动走向爱。


    多么危险的未知啊,但她居然正感到期待。


    早就有了计划的白发少女兀自笑了一会儿,终于悠然地看够了那头的凤镜夜兀自烦恼,打算给他指一条绝不会被拒绝的明路。


    “也许……你应该约她去看一场电影。”


    月见里奏一边喃喃着一边敲下字———她收到了影后米娅的首映礼邀请,如果凤镜夜来邀请自己,她就刚好可以顺理成章、毫不突兀地发出邀请了。


    还没按下回车键,电脑那头已经更新了信息。


    K.O:「这很难,因为她是真的木头」


    月见里奏:………


    这个可恶的家伙在说什么啊!在他眼里,她难道是木头做的匹诺曹,一说谎鼻子就要变长吗!


    倒是凤镜夜你,才是一说谎就会不自觉话多吧(恼)


    这果然是危险的未知,短短几分钟居然会有如此之大的情绪变化。月见里奏攥紧了拳头,深呼吸了两下,才把那句消息发了出去。


    莉丝:「也许你应该约她去看一场电影」


    K.O:「嗯,但有点俗套」


    月见里奏:…………


    莉丝:「:)」


    白发少女重重合上电脑,捡起拳击手套,拽着宝积寺莲华新送自己的等身人偶便径直去了健身房。


    她得给这人偶好、好地揉揉棉才对。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的奏就这么萌萌地观察人类


    现在:


    奏: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 ̄? ̄)


    …


    么么么!


    第68章 你喜欢什么电影?


    月见里奏第二天上学时, 心情一派宁静,不骄不躁,岁月静好。


    就是昨晚健身后的拉伸不够彻底, 导致今早醒来之后,拳头、胳膊连同发力的肩胯都有些别扭的酸痛。


    但不管再怎么酸, 放学后的男公关部活动还要按时参加。


    下课铃声中, 白发少年转了转依旧不适的右肩膀, 叹了口气,竖起桌面上叠好的书敲打整齐塞进书包, 打算待会用左肩背包爬楼。


    “……好想按摩一下啊。”她忧郁地喃喃了一句,便撑着桌面打算起身。


    只是屁股刚离开板凳没五厘米,便被人一把按了回去。


    紧接着,就有两只手并起四指后分开拇指, 熟稔地作八字状按在了月见里奏后脑勺发际线的位置, 开始自中心向肩峰的方向推压,力道由浅入深, 还不乏节奏与韵律。


    完全称得上一句手法老道。


    用余光瞥见是雷米的月见里奏:?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


    “雷米, 你还会按摩?”她新奇地感受着脖颈后温热的推按,被按到酸痛处时, 便忍不住缩了一下脑袋,“有点痒。”


    “别动,痒是正常的。”


    按在白发少女后脖颈上的手有套路地变换着手势,一面逐步从肩颈交界的位置朝斜方肌移去, 一面重复着这个由里及外的过程,充分放松着每一块僵硬的肌肉。


    月见里奏安静地抱着书包坐在座位上,像一只被资深养宠人画着圈挠完下巴、又温柔揉捏着耳根的小狗般, 舒适地微微眯起狗狗眼来。


    “雷米,你真厉害。”她诚心诚意地夸赞道。


    “没大没小的,要叫我哥。”站在她身后的黑白发少年哼了一声,当被月见里奏问起哪来的按摩技艺时,万分自豪地昂起脑袋回答道:“我还在家里时,经常给下班回来的姐姐和妈咪按摩,当然会很熟练。”


    前段时间跟家人煲电话粥时,她们表达思恋最多的地方,可就是他这套出神入化的按摩手艺。


    出现频率甚至胜过了他本人!


    雷米骄傲地高高昂起了下巴,“道谢就不必了,你是我表弟,照顾家人是应该的。”


    月见里奏:居然如此完美地忽略了家里人的嫌弃!


    雷米,有这个心态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略去不必赘述的前文,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哥。”


    “都说了跟家人不必道谢。”雷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手下的白毛脑袋,但敲完之后,他又突然想到:自家表弟从小在爹不疼妈不在的成长环境长大,情感表达上之所以总这样客气疏离,大概也因为没人教她要如何跟人亲近。


    现在想想,方才他只是习惯性地说一句‘别动’,月见里奏便即使被按到最酸痛难耐的地方也坚持一动不动,要是他的姐姐被这般按到痛处,必然会抱怨两句他的手艺,斗两句嘴才肯安生。


    但月见里奏无论被怎样对待,似乎都是那副淡然忧郁的模样,初见时被自己那般针对也逆来顺受,怕是从小就没好好任性过吧。


    唉,他可怜的表弟啊。


    雷米自认为高傲冷硬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算了,也不是你的错。”唇红齿白的法式少年不忍般摇了摇头,人工染白的卷毛发尾随动作晃动出优美的弧度,声音沉痛地说道:“是这个世界对你太坏。”


    突然被同情了的月见里奏:?


    “其实还好?”她茫然地回答道。


    但雷米只是摇摇头,一把按住月见里奏的椅子把人转了个面,然后便在白发少女懵逼的注视下单膝跪地,从书包上摘下了她的一只手,郑重地托在手心,抬眸说道:“但是没关系,哥哥一定会对你好。”


    月见里奏:“谢谢?”


