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千野表示都是游戏引导的错。
既然他最开始开启拍卖会副本就是为了给那一体双魂的兄弟俩找解决办法,那在他完成任务之后,就应该赶紧给他摆出相关线索提醒他啊,结果又给了别的后续剧情……
所以,玩家一不小心忘记起因也是很正常的吧!
那么多支线任务随机触发,就是很容易让人分心嘛,更何况,当事刀都没有说什么,比如效仿之前的打刀少年那样急匆匆地提醒玩家,这本来也是没有时限的长期任务嘛。
嗯,嗯……
所以应该没事吧?
不知为何,千野感到了几分心虚,随即强迫自己理直气壮起来。
不管,他只是暂时搁置了这条支线而已,那把刀变回本体被放在小仓库里还能对此感到不满吗?难道还能偷溜出来控诉玩家吗?
……
还真能。
此时此刻,安慰完自己便重新酝酿睡意准备入睡的千野并不知道,其实就在几个小时前,当他还在时之政府愉快过剧情时,在玩家的本丸内,某把刀终于是忍不住了。
“兄长,我愿意冒险一试!”
膝丸非常严肃地说,“虽然不知道这个本丸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就这样坐以待毙,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我想见审神者一面!”
自从“看见”审神者对着类似录音机的装置一遍遍回播,却始终没有真实存在的刀剑回应,有着那样绝佳天赋的孩子最终只能独自黯然神伤,膝丸就感觉非常难受,哪怕回到本体,整个灵力团也都是萎靡的。
可恶,简直是在虐待!
这个本丸的刀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来到这个本丸之前,膝丸还对幻想中的邪恶审神者无比戒备,想着无论对方如何花言巧语如何威逼利诱,自己都要尽力守住底线坚决不动摇,但来到本丸之后所见识的种种,让他完全顾不上之前的疑点了。
就算都是伪装……那他也必须假装上当了吧?什么都不做才奇怪吧?
“兄长,或许你会觉得我这样做有些冒进,但这是我认真考虑过的!”膝丸认真解释,试图说服一言不发的兄长,“在最开始混进来的表演中,我就是一个行动冒进坐不住的弟弟,如果现在来到这里,反而沉住气什么都不做,才会让人怀疑吧?”
髭切:“嗯,可以哦。”
“所以,我想和审神者见一面,并不是我已经动摇了,我只是……诶?”又说了一句,膝丸才反应过来,“兄长,你答应了?!”
自从膝丸带着新情报回来并讨论起主动显现的事情后,本体刀里的另一个灵力团便显得格外沉默,他还以为兄长并不认可自己的想法,所以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想出了合适的理由,打了一堆腹稿,没想到才说几句,髭切就这样轻易答应了。
不过,在伪装沉睡以便让膝丸接管身体之前,髭切提出了一些建议——
“先确定这座本丸有没有真实存在的刀剑吗?”
膝丸喃喃自语。
虽然对此感到疑惑,但作为尊敬兄长的弟弟,他还是遵从建议,忍住没有立刻去隔壁的天守阁会见审神者,而是顺着天守阁门前的道路,往本丸的其他方向走。
其实,没走几步膝丸就很奇怪了。
先前在灵力体感知之下,他对周围环境的判断是室内建筑,一点活物甚至连植物都没有,但现在用眼睛来看,分明道路两侧都有绿植,还有蝴蝶在上面飞来飞去。
不远处也有一棵长势良好的树木,枝头还有鸟雀停驻。
到底是他之前的感知出错,还是……
这座本丸似乎格外安静。
夜晚,不知从哪里卷起一阵风吹在身上,膝丸无端感到几分阴寒,下意识拔出手中的太刀,气势陡然凌冽起来。
好歹他是斩杀过蜘蛛精的灵剑,就这样可吓不到他!
膝丸就这样警惕而严肃地持刀往前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庭院内。
“哦!”
突然的声音,让这振太刀下意识转向声源处,大喝一声:“什么人?!”
他看见了一振小夜左文字。
短刀睁大眼,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似乎是有些惊讶。
“啊,抱歉,我没有恶意!”看着这振短刀紧绷着脸,小步朝他跑来,膝丸不由得手足无措地后退几步,不小心踩进身后的柿子地也无知无觉,“不不,我可以解释的,我不是坏人,我只是……”
话语突然中断。
膝丸愣愣地低下头,就看见那振短刀的脑袋直接半数没入了自己的胸口,只剩下一束蓝色的高马尾翘在外面,极为古怪地轻轻晃动。
膝丸:……
膝丸:??
他头脑空白,下意识后撤一步,抽出刀砍向面前的短刀。
可紧接着,他手里的太刀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没有沾染任何血液地从另一边出来了。
而被他攻击的这振短刀仿佛对此无知无觉,只是蹲下身看着面前长出新叶的小柿子树,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真好啊。”
“……”
膝丸定了定神,在短刀站起身之后,试探着用手摸向对方的头顶——
不出意料,摸了个空,手下没能感知到任何实质性的存在,面前鲜活的短刀就像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膝丸的心跳略微加快。
而紧接着遇到的第二把刀剑,笑面青江,也是类似的情况,
这次看起来更为惊悚,因为不仅是膝丸碰不到他,这把胁差自己也仿佛碰不到面前的部屋门那样,竟然直接没开门就直接穿了进去。
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膝丸深呼气,想要尽量冷静地思考,可还没等他找个方向开始捋清楚,忽然听见本丸的大门处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
这时,膝丸想起了髭切在沉睡前给他的第二个建议——
“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忽然出现,一定要好好藏起来哦。”
虽然依旧相信兄长,但眼下的谜团实在是多到只要出现可能的新线索就让人实在忍不住想去探究的程度,所以膝丸还是试探地往大门的方向靠近,躲在拐角处想要一探究竟。
探头。
他看见一道陌生的黑影伫立在本丸门前。
是真的,完全的黑影,除了轮廓以外没有任何细节,突兀的就像是一张纯黑的纸片被剪下人形贴在了门前。
可那些衣摆还有发梢,却又都在轻轻晃动。
膝丸:……
兄、兄长说得对,他应该先藏起来,不、不能打草惊蛇……!
心脏跳得愈发快,膝丸屏住呼吸,打算慢慢撤退回最初的房间,唤醒兄长交代清楚这一趟冒险的所见所闻。
可当他尽可能无声地往回走,却又听见了那个奇怪的声音,扭头一看,那道黑影仿佛追着他的脚步似的,突然出现在了本丸的侧门门口。
膝丸:……
巧合!一定只是巧合!
为了不被发现,膝丸只能变换了路线,从另一道侧门的方向走,可这一次也依旧,伴随着那道奇怪的声音,黑影再次出现在他的前方。
膝丸:……
这一刻,这把太刀甚至有点恍惚了。
这个本丸……这个本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新的一天,千野早早就起床了。
洗漱刷牙吃早餐,他看到了来自朋友语气幽幽的留言。
【七点下班,八点查岗,这次要是再连拒我三个拜访,那你就完蛋了。】
【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丸里有什么让你这么上瘾,竟然会熬夜玩刀乱。】
千野唉声叹气。
他最后的倔强,就是回复拜托朋友来拜访时能穿得好看一点,如果能带上什么好看的刀剑就更好了。
没想到朋友秒回。
【驳回,带刀那是另外的价格,等你表现好再说。】
【至于我的打扮嘛,放心,我身为审神者的自设可是参考了时下各个番剧的高人气角色,时髦值拉满,先给你留个悬念,到时候再给你一个惊喜。】
千野已经开始期待了。
怀抱着这样迫不及待的心情,千野登上了游戏,打算赶紧结束在时之政府的剧情,立刻回城。
游戏载入中——
“唉……没想到这件事的受害刀又多了一位。”
“中招的还是长义,这简直是在挑衅我们!”
“那个犯人还是不肯招吗?”
“没有,他甚至一直叫嚣自己冤枉,敢当着我们的面对政府刀下手,看来是嫌刑期还不够久。”
“可惜,因为他的手段还没调查清楚,所以还不能入狱……”
在玩家彻底睁眼前,耳畔的这些对白便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
千野松了口气。
哦,意思是剧情还在继续是吧?
他还以为被强制下线后重新读档会回到更前面的节点呢,还好还好,竟然还在往下推进。
他环顾一圈,看见房间里布满了正在运作的修复池,除了他身边的这个是空缺的,其他的修复池里都躺着一把刀剑。
千野看了看,又看了看。
这些刀……是不是任务奖励啊?
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摆在这里,不是在诱惑玩家是什么!
可还没等略微心动的玩家伸手做些什么,他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
“长义?!你、你活了??”
……
“死而复生”的千野再次被拖去检查了。
这一次,不止是技术人员,就连其他看不懂数据的工作人员看向他的目光也像是在看着一个医学奇迹。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甚至各项数据都没什么变化??”
“难以置信……怎样的手段才能达成这样啊?”
千野有点迷茫。
惊讶什么啊,这不就是玩家正常的上下线吗?在你们眼中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情况吗?而且就算奇怪也不能这样演出吧真的让人很出戏诶……
还是说他身上又被上了特殊debuff但是他没发现?
玩家在这边迷茫不解,而另一边,从震惊中逐渐回过神的时政人员逐渐有了一些奇妙的思路:
“但说起来,之前的一期殿好像也有类似的情况……突然变回原型,检测不出生命特征 ,仿佛消亡了一样……”
“啊!是啊!完全是一样的手法!”
“之前那位秋实大人不是也提供过情报吗?那日政府的混乱就是那群人想要从我们这里偷走一期殿,所以果然两次都是他们在动手吧!”
“可恶……这群混蛋!把时政当什么了!可以随意出入的后花园吗!”
一个人叽里咕噜的时候千野就已经听不进去了,更何况现在是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叽里咕噜。
好吵……
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赶紧收拾收拾结束。
千野放空大脑昏昏欲睡,被人拉着去了什么地方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终于捕捉到某个关键词——
“说过很多次了,重锻的问题目前没有解决方案,两个灵魂挤在同一个身躯里,早就已经将本体破坏得不成样子了,这种畸形的稳定只要稍一打破就是死!”
“分离?想的倒是简单……上哪找能容纳他们的空白躯壳?新锻刀吗?额外牺牲两振无辜的刀剑作为容器?”
诶?这个话术?
千野被人拉着继续往前走,但思绪已经完全被方才路过听到的两段话给调动起来了,玩家大脑飞速运转中——
等等,这算是解决那对兄弟问题的线索吗?
换算一下,也就是想要救那把刀,玩家就要把对应的正常版角色给抽出来??
玩家震惊。
哇!官方演都不演了!
这不就是在明晃晃逼氪吗!
……
浑然不知自己的话语给路过的玩家造成了怎样的震撼,正在交谈的两名技术人员继续探讨本次事件的难点。
“说到底,这个实验能成功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了,最初提出这个想法并成功实践的那个家伙某种意义上真的算是天才了……”
“天才?不是有口供说,他们发现对方给的血契在细节上有问题,又迟迟联系不上对方,所以怀疑那家伙已经被自己的实验品杀掉了吗?”
“没可能的,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始作俑者的任何消息,他隐藏得那么深,甚至连同伙都骗过去了,现在又有了一期的案例,想来想去,只能是那位始作俑者还活着,并且一直在精进自己的实验吧?”
“啊,也是,多么可怕的敌人啊……”-
千野回本丸了。
他实在受不了这段剧情大段的分析文本,在终于获得了有效线索之后,就随便找了个合适时机一键回城了。
至于这些角色在他走后会不会又仿佛打破第四面墙那样为玩家的消失大惊小怪……管他呢,没看到就是没有。
大概很长一段时间,千野都不会再次踏入时政大楼了——每一次去那都没什么有趣的剧情,全是大段文本和限制玩家行动的工作人员。
玩家受不了了,玩家想要自由!
落地瞬间,为了尽快转换心情,千野立刻放生了人机山姥切长义,自己则变回了熟悉的审神者。
他这次可记得哦!他会去看望那对兄弟的!
刚好才获得了有效线索,现在去探望被询问进展玩家也不会心虚。
这样想着,千野推开了天守阁的大门,往之前安置那把刀的小房间走去。
哒。
哒哒。
“哦哦,有声音呢。”
髭切推了推缩在角落的薄绿团子,“看来审神者终于要来见我们了,打起精神来,那个……哆嗦丸?可不要被昨天晚上的意外所吓到啊!”
膝丸:……
膝丸:“是膝丸,还有,我没有被吓到!”
只是昨晚看到的一切实在超出了这把刀的认知,所以让他忍不住怀疑刃生而已。
“兄长,审神者不会也是个没有脸的黑影吧……”膝丸喃喃自语,“这是什么特殊的种族吗?这里是他们的巢穴吗?那些奇怪的刀剑是被他们吃掉后残留的鬼魂吗?我们的本丸是储备粮吗?”
髭切:……
难得有这振太刀无法回答的内容,他一时语塞,听着那道脚步声愈发靠近,只能潜到还在碎碎念的薄绿团子下方,发力把对方直接甩了出去。
膝丸大惊。
“等等不要啊兄长我还没——”
当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现在外面之后,膝丸立刻闭上了嘴,听着脚步声停在自己背后,心跳得飞快。
“诶?你醒啦?”
软绵绵的,独属于孩童的稚嫩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关切,“你刚刚在叫什么呀?听起来好像很激动诶。”
膝丸:……
他尽可能地稳住声音,镇定回答:“没,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哦。”
伴随着这声模糊的回应,膝丸听见对方的脚步声再度响起,这次是从他身后绕到他的面前。
审神者似乎有些困惑:“……你为什么要闭着眼睛啊?”
因为怕看见一个黑漆漆的纸片影子,也怕看见你直接从胸口穿过来。
膝丸的脑内有些混乱地闪过这些,但好在他还记得找个借口掩饰:“没有您的允许,我不敢就这样直视您!”
“哦哦……”
“那我现在允许啦,你睁开眼吧。”
膝丸深呼气。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既然作为本丸的代表来到这里,就不能退缩,不能辜负源氏重宝之名,冷静,身为灵剑即便真的对上妖怪他也有还手之力,不会被直接吃掉的……不会的!
充分做完心理建设之后,膝丸终于睁开眼,低头。
千野:“嗨~”
……
只是正常的一声招呼而已,玩家并不能理解,为什么打完招呼后,面前的青年突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了下去,顺着桌子差点直接流到地面,但即便这样,青年的眼睛还是注视着玩家不移开。
他更不能理解,在和玩家见面之后,这名角色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太好了,真的是人类的孩子!”
第52章 奇怪
膝丸有必要强调一下,他并不是歧视妖怪。
虽然源氏所处的平安时代妖鬼肆虐,他和兄长都因为有过斩杀妖怪的事迹被称为斩妖刀,但也不是随便见到一个妖怪他们就触发使命感想要斩杀的。
如果有妖怪的力量纯净到足以唤醒付丧神成为审神者,膝丸并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一旦结合上他昨日对这个本丸的所见所闻——那些毫无生机的活物,呆板虚幻的刀剑,阴森怪异的黑影……如果审神者真的是妖怪的话,情况显然非常糟糕啊!
那种画风的妖怪怎么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所以,果然还是人类的孩子作为审神者更容易接受啊……
有着这样纠结的心路历程,膝丸才会在亲眼见到审神者时有这么大的反应,还忍不住发出了那样的感慨。
不过显而易见,不知内情的玩家并不能理解这个评价。
“……什么意思?”
千野拧起眉,短暂的迷茫后,他开始感到一点不满,“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看起来很奇怪吗?”
好奇怪的话,总感觉有点冒昧……
可恶,那你是什么,你这个刀剑的付丧神!
在玩家不忿的注视下,膝丸连忙扶着桌子从地上站起,这振太刀显然也意识到了方才的失态,尴尬得脸颊微红,为了扭转可能不太好的初印象,他站直后扫了扫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态度郑重地重新问好:
“源氏重宝,膝丸,很荣幸能见到你。”
“请不要在意我方才的失态……是因为做了个噩梦,暂时没反应过来,非常抱歉!”
千野表情严肃地审视这振太刀。
“……好吧,没关系。”
既然角色都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了,玩家也没了追究的脾气,甚至还思考起来,是不是因为他放置这个任务太久,所以才触发了这个奇怪的开场设计。
唔……这么一想还挺有趣的!
就这样轻易把自己哄好,千野再看向面前的薄绿青年,终于想起了自己这次来探望对方的目的:“对了,你现在还好吗?你的哥哥怎么样?”
“啊,我们一切都好,感谢你的关心……”
下意识这样回复,但膝丸很快就反应过来,紧急补充,“但兄长始终没有消息,我真的很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慌话,在面对短刀五虎退时,膝丸能够说得面不改色,但此刻面对审神者时,他却感到了一点罕见的心虚。
尤其是,当看见面前的孩子因此皱起眉,流露出几分忧虑和苦恼的神色之后,这振太刀就感觉更心虚了。
毕竟,短刀们就算看起来小,实际年龄也都是几百岁的付丧神了,虽然其他刀剑会因为短刀们稚嫩的外表而下意识照顾他们,但本质上都知道短刀不算孩子,是可以并肩作战的可靠伙伴。
但面前的审神者,可是实打实的孩子啊。
让一个小孩为他们这些千岁老刀编造的谎言而忧虑发愁,似乎有点太不道德了。
“那个……就算没有解决办法也没关系的。”
坐立不安的膝丸忍不住开口说实话了,“其实,能够来到这里亲眼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他们演那出戏的目的就是混入这座本丸,确定审神者的真面目,到现在所有目标都已经超额完成,是时候让髭切找个借口“苏醒”了 。
膝丸思索着,或许他可以借口让审神者为自己治疗,找时机让兄长出来……
“不行!”
谁成想,他的这句话反而激起了玩家的好胜心。
在前面的剧情里,玩家已经得到了线索,想解决刀剑一体双魂的问题,就要抽取对应的角色作为空白载体……可恶,官方逼氪的嘴脸!
千野苦恼的那几秒,只是在思考自己在没有保底的情况下,凭借先前的运气,到底要多久才能抽到这两把太刀。
但无论怎么说,任务都做到这里了,半途而废肯定不行。
“我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只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和金钱。
千野叹了口气,但还是踮起脚费劲地拍拍薄绿青年的肩膀,试图展现出玩家的可靠,“放心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重聚的!”
毕竟,之前你都哭着委托玩家了嘛。
还因此和其他人决裂什么的……话说治好后你们会和好吗?
发散地想着可能的后续,千野自觉这次过来的安慰已经达成,他打算离开这个小房间,随便用哪个刀剑趁朋友拜访前再出阵打打怪,但他没想到的是,薄绿青年竟然默不作声跟在了他的身后。
咦咦?
又有什么新剧情吗?
身后多了个随从让千野感觉很新奇,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天守阁挂机,而是顺势带着对方逛起了本丸。
但没走几步路,他身旁的膝丸就忍不住开口了:“审神者大人,你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千野对此不明所以:“有吗?”
本丸哪里奇怪了?
不就是初始本丸的样子嘛?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建设呢。
下一秒,他就听见身旁的青年深呼气,随后肩膀便被轻轻揽住,整个人被转向了庭院里的一棵大树。
“你看,这棵树上有一只灰色的鸟。”
“你看到它的动作了吗?”
闻言,千野认真观察着树上的小鸟。
左蹦蹦右蹦蹦,啄树干扇翅膀……
左蹦蹦右蹦蹦,啄树干扇翅膀……
膝丸:“你有没有发现,它的动作是不断重复的?”
千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吗?”
玩家对此很迷茫。
像家园里的这种活体小装饰,能设计待机动作就已经非常良心了,动作重复又怎么了?难不成真要设计几个小时不重样的模拟动作?那这游戏得做多少年啊!
还有,为什么游戏里的角色要问这种问题啊……有点毛毛的……
膝丸:“这当然不对!”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过严肃,这振太刀轻咳一声,试图用更进一步的行动证明——
他捡起了地上的一颗石头,朝着树上的那只鸟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石头击中了鸟脚下的树干,但这只小鸟依旧无知无觉地蹦跶,丝毫没有被惊动的意思。
“看,这样可以证明不对劲了吗?”
“……的确不对劲。”
“啊,是吧!所以我想说,这个地方……”
“是你不对劲!”
膝丸愣了愣。
低下头,他对上了一对写着紧张不安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好奇怪,这里就是这样的啊,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没有什么问题呀。”在他的注视下,年幼的审神者还忍不住小碎步往旁边挪了几步,肢体语言里写满了抗拒和警惕,“你别再说这种话了,不然我就走了!”
膝丸:……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各种糟糕的猜想,但为了不继续刺激到审神者,这振太刀还是垂下头,尽量冷静地开口:“抱歉,是我的问题。”
“能继续带我参观本丸吗?”
……
对此,千野其实有点不情愿。
他刚才真的有点被吓到了,哪里有角色拜访时突然指出玩家家园建模不合理的!完全是毫无预警的meta元素,好吓人啊!
玩游戏就好好玩游戏,不要突然给他打破第四面墙啊喂!
“那你要保证不再说奇怪的话了。”
“……是。”
得到青年的承诺之后,千野才继续带着人往前走。
出乎意料偶遇了人机药研。
“哟,大将。”
这样打完招呼后,人机药研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玩家主动触发对话,不过千野现在没有和人机聊天的心思,打算忽略对方继续往前。
“那个……不和药研聊聊吗?”膝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还是说,你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青年的声音似乎压抑着什么,但千野没能察觉到。
“唔,没什么好聊的吧。”
千野只是单纯为自机角色和实机角色的货不对板而不满,“反正来来回回就是那些话,笨笨的……”
下一秒,他听见身旁青年猛地吸气的声音。
“不要表现得这么奇怪啦!”千野扭头,再次警告,“你明明不应该注意到这些的!现在最奇怪的就是你!”
无论是剧情设计还是什么奇怪BUG,都很吓人啊喂!
膝丸:……
膝丸:“对不起。”
看着青年因此垂下的脑袋,千野又莫名有点心虚,感觉自己这样对角色发火很没有道理,只能小声替自己辩解:
“不是讨厌你的意思,只不过……”
“……这样会让我感觉你们是真实存在的,太奇怪了。”
……
这句话过后,二人就没有再继续交流了。
千野选择赶紧把刀送回了那个小房间,目送对方重新变回刀剑后,自己则躲回天守阁,直接选择了下线。
直到从游戏舱里出来,千野原本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呼,明明还能下线呢,所以刚才果然是剧情设计吧?
真的好吓人啊……设计这个剧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满心疑惑的千野只能选择骚扰朋友。
【感觉这个游戏的角色好真实,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你玩这个游戏会这样吗?作为老玩家是不是很经常会有这种感觉啊?】
在忙碌的晚高峰地铁上,朋友收到了这两条消息。
朋友:……?
原本因为上班而大脑麻木的他瞬间清醒,低头皱眉逐字研究这两句话,半晌,他悟了——
怪不得千野会熬夜玩游戏,原来是把游戏当真了!
意识到这点后,朋友脑内警铃大作。
喜欢游戏没有问题,适度沉迷也没有问题,但要是模糊了现实与虚拟的边际,开始认为游戏世界真实存在的话,那就很有问题了。
简直是可以上社会教育新闻的程度!
不不不……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千野身上!
朋友赶紧回复:
【等着,我马上回来。】
【我们游戏见面再聊。】
地铁到站,车门缓缓打开,本应该悠闲等到最后才下车的朋友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硬是挤开了前面堆积的人群,匆忙下了地铁。
一路疾驰回到了公寓。
气都还没有喘匀,朋友就躺在了游戏舱里,登录游戏,加载成功后第一时间打开了拜访,输入了千野的本丸编号,提交申请。
……
……
再次听见那个奇怪的声音,膝丸差点应激到直接从本体里跳出来,但很快,不同于昨晚的持续,这次那个声音很快就中断了,并且没有再次响起。
髭切:“原来如此,看来的确有人来了。”
膝丸:“什……难道是因为我刚才会见审神者的事?抱歉,兄长,我可能真的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髭切:“嗯嗯,没事哦,你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是我想问的呢。至少确定了我们的猜测,也不算特别坏啦。”
膝丸:“所以……现在所出现的,就是囚禁和欺骗审神者的人吗?”
在有了更进一步的发现之后,这两把太刀轻而易举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座本丸是虚假的,无论是那些植物还是刀剑,都没有任何真实存在的可能,但是审神者却独自居住在这里,并且认为这些事物的存在正常且合理,甚至会因为膝丸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而感到惶恐不安。
明明契约了那么多刀剑,明明自己的灵力一直在被使用,却从未见过真正的刀剑付丧神,这可能吗?
显而易见,审神者一直都在被灌输错误的思想,就是为了让这个孩子乖乖待在这个地方,好让幕后黑手肆意挥霍不属于自己的灵力。
……那个混蛋!
膝丸内心的怒火早已随着这个认知达到顶点,当意识到罪魁祸首出现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现身,亲手为审神者了结这个恶人。
但很快,在髭切的提醒下,理性还是压过情绪,想起对方可能有的种种手段,保险起见,膝丸并没有真正现身,而是继续以灵力体的形态伸出感知,循着声音找去。
“哇,没想到……”
“这些……我也可以吗?”
“嘿嘿,我就说……”
随着模糊的声音渐渐清晰,膝丸也“看到”了面前的两个身影。
审神者亮眼的灵力依旧把这振太刀照得有点头晕目眩,而与之相比,站在审神者旁边,那个更为高大的身影就显得黯淡许多,只有一点淡淡的光。
而不同于下午面对他时的紧张,现在的审神者就像是正在对兄长撒娇那样,绕着另一个人转来转去,就算看不到表情,只看到这个忙碌转圈的剪影,都能看出其心情轻快。
看着此情此景,膝丸原本气愤的心情也不由得动摇,他开始有些怀疑,在想难道这其中出现了什么误解,审神者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会被困在这里并且对本丸的异常一无所知的?
但动摇不过几秒,他就听见另一个人影开口了——
“好了好了,先聊正事。”
“关于那个问题……我的回答是,我从来不会那样想,无论如何,刀剑付丧神并不存在。”
“所以,只把这一切当做游戏就好,千万不要当真。”
第53章 源氏
如果膝丸现在有实体的话,一定会控制不住地冲出去,先捂住审神者的耳朵,随后厉声斥责另一人的无稽之谈。
什么叫刀剑付丧神并不存在?
什么叫把一切当做游戏不要当真?
到底胡说八道什么!啊?!
可惜,此刻作为灵力体,膝丸如此激烈的反应无法传递出去,只能听见审神者像是被说服那样乖巧回答:
“哦……”
“是这样啊,果然是我想多了!”
不——!
膝丸在心中大叫。
你没有想多!刀剑付丧神是真实存在的!是这个混蛋在欺骗你啊啊!!
情急之下,膝丸立刻原路返回,打算回到本体后直接当面出现,揭穿这家伙的谎言。
……
而对此,正在闲聊的朋友和千野都一无所知。
“有时候,游戏里就是会出现meta元素的,我记得刀乱里的确也有几个角色会说出类似的话,不用放在心上,这可能与他们的背景设定有关。”
听完千野的困惑之后,朋友这样解释,为了方便理解,又特地辅以具体案例解释,“比如说安宅切,被独自放置时会有抱怨这个地方黑暗狭窄的内容……乍一听很像是他发现自己被困在屏幕里对吧?但其实这句话和他前主受困的经历有关。了解背景之后就不会被吓到了——所以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好好了解一下角色的背景啊?”
千野:0v0
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那个角色可能也是背景故事和小鸟有什么关联吧?仔细想想,对方后面其实也没说别的话了,只是他自己被吓到才一惊一乍的……
朋友这有理有据的解释,顿时让千野彻底信服。
“直接去看角色背景故事什么的好麻烦呀,还是在剧情里了解吧,还可以避免先入为主嘛。”熟练地给自己找了借口,这时候千野再想起下午的剧情,顿时就不感觉恐怖了,甚至生出了点好奇心,“说起来……那个源氏的刀有什么meta元素的设定呀?”
源氏吗?
身为老玩家的朋友立刻检索起脑内资料库。
“倒是没有明确设定……但这些平安老刀的官设就是心眼子多,很容易就说些意味不明的话,啊,之前谈到bug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的吧?之前有一名玩家和哥切对话,结果哥切给出了很奇怪的回答,不少玩家都因此觉得哥切觉醒自我意识什么的。”
千野陷入沉思。
朋友说的哥切……但下午和他对话的那位应该是弟弟吧?
唔,不过既然是兄弟,那应该没有什么差别吧,原来那个青年很有心眼子吗?完全看不出来诶!所以那些话的确是他在自己吓自己啊,呼。
看着千野的表情,担心这个回答又把人带偏,朋友连忙严肃补充,“不过,这些都是给角色增加魅力的脑补而已,对话时稍微认真点没问题,但要记住适度游戏,谨防沉迷,千万别有混淆现实的想法。”
千野彻底想通:“嗯嗯,我知道啦~”
将这个困扰他一个下午的问题解决之后,千野的心情变得无比轻松,终于能仔细钻研起朋友的所谓“时髦”装扮。
他看了又看,沉思。
“说着时髦……但这明明是古代的衣服吧!”
“很时髦啊,最近平安时期阴阳师的故事不是又流行起来了吗?又是游戏又是番剧的,我这一身截图出去都有人夸呢。”
“诶,我还以为是很有未来科技感的装扮呢……”
“……喂喂,你该不会觉得我会穿一身紧身战斗衣来吧?这一身仿古狩衣不是更好看吗?真没品味,赶紧下线,等我给你推番感受一下。”
……
等到膝丸匆忙赶到,就只看见二人齐刷刷消失在庭院里的一幕。
“等等!”
他试图阻止但无济于事,直接扑了个空。
庭院里空空荡荡,审神者被不知名的人带走后,整座本丸仿佛又变回了一座死城,没有任何生机。
“都是我的错!”
回到那个房间后,膝丸无比懊恼,“正是因为我下午的冲动惊动了对方,才让他将审神者带走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因为他而动摇的审神者在被带走之后会有怎样的遭遇。
催眠?洗脑?
精神折磨?肉体虐待?
一想到可能的事会发生在那个孩子身上,愧疚感就已经几乎要将膝丸淹没了,他还记得下午见面时,审神者还那样天真地关切着他们,可他却给对方带来了这样的伤害……
“冷静,膝丸。”
就在薄绿团子咕噜噜沉底之际,险之又险地被淡金色灵力团接住了。
髭切安抚地蹭了蹭魂不守舍往外直冒眼泪的弟弟,语气温和而冷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沉溺在悲伤中可没有用啊,无论是想弥补过错,还是将审神者解救出来,都需要好好冷静下来思考啊。”
膝丸:“是……是的兄长,呜。”
难得被叫对了名字膝丸还是心情低落,但他很快便振作起来,开始仔细回忆起自己那一眼所看到的内容。
“那个家伙的装扮,看起来像是阴阳师。”
膝丸有点迟疑,“不过,那身装扮和我记忆里的那些阴阳师又有些奇怪的出入,不够正统,反而有些花里胡哨的堆砌感……大概他本身就不是贵族出身的正派阴阳师吧?”
髭切若有所思:“阴阳师啊……那么能创造出这样的幻境空间就很合理了,看起来是某种大能呢。说起来,你有注意他的身形吗?和昨晚所见到的黑影相比呢?”
膝丸认真回忆了一下。
“不,虽然身形相仿,但是具体剪影完全不同。”说到这里,膝丸恍然大悟,“所以说……那些黑影难道是这家伙所制成的纸人式神?就是为了能随时监视这个本丸吧!”
这么一想,审神者究竟生活在怎样的困境中啊……!