    看,他家表弟还是改不掉客气的毛病。


    不过没关系,雷米早已准备好足够的耐心,他———雷米·加斯东·爱德华·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以家族的名义起誓,一定会教导表弟怎样去回应家人的爱。


    黑白发少年托着月见里奏的手,抬眸看去时,原先显得盛气凌人的精致眉眼便显得温顺许多,再加上放柔了的语气,便更让人鲜明地看见这份独属于家人的温柔。


    “奏。”


    月见里奏垂眸看去,直直和雷米的双眼对视着。


    “我们家人之间一般不说谢谢。”雷米看着白发少年扑闪扑闪的狗狗眼,不自觉又放轻了语气,说道:“如果真的想表达谢意,可以用别的话。”


    “嗯?”月见里奏也礼尚往来地放轻了声音。


    “我们会说。”雷米一字一句地认真教道:“我爱你。”


    话音落下,月见里奏还没来得及回应,班级门口的方向率先传来了一阵尖叫声,惹得认真教学的两人不由转头看去。


    “我原本是不磕兄弟爱的,但是、但是现在真的觉得好兴奋啊!!”猫咪头女孩攥紧双拳抵在下巴上,高高扬起的语气证明她现在的确兴奋不已,“如水中月牙一般易碎的忧郁少年,还有守护着月亮的傲娇骑士,而且还是伪骨科呢!”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赞同的附和声来。


    月见里奏:你们的背调能力也不赖啊,这么快就查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了。


    她转头看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雷米,安抚道:“她们只是嗑一嗑糖,不用在意。”


    “原本我还担心雷米同学会霸凌奏同学,觉得他是个特别难靠近的人来着。”双丸子头女生笑起来:“但他这么爱护家人,就意外变得很萌呢。”


    又是一阵赞同的声音响起。


    原本看雷米一副贵族少爷的傲气模样,不少同学都打算对他敬而远之了,但旁观了他和月见里奏的相处后,那让人反感的傲气反而变成了一层虚张声势的脆皮糖壳,让人看见了内里的一角温柔。


    雷米在月见里奏的注视下兀自点点头,道:“爱护家人是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的美德,被赞扬再自然不过。”


    “那么奏,你学会我方才教的东西了吗。”他认真地拐回了原本的话题上,“身为家族一员,你也要注意这些。”


    “但是如果有人敢借此责难你,我一定会帮你抽他。”雷米说着眉眼一厉,语带杀气地说起时还如哈士奇一般示威地龇了下嘴,露出口中一对尖尖的虎牙来。


    月见里奏:嘛,看着臭脾气的一个人居然被养得这般真善美。


    这么一想,确实萌萌的呢。


    白发少年神游着,但雷米依旧不忘初心,耐心地引导着表弟,还不忘鼓励道:“别着急,最开始总是有些难的。”


    好吧,其实她只是习惯了道谢而已,看在你帮我按摩又如此坚持的份上。月见里奏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哥,我……”


    “奏,再不去参加男公关部的活动,我就要记你迟到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教室里的对话。


    听见熟悉的音色,月见里奏下意识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便把地上的雷米一下子提了起来,“镜夜学长?”


    围在门口吃瓜的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抬手推着眼镜的凤镜夜便从中走来,怀里一如既往抱着块记录板,颔首应道:“男公关部的周边漫画样刊在你那里?”


    他问着月见里奏,目光却自然而然投在了白发少年牵着的雷米身上,迅速将方才自己听到的cp论顺利对号入座,狭长的凤眸在镜片后不由笑弯了起来。


    呵,又是奏的那个企鹅表哥。


    “我需要尽快看一下样刊。”凤镜夜恰到好处地温和笑着,朝单手拎着书包的月见里奏示意着。


    居然磕这种连工业糖精都算不上的cp,奏的同学们的确还有待提高审美和品味。


    听着周围人群因为自己揽住奏而嗡嗡响起的讨论声,他微微翘起嘴角,垂眸对低头翻书的月见里奏轻笑着说道:“环他们已经在等了。”


    说完,凤镜夜侧眸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雷米,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示意。


    “行,雷米咱们明天再说。”月见里奏终于抽出里那本被夹在最里面的漫画样刊,本是要回头去跟表哥道别,但一抬眼便看见了凤镜夜那高高翘起的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以她丰富的经验去看,总觉得翘得有些过于挑衅了。


    她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终点处赫然是方才正跟自己聊着天的雷米,此刻正因本能察觉到了挑衅而警惕地左右看着,两枚尖尖的犬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是啊,已经换了视角看凤镜夜各种反应的月见里奏若有所思———聊天……被打断的聊天,被凤镜夜打断的聊天,被凤镜夜在她说出‘我爱你’之前打断的聊天。


    是被「会因为提起K.O而不(吃)安(醋)」的凤镜夜在「她说出‘我爱你’之前」打断的聊天。


    月见里奏:………


    上次解释的时候嘴里说着什么不安,但我看你根本不是「不安です??」,而是「吃醋です??」吧。


    还非要以朋友的身份自己吃醋。


    哇,凤镜夜,你真是好麻烦啊。


    白发少女感慨着,单手翻开漫画拍在了轻轻拍在了凤镜夜眼前,物理隔开了他看向雷米的视线,并用手中的漫画推着人朝教室外走去。


    “唔,奏?”凤镜夜闷闷的声音从书页下传来。


    “走了前辈。”月见里奏推着人彻底出了教室,便把那本摊开的样刊塞进凤镜夜手中,单肩背起书包朝南校舍的方向走去,“我们要迟到了。”


    被书撩乱了刘海黑发青年拿稳漫画,垂眸一看,便在漫画中看见了两个正身处学校走廊之中的角色。


    其中一人凤眸眼镜,一人白发狗狗眼,赫然是以自己和月见里奏为原型创作的漫画角色。而且,刚刚漫画拍在脸上时,他的嘴唇也不可避免地压在了书页之上……


    这样说起来的话……凤镜夜的指尖在漫画书页上一点,眼眸中多了几分疑惑。


    奏就算了,为什么他在漫画里会是个女生?