被邪道阴阳师囚禁在幻境本丸里,接触不到真实的事物和刀剑,本丸门口布满式神监视者他的一举一动,而年幼的审神者本人却对此无知无觉,甚至对罪魁祸首格外亲近和依赖……
整合完一切,膝丸又有点想哭了。
“兄、兄长,我们能直接带审神者逃走吗?”他甚至开始了提前规划,“等我们回到本丸后,立刻就开启时空转换器转移本丸,就算那家伙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找到和时政断联的一座本丸吧?”
“虽然我们的本丸还有些问题,但是有了审神者之后,我们可以慢慢改进……说起来,审神者这个年纪好像可以开始练武了……”
髭切:……
“停,想得未免太远了。”
他无奈地叫停了弟弟愈发遥远的展望,虽然他早就设想过类似的内容,但眼下并不是畅想这些的时候。
审神者的处境已经很明确了,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五虎退在哪?
那振频繁来往于他们的本丸,为他们本丸带来了一系列变化,甚至主动将他们带到这座本丸的短刀现在在哪里?他是什么身份立场?为什么宁可将他们带到这座虚假本丸也不向审神者伸出援手?
还有曾经出现过的宗三左文字,既然这座本丸里的刀剑都是虚假的投影,那么真实存在的宗三又在哪里?又为什么暗堕?
这座幻境本丸的问题清晰了,但幻境之外,似乎还隐藏着更多秘密。
……是当局者迷吗?
髭切难得感觉自己像是陷入迷雾。
为什么会完全抓不住连贯的脉络呢?
……
……
下线之后,朋友拉着千野一起窝在沙发上裹被单追番。
突然想起什么,他后知后觉地疑问:
“说起来,你怎么会突然问起源氏的刀,这两把可都是太刀哦,你难道抽到了?”
“啊,没有,不过我想赶紧抽到他们来着……唉,不知道要过多久。”
“这两把刀的确挺难抽的,你可以赌战斗掉落啊,击败检非违使就可能掉这兄弟俩呢。”
“检非违使?什么东西?”
闻言,朋友怀疑地看向身旁:“检非违使啊,就是通过王点数次之后会出现的强大敌人,设定上是无差别攻击的时空中立派,无论是时空溯行军还是刀剑男士都被它视为扰乱时空的异常咔咔一顿打……你一直嚷嚷着战斗爽,结果竟然没打出检非违使?”
千野:……
千野:“不怪我,是剧情太多了……”
听到这话,朋友愈发确信千野熬夜玩游戏的原因就是喜欢上了本丸里的角色,沉迷于和人机聊天,不然怎么连检非违使都没见过——合格的战斗爽审神者就应该除了1-1之外的地图都长蛇标好吗!
痛心疾首。
“啊!蛇标吗?那我遇到过诶!”
听到具体形容的千野顿时支棱起来,“我还以为是剧情杀诶,那时还感觉根本打不动的……打败他们就可以获得源氏的刀吗?我明白了!”
原来不是逼氪,是之前就能获得的掉落道具啊!
这时,千野突然又想到,貌似他正是在被那群电闪雷鸣的检非违使打回原型后,才被流浪小队接回了黑漆漆本丸,从而接到了黑漆漆本丸的各种任务,其中就包括源氏兄弟的委托……
哇!全都串起来了!好严谨的安排!
这种感觉,就像是勇闯某个困难副本时以为只有氪金才能成功通过,结果查了攻略才发现,帮助通关的免费道具从一开始就在副本入口处放着,官方原本想做一个前后呼应的完美伏笔,结果却被粗心的玩家怒骂想钱想疯了……
对不起官方是他之前骂得太早了,这一系列的安排简直是完美!
赞美官方!
朋友:……?
“又在感慨什么?”
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读不懂千野的想法,但又不能扒开这孩子的脑袋看看到底在想什么,朋友只能手动在千野面前晃了晃,示意对方回神,“好了,别想游戏了,片头已经结束了,专心看番吧,这个番里也有源氏哦。”
看见身旁的小孩终于开始认认真真看屏幕,朋友总算松了口气。
对,就这样,寄托情感的娱乐又不止游戏一种,多来些杂糅,总不至于继续把游戏当真吧?
说起来,明明千野沉迷于和角色聊天过剧情,为什么不装修一下本丸呢?
不知道为什么,朋友总感觉先前拜访时背后凉凉的。
应该是官方还没调整好这个拜访功能吧……毕竟是才上线的功能,据说昨天的BUG更加严重,拜访时会直接把角色卡成看不清的黑影来着……
啊,刚好,如果这次拜访时是那种鬼样子,他在千野面前的威严恐怕就荡然无存了吧。
第54章 倒霉
第二天,千野睡到中午才登游戏。
虽然朋友只带他看了两集就严肃督促他早睡了,但千野自己又熬夜多追了几集,略微上头。
怪不得朋友会选择装扮成阴阳师,这个职业真的好酷!
各种妖怪也好有意思,要是有刀剑付丧神登场就更好了,比起用符咒阵法的魔法攻击,果然还是近身肉搏短兵相接看起来更有打击感啊……
想到这里,千野不由得又燃起了塔塔开的激情。
说起来,他真的已经好久没有酣畅淋漓地打架了吧?用斗篷君只打了个小怪不算,用审神者全程逃跑也不算,上次认真打架,竟然还是在用一期哥勇闯拍卖会副本逮人的时候。
啊……真的好遥远。
虽然这个游戏剧情做得很好,人物都很鲜活,偶尔还会穿插meta元素打破次元壁增加真实感,但他不能忘记自己作为玩家的初心啊——废话不多说了,刀剑乱舞启动!战斗启动!
刚好,千野昨晚也得知想完成源氏兄弟的委托可以通过击败检非违使获得对应刀剑,所以进入游戏之后,他当然是请出练度最高的药研藤四郎,选定了地图里唯一有蛇标的那个时空。
出阵出阵!
风风火火到来又离去的玩家没能给这座安静的本丸带来任何异动,即便是时刻拉长耳朵关注天守阁声响的某把太刀,也没能察觉异样,只是继续忧心忡忡地等待。
……
……
检非违使原来刷新率这么低吗?
这是千野在重复第五次出阵时,忍不住发出的感慨。
他记不太清上次用五虎退是第几次遇见检非违使的,本以为既然对方是设定为检测时空异样的中立敌人,应该很容易出现才对……他现在都快把这个时空穿成奶酪了,检非违使为什么还不出来制止玩家啊?
莫非是欺软怕硬,知道玩家的药研练度高不好惹?
本以为这次又要无功而返,没想到下一秒天边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在撕裂的时空缝隙中,身着异色盔甲浑身缠绕电光的敌人登场了。
哦!终于来了!
千野瞬间兴奋起来,摆出了战斗姿势。
来吧,差点把玩家打出锁血的剧情杀怪,今天就让你看看玩家的成长!
在昨晚入睡时,千野就已经提前在脑内演练过了,上次他被打残纯粹是因为对面六打一自己没反应过来,躲过苦无的刀结果被另一把大太刀偷袭了,这次他打算来点战术逐一击破,只要能先把速度较快的苦无打死,那么其他敌人慢慢磨总能磨死的。
实在不行,到现在他也熟练掌握了逃跑技术,绝对可以在触发锁血之前成功逃走的。
一切准备就绪,千野的心跳略微加快,埋伏在附近的草丛里,紧紧盯着逐渐靠近的检非违使——
“看招!”
玩家大叫一声,拿着短刀突然出现,一头扎进敌方队伍里,劈砍两下直接秒掉了队伍中央衔着苦无的蛇骨,借着这个力道顺势滚进另一边的草丛里,企图扰乱视野让对面不知道从何反击。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躲在草丛里的千野疑惑探头,却看见那支队伍继续气势汹汹地往前,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队伍里少了一名队友。
千野:……?
不是,这什么情况?
就算玩家动作很快你们没反应过来,现在也应该触发战斗状态反击了吧,直接走了是什么意思?
一头雾水的千野连忙跟上了这支队伍。
他很快就发现,这支检非违使之所以不反击,貌似是因为他们正处于追击状态,而追击的目标并不是玩家,而是——
“救命!救命啊!”
一名正在林中仓皇逃窜,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刀剑和道具,一路跌跌撞撞于是只能绝望大叫的普通路人。
千野:……
咦?没见过的人?
所以说这段其实是剧情吗?
无论如何,既然是情况紧急的救人剧情,敌人又是玩家本来就想打的检非违使,千野当然是没怎么犹豫就上了。
……
“我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不明渠道的招聘了……”
春木已经跑得没力气了,他自暴自弃地趴在地上,手指在地上涂写,准备在临死前留下最后充满怨念的遗言,“混蛋时之政府,混蛋狐之助,全是虚假招聘……”
说好的不用审神者上战场呢?
说好的坐镇本丸轻松工作呢?
全是假的,可恶啊——!
身后,不断传来兵刃相接的刺耳声音。
春木听得已经麻木了。
倒是给他一个痛快,别这样磨刀折磨他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趁乱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结果这些突然出现的怪物竟然一直紧追不放,他就这么值钱吗?要是正常求职的时候能被各大公司这样追捧就好了……
“喂,你倒是动起来躲一躲吧?”
突然,他听见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话语中似乎有些无奈,“在这样下去,我可不能保证在不伤到你的情况下打败它们哦?”
春木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啪的一下给自己翻了个面,手撑着地面向后挪了挪,终于看清楚面前的场景——
身着军装的短发少年正和一直纠缠他的那些怪物们战斗着,虽然身形娇小,动作却干脆利落,靠近刺穿敌人又飞速弹开撤离的动作,就像是时刻绷紧的弓箭,精准瞄准敌人的弱点进行致命一击。
这动作太漂亮了!
看起来明明还是个少年……哦!这就是刀剑付丧神吧?天呐,他终于见到一名活着的付丧神了!!
而在知道当前情况之后,春木也终于理解了少年的意思——那些怪物即便被攻击也执着地想要对他动手,他要是一直趴在原地一动不动,迟早会被打到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站起身,往空旷的地方走了几步。
“加油啊!少年!”紧接着,他挥舞着拳头,试图为面前的短刀呐喊助威,“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千野:……
噗,这什么台词,好人机。
不过能听懂玩家的话不拖后腿就好,还以为趴那晕过去了呢。
很快,千野就发现,对方何止是不拖后腿,简直是金牌辅助啊。
不知为何,这群检非违使始终没有主动攻击玩家的意思,反而执着地想要攻击那名青年,即便被玩家打成重伤也没有被转移走仇恨值,依旧盯着目标打。
这让千野想起上一次,用一期一振触发类似救援剧情时也是这样——检非违使似乎有特殊的索敌机制,完全不会被拉走仇恨。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保护目标并没有身受重伤无法移动,反而走位灵活,非常懂得和玩家打配合,甚至还会指挥。
“少年!我把怪引过来了!”
“快快它卡住了戳他屁股!”
“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啊混蛋!”
目睹最后一名敌人也消散倒下,春木踩在敌人消散后化为的灰烟上,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见短刀收起刀朝他走来,他又开始握拳挥舞庆祝,人机似的感慨道:“我们两个真厉害!”
千野:……
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你没事就好。”
说完,千野便低头,观察起地上是否有战斗掉落的刀剑——虽然知道源氏两把刀比较稀有,但万一呢,万一他就时来运转一发入魂了呢?
……好吧果然没有,甚至连普通的其他刀都没有。
一想到检非违使是概率出现,刀剑掉落也是概率掉落,源氏刀剑更是稀有掉落,千野就感觉前途灰暗。
唉,也不知道要刷多久才能把源氏刷出来。
在玩家惆怅之时,一旁的青年开始念叨了:
“实在太感谢你了,唉,我这几天真要被这群家伙折磨惨了。”
“我现在听到雷声就发怵,这些怪物一直跟着我,到哪里都会第一时间出现,真的很要命。”
“唉,我现在真的好后悔,早知道就不听那些花里胡哨的宣传语,想着来当什么审神者了。”
捕捉到关键词,千野回过神。
咦,原来这个角色是审神者吗?
怪不得会被怪物追着跑……呃,简直完美复刻了玩家之前让奶妈独自出阵的错误操作啊!
难道,这就是官方用来提醒玩家的剧情吗?
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经历,千野便一比一复刻了那些刀剑们询问他的内容开口:“审神者大人,您的本丸在哪里?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别提了,完全都是虚假宣传……”
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倾诉对象,春木拉着短刀的手,唉声叹气地抱怨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本丸,成功入职之后就只是把人关着,对着个玻璃球冥想发呆,美其名曰半封闭式上班,简直像是进了监狱。”
“宣传上说着什么刀剑付丧神,根本都见不到……如果不是今天见到你,我还以为这些东西全都是假的呢!”
千野:……
什、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剧情?审神者没有本丸都来了?
“你说你之前被关着……那刚才又为什么会被检非违使追杀?”千野很疑惑,“除了我之外,你一把刀都没见过吗?”
在青年更详细的叙述中,千野大概捋清了对方的经历。
……
春木是一名普通的社畜。
某天,失业在家的他意外接到了一份特殊的邀约,一只长相奇特口吐人言的狐狸找上了他,说他身上拥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问他愿不愿意成为审神者。
这只名为狐之助的狐狸说,成为审神者之后,他会自动拥有一座本丸,每月都能得到来自时之政府的小判资助,工作任务就是唤醒刀剑付丧神,在各个时空与妄图改变历史的敌人战斗。
当然,战斗都是刀剑付丧神们会做的事,身为审神者,他只需要坐镇本丸,及时为刀剑治疗,锻造新的刀剑就好了。
他完成任务所获得的小判,可以按比例兑换成为他所在的现实时空的货币,只要战线不紧张,审神者也可以随时回到现实中休假,相当于一份报酬丰厚工作轻松的特殊工作。
虽然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吃错东西产生了幻觉,但看着这只小狐狸卖力推销,春木还是怀抱着玩笑心态答应了。
结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一次穿越时空,来到所谓的时之政府,春木完全被眼前的高科技建筑给惊呆了,连带着对接下来的审神者工作也充满了期待和热情。
可现实给了他致命一击——果然毫无门槛着急招人的工作都是诈骗,他见都没见到所谓的本丸和刀剑付丧神,就被一名工作人员要求出阵,再然后,就进了那个堪比监狱的地方。
每天都是冥想,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福利待遇和工作内容完全和那只狐狸宣传的截然不同,甚至提出想要离开的请求也被拒绝。
真遭诈骗了……
谁能想到这种超自然组织竟然会诈骗普通人呢。
但春木还是不甘心,他集结了几名和他一样想逃走的受害者,打算要么趁机逃出去,要么干脆毁了这个地方。
时机来的猝不及防。
几天前,正在一如既往发呆冥想的他们忽然感觉身处的建筑开始剧烈晃动,像是有谁正火力全开在外面进攻那样,原本秩序井然的一切都混乱起来,那些看管他们的人四散奔逃,春木和他的同伴们抓住时机,分别夺走了几个人的罗盘,没去想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赶紧趁乱逃走了。
……
不知道是罗盘有问题还是别的,自从他们落地后,就一直被那些闪烁着电光的怪物所追杀,一群人待在一起逃起来太过笨拙,他们很快分散开来,为了躲避那些怪物,春木自己又接连使用了好几次罗盘,但还是很快被追上了。
就在彻底放弃之时,他终于遇上了来拯救他的人……哦不,是刀。
“你愿意救我,所以你肯定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吧?”
说完这一切,春木直接做了个标准土下座姿势,声音恳求,“我真的不想当审神者了,求你送我回去吧!拜托了!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千野:哇……
好倒霉啊!听得他都感觉有点心酸了!
但是,这其中好像有一点误会吧,作为游戏里的正派官方,时之政府肯定没有问题呀,是不是在过程中被其他人骗了呀……
想了想,千野觉得应该是对方在时之政府的那一步出了问题。
毕竟,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录入信息后就来到本丸,随后开始锻刀唤醒刀剑这样,而不是上来什么都没有,就让审神者自己出阵。
之前在一期的那段剧情中,也说时之政府疑似存在内鬼,所以才需要玩家配合卧底……所以果然也是内鬼在坑骗新人吧!
“内鬼?还有这种事?”
听到短刀的解释后,春木愣了愣,短暂犹豫后,他再次坚定自己的想法,“即便这样,我也不想当审神者了!求你了!把我送走吧!”
千野有点为难。
要是这个角色想回到自己的本丸,那他还可以用罗盘护送着回去,但是对方的背景设定好像是时之政府从其他时空招过来的,也没个坐标……这怎么传?
而且,不想当审神者什么的,在剧情里宣传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你知道……”
“轰——!”
正想要询问一下可能的线索,声音便被淹没在一声声雷鸣中,千野扭头,看见天边再次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时之政府。
一支执法队正在汇报本次行动的情况:
“根据那振山姥切提供的线索,我们成功找到了一批被丢弃的付丧神。”
“是的,在那场拍卖会爆炸,审神者死亡的时候,他们刚好处于出阵状态,因此与本丸失联了……还以为要花费一些功夫,没想到就这样找到了。”
“比较特别的是,这些付丧神都声称自己见过一名非常年幼的审神者,而因为一些意外,该审神者已经被一振巴形薙刀给带走了,这些付丧神强烈要求我们将那振巴形薙刀缉拿归案。”
“……他们倒是都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本丸和审神者,只是不断嘱托让我们尽快找到那名审神者和巴形薙刀。”
在得知那群刀剑口中的审神者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时,正在记录线索的调查组几人面面相觑。
不能吧……这也太小了,他们在给狐之助录入的审神者判定标准里第一项就是年龄至少要大于16岁啊。
就算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也得跟政府汇报一下啊!
所以,是那个时空本身就存在的,不小心误入战场的孩子吗?
“恐怕不是。”
执法队给出了这样的回答,“据那群付丧神所说,那名审神者明确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且可以熟练运用灵力为刀剑治疗……其实还有一些比较微妙的内容,你们可以仔细看看他们的供述。”
闻言,调查组齐刷刷低下头:
“灵力很强?具体是强到什么程度?”
“竟然有本丸吗?那就是已经登记的审神者……喂,真的有这个年纪的审神者吗?感觉我们时政要完蛋了,竟然让一个孩子参与战争。”
“嘶……不对啊,这里写着他们遇到审神者的时候对方正一个人处在战场上,让审神者独自出阵吗??”
“那个孩子说的话也有点奇怪……什么叫‘本丸里的刀剑都笨笨的’?他又为什么想跟着这些流浪付丧神?”
线索太奇怪,众人头脑风暴中。
直到,有人猛然想起——就在几天前,他们才捣毁了一座非法囚禁审神者榨取灵力的犯罪机构。
这个机构与地下拍卖会息息相关,因为所谓的刀剑藏品都需要灵力唤醒维持,所以自然而然滋生了这样的产业,而在发现这个机构之前,他们都以为是新手审神者自己误入战场导致被流浪付丧神掳走神隐,为此不仅加强了入职前的培训提醒,还不断巡视着各个合战场,加强了对流浪付丧神的管控。
直到拍卖会事件的发生,又是抓人又是审讯,顺藤摸瓜找了好久,他们才终于摸到了这个机构,得知真相。
无论如何,他们作为官方,是不可能接收过分年幼的孩子成为审神者的。
即便后方压力再大,再怎么需要审神者,他们也只是放宽了对灵力评定的标准,绝不会轻易放开年龄。
但如果是本就手段恶劣的那些人……为了灵力不择手段,对偶然遇见天赋异禀的孩子动手,将其从原本的时空中掳走,感觉完全有可能啊!
所以,那个孩子也是在混乱中自行逃走的受害者之一吗?
第55章 战斗
千野发现了一个BUG。
只要他没有完成面前这个倒霉审的委托,天边的检非违使就会源源不断的出现,并且状态和之前一样,只会盯着倒霉审打,趁此机会,玩家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冲进敌方战线里狂砍。
这肯定是BUG吧?哪有官方愿意让玩家钻剧情空子无限刷资源的,就算刀剑掉率不高,给出的经验也是实打实的啊!
而作为玩家,遇见这种良性BUG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当然是刷啊!发狠地刷啊!不赶紧刷等会被官方修复就不好了!能赚一点是一点!要是能一口气掉落多一点刀剑就更好了!
击败第三批检非违使,玩家在灰烬中摸出了一把短刀;
击败第六批检非违使,玩家在灰烬中摸出了一把胁差;
击败第九批检非违使,玩家在灰烬中摸出了一把打刀。
千野简直要冒花了。
天呐这个慷慨的掉率!
比玩家自己锻刀强太多了!
千野越打越兴奋,恨不得接下来几天都重复这个剧情点,直接把检非违使能掉落的刀剑全都刷一遍。
呜呼,就这个战斗爽!
能打架能升级能捡刀,错过这次BUG以后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沉浸在兴奋中的玩家并不知道,虽然检非违使的具体索敌为场景中的另一人,但像他这样大开大合的攻击动作,短刀受限于刀种的近身姿态,都让他身上的伤口不可避免地一点点加重,直到突破重伤的临界点,黑色的军服撕裂,露出沾血的白色内衬,尽管击败了最后一名敌人,他自己看上去也像是达到了极限。
春木:……
春木:“你,你还好吗?”
又一次战斗结束,他连忙从躲藏的树后跑了出来,想要伸手搀扶半跪在地上的少年,但又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对方的伤口,几乎可以说是手足无措。
就像是为了宽慰他那样,春木听见少年语气平稳,嗓音低沉地回答:“别担心,我很好。”
这怎么可能好!
就算是传说中的刀剑付丧神,变成这样肯定也是受伤了啊!
明明见都没见过,这个少年却可以为了保护他做到这种程度……他却一直躲在后面,这实在是……
“我,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吗?”
突然想起什么,春木急忙开口,“不是说审神者可以治愈刀剑吗?我现在可以治疗你吗?具体该怎么做?”
千野想了想。
哦!这里又前后呼应了!
记得上次他用审神者身份过类似的剧情的时候,就被那个很威风的金甲武士抱在怀里,耐心指导审神者该怎样鼓舞战斗中的刀剑。
没想到就连台词都能一比一复刻,好有设计啊……
感慨之余,千野也模仿了那时的打刀,和对面焦急的青年简单解说了灵力的使用。
说起来,要是这个战斗还有奶妈的话,不就真的成了永动机吗?他刚才还在想,就这样一直掉血为了保住药研的锁血保护,迟早还是得撤退的,但是有奶妈就不一定了……
“灵力球吗?啊,好,我试试。”
春木连忙凝神感应,大概是帮忙的心情过于迫切,虽然他自己还是搞不懂具体的流程,但还是在手心慢慢浮现了一团浅淡的蓝色雾气。
他顿时激动得脸都要红了:“就是这个吗?哈哈没想到我还真能弄出这种东西,快快,来吸一口!”
满怀期待地看着少年接收了这些灵力,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本以为能够让对方立刻翻新满血复活,可只治愈了一些细小的创口,乍一看几乎没什么变化。
春木忍不住失意体前屈。
“完完全全是废柴啊……哈哈……”
他低下头,语气异常低落,“这样看来,我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少年,你与我素未蒙面,能帮到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要是那些怪物一直穷追不舍的话,你就走吧。”
“说起来,方才你帮我击败这几波怪物,我也趁机恢复了不少体力呢,接下来让我自己来也没关系的。”
轰隆——!
天边再度传来惊雷声,而趴在地上的春木对此已经麻木。
行行行,都跨时空追杀到这种程度,那命直接给你们好了吧,满意了吧!
他下辈子,再也不要相信来路不明的工作招聘和长着花纹的奇怪狐狸了,啊!!
“可别就这样气馁啊,大将。”
就在这时,本以为已经离去的少年却来到了春木的面前,俯下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正在认真地注视他,“明明很有效果,给了我很大鼓励呢,感觉整个人都跃跃欲试起来了!好,那么我就以现在这样充满可靠支援的状态,继续战斗吧!”
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光是听着就让人感到安心。
等到春木难过地抬起头,就看见少年再次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正在逼近的敌人,那矮小身影与高大怪物的对比,简直让人心碎。
但是,既然都被说是可靠支援了……
那他可不能偷懒啊!
春木咬咬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将先前的颓废沮丧抛到脑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如何利用自己的走位吸引怪物,好让少年能够更加顺利地战斗。
“……”
余光瞥见青年终于重新支棱起来,边灵活走位边告知他全局战况,千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刚才在看到那一小团烟雾灵力时,玩家是有点惊讶的,试着吸收,结果血条也只往上涨了两三点,并没有突破重伤线。
诶……所以不是所有的审神者都是强力奶妈啊。
怎么说呢,肯定一开始是稍微有点失望的,毕竟眼下这个情况,输出全靠玩家,当然希望剧情里的辅助能够是一名强力奶妈,好让他能够一直战斗下去。
但看着青年那样失落地趴下,又说出了那样的话,千野就有点于心不忍了。
别这么说嘛,本身你就很不容易,老倒霉蛋了……肯定是那个邪恶机构透支了你的能力!
都怪那些反派!这不是你的错!
而且,作为剧情角色,天赋比不过玩家不是人之常情嘛……说不定大家天赋点也不同,玩家作为纯奶还有很大局限性呢,你体力这么好说不定之后可以发展成为武系审呢!
总之,玩家是不会放弃你(以及这个能反复刷奖励的BUG)的!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显然这些话不好说出来,所以千野只能尽可能表示自己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并且完全可以继续战斗。
幸好勉强让人振作起来了。
……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没事的,我一切都好。”结束后,看着急忙冲上来关切的青年,千野安慰道,“别太担心,毕竟我可是刀啊,稍微受点伤不要紧的。”
春木感觉非常煎熬:“……都怪我没用!根本帮不上你的忙!”
千野只是一味开朗:“别那样说,你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了,我感觉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玩家说的真的是实话。
他一点也不觉得累,一点也不觉得难受,满心只有收获刀剑和增长经验的快乐,恨不得这段剧情能一直重复下去。
玩家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
但很显然,春木不信。
费劲又挤出一点灵力,失落地看着少年缓慢治疗,见其并未好转就再一次迎着雷声面对无论是数量还是身形都远超自己的敌人,春木实在是忍不住了。
该死,他就不能也出一份力吗!
既然这个灵力能够治疗刀剑的话?为什么不能拿来攻击呢?他记得狐之助花里胡哨的宣传语里,也说有些审神者可以参与战斗啊!
战斗……他要怎么战斗啊……
在尝试手指发射灵力子弹,眼睛充满灵力激光,大叫释放灵力声波均无果后,春木决定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头,怨气冲天地朝那群怪物扔了过去。
啪嗒一声,他扔中了。
“嗷呜!”
紧接着,就像是接收到挑衅信号那样,被击中的那名怪物扭头看向他,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吼叫声。
放在之前,春木肯定怕得不行了,但现在不想一味被那名少年保护的心情压过一切,他听完后眼睛都不眨,继续拾起地上的石头,就像是投石机那样挥舞着手臂噼里啪啦地扔了过去。
一开始,这还只是纯粹的物理攻击,怪物们只是被吸引了注意力,被砸中的地方并没有伤口。
但逐渐的,随着春木额上青筋越来越多,那些抛物线里的石块逐渐开始掺杂着莹莹的光彩,而这些加了奇怪色彩的石块击中怪物时,便造成了肉眼可见的腐蚀伤害。
意识到这点后,春木连忙增加了新招式,帮忙拖延那些残血还想对少年动刀的怪物。
配合上短刀本身的攻势,这一次的战斗结束得出奇快。
春木:“呼……呼……我帮上忙了?太好了!”
春木:“对了!我……我刚才扔石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记忆突然变得好清晰……我记起来了,那天晚上被那只狐之助带走的时候,我看到了罗盘上好像有两串数字,想起这个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千野还没从“天呐剧情里的审神者都学会魔法攻击了为什么玩家不行”的震惊中回过神,就又听见了这个对于玩家来说更加灾难的消息。
诶?
就、就结束了?
BUG修复了吗?开始要往下推剧情了吗?玩家不能继续刷经验刷刀了吗?
哦不——
虽然是这样在心里哀嚎,但看着青年难得露出了一点欣喜的表情,想到这个角色一路上的倒霉经历,玩家还是将那点遗憾抛去,点点头:“嗯,有时空坐标的话,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刚好,他们才解决完一波检非违使,短时间内下一波敌人不会再出现,现在就非常适合进行时空穿梭。
春木凭记忆报出了两串坐标。
一串略长,一串很短。
而按照千野的经验来看,短的那串是时之政府坐标,在拍卖会剧情里他刚好见过,所以长的那串应该就是这位倒霉审原本的时空坐标了。
临到分别时,倒是春木有点不舍了——
“才发现,我竟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啊,既然你是付丧神的话,是有什么供奉的地方吗?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供奉你的神位!”
“我呢,是药研藤四郎,哈哈,供奉什么的就不用了,我只希望你不会因为这次不愉快的经历而讨厌刀剑付丧神。”
想起之前对方叙述中的误解,千野顺着这个话题又多说了几句,“其实,真正的审神者,并不是你所经历的那些,中间可能出了一些意外……那些囚禁你的恶人,并非来自时之政府。”
春木愣了愣。
其实他也有所察觉,可因为先前的阴影还是不想改口:
“……即便这样,我也不想当审神者了。”
但说起来,药研藤四郎……不就是那把用于切腹自尽失败,扔向墙角的药研却直接把药研刺穿,因此得名并被认为是忠诚护主的那振历史名刀吗?!
啊!虽然在本能寺之变中被烧毁,至今下落不明,但这个名字的来历倒是流传了下来……竟然是这把刀吗?!
如果说先前的刀剑付丧神在春木脑海里还只是一个模糊的符号,而现在得知了面前短刀的身份后,亲眼看见对方的模样和战斗姿态时,他忽然就有了一种恍惚又惊喜的感觉。
原来是这把刀……
果然是这把刀啊!
怪不得即使素未蒙面也这样坚定地保护他,即便是少年模样看上去也那么沉稳可靠,种种细节,完全和历史上这把刀的故事和气质完美对上了。
那么其他名刀又是怎么样的呢?
情不自禁萌生出这样的好奇与向往,但很快春木反应过来,猛地摇头扇了自己一下,低声碎碎念:“想什么呢……好不容易能走了又想来啊?人总不能蠢到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吧?啊!”
千野听到了。
对此,玩家不由得弯起眼,缓声开口:“没关系的,无论是哪种选择都取决于你的真实意愿,我只是想解除一些不必要的误解。”
“那个……”
“嗯?”
“我记得狐之助说过,你们都是被锻造出来的,感觉好像有点看运气之类的……呃,就是你、你好锻吗?”
“嗯,作为短刀来说很常见吧。”
“那我锻造出来的药研,也和你一样吗?他会记得今天的事吗?”
“嗯……记忆上应该不会同步吧,不过,每一振药研藤四郎都是很可靠的,请放心吧。”
为了让剧情里的这个倒霉审不要对刀剑乱舞失去信心,玩家可谓是非常耐心,态度非常温和,甚至因为“剧情角色询问玩家抽卡体验”这种微妙的笑点,而忍不住语带笑意。
但千野没想到的事,春木纠结了一会,又问了个问题:“那如果我入职了,你可以跟着我吗?”
千野:……
诶?真的假的?
你竟然想要玩家吗?好吧果然你也为玩家着迷了吧但是玩家是属于剧情里所有需要拯救的角色的……!
“或许不能,我的情况比较复杂。”千野真的有点忍不住想笑了,“但成功入职的话,我觉得每一把刀都不会让你失望的,只要你能好好对待他们。”
春木:……
春木:“那我再考虑考虑吧……”
对话结束,春木就开始凭记忆慢慢输坐标了,边输边看着面前的短刀少年,颇有种依依不舍想要留下最后一眼的感觉——直到他猛然意识到,罗盘未能成功启动。
“什么啊?突然坏了吗?”