    正思索着,有人在他身前开口说道:“不过,要是我们一起迟到的话。”


    他抬眼看去。


    单肩背着书包的白发少年转过头,额前的单边刘海因旋转而朝耳后高高扬起,露出的狗狗眼正有几分促狭地弯起,嘴里问道:“自己也迟到了的副部长,可以不记我迟到吗?”


    看着月见里奏面向自己时坦然明亮的笑容,凤镜夜微微一顿,心思不由便从漫画上飘到了别的地方去。


    这个家伙昨天还明显会害羞来着……果然会日抛害羞吗?他轻轻捻动着漫画的纸页,心中说不上是遗憾多还是叹息多,但更多的是一种经历得太多后接受一切发生的平静。


    毕竟想一想的话,其实这种前一天见面像是有些开窍,结果第二天又一窍不通的情况还是蛮常见的。


    凤镜夜的脑海中闪过了包括游乐园在内的一系列画面,最后统统回归了眼前的场景,化作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幽幽感慨。


    没事,不就是笨蛋吗。


    侧眸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捧着漫画不知想些什么的凤镜夜,月见里奏悠悠收回目光,转身朝前走去,“我肯定会先到教室。”


    “说不定到时候只有镜夜前辈一个人迟到。”


    看着不知何时反倒领先了自己几步的月见里奏,凤镜夜笑了一下,便合起漫画同记录板一起夹在腋下,抬脚跟上了月见里奏。


    “你有关注最近的电影吗?”


    果然问了。心中一乐的白发少年压住嘴角,平静地‘闲聊’着说道:“没,镜夜前辈打算去看电影吗?”


    “嗯。”凤镜夜应道。


    很好,快来问我要不要去看电影吧,然后我就能邀请你一起去参加米娅的首映礼了。月见里奏已经调出了腹稿,就等凤镜夜开口发出邀约,才好故作惊讶地表示太巧了。


    “环最近对那种很多人挤在一起看电影的庶民电影院很感兴趣。”凤镜夜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也知道他的性子,过几天,男公关部也许会一起去体验庶民电影。”


    “你比较偏好什么片子?”他不经意地问道。


    月见里奏:“……”


    这让她怎么把话圆过去,米娅和大家根本都没见过面,她总不能私自把整个男公关部都邀请去米娅的首映礼吧!


    看着逻辑自然到无懈可击的凤镜夜,月见里奏不由感到头疼,同时又感到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力。


    拜托,都直接给你剧透满分答案了……


    不要再给她增加难度了好吗眼镜笨蛋!


    作者有话说:


    奏:不是!


    奏:(._.)


    奏:(?_?;


    …


    么么么!


    第69章 从始至终都是你!


    月见里奏很想忧郁叹气。


    “……我平时不怎么看电影。”她幽幽回答着凤镜夜的提问。


    白发少女无奈地捋了捋肩上的书包背带, 在一阵不出意料的隐隐酸痛中,假装自己正因不适而摇脑袋,实则心里正暗暗磨牙, 想不明白凤镜夜是怎么想的。


    即使月见里奏现在依旧对‘爱’一无所知,但她起码知道, 如果想要感情进展上的‘再接再厉’, 怎么都要创造一个能二人独处的约会环境吧?


    她甚至都贴心地策划好一切后续了, 只差凤镜夜发出一个简简单单的邀请。


    难度极低,入门极易, 可以说是月见里奏绞尽脑汁360度算无遗策后,专门给凤镜夜挖好的萝卜坑,只等着人乖乖自投罗网。


    但好死不死偏偏被找出了那算漏了的361度。


    月见里奏:干嘛……


    现在的话题展开歪向了集体观影看什么,身为忧郁型男公关的她当然时男公关部大家庭的一员, 自然难以开口提两人单独观影的计划, 只好忧郁地应付着凤镜夜的问题。


    快点给我撤回这天才提议啊,眼镜笨蛋。


    月见里奏捋着把肩膀压得酸痛的书包肩带, 上了两级台阶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兀自沉沉叹了一口气。


    “帮你拎?”眼镜笨蛋问着, 伸出修长的手来,恰到好处的提问证明他不乏眼力见与敏锐度。


    但并不能改变他在月见里奏眼中的笨蛋形象。


    “不用了。”白发少女婉拒道, 她叹气的原因又不是因为肩膀酸,帮她拎书包不仅连治标不治本都算不上,还得记凤镜夜一个偏离题意才行。


    “嗯。”凤镜夜也不意外,只是收回手后继续沿着自己主动开启的话题, 解释道:“策划观影活动要选片,但我最近看电影都看得有些腻,就想着来问问你的想法。”


    嗯……是相较于平时过于冗长的解释啊。


    而且, 凤镜夜一说谎,就会不自觉话多,大概是因为清楚自己擅长说服别人,反而会下意识多说些来掩盖真相吧。


    察觉到了几分异样的月见里奏若有所思,一时间也没急着吭声,等着看凤镜夜到底想问些什么。Н?SΚ


    “国际知名的导演诺兰最近要出新作品了,是一部叫做《星际穿越》的科幻电影。”


    “我想……”他侧眸看着白发少女恹恹的神色,在心里无声推敲着她会喜欢的电影类型,“也许你会对科幻电影感兴趣?”


    毕竟月见里奏喜欢机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机甲一般对应着未来世界高科技背景下的科幻题材,以人类幻想为主,有时还会带着些赛博朋克的元素。


    那么,也许科幻电影就是她会喜欢的电影类型?


    确定了奏偏好的电影,他才好准备后面的行程计划———如果只是单纯看电影也太浪费难得的二人约会了,看完电影后,总得接上一段精心策划的出行计划吧!


    是的,当然是二人约会,现在只是随便搞个由头探探口风罢了。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也不会笨到会想着带上环那帮闹腾的笨蛋。黑发青年冷酷地想着,到时候就说环要去逛庶民超市好了,反正他也的确一天一个想法,算不上污蔑他。


    现在重要的是选片。


    说出了心中可能性最高的猜测,凤镜夜观察着月见里奏的神色,却发现她似乎对于科幻题材并没有很大的兴趣。


    “《星际穿越》啊。”月见里奏觉得这个名字怪耳熟的,思索片刻,便想起了这是哪一部片子。


    她考古的时候倒是看过,看完后一时兴起还找了许多千年前的古早片子,包括探讨千年后依旧争议不断的机器人伦理的电影《人工智能》等等。


    不过,让她从六千年后的视角来看现在的科幻电影,有时还是觉得会有些保守。


    当然,《星际穿越》中细腻的情感表达同样是这部电影的大亮点之一,并在穿越千年后,依旧能深深打动另一个时代的人类。


    “挺好的。”


    不好暴露自己已经看过了,月见里奏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原来不感兴趣吗?凤镜夜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方向,问道:“除了这部,还出了几部文艺片。”


    在路人的直观感知中,行事低调的白发少年身上,也颇有一种忧郁的文艺感。


    “文艺片吗,说起来我其实很少看文艺片。”月见里奏被逐渐带歪了思路,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说道:“不过这应该是我的问题,我很难共情他们的痛苦,包括爱情片也是,有时候怎么非要少那么一两句话呢?”


    不过……吐槽完的白发少女看向身旁的凤镜夜,突然又有些理解那种有话说不出的感受了。


    错位的氛围和时机,对方偏离预期的状态,都能轻易地会让一句简单的话突然难以启齿。


    想不到,她也会有理解那些闷葫芦的一天。月见里奏一言难尽地查收着新到账的人生经验,随即又在同一刻幡然醒悟———


    那她就偏偏不要重蹈覆辙!


    便一并堵死了文艺片和爱情片两条路,凤镜夜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那动画片……”


    “我不介意陪你去看?”月见里奏随口答道,但刚说完又忽而觉得这句话貌似有些‘我陪你’的暧昧,连忙加上了后半句找补道:“童心未泯的凤镜夜小朋友。”


    呵,化暧昧为挑衅什么的,简直易如反掌。


    闻言,凤镜夜的脸果然黑了,“不用了,谢谢。”


    拒绝完,黑发青年又微微张了张嘴,但思考片刻后发现自己的确无话可说,便只好推了推眼镜,优雅地掩饰着自己毫无收获的惨烈战果。


    完全选不到合适的片子。凤镜夜想到:反而,让他得出了这个家伙对什么电影都不感兴趣的结论,原本约着看电影的计划似乎都可以直接作废了。


    看来莉丝这次押错题了。


    见凤镜夜安静地不说话了,做好了准备的月见里奏反而松了口,主动接过自己方才的话头,笑道:“不过说到电影,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其实我正计划去看一部爱情片。”


    “如果到时候觉得好看,我一定会推荐给你们。”


    爱情片?凤镜夜一愣,便见领先了几个台阶的白发少年在楼梯上站定,从西装外套中抽出两张卡片来,随意用两指夹着转向自己,展示了精致的卡面纹路和上头的手写签名,不过具体的姓名被手挡住了。


    月见里奏逗猫一般,把手里的卡在凤镜夜面前晃了晃,便在黑发青年下意识的目光追逐中把卡片塞回了口袋中,悠悠道:“因为刚好有人给了我两张票,我就想着……”


    “谁要和你去?”凤镜夜开口问道。


    “好问题。”月见里奏转过身,继续沿着楼梯朝南校舍的最顶楼走去,坏心思地卖起了关子,故作思索状地说道:“而且这是电影首映礼的邀请,意义特殊,我也在思考人选。”


    听着身后皮鞋踏上大理石板的脚步声不自觉加重,转过身的白发少女飞快弯了下眼眸,又强行压住要飞起来的嘴角,‘平静’地点评道:“有点棘手。”


    叫你把问题复杂化,让她不得不兜着圈子圆话。


    “原来如此。”凤镜夜同样平静地接着话,问道:“有人选了吗?”


    “唔。”月见里奏沉吟片刻,还没给出回答,便听身后那人慢条斯理地主动给她出谋划策起来。


    “这种邀请,跟亲人朋友去自然是首选。如果想找个相熟的人一起观影,范围就已经缩小不少。”凤镜夜客观公正地说完,话锋一转道:“不过那些刚见面就直言快语、口出恶言的显然不适合带出去。”


    月见里奏:这是在说雷米吧……


    怎么还顺便踩了一脚她那笨笨的表哥,其实哈士奇爱叫了一点也很正常吧,而且这还是一只精通按摩的哈士奇啊!


    “那种现在有其他事情要忙的,自然也不太合适,就算关系亲近,也总不好因为娱乐活动去打扰别人的正事。”凤镜夜侃侃而谈着,“你那位兄长现在应该还在意大利进修?”