他顿时慌了神,听着天边再次响起雷鸣,还以为又要重复一轮战斗内心灰暗,而这时,罗盘突然被面前的短刀接过。
千野觉得这个情况很熟悉。
上次拍卖会最后的惊险逃跑,好像也是这个情况来着,话说这游戏真的很会给玩家仪式感啊,每一次紧要关头的传送都要让玩家动手。
不过……看着罗盘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的坐标,千野短暂迟疑了一下。
“我先确定一下,没有输错吧?”
得到春木焦急又无措的肯定之后,千野按下了罗盘的启动键。
顿时,罗盘上爆发了一阵白光。
很快,二人消失在原地,而天边原本露出半边身体的检非违使,也因为目标的消失而回到了时空缝隙之中。
……
……
再睁眼,春木回到了熟悉的出租屋里。
他不可思议地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身体,确定这一切不是幻觉之后爆发出了欣喜的笑声,恨不得直接抱着旁边的少年原地转三圈。
但才抱住,听见少年的闷哼声,他顿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松手后退。
“药研,你没事吧?”
“……没事。”
千野摇了摇头,却总感觉脑袋晕晕涨涨的,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游玩时间太长了,迫不及待想要赶紧下线。
但在这之前,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和你一起逃走的那些审神者,他们在哪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啊?那个,你脸色好差,伤势突然恶化了吗?现在没有那些怪物了,你坐我这里,我可以给你一点点治啊!”
“不……你先和我说坐标就好……”
“好好好,那我说完了你赶紧坐下来休息,其实我们就只知道几个那些关押我们的人有的坐标,分别是……”
春木有点紧张,但还是赶快报出了对应的时空坐标。
下一秒,他看见面前的短刀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春木:……
春木:??
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上还残留着在林中逃命剐蹭出来的伤口,他真的要以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幻觉了。
所以,药研为什么会忽然消失了??
不知所措的春木连忙趴在地上寻找,但依旧找不到任何痕迹。
难道……难道是因为历史上的药研藤四郎最终下落不明,所以救下他的药研也这样突然消失了吗??
不,不不不……
可他还没有好好表达感谢呢,也没有跟药研说自己接下来愿不愿意继续当审神者,对方身上的伤甚至都没有好,怎么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咚咚。”
这时,春木突然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
失魂落魄的他原本不想理会,但没想到在第三下敲门声后,房间门自己打开了。
“是房东吗?很抱歉,我这段时间出了点事忘交房租了,马上补……呃?”
本以为直接开门进来的,会是因为他失踪许久而上门要房租的房东,可没想到当春木扭头看向门口时,却只看见了一个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的东西——
一只脸上涂鸦着红色花纹的黄白狐狸,正端坐在月光照进来的门口。
狐之助:“初次见面,春木大人,有兴趣了解……咿呀呀!”
话还没说完,这只狐之助就被冲过来的春木一把拎起前肢摇晃起来。
“混蛋!果然是你在捣鬼!!”
“药研去哪了!你说你把他给我弄到哪里去了!!”
“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啊!药研和这件事无关!!”
狐之助挣扎着,企图从人类的大手下解脱出来:“春、春木大人,冷静一点,在下不明白您的意思呀。”
春木勃然大怒:“还给我装傻!就是你把我骗到时之政府!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这张狐脸!都敢直接出现了,还不敢承认吗?!”
狐之助被晃到吐舌头,逐渐口齿不清:“不,不素呀,在下和您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嘛?”
听到这话,春木更加生气了。
他觉得肯定是这臭狐狸心虚不敢承认。
于是他拎起狐之助,啪的一下打开了桌上的电脑,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指着屏幕右下的时间大声斥责:“你看看这个时间还装傻?我们不是在5.19号就见过了吗?你倒是看看现在是几号了!”
唔?唔……
狐之助谨慎地看了又看,确定自己的确没看错,才顶着一双飞机耳怂怂开口——
“所以,在下没说错呀,今天不就是5.19号吗?”
第56章 篡改
春木怔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时间,不仅是日期,甚至就连具体时间也和他记忆里离开的时间丝毫不差。
不……不对吧?
虽然在那个机构里他几乎见不到阳光,但只凭借一日两餐的进食规律,起码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怎么现在回来之后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猛然想起什么,春木再看向趴在桌上不敢说话的狐之助:“你……你刚才说我们是初次见面??”
狐之助:“是、是的呀,春木大人。”
见青年的状态似乎没有方才那样愤怒,狐之助试探着站起,确定无事发生后重新端庄坐好,重新开始说词:
“咳咳,春木大人您好,在下是狐之助,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成为审神者呢?成为审神者之后,您可以唤醒各式各样的刀剑付丧神,与他们并肩作战……”
熟悉的台词。
春木怔怔地站着,感觉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难道,他其实没有从那个机构里逃出来?
之前发生的一切,那个建筑的爆炸,他和那几名同伴的逃跑,在时空中被怪物追杀,甚至就连药研的出现,都只是他幻想出来的?
内心恐慌,春木忍不住用力扇了一下自己,清脆的响声不仅让他清醒过来,也让正在桌上卖力推销职位的狐之助紧张起来。
狐之助:“怎、怎么了吗?”
春木没管它,只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疼的?还真不是梦……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这样回来了?这对吗?”
“请不要无视在下……”
狐之助弱弱的喊声没能换来对面的一个正眼,于是它只能叹了口气,“看来春木大人是打算拒绝成为审神者了吧?很抱歉打扰您了,在下这就离开。”
春木:“……你等等!”
狐之助误解了青年的挽留,解释道:“请放心,在下离开后,您会立刻忘记有关于时之政府的事,本次会面不会对您接下来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的……咿呀呀!”
话还没说完,它就又被人类拎起来了。
在天旋地转的视野中,狐之助看见了青年格外复杂,仿佛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表情,像是在纠结什么非常复杂的事情那样,感觉大脑都要冒烟了。
“我……”
春木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自己在那个黑心机构里发誓要逃出去的画面,闪过自己在被那群怪物追杀时痛骂虚假招聘的画面,但很快,脑海便开始放映着有关那振短刀的画面,那个少年沉稳坚定的声音,放在他肩膀上安慰的手,以及孤身一人遍体鳞伤也要为他挡住怪物的可靠背影。
后面的那些他也会忘记吗?
很难说春木现在到底在纠结什么,明明最开始,他只是为了审神者这个工作的福利待遇才选择答应狐之助的邀请,可入职一个月以来什么都没收获,简直像是被骗进工厂给人免费打工,好不容易逃出去又被怪物追杀,明明都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和药研才相处了一天。
药研也不过是在危险中救了他无数多次,在他颓废时鼓励他掌握灵力的使用,到最后又成功送他回家,甚至贴心地将他送到了一切发生前而已……而已……
怎么想后面这段惊险中夹杂一点温情的短暂心跳时光根本就比不过前面长时间的折磨吧??
只有傻子才会重蹈覆辙!!
……
狐之助:“咦?您原来有兴趣吗?太好了!”
春木:“……嗯,但我有一个要求,我现实中还有事,让我延缓几天再办理入职的事吧。”
咳……总之,换了个不同的开头,应该就不算是重蹈覆辙了吧?
为了避免心虚,春木就这样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说白了,他有这个灵力天赋能当审神者,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了!药研都说过真实的审神者不是那样的,他干嘛要因为诈骗分子的问题埋没自己啊!
大不了到入职的时候申请其他的工作内容,他记得在审神者登记表里是有全职和半全职选择的,他之前选全职就是想多挣点,这次要是实在担心就选半全职。
不过,好像半全职没有分配本丸来着,那他应该在哪里安置药研……呃,不对,差点忘了,他还不知道药研的具体身份!
虽然他邀请时药研拒绝了,但给出的理由也不是说已经有审神者了,所以,说不定他入职后就有机会再续前缘呢?
送走狐之助后,春木越想越开心。
他突然觉得,哪怕抛弃那些工资和福利,审神者本身就是个挺不错的工作,能和历史上的刀剑们共同战斗,击败那些时空中的怪物,这样传奇的经历,可比一辈子当个普通人老老实实打工来得有意义多了。
真不错啊!
直到洗漱完毕准备好好休息的时候,春木才突然想起来一件很严肃的事。
虽然能够回到这个时间很开心……但假如他没有像记忆里那样被骗,那不就意味着他根本不会从那里逃走然后遇到药研吗?
他与药研的相遇,好像就这么成为已经被改变只能存在于记忆里的未来了??
于是,在才答应成为审神者的这个夜晚,春木突然发现,他竟然就这样改变了自己的历史。
……
……
时之政府。
正在讨论的众人短暂迟钝了一下。
他们……刚刚说到什么来着?哦哦,好像是那个拍卖会背后的黑色灵力机构,那些家伙潜伏在时政大楼里拐走才入职的新手审神者,将审神者囚禁在那个机构里榨取灵力,好在随着拍卖会的暴露,他们也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机构,在几天前解救了那些可怜的审神者。
可不知道因为什么意外,他们这一次行动似乎并未解救所有审神者,依旧有审神者下落不明。
奇怪,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没有尝试寻找那些审神者呢?
哦……好像是因为对应的资料刚好损坏了,所以谁都不知道这场事故中遗漏的审神者具体有谁,长什么样子……
不过,那些找回来的审神者其实和时政所记录的失踪名单完美对应上了,并没有名单之外的成员,所以理论上来说,时之政府并没有遗漏任何一名审神者,他们是完美救援……不对!
不对!!
“所有人!立刻去检测记忆!”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此刻莫名的寂静,“这件事有问题!有人篡改了那段时间!”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会迷迷糊糊地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最后认为他们的那次救援行动非常完美,成功解救了所有审神者,并没有任何遗漏,将那些下落不明的审神者彻底遗忘。
但这里是哪里?他们是谁?
他们可是时之政府!
作为本身就致力于和企图篡改历史的时间溯行军进行对抗的组织,记忆这样微妙的偏差足以让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于是,一群人风风火火涌进了检测室,先是检测记忆,随后锚定了有关那个机构的时间节点,最后通过仔细排查和确定,成功检测出了时间线变动的痕迹。
事件的性质一下升级了。
“我就知道,那群人果然与时间溯行军有关!怪不得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手段!”
“他们到底在试图掩盖什么?那些时空里似乎也没有值得改变的历史啊……还是说,历史已经被成功改变了?”
“现在想那些被抹去的东西已经没用了,趁着事情没有进一步恶化,先好好回忆一下,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前,你们在讨论什么?”
按照时之政府的经验,历史被改变之后带来的影响往往体现在有人提起与之相关的内容,正是因为记忆有出入,所以改变后新的内容才会潜移默化顺着人的思考覆盖掉原本的痕迹,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必须立刻中断思考,直接去检测。
可即便这样,现在很多内容的真实性也已经有待考证了。
调查组看着先前记录的线索,缓慢回忆:
“最开始,是执法队结束一项任务回来汇报。”
“他们救回了许多因为拍卖会被遗弃的付丧神。”
“比较特别的是,那些付丧神表示希望我们能留意一名年幼的审神者……那个孩子似乎有些奇怪,正是因为他的来历不明,所以我们想到了那个机构,再然后,突然意识到记忆出现了问题……”
说到这里,不少人都有了不妙的猜测。
难道说,被篡改的那段时间,就是为了掩盖这个孩子的存在吗?
如果没有这些流浪付丧神的话,仅凭调查黑心灵力机构的资料,他们绝对发现不了对方,甚至会因为内容被篡改,误以为他们没有遗漏任何审神者,也不会进行相关调查。
但是,这种类似于改变历史的冒险行动,真的有必要用在一个孩子身上吗?
执法队里突然有人想起来了:“啊,说起这个,其实在那群付丧神的供述里,还提到一点,就是那个孩子灵力真的很强,释放的灵力球甚至可以无差别鼓舞时间溯行军……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众人:……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因为这个!!
好险!差点就被这群家伙骗过去了!
虽然那个孩子在黑心灵力机构里的遭遇都已经无从考证,但至少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存在,既然这样,就绝对不能让这名无辜的年幼审神者流落在外,以防遭遇时间溯行军的毒手!
“但说起来,最后好像是一振巴形薙刀把那个孩子带走的,巴形应该会保护他吧?”
“……薙刀也会流浪吗??真是服了,到底还想要什么刀啊?”
“呃,其实我们刚好抓到了一名参与拍卖会但之前几轮都未曾发现的审神者,他拍到了一振巴形薙刀就提前退场,在听闻调查风声时就提前将这把刀丢弃了,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把薙刀可能就是……”
“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遇到了一振从拍卖会出来的主控刀吗……?”
这个新情报,顿时让众人两眼一黑。
虎视眈眈的时间溯行军,接受过不知名改造的主控刀,哈哈……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对于一名年幼的审神者来说,到底是哪个更危险了呢……-
朋友下班了。
因为昨天的警惕心残留,他依旧是飞快赶回家,飞快上号,却没想到拜访申请发出去之后,系统显示千野并不在线。
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今天提前下线了?现在在干什么呢?】
非常疑惑的朋友发了消息询问,等了一会都没得到回信,担心千野又像上次一样直接晕倒在游戏舱里,朋友赶紧拿钥匙打开了隔壁的门。
进门后就直奔卧室,开门后看见房间漆黑一片,连忙打开灯。
千野:“嗨~”
看见令人担心的家伙好端端躺在床上冲他打招呼,朋友可算是松了口气,拉了个椅子坐下开始盘问:“怎么回事?怎么就提前下线了?我还想着今天要不要带刀来拜访呢。”
千野的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声音很含糊:“有点晕……感觉可能是打架打多了,所以提前下线了。”
朋友有点无奈:“所以说,战斗环节托管给人机就好了,还非要自己上。”
但看着这孩子蔫蔫的表情,他还是没忍住,凑近一点用手背探了探额头。
千野:“啊,我发烧了吗?”
朋友:“感觉也没有多烫,怎么?听你这口气还很想是?”
千野:“因为我现在头好痛啊……如果是发烧的话那就很正常了,睡一觉应该就会好了吧……”
朋友:“很严重吗?摸起来也不像啊……要去医院看看吗?”
千野拒绝了,他可不想短时间内二次进医院。
因为体温计测出来的温度的确没什么问题,朋友最后也没有强求:“好吧,那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你今晚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记得叫我。”
千野乖乖点头,躺在床上目送朋友推门离开,很快就听到厨房里响起了各种动静。
“……”
等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之后,千野再次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事实证明,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成功卡到BUG的代价,就是他根本没有精力继续玩游戏了!
之前,千野其实计划得好好的,按照那个倒霉审的说法,一起逃出去的还有好几个人,如果每个人的解救任务都和倒霉审一样,那就意味着这些人玩家也可以继续卡BUG。
将倒霉审送回家之后,千野想着领完任务奖励后就继续下一个BUG的,却没想到才落地那个小房间,脑袋就莫名晕眩起来,站都站不稳,差点被那个倒霉审的熊抱给按倒。
这种状态肯定是不能继续游戏的,所以他只能询问其他待解救目标的坐标,随后遗憾下线。
也不知道下次上线后这个BUG会不会直接修复啊……唉。
因为游戏BUG大多具有时效性,千野还想着休息一会就重新上线,能薅一点是一点,结果出游戏舱后,原本的头晕直接恶化成了头痛,他什么都做不了更别提继续打全息游戏了,只能含恨在床上躺尸。
直到朋友推门而入前,千野都在一边难受一边生闷气。
可恶……!
不就是卡了一会BUG刷了一会级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就这样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吧玩家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他这么脆弱了,明明之前一直都不会生病的……
“啊,原来是卡到BUG了吗?”
做完饭回来,听着千野有些颠三倒四的碎碎念,朋友非常无奈,“虽然的确很可惜,但还是身体更重要吧?”
千野:“好不容易才卡到的……”
朋友:“体验过就好了,还能一直让你卡吗?官方又不是死人,而且修复完BUG说不定也有补偿呢?”
千野其实是不太相信这句话的。
毕竟,卡这个BUG本身就是玩家占了便宜,官方不没收他非法获得的刀剑和倒退他所提升的等级就已经是非常仁慈的,怎么可能还会给他补偿呢?