    “他好像比较腼腆,到时候跟着你社交肯定会不自在吧。”黑发青年温和地笑起来,说完后又补上了礼貌的道歉:“抱歉,我也不该替你评判这些。”


    月见里奏:“啊……倒也不用道歉。”


    “你也是在为我着想?”月见里奏说着莫名微妙的台词,并在心里打出了一个红色高光的问号。


    为什么悠太郎也在你的攻击范围里。白发少女疑惑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想起来,她房间桌上那个手办其实还被撤回过一次,并且正是在悠太郎接了凤镜夜的电话后,K.O才突然跟她说不送了。


    不是吧……难道那次是因为悠太郎帮自己接了电话,所以就直接赌气不送了吗,还叫她当时吃完饭后,对K.O急转直下的冷淡态度一头雾水。


    把一切串联在一起的月见里奏恍然大悟。


    那路或多!


    Unbelievable!!


    C’est stupéfiant !!!


    而身后的人依旧在说着:“那种单方面交的、甚至不怎么闲聊的朋友也不太合适,尴尬见面的可能性很高……”


    月见里奏:怎么连K.O也!


    ……好吧,针对K.O她倒是早有所料。


    从没想过一次约会邀请会牵扯出这么多兜兜转转,率先登顶的白发少女心情复杂地在楼梯尽头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正有理有据帮自己缩小着范围的凤镜夜,摇摇头从口袋中抽出了一张邀请卡。


    “而且别人也不清楚你的秘密,所以我觉得……唔。”


    铺垫已久的凤镜夜正要自荐,便被一张带着体温的卡片戳中了脸颊,不得不停下最关键的部分。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月见里奏沧桑地接上了凤镜夜没说完的话,并在心里诚恳地劝道:镜夜学长,请不要再攻击她身边的狗狗们了,好吗?


    也不要继续攻击自己了,好吗!


    凤镜夜接下那张邀请卡,发现上面的邀请署名区早就写好了自己的名字,字迹里有着月见里奏习惯性的连笔,比常人下笔更重的写法让字迹微微陷入了纸面内部。


    而且,墨迹好像早就干了。他轻轻用指腹按了一下‘鳳鏡夜’三个字,再松开来时,果不其然看见了干干净净的手指。


    奏早就写好了他的名字。


    “如你所见,这是米娅马上要上映的新电影。”


    凤镜夜捻了捻干燥的手指,轻声应了一句。


    “首映礼后是一个较为私人的庆功宴,我有幸受到了邀请。”


    月见里奏耸耸肩,解释道:“米娅说,要感谢我的祝福。”


    大概就在她祝福完这位影后能和那位疑似意义非凡的前男友再相遇后不久,收尾了所有宣发工作的米娅回到美国,并在某天夜晚,奇迹般地在人海中与那位前男友相遇了,就在一家jazz酒馆中。


    “她本想直接离开,但是又想到了我的建议,便试着发出了首映礼的邀请。”白发少女解释着,说道:“塞巴斯蒂安,也就是米娅的前男友,很愉快地答应了。”


    “当然了,我觉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父亲不知道为什么投资了这部电影。”月见里奏道:“好像是因为很喜欢电影改编的书?我没太注意。”


    所以米娅邀请她去,大概是私情与工作需要二合一的结果,毕竟她也算是重要投资商的孩子了,也许第二张票还是准备给月见里拓海的呢。


    但便宜爹真想去,搞张电影票自然再容易不过,必然也不会需要她在经历上次的不快后去主动破冰。


    所以月见里奏不管这个,她选择邀请凤镜夜,并坦坦荡荡出于私心。


    凤镜夜也没太注意这些,只是夹起卡片道:“你早就写了名字?我以为你其实还在考虑别人?”


    如果早就选好了,那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说没选好人?


    “考虑什么,从始至终都写得是你啊。”


    月见里奏理直气壮的话让凤镜夜一时失语。


    “但你刚刚不是说最近为了选片看腻了吗。”月见里奏把锅扣回了凤镜夜脑袋上,搬用了此男方才的逻辑,回敬道:“我怕直言快语之下,反倒打扰了你策划活动这件正事,到时候变得尴尬。”


    看着没吭声的黑发眼镜男,白发少女幽幽说道:“但听你说完,感觉还是要试着坚持一下我的选择,也许你没那么忙呢?”?L??


    从话语中听出了几分意味,凤镜夜拿着卡,只在最后简单地纠正道:“我不忙。”


    见对方明白了自己拒绝拉踩的意思,月见里奏一面朝北侧走廊尽头走去,一面颔首道:“那再好不过。”


    “因为,如果你不能和我一起去的话,我会非常苦恼。”


    那她精心设计的约会行程就泡汤了啊!


    见凤镜夜一时间没说话,月见里奏想了想,又从书包里抽出准备好的乐谱递了过去。


    “这是塞巴斯蒂安拜托我替他演奏的乐谱,《city of stars》,我会负责合奏部分的小提琴。”


    米娅将塞巴斯蒂安介绍给她后,这位一度火爆全球的爵士乐手说,这首歌对他和米娅都有着很深刻的含义,不光是爱情,更与梦想紧密相连。


    只是,作为一个成熟、理性、朋友身份的成年人,他不方便在庆功宴上亲手弹奏,希望由无意间推动了他和米娅重新联系的月见里奏,代他在宴会上演奏。


    用钢琴和小提琴合奏。


    “这很重要,请镜夜前辈务必好好练习。”月见里奏说着,在第三音乐教室门口站定,‘随意’地开口建议道:“这几天有时间的话,我们最好放学后一起排练一下。”