他没想到,事情远比他想得复杂。
……
第二天,千野在发现自己满血复活后,立刻登上了游戏。
哼哼,这一次,他要把他失去的东西都夺回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游戏加载完成后所出现的并不是他昨天直接下线时的出租屋场景,而是一片空荡的树林。
千野:……?
嗯?什么情况?
不明所以的千野刚走两步,突然听见了熟悉的雷鸣声,再一看天边,气势汹汹带着电光的检非违使堂堂出现。
并且,不同于之前锁定倒霉审的架势,敌人这次直奔玩家而来。
诶诶?
这就要打架了吗?
千野不明所以,但昨天的战斗算是给他磨练出肌肉记忆了,拿着短刀就冲了上去。
而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全没了,原本是被十几波检非违使磨成重伤的短刀,现在完全是才出阵时的满血状态。
心中有了一点不详的猜测,千野忙里偷闲打开面板和背包——
结果不出所料,之前卡BUG升的级全没了,击败检非违使捡到的刀也都没了。
千野:……=口=
哇——!!
玩家要闹了!
就算是他卡BUG在先,但是,但是东西至少给他留一点吧?怎么全都没了!这不合理!
玩家昨天的在线时长不算付出吗?怎么直接给他回退所有进度了?要是这么严格禁止的话就应该在玩家卡BUG中途就提醒啊喂!
官方你没有心!你纯粹就是个混蛋!!
心情实在悲愤,导致千野在揍面前的检非违使时下手格外重,几乎咬牙切齿。
虽然角色等级回退,但玩家昨天十几次战斗所磨练出来的意识没有消失,所以他还是非常顺利地击败了面前的检非违使。
随着最后一名敌人也化为黑烟不甘离去,战斗圆满结束,但玩家依旧呆呆站在原地,沉浸在“全没了都没了”的忧伤中没多久,忽然看见面前的灰烬里似乎闪烁着什么亮光。
这次竟然第一把检非违使就掉刀了。
千野依旧臭着脸。
哼……
这就是官方的小手段吗?暗改爆率试图挽回他因为这个回退操作而心灰意冷的玩家吗?
想都别想!玩家被伤到了!很深!
除非直接给玩家送上任务需要的源氏刀,否则一切都免谈!
作为受害者,他会永远记住官方这个混蛋的一刀切回退操作的!
在心里怒骂官方十几遍之后,千野才蹲下身,用手拨开了那团灰烬——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似曾相识的太刀。
千野:……
哎呀,突然间好像失忆了。
第57章 帮忙
审神者已经快两天没有出现了。
最开始膝丸只是蹲守在小房间里拉长耳朵听着隔壁的消息,再然后他忍不住幻化出人形站在门口向外眺望,到最后他直接倚靠着天守阁大门沉沉睡去。
就算被那个邪道阴阳师发现都无所谓了,他现在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审神者被带走后究竟怎样了。
几日的灵力体消耗了过多精力,这振太刀的感知变得略微迟钝起来。
以至于在身后的房门敞开时,并没有第一时间苏醒。
“唔……?”
千野有些惊讶地看着靠在门口的这振太刀,下意识轻轻合上门,蹲在对方身边,歪着头打量。
咦?竟然在堵门吗?
难道是任务终于紧急到触发角色的当面求助环节了?
如果换做是前几天触发这个,千野肯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毕竟他对于抽到源氏刀毫无信心,打检非违使也是效率又低爆率也低,完全是个又肝又氪的高难度任务。
但是今天不一样啦~
千野得意地点开游戏面板,背包的任务道具栏里俨然躺着两把崭新出炉的源氏太刀。
不仅如此,点开本丸的刀帐,这里也有两把新的源氏刀。
——没错,这些都是玩家击败检非违使掉落的!
今天一上号,千野就发现昨天辛辛苦苦卡BUG打到的刀全没了,还没来得及怒骂官方不做人,一群检非违使就气势汹汹地出现了,出乎意料的是,打败这波检非违使后,就立刻掉落了一把源氏太刀。
要知道,这可是昨天十几波检非违使都没有掉落的刀。
难道,这就是官方给予的BUG补偿吗?
千野当即进行了严格的价值换算。
用药研的几万经验条和几把短刀胁差来换一把完成任务所需要的源氏太刀,唔……总感觉玩家还是很亏呀!所以官方你能不能再送几把刀咳咳……
不过比起一切清零,这个结果还是勉强可以吧!
在之后将倒霉审挨个送回家的过程中,有了昨天的教训,千野便老老实实不再想着卡BUG,找到人之后就让对方努力回想坐标,很快便将人一一送回。
每一次将人送回之后,千野都会毫无预兆地回到一开始的树林里,遇到检非违使。
而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由玩家独自面对的检非违使爆率超高,几乎每一次都会掉落刀剑。
原本千野第一次获得源氏刀时还在纠结这到底是弟弟还是哥哥,但等获得更多源氏刀后就不愁了,挑出两把不一样的太刀作为任务道具,刚好还剩了一对给玩家用,甚至还有附赠的几把打刀,简直完美。
这么一看,官方人还怪好的。
虽然没有直接补偿,但是这样调高爆率也是很不错的嘛!玩家认可了!
就这样完成收集任务心满意足地回到本丸,千野正打算先切回审神者给受伤的药研治疗,没想到一推开门,就是薄绿青年堵在门口。
嗯……
那既然你比较紧急的话,玩家就让你插队吧!
千野想着,正想要推醒膝丸,却没想到自己伸手时突然感觉莫名的晕眩,一个没站稳,直接一头栽进青年怀里。
“唔?!”
膝丸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还没拔刀,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他瞬间变脸,“审、审神者大人?!你回来了?太好了!”
千野:……
别、别动了,头好晕……!
突如其来熟悉的晕眩感,就和昨天送完那个倒霉审回家一样的感觉,但症状轻了一些,千野一声不吭,闭着眼睛缓了缓,才终于觉得自己可以继续玩下去了。
而在这期间,抱住他的青年一直在叫——
“审神者大人?你怎么了?”
“可恶可恶可恶……那个混蛋!”
“你、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我能做什么吗?”
缓过神来的千野小幅度摇摇头:“我没事。”
说着,他就慢慢从青年怀里挪出来,一点点站直,期间有感受到如同低血糖猛然站起时的眼前一黑世界旋转,但站稳之后这样的感觉又很快褪去。
千野很迷茫。
奇怪,这两天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莫名其妙的晕啊,难道是游戏舱出什么问题了?传感器给人的反馈有问题吗?
嗯……下线后一定要严查!
这样想着,反正不是上次那种无法忍受的晕眩感,站稳后千野就没往心里去,正准备热情回应青年的问好,抬头一看才发现对方的脸色异常难看。
千野若有所思:“……唔?是等太久你不开心了吗?”
确实,毕竟都到堵门这一步了,角色肯定很着急吧?
没事的玩家已经准备好了,来吧,把你的诚心诚意展现出来吧!
在玩家期待的注视下,膝丸只是原地踉跄一下,随后便失魂落魄地半跪下来,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孩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哭腔:
“对不起……都是我太冲动了!”
“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了这些苦,对不起!”
千野:0v0?
诶诶?竟然是这个发展吗?
任务角色没有着急催促玩家赶任务进度而是真情实感关心起玩家吗?
千野很惊讶。
这相比于其他游戏来说,简直是一股清流啊!
其他游戏里的角色只会催玩家干活,顶着头顶的死亡倒计时,拜托人的语气简直就是在下命令,结果面前的这个角色却在关心玩家累不累,还会因此哭着道歉,哇……!
玩家不由得责任心爆棚了。
“没事呀,我一点都不累的!”千野伸出手拍拍青年的背,轻快地安慰道,“我已经找到帮你们的办法了,不要难过呀,能帮到你们哪怕累一点我也很开心的!”
顿时,膝丸更想哭了。
“不不不……兄长和我其实都不是很着急的。”
这振太刀现在开始无比后悔他们最开始扯的那个谎,如果审神者真的是恶人那也就算了,可偏偏审神者是一名本就可怜的孩子,自身处境艰难却不自知,还要为他们的谎言尽心尽力地付出,这样纯粹的天真善意,几乎能让任何一名拥有良知的付丧神心痛万分。
尤其是对于本就性格正经容易认真的老实刀膝丸来说,听完这话更是几乎要战线崩塌了。
“其实,在这里待久了之后,兄长的状态也已经好了很多……”膝丸终于忍不住开口,“或许只需要简单地我们治疗一下,兄长就可以苏醒。”
千野有点疑惑:“啊?是这样吗?”
不能吧,哪里有那么简单。
玩家从接到你们的任务就经历了一连串剧情来引出解决办法呢,好不容易才获得关键任务道具,怎么可能治疗一下就好啊……
那玩家前面经历的那么多是什么!是寂寞吗!
“是的,我能感觉到,只需要再多一点灵力,兄长就能够醒来。”
膝丸松开了审神者,但依旧维持着这个略微仰视的半跪姿势,语气平和地开口,“终于,我和兄长可以在这幅身躯里重逢了,而作为弟弟,我会先退回到体内,届时,希望审神者大人能够多多关照我的兄长……”
习惯性这样说着,但看着面前这张稚嫩的面容,膝丸顿了顿,又说,“……如果兄长给你添麻烦的话,请一定要呼唤我的名字,我会来解决问题的!”
为了不重现历史上源氏家族兄弟相残的悲剧,显形后的膝丸总是对自己的兄长格外在意,尽可能地维护兄弟之间的关系,身为弟弟,硬是养成了一副严肃正经容易认真的性格,而兄长却反而是有些随性记性很差的样子,甚至连他的名字也总是记不清。
膝丸对此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作为弟弟,默默支持兄长是他的职责。
但、但无论怎么说,这样的困扰都不能带给面前的审神者。
怎么想都太过分了吧?
一旦兄长接管身体,他退居体内就只能默默发言了,希望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还在这样忧虑着,下一秒,膝丸就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啊?原来是这样的苏醒吗?”
千野恍然大悟,随后有点得意地抬起头,“但这对你们来说根本不叫帮忙嘛,我现在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让你们直接见面哟。”
……什么意思?
膝丸不由得懵了。
……
但很快,膝丸就明白了。
他被面前的审神者拉到了一个空荡的小房间,掀开桌上的红布,两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源氏宝刀俨然横躺在桌面上。
震惊,僵硬,不可置信地扭头,他看见了审神者一副天真欢快的模样,这个孩子就像是向大人讨要夸奖那样,目光期待地看着他,带着一点骄傲的语气开口:“怎么样?这就是我为你们找的新身体,这样你们就可以分开啦,不用再因为缩在一把刀里困扰啦!”
“……”
膝丸几乎有些头晕目眩了。
他的嘴张了张,发出了几个空白的音符,最后也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那么……他们怎么……”
千野没能听清太刀的话。
玩家只是脚步欢快地走到了桌旁,认真观察着两把太刀,想试着猜一猜两把刀的辈分,想起朋友闲聊时和他说过虽然是弟弟但是膝丸更高一点,于是他选择了桌上更长一点的那把刀。
随后,他转头看向几乎可以说是僵硬在原地的薄绿青年。
咦,这是卡了吗?
还是说在等玩家推进剧情呢?
于是,千野指了指手上的这把刀,试探地询问道:“你可以用这个吗?”
千野发誓,他只是单纯想通过角色的反应来判断自己有没有找对弟弟刀。
这种需要选择的环节不就是应该这样子吗?玩家大胆试错,然后角色说着“可能有点问题”“还需要多考虑一下”“嗯,就这个了”的回答来印证玩家的选择吗?
对吧对吧?他的思路一点问题都没有呀!
可膝丸的反应却远远超出了玩家的预料——
原本呆滞的薄绿青年在看见玩家所指的那把刀之后,突然猛地后退一步,发出了“不不不”的激烈拒绝声,紧接着开始剧烈摇头,砰的一声,晃晃悠悠栽倒了。
千野:……
千野:=口=!
喂喂你这家伙是碰瓷吧!
就算玩家选错了你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啊喂!
千野连忙放下刀,小跑过去看看怎么抢救,就在他手足无措打算发射万能的灵力球来唤醒对方时,倒下的青年终于缓缓睁眼。
而随着这双眼睛睁开,青年原本清新的薄绿短发突然飞快地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浅淡的奶黄色,发色的变化仿佛也带来了更多的改变,那张原本严肃正经情绪起伏较大的脸突然间变得平静且温和,看起来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
“哦呀?”
髭切缓慢地眨了眨眼,在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映出了一张忧心忡忡的小脸。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让膝丸猛地尖叫钻入意识深处把他挤了出来,但看见面前陌生的孩子,髭切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身份,下意识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绵软地开口:“嗯嗯,你就是那位审神者吗?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千野有点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回应:“关照关照……”
目睹青年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玩家有些紧张地围着对方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呀,就只是切换人格了啊……
好险好险,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说着让玩家关照哥哥……明明你这个弟弟做起事来才没轻没重的!换人前也不知道先提醒一声,这个仿佛阵亡倒下的动静要吓死谁!
“吓我一跳……”千野忍不住小声抱怨,“还以为我做错什么了呢。”
髭切:……?
听着体内弟弟断断续续的哭声,又听见面前的审神者这样说,一时间,哪怕是髭切都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的问题。
总而言之,先问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吧。
为了不被发现谎言,每一次膝丸露面的时候,髭切都会真的陷入半沉睡状态,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全靠弟弟返回本体后和他同步最新进展。
只可惜现在,膝丸恐怕没心情和他聊呢。
唉,都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哭呢?
……
直到得知面前的审神者打算为他们寻找新身体时,亲眼看到桌上的两把源氏太刀时,髭切才终于理解弟弟尖叫逃跑的心情。
“哦呀,这可真是……”
但对上这个孩子期待的眼神,髭切还是勉强咽下了其他话,用了一个较为模棱两可的词回应,“……真是让人受惊若宠呢。”
千野:“对吧,这明明是好事呀。”
千野:“但是我刚才拿着这把刀问他可不可以,他就那样啪叽倒下去了,好奇怪……明明应该感谢我才对嘛!”
髭切静静看着审神者手中的另一把髭切。
所以,不仅是让他们取代另一对源氏,更是对着敬重兄长的弟弟询问愿不愿意夺舍另一位兄长吗?
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是听闻这件事的话,髭切一定会不假思索地认为,能做出这样行为的审神者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吧。
但看着面前表情单纯的孩子,髭切还是沉住气,语气绵软地开口试探:“诶,原来审神者大人希望我和弟弟丸互换身份吗?嘛,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可能会有些不习惯呢……”
“诶?我拿错了吗?”
千野愣了愣。
哦,所以果然是他选错了啊。
原来选错之后弟弟丸就会晕倒啊。
至于髭切所提出的身份互换,别说,听完后玩家还真有那么一点心动,他犹豫了一下,有点纠结:“真的吗?但这样好像不算解决问题吧?明明最开始我是想让你们兄弟俩变正常的诶?所以你想变吗?”
髭切:……
不,他只是试探而已!
结果面前的审神者,竟然把他的话当真了??
这一刻,这振太刀对面前的孩子有了全新认知,他立刻将自己那些复杂拐弯抹角的思路抛开,选择以一种较为直白的口吻表达自己的意思:“不,我们都更希望能够恢复正常呢,毕竟,我可不想看到哭哭丸用我的脸哭呢。”
微弱的抗议声从体内传来——“我、我没有哭……!”
髭切保持着那份绵软的笑意,果不其然就看着面前的审神者点点头,并没有执着于那个糟糕的想法。
“哦,好的。”
“那果然还是让你们恢复正常就好啦。”
髭切轻轻踱步到审神者身边。
看着审神者对着桌上的两把太刀摸索着,他歪着头,温温柔柔地询问:“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呢?需要我杀死他们吗?”
他看见审神者猛地抖了抖。
随后,这孩子有些震惊地仰起头:“他、他们是活的吗?!”