    “好。”凤镜夜自然不会拒绝,但心中却莫名有种怪怪的感觉。


    如果说这是主动邀请的话,似乎又算不上。毕竟当时米娅也只接触到了他和奏,所以奏拿到两张邀请函之后会想到自己,也再正常不过。


    至于练琴,他怎么感觉和自己留人处理社团事务有所重合了。黑发青年有些不确定,但是也完全合乎常理。


    至于之前的言论,这个家伙也没少发表过类似的,不足为证……凤镜夜沉思着,耳畔突然传来一句故作惊讶的“哦呀!”。


    抬眸看去,抬手按在门上的白发少女也正侧头看来,朝他晃了晃翻开盖子的手机屏幕,三点整的数字此刻正正好好摆在了狭小的屏幕中央。


    “到社团活动时间了呢,镜夜前辈。”


    月见里奏微微一笑,推门而入。


    “现在,可就只有你迟到了。”


    站在门口的凤镜夜微微一愣,便见屋内一身骑士打扮的须王环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嗓音深沉地喊道:“镜夜啊,站着干什么,快点来换上你的骑士服。”


    “小奏小奏,你也快点换衣服哦!你看,我和崇也是骑士呢!”


    “嗯,我放个书包。”


    “啊。”


    须王环拉长了调子:“镜夜————”


    凤镜夜:“……来了。”


    真是,让人完全搞不懂了。


    作者有话说:


    小奏:我好难( ̄◇ ̄;)


    …


    么么么!


    第70章 两位小姐!


    野崎梅太郎的性转漫画在男公关部中引发了热议。


    “哈哈哈哈哈大少你当女生居然是这个样子!”常陆院光看着漫画赏一头波浪金发的紫眸大小姐, 锤着沙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大、大少,我愿意从家里给你带两套女装。”


    常陆院馨也正挤在双胞胎兄弟身旁看漫画, 已经笑得在擦眼泪,颤抖着转头去看须王环时, 一头粉橘色短发如波浪般晃动着, 憋笑道:“是啊, 我们妈咪正在设计夏季新品。”


    出身自设计师世家,常陆院双子自然对家里的服装发售情况了如指掌, 现在已过夏初,天气越发炎热之下,便让日常夏装之外的另一款产品同样热销起来。


    两个满心恶作剧念头的人对视一眼,举着漫画凑到金发美男眼前, 异口同声地促狭喊道:


    ““夏季的比基尼泳衣也出新款了哦!环大小姐!””


    “你们还好意思说我。”须王环劈手夺过常陆院双子手中的漫画书, 翻到某一页满纸禁忌百合香的姐妹爱,立起来抵在两人面前, 道:“好好看看你们头上的电钻双马尾吧,常陆院姐妹!”


    画面中, 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的发型焕然一新,原本高层次的短发留下了额前的刘海样式不变, 其他部位则被画成了标准的电钻式双马尾,正略显夸张地夹在脑袋两侧。


    常陆院·双电钻·姐妹,堂堂登场!


    “这有什么,反而能显得我脸小啊———”常陆院光无所谓地摊开手, 他们家就是吃时尚潮流这碗饭的,自然不会觉得头上多两个电钻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对啊,明明还是大少的大波浪好笑吧。”常陆院馨耸耸肩, 眼神突然一犀利,幽幽说道:“而且,留了长发就会把脑袋往春绯手下塞呢。”


    “是啊,明明是学姐来着吧……”


    “这就是心机吧……”


    “是呢,没想到环大小姐是这样一个人……”


    ““瞧,他肯定还在暗爽呢””


    两兄弟活灵活现地表演着背后说人小话,抬手遮在嘴边似是一副别让外人听见的模样,实际上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被须王环听个清楚。


    金发美男正因漫画中自己和藤冈春绯的cp剧情而害羞,笨拙的遮掩被戳破之下,当即一抛漫画,拔腿就要去修理这两个不老实的双胞胎。


    “你们根本不懂,好的妈妈是会跟女儿处成朋友的,摸摸头是我和春绯亲昵的象征啊!”


    ““略略略,心机环大小姐!””


    须王环开始撵着常陆院双子在音乐教室里转圈圈,而坐在铦之冢崇肩上的埴之冢光邦懵懂地一抬手,便一手抱着粉红小兔兔,一手轻松接住了被抛起的漫画。


    金发正太把书在铦之冢崇的脑袋上摊开,好奇地翻了几页,便看着漫画中同步扎了粉红蝴蝶结的小兔兔笑了起来。


    “哇,崇还是短发的模样呢。”埴之冢光邦趴在幼驯染的脑袋上,伸长了胳膊把手上的漫画往下放,努力地垂到了铦之冢崇眼前,声音甜甜地分享道:“是非常英气的大姐姐!”


    被漫画书盖住了双眼的黑发青年淡淡点头,额前清爽的碎发刘海在书页间微微扫动着,平静地应了一声:“啊。”


    月见里奏:说真的,那个距离和眼罩没区别了吧!崇前辈你难道真的看到自己的性转了吗!


    看着铦之冢崇被遮住眼睛后直直朝一方矮桌走去,放好书包的白发少年抽了抽嘴角,不由加快脚步走来,在铦之冢崇撞上桌沿前拉住了他的衣袖,把人转了个前路空旷的方向。


    “崇前辈,这边。”月见里奏刚说完,又抬头看看还跟猫和老鼠一般在教室里活力跑圈的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思考片刻后,还是选择把铦之冢崇安置在沙发上,“还是坐这里好了。”


    “好。”高大的黑发青年微微颔首,顺着她的引导乖巧坐了下去。


    到了沙发上,海拔骤降的埴之冢光邦熟练地从猫爬架上爬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细细翻看起这本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周边漫画,“虽然性别完全不一样了,但是大家的性格都很还原呢。”


    “是啊,其实我们只相处了两天来着。”月见里奏深以为然,她都不知道野崎梅太郎是怎么想到把漫画中的自己,设计成男扮女装这种精准镜像反转的角色,简直就像是拿到了剧本一样恐怖。


    “这就是漫画家吗?”