髭切:……
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髭切垂下眼,边不动声色地对其中一把太刀伸出灵力感知,边语气寻常地回应:“哈哈……开玩笑的,作为刀剑付丧神,看见一把刀剑就觉得很亲切很有活力呢。”
感知的结果是——空。
这两把太刀只是一个空壳,没有任何灵魂和意识存在。
是被人为抹去了意识……还是……
“别开这种玩笑啦!好吓人!”
而对此,玩家表示了严正抗议,“要真是那样的话,怎么可能拿他们来救你们啊!”
明明是剧情里用来救人的道具,结果说是角色……喂这种事情性质很严重啊!
官方这不都分好了吗?有收进道具栏的,有收进刀帐的,前者肯定就是完全空白的工具刀用来完成任务的嘛!突然说那种话想干什么啦!
可恶,是不是又在搞meta元素想要吓玩家?
说话!邪恶源氏刀!
对上玩家格外警惕的视线,髭切垂下眼,轻轻笑了:“抱歉呀,之后不会了,原谅我吧?”
不得不说薄绿青年心心念念的兄长的确很有魅力,尤其是声音非常好听,这样软软的道歉和仿佛撒娇的询问把玩家很快哄好,继续钻研起解决这兄弟俩的办法。
在此期间,旁边的白金青年一直在响。
“说起来,审神者是怎么获得这两把刀的呢?一定是费了不少心吧,真是让人感动呢。”
“哼哼,当然,这可是我收获的补偿!”
“补偿吗?哎呀,听起来可真辛苦啊……”
“唔,其实还好吧。只有最后结束的时候有点难受,不过前面还是很开心的。”
髭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了。
从一开始的震惊惶恐中恢复过来,在他体内小小声同步信息的膝丸早已经告诉过他,今天再次见到审神者的时候,这个孩子连站都站不稳,直接栽倒在天守阁门前,如果不是膝丸刚好守在那里,说不定对方会再次像上次那样倒在门口无人问津。
审神者被那名幕后黑手带走许久,回来就变成了那样虚弱的样子,又奇迹般获得了两把能够解决他们问题的空白源氏太刀……
审神者说,这是补偿。
但这份补偿却无关于审神者自己,而是与他们这两把刀有关。
哎呀……这可真是……
髭切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孩子,在对方疑惑看过来的时候,微笑着摇摇头表示无事发生。
就算有观念上的小小问题,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
有这样的生长环境,哪怕再怎么纯良的植物,都会不可避免地染上一点乌黑吧?只要本性依旧良善,那么一点微小的偏离无伤大雅。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该怎么让主人摆脱那名邪道阴阳师的束缚呢。
第58章 不安
千野意识到一件很严肃的事。
那就是上次用斗篷君在时之政府获得线索时,他并没有深入进行调查,只是大概听了个内容,知道了接下来所需要用到的任务道具而已,而对于具体的操作步骤一无所知。
以至于他摸索半天也无事发生。
千野:……
可恶,这不科学!
不应该玩家拿完道具交付任务之后游戏就黑屏略过这些复杂的操作直接完成任务吗?怎么还真要他搞操作的?要操作也就算了倒是给他光标指引啊喂!
实在是没有头绪,千野只能转而求助身旁的青年:
“那个……你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吗?”
髭切的确知道该怎么做。
曾经的重锻,他和膝丸在高温灼烧的锻刀炉里重新被塑造,刀身融为一体,意识也强行挤压相容……说实话,如果不是那时有审神者的灵力控制着他们,再加上他与膝丸本身关系要好,真的会忍不住直接大打出手,在锻刀炉里同归于尽。
虽然是刀剑付丧神,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感受到痛苦,尤其是重回锻刀炉重新塑造神格的过程,类比于人类,就像是直接将DNA暴力打乱重组那样,几乎是从根源上改变了他们,其感受到的痛苦完全不亚于碎刀。
唉,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呢。
扯远了……总之,现在如果想要变回去,显而易见,也是需要通过锻刀炉和审神者的灵力看护。
不过,这个本丸里锻刀炉真的能使用吗?
怀抱着这样的疑问,髭切带着桌上的两把太刀,跟着审神者来到了本丸的锻刀室。
和充满了虚假痕迹的本丸一样,这间锻刀室也非常不真实,地上没有掉落的炭屑,空气里没有漂浮的铁屑,各种工具和资源都整齐排布在一起,甚至就连锻刀炉的外表都看上去干干净净,完全没有高温留下的痕迹。
髭切:……
哇哦,这种布置未免也太过简陋了。
连掩饰都这么敷衍,真是算准了主人因为年幼而无力辨别和反抗啊……突然间有点火大呢。
对太刀温柔微笑下的危险一无所知,千野只是蹲在小刀匠面前,有点苦恼地看着游戏面板。
他才发现不能直接开炉。
锻造页面没有完成任务的特定按钮,好像必须正常开始锻造这个小刀匠才会工作起来去开炉。
也就是说,他需要先给出数字让小刀匠去锻造,让旁边的太刀看准时机自己抱着刀跳进炉里……莫名感觉有点喜感呢?
但貌似现在只能这么做了。
于是,千野就这样把关键点跟旁边的太刀说了,最后还不忘认真叮嘱:“加油!我们争取一次过,希望不会浪费这两把刀!”
髭切轻轻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一直接触到现在,他听了这句话心里又要警铃大作了。
就算这个锻刀室在他们眼中假得不能再假了,但在面前的审神者眼里应该依旧算得上真实,可即便这样,这个孩子依旧不认为将他们直接扔进锻刀炉里有什么风险,这样轻松的口吻,就像是在玩什么可以随意重来的游戏一样。
争取一次过吗?可如果他在锻刀炉里失败了,难道还能有第二次生命吗?
这样天真的残忍,真是很容易招来误解呢。
但只要知道审神者从小生活在这样一个虚假的本丸,被一群机械呆板的刀剑付丧神所欺骗,又立刻能理解这样的性格了。
一言以蔽之,都是那名邪道阴阳师的错。
虽然还是有不少疑点,比如来到他们本丸的刀剑究竟是出于谁的授意,有什么目的,但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是,我会努力做的。”
思绪只是一闪而过,紧接着,髭切就语气柔软回应了审神者的嘱托,“希望能够一次成功呀,我也很期待能以正常的面貌重新出现呢。”
这样顺毛捋的说法很明显让面前的孩子更加开心,态度也更积极起来。
“嗯嗯,我也会加油的!”
“话说,具体要怎么用灵力保护你们呀?”
髭切耐心回应了审神者的疑问,但其实他并没有对这次的尝试抱有任何期待。
毕竟,哪怕是真的锻刀炉也不一定能一次让他们成功归位到正确的身体里,更何况是这样虚假的锻刀炉。
不过,假也有假的好,他们不用真的经历一次火烧,只需要静静等待失败,就可以边安慰审神者,边顺势提出一个真正适合分离实验的地方——他们的废弃本丸。
再之后……
“快快,小刀匠已经动起来了!”
髭切被腰上传来的推搡中断思绪,一看面前的地面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纸人刀匠,顶着一小块玉钢正往敞开的锻刀炉走去。
髭切:……
用这点东西锻刀吗?认真的?
这样的演出实在敷衍,他甚至有点想笑了。
但为了给审神者留下好印象,他还是一脸认真,跟随着小刀匠的脚步,在对方将玉钢抛出时,自己也跟着变回本体带着另外的两把空壳刀跳进了锻刀炉里。
紧接着,锻刀炉应声关闭。
“呼——”
是火焰燃起的声音。
但过了一会,源氏兄弟没能在本体上感受到任何被灼烧的疼痛。
膝丸:“竟然还做了这样的音效……真是花里胡哨!”
髭切:“嘛,毕竟其他地方都假得不行了呢。”
明确了这个锻刀炉的确一点危险也没有,两个灵力团便开始窝在一起讨论,关于之后失败出去该怎么劝说审神者和他们一同回本丸。
无论如何,至少先获得这个孩子的认可,之后如果遇到什么阻碍,他们再来解决。
“嗨,你们还好吗——”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外面传来审神者的询问,声音听起来忧心忡忡的。
膝丸:“兄长,我们现在要出去吗?”
髭切:“唔……太快了点,再等等吧。”
“奇怪,难道是用的灵力还不够多吗?”
大概是喊了一声也没人回应,审神者开始这样小声嘟囔着。
膝丸:“兄长,审神者不是才透支过吗?要是他……”
髭切:“安心啦操心丸,我教给主人的办法,只是让他在体外运转灵力而已,不会消耗的。”
膝丸:“那就好……不对!兄长,你刚才叫审神者……?”
髭切:“嗯嗯?有哪里不对吗?”
可还没等膝丸就着这个称呼展开激动讨论,突然间,原本寂静平和的炉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像是一团火突然席卷了这里,顷刻间将他们尽数包裹,原本的话题突兀中断,意识体被那团火包裹着,逐渐向外。
等等?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竟然真的开始分离了??
但明明这个锻刀炉并没有真正启动,怎么会突然……他们不由得想起方才炉外的那句话——所以这是审神者仅凭加大灵力就办到的??
这一刻,源氏的两把太刀不禁对审神者的天赋,以及人类幼崽想一出是一出的自由天性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没时间惋惜被打乱的那些计划了,现在的重点是,千万不能上错本体刀。
于是,两团意识体都闭上嘴,在炉底找到了正确的太刀后,便开始缓慢地融入进去。
本以为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但恰恰相反,弥散在炉底充盈的灵力无声填补了他们经历过重锻后所缺失的那部分,将他们的意识一点点收束,稳固在新的刀体上,整个过程反而安抚了他们因重锻而挥之不散的痛苦。
不知不觉间,他们意识昏沉。
……
“3h20min啊……”
千野有些稀奇地看着在他的一番操作下,在锻刀炉上所显示的数字。
从没见过这么久的锻刀时间诶,所以他果然成功了吧?
他就说嘛,没有什么是审神者万能的灵力球搞不定的事!如果有,那就多投几个!
眼看锻刀炉上的时间按正常流速一秒一秒地往下掉,自觉这个任务已经基本完成的千野便打算趁这段等待时间做点别的事。
接下来做什么事好呢?
千野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去过黑漆漆本丸了,上次去那里的时候还是安置巴形,顺便让巴形帮忙监督一下这个本丸的建设,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刚好,他马上也要解决这对兄弟的事,提前去调查一下,看能不能找机会让他们和之前闹掰的同伴们和好……嗯,完美!
说干就干,千野立刻就打算前往黑漆漆本丸。
不过在选择角色时,玩家突然灵机一动。
说起来,他这算是突击检查吧?那不如选一个隐蔽一点的角色吧?这样才能看到那座本丸的真实表现啊!
于是最后,千野选择了五虎退——的小老虎。
毕竟,谁会警惕一只毛茸茸呢?
……
传送,落地,玩家立刻点击了面板上的切换按钮,下一秒,白发短刀便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圆头圆脑的小老虎。
千野熟悉了一下四肢着地,又将本体叼到一棵树下用树叶埋好,准备就绪后,便兴高采烈地开始探索本丸。
哼哼,就让玩家微服私访看看你们的表现吧!-
S4720本丸,正持续多日气氛低迷。
自从巴形薙刀来到这座本丸之后,内部的天平很快再次倒向了怀疑派,这次几乎是一边倒,就连审神者疑似拯救拍卖会刀剑这件事都无法挽回。
无他,实在是他们在这把刀身上试探非常不得了的东西。
最开始,在看见巴形薙刀外形正常,没有暗堕气息的时候,虽然非常介意这家伙主控刀的身份,以及那个所谓的“监督”命令,但本丸的大家还是慢慢开始了试探。
那名审神者给他们所遗留的疑点,说不定可以在这把薙刀身上获得答案呢?
首先第一个,肯定就是绕不开的那振暗堕宗三。
听闻疑似有刀剑被审神者改造得六亲不认,巴形薙刀是什么反应呢?
再一次叙述完弟弟的悲剧的江雪左文字深深叹气,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语气悲悯:“人世间的苦难啊……为什么偏偏会降临在宗三身上呢?作为兄长,我实在是难以释怀。”
巴形薙刀:“是啊,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呼……
旁听的刀剑们顿时松了口气。
这个口吻听起来的确在义愤填膺,这应该证明这把刀还有一点刀剑之间的同伴情谊,应该不会盲目站在审神者那边吧……
巴形薙刀:“为什么不是我呢?”
咳咳——!
旁听的刀剑们顿时差点下不来气。
等等啊!你的关注点好像不对吧!!这话说得怎么好像你巴不得是自己被审神者带走改造啊喂!
事实证明,大家的想法没错。
因为紧接着,巴形薙刀就询问起了那日宗三左文字的外貌特征,尤其是被改造的细节,一副想要效仿那振打刀的打扮来博取审神者喜爱的架势,把江雪左文字直接问到缩回身体里由数珠丸恒次接替对话了。
于是,第一次试探,便由当晚会议的怀疑派(主要是江雪左文字)痛骂巴形薙刀堕落作为收尾。
……
但毕竟这振巴形薙刀这是他们唯一了解审神者的渠道了,所以很快,本丸的大家又开始试探第二个疑点。
听闻有政府刀被审神者描述为“下海”“强娶”等词,巴形薙刀是什么反应呢?
负责这次试探的山姥切国广扯了扯被单,眼神躲闪:“虽然,本作看起来并不在意,但如果审神者这样评价,还是很过分吧……”
巴形薙刀:“……的确很过分。”
哦哦!
围观刀剑顿时期待起来。
这个口吻没错了,就是在生气,还好还好,至少在这件事上,巴形薙刀和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一样的……
巴形薙刀:“所以,山姥切长义现在在哪里?为了主人的名誉,我必须立刻将他折断!”
呃啊!
围观刀剑顿时栽倒一片。
等,等等啊……虽然他们隐去了一些讨论的细节,但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是不是不太对啊??按照他们透露的信息怎么想也不能直接怪罪到刀剑上啊!
事实证明,不要随便试探主控刀。
因为他们的底线低到正常刀剑根本想象不到……如果不是山姥切长义根本就不在本丸,按照那天巴形薙刀杀气重重的架势,还真要直接把本丸掀个底朝天,将那振无辜打刀揪出来针对。
于是,第二次试探,就以山姥切国广回到部屋后彻夜难眠呢喃着“就不应该将本作牵扯进来”的懊恼中不了了之了。
……
这两次试探,让本丸的大家彻底看清,无论审神者是什么样的人,巴形薙刀都会无条件站在审神者身边。
如果只是单纯的忠心也就算了,可这振薙刀的架势,完全是对本丸内的黑暗有所预料,甚至对审神者的底线也放得很低——反而变相佐证了审神者身上的问题。
毕竟,如果巴形薙刀认为他的主人是本性良善的,就不可能提出自己愿意接受和宗三一样的改造,也不可能丝滑接受了那些传闻并打算折断当事刀以维护审神者名誉。
事实证明,巴形薙刀也觉得审神者有问题。
只是他乐意接受,并且以此要求自己而已。
这样毫无底线又忠心耿耿的主控刀,对于本丸的众人来说无异于一名行走的监视器,在彻底认清这家伙立场并试探出对应的审神者画像之后,整座本丸都陷入了有些压抑和不安的气氛当中。
尤其是在手合结束,这把薙刀展现出了超出这座本丸所有刀剑的实力后,这样的气氛更是紧绷到了极点。
超出刀种的实力,再加上主控刀的头衔……还真是让人梦回那段噩梦时光呢。
换做之前,本丸或许还有集合抵抗的力量,可偏偏不久之前,中流砥柱之一的源氏兄弟冒险前往了那座本丸,于是剩下来的刀剑,集合起来刚好不足以抵挡这把薙刀。
还真是巧合。
巧合得令人有些胆寒了。
三日月宗近独坐在熟悉的茶桌前,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蒲团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我想错了吗?”
“即便是做了那些事,也没有成功骗过去啊,反而像是我们自己上套了一样,哈哈……有点笑不出来呢。”
见状,他体内的鹤丸国永出声安慰:“也不用太早下定论,虽然这位新人君有一些小问题……哎呀,说起来真是把人吓一跳呢,但至少,新人君没有完全和我们撕破脸,或许事情还有回旋余地?”