    那种语气。


    “嗯嗯,真的好厉害,镜像性转回来的话,角色设定就完全一模一样了呢。”埴之冢光邦甜甜地笑起来。


    “啊……”月见里奏闻言一愣,Honey前辈是在说……角色设定一模一样吗?


    正有所迟疑,原本正垂眸看着金发正太腿上的漫画的铦之冢崇闻言,也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轻声道:“的确。”


    “……嗯。”月见里奏看着两位气氛松弛的高年级学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喃喃道:“是啊。”


    这时,出手制止了须王环三人闹剧的凤镜夜走了过来,把手上提着的金发美男丢在了沙发上,站到月见里奏身旁,悠然道:“但两天相处自然是不够的。”


    换好戏服的黑发青年身着一袭银紫色软甲,头顶的水晶吊灯一照,那份精致的金属质感便流淌于软甲表面,用线条优美的光弧,勾勒出骑士比例极佳的身型,让人忍不住自下而上一路看去,并在最后被那貌美沉静的面容微微一怔。


    月见里奏眨了眨眼睛,移开目光揉了揉鼻子。


    ……可恶,这身装扮对机甲控也太违规了。


    身着牧师长袍的白发少年侧过头,抬手扶了一下头顶的山羊角装饰,又着手把额前被角顶起来的刘海捋到一侧去,恶魔弯角下精致而忧郁的双眸正向上看着手指的动作,整理好之后,才慢吞吞转了回来。


    凤镜夜收回目光,摊开手上为了适应背景而改成的牛皮笔记本,解释道:“所以,我还为梦野老师提供了一些男公关部的素材。”


    当然,他肯定不会告诉野崎梅太郎月见里奏女扮男装的事情,但既然环他们不清楚素材的事情,大可以让他们误以为漫画中男扮女装的设定,是素材集中的创新。


    “梦野老师大概是在素材的基础上改动了一下。”黑发青年不动声色地打着补丁,道:“比如全员性转之类的。”


    “素材?什么素材?”月见里奏歪了歪脑袋,还没具体问是什么素材,便感到脚下的大地开始强烈地震动。


    “啊哈哈哈哈哈哈,当然就是男公关部的人设素材了。”


    【强力马达!】


    自信飞扬的女声从众人身后响起,一阵机械摩擦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在第三音乐教室中紧跟着炸响。月见里奏回头看去,便见一身复古长裙的宝积寺莲华正端坐圆台之上。


    “莲华……我怎么记得,你上次来男公关部好像不是从那个位置上来的。”白发少年扶了扶额头,难道第三音乐教室地面之下,早已被强力马达挖成一个个地鼠洞了吗?


    算了,反正强力马达已经完全是超越科学的科技了。她自我暂停了这个问题的思考,摆摆手道:“没事,莲华你说的素材是指什么?”


    “哼哼,身为男公关部的女经理,我自然要把控周边产出。”宝积寺莲华哼笑了两声,竖起一根手指道:“而做周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不能OOC。”


    OOC和反差并不一样,后者是让角色更多层次的设计,就比如宝积寺莲华为埴之冢光邦设计的“可爱的外表,鬼畜的内在”,但前者则是底层代码的自我矛盾。


    就好比深情的鳏夫再娶了、旱鸭子突然游泳了等等等等。


    “所以,本经理整理了各位的人设还有日常,一起发了过去。”扎起金棕色长马尾的少女说着,双手交握着抵在下颌,赞叹道:“不愧是梦野老师,看到如此精彩的性转设计时,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周边通贩了。”


    月见里奏:莲华,原来就是你通过了性转初稿啊!


    “会不会有些太出人意料了。”她无奈地问道:“大家的预期应该不是这样,而且里面还有一些副cp什么的……”


    “所以这才是特别款周边。”宝积寺莲华优雅地回应道:“而且,卖副cp也有利于增长人气,这可是市场规律。”


    月见里奏:我竟无法反驳……


    “正是如此,辛苦宝积寺经理了。”凤镜夜礼貌地问候道。


    “不用感谢我,这是经理该做的。”宝积寺莲华坦然而礼貌地摆摆手,端起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水,便跟着旋转下降的圆台一起沉入地面,“记得给我预留一份春绯的单人向漫画哦。”


    又是一阵大地颤抖,强力马达轰隆隆沉入地下,第三音乐教室顿时恢复了原先的宁静。


    “好的,宝积寺同学。”凤镜夜温和地同经理挥别,转头对身旁满头黑线的月见里奏笑道:“怎么,你对卖cp有什么意见吗?我倒觉得,那会是极有潜力的卖点。”


    刚好……黑发青年微微睁开笑弯了的凤眸,长长的睫毛在眼前打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也借此整顿一下公主们嗑cp的审美取向。


    “不,我没什么看法。”月见里奏难言地看了一眼凤镜夜,扭开脑袋在第三音乐教室中扫视了一圈,问出了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春绯去哪了?”


    无聊了的常陆院光把手臂搭在了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一摊,道:“春绯啊,她去买庶民咖啡了。”


    “社团里的存量快喝完了。”常陆院馨靠着哥哥,也有些无聊地说道:“而且又只有她会买。”


    什么叫只有春绯会买咖啡。月见里奏抽了抽嘴角,应该说,这帮少爷平时根本不带现金,当然学不会去便利店买咖啡了。


    “奏。”凤镜夜说着,抬手按住了白发少年的肩膀,“你跟我来。”


    “……啊。”月见里奏看了一眼着骑士版的貌美眼镜男,默默平移开目光,并把自己也平移出了凤镜夜的身旁,语气平静地说道:“什么事?”


    看着自己平移离开的白发少女,凤镜夜屈指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跟了上去,“你觉得能是什么?”


    “哈,那就是没什么事了吧。”


    “当然不。”


    看着慢吞吞一逃一追的两人,正觉得无趣的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又齐齐把目光放到了刚歇下来的须王环身上,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大少,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说了什么吗?”常陆院馨幽幽出现在了沙发靠背之后,对须王环幽幽说道:“就是奏和镜夜学长……”


    金发美男一惊,很快就想到了大魔王模式的凤镜夜,不由面露犹豫。


    “现在奏也很烦恼啊……”常陆院光也语气轻轻地说道:“但大少应该也不敢了吧,镜夜学长超可怕的。”


    金发美男面露纠结,挣扎地攥紧了手按在大腿上。


    ““但除了孩子爸,谁还能从孩子妈手下救出奏呢?””


    “奏!”身着银红铠甲的须王环大喊一声,威严地撑着剑站了起来,挥剑指向音乐教室的门口,沉声道:“你去接春绯,帮她一起拿东西。”


    月见里奏:?


    不明所以,但是这的确是个给自己一点时间进行精神缓冲的时间。白发少年当即将身一扭,绕开了一旁的凤镜夜,朝门口走去。


    而须王环看着望向自己、神色淡淡的凤镜夜,对着那对雪白的反光镜片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毕、毕竟,一位合格的绅士……”


    “不能两手空空看着女士身负重担,我都记得呢。”月见里奏丝滑地接上后半句话,脚步轻快地推开门,走出了第三音乐教室,“你先自己干活吧镜夜前辈。”


    谢谢孩子爸,我去也!


    短暂承认了须王环可靠父亲身份三秒钟,白发少年欢快地出了门。


    看看月见里奏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又看看须王环手持宝剑如临大敌的模样,双手抱胸的凤镜夜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分明是轻飘飘一股气流,却让须王环不自觉震了一下,攥紧了手中的宝剑,开始打腹稿劝说自己的好友,务必要给学弟自己的生存空间,那样追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不会有结果的!


    金发美男警惕地注视着、注视着,然后见凤镜夜什么也没说地转过了身,开始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起来,就像他平时一样没什么区别。


    须王环:?


    凤镜夜看着书页间夹着的邀请卡,翘了嘴角,心情愉悦地在记录本上另起一页,写起整顿须王环的计划来。


    嘛,跟笨蛋计较什么呢。


    …


    屋外,通往南校舍的路上。


    月见里奏哼着’city of starts’的旋律,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树篱后,便看见了主路上正抱着满怀商品往回走的茶发少女。


    “春绯!”白发少年迈动腿朝藤冈春绯跑去,挥着手道:“我帮你拿一些。”


    原本垂眸看着怀里的纸袋、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茶发少女闻言看来,面上露出一些疑惑。


    “嗯?奏怎么来了?”藤冈春绯说着,迎着小伙伴跑来的方向走去。


    “因为环学长叫我……”月见里奏还没说完,突然见藤冈春绯身旁的树上冒出了一条猩猩的手臂,紧接着便是一道熟悉的猿猴的嘶鸣声。


    月见里奏:………


    香蕉皮,熟悉的香蕉皮,化作金色的流星在光天化日之下坠入凡间,并精准投在了藤冈春绯还未落地的皮鞋下。


    感觉脚底一滑的藤冈春绯:?


    “春———绯————!”月见里奏发出了感同身受的悲鸣,飞快地朝马上就要摔倒在地的小伙伴跑去,深深地忧郁道:“小心啊!”


    这时,一个身着白衣红裙短发女生突然如芭蕾舞者般闯入舞台,一边旋转着一边飞速朝藤冈春绯冲去,长臂一挥,便精准搂住了朝后仰倒而去的茶发少女。


    许久没有返场的玫瑰花雨骤然飘落,环绕着唯美相拥的两人时,同样随风划过了白发少年微微睁大的眼眸。


    “春绯,你没事吧!”月见里奏刹住车,蹲下身便去查看坐倒在地上的藤冈春绯的情况,见小伙伴只是微微被吓到了才放下心来。


    “非常感谢您,小姐。”


    “在下月见里奏,樱兰高等部一年级。”她站起身把藤冈春绯从地上拉起来,看向一旁面容英气而精致的陌生女生,按照礼仪问候道:“我们该如何称呼你?”


    月见里奏根据这套白衣红裙的校服推测出,对方应该是同为贵族学院的罗贝利亚女子学院的学生,大概是因为交流日来到了樱兰。


    “天草红绪,圣罗贝利亚女子学院,高等部二年级。”那人说着,看过来的脸上露出了莫名带着宠溺的笑容。


    果然是罗贝利亚。月见里奏行着礼,优雅地问道:“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才好。”


    “不,不需要感谢,保护美好的女孩子是我天生的职责罢了。”留着一头短发的天草红绪说着,一撩额前碎发,华丽而深情地说道:“两位小姐。”


    月见里奏:啊……


    “不是吗?”天草红绪了然地说道:“虽然你们穿着一身男装,但是独属于少女的气质可不会被服装所遮掩。”


    月见里奏:“嘛,这个……”


    饱和度极高的蓝天下,两人面面相觑,直到抱着纸袋的藤冈春绯打破了沉默。


    “诶?”


    两位小姐?


    作者有话说:


    三二一


    让我们一起唱!


    罗~贝~利~亚~/欧~兰~


    …


    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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