那振巴形薙刀,不过是说话奇怪了点,思想长歪了点,实力比他们加起来强了一点……只要审神者其实是个好人的话,轻而易举就能解决这把主控刀的问题嘛。
而审神者本人,也只不过是疑似改造刀剑,对政府刀下手,派遣主控刀前来看管众人而已……呃。
怎么回事,总感觉这样一列举,希望变得更加渺茫了啊。
“哈哈,大概真的没有了。”
三日月宗近低垂着眼,半轮新月让他此刻的眼神显得冷淡而决绝,“那振巴形薙刀,身上有血契的存在,没有别的解释了。”
鹤丸国永吓了一跳:“血契?真的吗?和长谷部那时是一样的?”
这座本丸沦为地狱的标志,就是曾经的审神者将压切长谷部成功改造并签订血契,于是这把打刀成为了无情的执法者,代替审神者镇压了本丸内的一切反抗声音。
如果巴形薙刀的身上也有血契的话……那完完全全是噩梦重现了啊!
“嗯,交手时我看到了,他颈后浮现了类似的纹路。”
三日月宗近语气很平静,“事已至此,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即便有微小的可能性显示审神者并非恶人,但我们必须先拥有谈判的筹码,否则,真到动手时就太迟了。”
鹤丸国永:“你……不会想要找他?”
三日月宗近:“是,目前只有他能够打破这个局面了。”
鹤丸国永:“但如果事情并非我们想的那样……”
三日月宗近:“此刻,为了本丸的安全,我必须冒这个险,如果真有那种可能……我会竭尽所能向那位大人赎罪的。”
说完,三日月宗近便抿完了最后一口茶,朝着部屋外,乃至于本丸外走去。
……
……
这座本丸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只可惜玩家并没有开天眼,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操纵着小老虎壳子,埋伏在路边的草丛里,歪着头打量着本丸的各个建设,并在心中打分。
他最终给出的评价是——低分!
怎么回事啊你们,这几天一直在偷懒吗!怎么感觉本丸比起他上次过来的时候变化不大啊!亏他还特地派了巴形来监督你们!
玩家指指点点。
玩家非常痛心。
正准备前往下一个目标地点,千野忽然感觉背后凉凉的,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便笼罩住了他,并将他提了起来。
“……竟然只是走丢的老虎吗?”
第59章 老虎
被提溜着后脖颈转过身,千野这才看清发现他的人是谁——
“明明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
巴形薙刀垂下眼,语气有些淡淡的失落,“竟然只是走丢的老虎吗?”
千野歪了歪脑袋。
但某种意义上你找对人了诶!
好厉害,玩家换了身份竟然都能认出来吗?
顿时,千野更喜欢面前的薙刀了,不过被长时间提溜在半空(尤其是这么高的半空)实在太让人没安全感,他不由得蹬了蹬腿,冲着对方叫了一声。
“嗷呜!”放我下来!
巴形薙刀那双冷淡的玫红色眼瞳注视着手里嗷嗷叫唤的小老虎。
明明只是小老虎而已……
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血契所带给他的感知绝不会有错,这个小家伙身上的确有主人的气息,浓郁得就像是才被主人放在怀里一顿揉搓后放跑的……啊,或许就是这样,这类动物幼崽的确容易招小孩子喜欢。
巴形薙刀对小动物没什么感觉。
毕竟,它们实在是太小了,按静形习惯说的话,大概是这些小家伙很容易被他们这样高大的薙刀所无视踩伤吧。
不过,既然是主人喜爱的宠物,那么他应当爱屋及乌,展现出必要的关怀。
于是,巴形薙刀将嗷嗷叫唤的小老虎轻轻放进了怀里,用并不娴熟但一丝不苟的手法将其从上摸到下,期间还帮忙挑出了小老虎皮毛上沾的灰尘和碎叶,毫无私心,只想着将主人喜爱的宠物打理干净。
千野:“嗷?”
还是头一次被这样没有感情地摸摸……!
玩家不由得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用爪子碰了碰薙刀的肩膀,成功唤起对方注意后抬起下巴呼噜呼噜试图提示。
摸这里摸这里!
摸猫怎么能不挠下巴呢快!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千野选择小老虎身份的私心了,除了想要微服私访不引起注意之外,小动物壳子独特的触感反馈也是值得再次体验的内容,要知道,他可是一直都心心念念着之前作为小老虎被短刀摸脑袋挠下巴的奇妙触感呢。
所以来吧!他准备好了!
仰头,眯眼。
巴形薙刀:……
他静静地看着怀里仿佛正在向他撒娇的小老虎,不为所动。
“这样的表现的确很可爱,不过你找错人了。”薙刀这样说着,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冷峻的教导意味,“这样的亲近,不应该随便对其他刀表现,你应该留给主人,让主人感受到独一无二的偏爱才对。”
千野被说懵了。
……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小老虎只能对五虎退撒娇吗?
难道说不仅刀剑有人设,小老虎也有虎设吗?不能对除主人之外的刀剑撒娇不然就是OOC?这未免太不合理了吧!
“……”
玩家大脑宕机未响应,而巴形薙刀倒是态度如常,在无情拒绝并教导完小老虎之后,便抱着小老虎,往本丸的某个方向走去。
期间,他们遇上了不少本丸的刀剑。
“唉,又来了,真麻烦……”
“先别聊了,做点别的事吧。”
“哼,那我就先走了。”
几乎每一个正在正常做事的刀剑,在看见巴形薙刀经过时,都会停下手头的工作或者是闲聊,以一种诡异的沉默送别这振薙刀之后,才会在身后陆续热闹起来。
千野:……
喂喂怎么回事!
你们这不是搞孤立吗!
玩家震惊。
玩家生气。
怪不得过了好几天本丸的建设依旧一蹶不振,原来是你们的心思都放歪了,这对吗!为什么要孤立巴形?他哪里有问题了?
此情此景,顿时让千野才被教导不要乱撒娇的郁闷抛到脑后,窝在巴形薙刀的怀里,替这把刀愤愤不平起来。
巴形薙刀倒是接受良好。
毕竟,这也算是他自己变相促成的。
……
自从来到这座本丸之后,巴形薙刀就一直在思考,自己所要尽到的“监督”义务究竟是什么。
显而易见,这是一座黑暗本丸。
但除了那些异化堕落的刀剑之外,他还看到了和他同属一场拍卖会上的那些藏品,不出意外,这些刀剑本应该被各种各样的审神者拍走,经历一些大概率很糟糕的事,可现在却都被带到了这里,过上了较为平静安稳的生活。
所以,主人究竟是怎样的心理呢?
究竟是善心大发将这些刀剑都解救了下来,还是单纯对改造刀剑感兴趣从拍卖会抢走了这些刀剑?
嗯……这个判断必须谨慎些下,否则他很可能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巴形薙刀这样想着。
于是,他开始试探起这座本丸对审神者的看法。
毕竟他自己只和主人相处了不到半天,时间还是太过短暂了,而这座本丸与主人的接触更久,应该也了解得更多,他可以从他们的看法中,勾勒出主人真正的心理,从而明确他在这里的职责。
再然后,巴形薙刀就从这些刀剑口中旁敲侧击得知了审神者曾改造过一振暗堕宗三,以及放言要强娶政府刀的事。
而与那些老刀的交谈,也能看出他们不仅警惕自己,也格外警惕审神者。
似乎在他们眼中,审神者是一名善于玩弄人心,对刀剑有着特殊兴趣,不按套路出牌,性格恶劣又随性的大人。
巴形薙刀:……
原来如此,他完全明白了。
虽然这与主人给他留下来的印象相去甚远,但应该还是有很大参考意义的。
所以……他的主人,如此年幼便兼具智谋和野心,将一整座本丸的刀剑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一名了不得的主君啊。
此刻再联想起拍卖会的事,巴形薙刀便对自己辗转的来历有了更深的认知。
果然,一切都是主人有意为之的吧。
一鼓作气将拍卖会全部刀剑带走还不够,他这个被提前拍走的藏品也被主人盯上,买家因此匆忙将他丢弃,为此,主人还特地追到战场上找到了那些流浪刀剑,最后成功与他签订血契后便毫不掩饰地将他带到这座黑暗本丸,等待他察觉真相。
这简直是……太美好了。
巴形薙刀几乎要为这样的推断而迷醉了。
作为没有前主的刀剑,能被唯一的主人如此看重,如此费心筹划地获得,这对这把薙刀来说简直是最高赞誉,一度让他受宠若惊。
好,既然这样,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这座本丸里还有着窸窸窣窣的杂音,涌动着不安分的反抗因子,作为被主人寄予厚望的刀剑,他应当行使自己的职能,监督这些刀剑,让他们不再有那些不该有的歪心思。
于是,在主动提出手合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之后,巴形薙刀就如同教导主任查手机那样在本丸神出鬼没,任何对审神者不敬的声音,都会被他从源头掐断。
巴形薙刀其实还是留手了的。
听到对审神者不敬的声音,他也只是把刀打晕而已,并没有直接折断。
毕竟,主人给他的权限只是“监督”,犯了错的刀剑究竟应该如何处罚,最终还是要交由主人亲自决断,而在那之前,他会将本丸里每一把刀剑的过错都牢牢记下的。
所以,自然而然,本丸里的刀剑不待见巴形薙刀。
无论是这把刀带来的有关于审神者的不妙可能,还是这把刀本身的行为举止,都狠狠踩在了众人的雷点上,只是沉默远离已经是大家极力控制的结果了。
巴形薙刀当然对此接受良好。
作为监管者,被排挤和警惕才是正常的,如果他与其他刀剑打成一片其乐融融反而是失职,要是主人看到肯定会对他不满的。
……
恰恰相反!
巴形薙刀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主人此刻正窝在他的怀里,并且正因为他被本丸内其他刀剑冷落的表现而义愤填膺。
千野很不满意。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排挤新人!
千野明明记得上一次用斗篷君过来的时候,那个全身白的太刀还在和他认真商讨关于拍卖会受害刀的处理方式,看起来很在意那些受害刀的样子……所以啊,巴形不也是从那个拍卖会出来的吗?怎么就被区别对待了?
难道……难道是因为巴形没有类似触手骨刺的黑化补丁,看上去太正常,所以才不被接受吗?
想着想着就觉得有点愧疚,千野忍不住用爪子拍了拍薙刀的下巴,有点心虚地叫了一声:
“嗷……”抱歉啊,把你带错地方了……
“嗷呜……”我也不知道他们竟然会因为你太正常而孤立你呀……
巴形薙刀:……
他低下头,对上了幼虎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
“说过了,不用对我撒娇。”薙刀这样说着,再次冷漠地抬起头,“记住,这样的姿态,要对着主人展示才好。”
千野:……
可恶,玩家明明在安慰你好不好!
那么冷淡干什么啦,你就这么不喜欢小老虎吗!
再次碰一鼻子灰的玩家恼羞成怒,挣扎着就要从薙刀怀里下去。
再见!
没品的刀!
“好了,冷静,马上就到了。”
巴形薙刀轻易镇压了企图越狱的小老虎,他没能读懂玩家的内心,只以为是伴生兽感知到了前方部屋里短刀五虎退的气息才会如此激动。
其实他也有些迫不及待。
毕竟,既然小老虎身上有着主人的气息,那么主人很可能也来到了这座本丸,与这里的短刀五虎退见过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但既然主人有那么多手段,能屏蔽血契的感知自然是理所应当。
所以,主人现在就在面前的部屋里吗?
巴形薙刀下意识审视自己,先将被小老虎蹬乱的衣领捋好,而后才礼貌敲响了部屋的大门。
“咦?是加州吗?”
片刻后,门内传来了前田藤四郎的声音,“门没锁,请直接进来吧。”
……嗯?
巴形薙刀扬起眉。
几天的观察下来,他知道这间部屋里所居住的是一队正常无暗堕的付丧神,据说曾经是流浪至此的付丧神,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终与本丸签订契约,成为了本丸的一员。
因为本丸大多数刀剑都具备着暗堕传染风险,所以这支小队一般只在夜晚出没,负责为本丸带回所需要的物资。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加州清光为什么会突然造访这间部屋呢?
身为监管者的雷达突然奏响,于是,巴形薙刀并没有直接走进门内,反而先将怀里的幼虎放下,自己则遮掩气息,从一旁的围墙上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刚好下一秒,原本紧闭的部屋门开启。
“咦?没人吗?”
疑惑地环顾四周,低下头才看见门口竟然站着一只满脸懵懂的小老虎,前田藤四郎有些惊讶,“原来是你被关在门外了呀,什么时候偷溜出去的?”
“刚才敲门声好大声,不会是你用脑袋敲的吧?脑袋不会痛吗?”
说着,短刀便娴熟地抱起了小老虎,合上门,往部屋内走。
千野:……
咦咦?
什么情况?
直到被前田藤四郎塞给了五虎退,千野也依旧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发展,疑惑地左顾右盼,想要找到巴形薙刀溜进来后跑到了哪里。
五虎退:“啊,原、原来刚才是小虎在敲门吗?”
五虎退:“一定很痛吧……别、别怕,我帮你按摩!”
下一秒,从头顶传来的,仿佛灵魂提取的充分按摩瞬间让玩家忘记了自己想做的事,原本还精神奕奕站在短刀腿上的幼虎一点点软化,最后直接四肢垂下趴在了上面,眯着眼睛,发出了仿佛小型发动机启动的呼噜声。
“呼噜噜……”
那随便吧……这个发展也挺好的……
看着在自己腿上软成一滩虎的小老虎,五虎退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今天的小虎格外可爱,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柔:“好乖好乖……”
前田藤四郎同样也笑眯眯地看着一刀一虎的互动,不过很快,再次听见敲门声的他就又前往大门查看,而这一次,的确是加州清光来了。
“呼,我没迟到吧?”得到否定答案后,加州清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我过来的时候,听到好多人都说巴形薙刀往这边走了,所以还特地藏了一会,差点以为要让你们久等了。”
站在一旁的山姥切国广对这个名字格外警惕:“巴形薙刀吗?他又要找谁?”
加州清光摇摇头:“谁知道,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的……这真的是薙刀应该有的隐蔽吗?完全是极短的水平吧!”
烛台切光忠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别提那个名字了,我们先聊我们的吧?”
“……”
窗外,巴形薙刀静静伫立,默默注视着室内模糊的人影,带着几分冷淡和审视。
室内,传来几名付丧神有些模糊的声音:
“唉,都怪那家伙,现在闹得本丸人心惶惶的……”
“也不全是他的错,本身大家都心存疑虑,因此警戒起来也很正常。”
“虽然理解大家的警惕,但之前的经历也……真是叫人左右为难呢。”
“现在已经不是理解的事了,是会议上怀疑派完全摁着我们在打诶,我真是,完全不想再听到他们说审神者的坏话了……”
捕捉关键词,那双玫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单边眼镜的镜面也闪过了危险的光。
哦?
说主人的坏话吗?
“但这些也情有可原吧……毕竟,我听说本丸之前也有类似的情况,巴形的出现实在是太像了,所以才让大家反应激烈吧?”
“唉,我和安定其实还好,我们还是觉得这两次是不同的,但是其他人可能就不太理智了,我当然也能理解啦,就是还是有点郁闷,所以只能找你们聊了嘛。”
“我们只是尽可能保持中立而已……毕竟,你们才是更清楚那些事的刀。”
“所以啊,我才会觉得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嘛!之前的长谷部可严格多了,哼,当然他也是更备受器重一点吧……”
捕捉到了不得了的关键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之后,巴形薙刀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
所以,他果真不是主人的第一把血契刀吗?
更受器重的长谷部……吗?但更受器重又怎么样?现在在这个位子上的刀不还是他吗?这只能证明长谷部辜负了主人的期待,被舍弃了而已。
巴形薙刀忽然想起,他第一天来到本丸时,就感受到了本丸外围的树林里存在着血契的气息。
啊,所以那位就是长谷部吧?
游荡在本丸的外围,是辜负了主人的期待,被放逐在了本丸外吗?
想到这里,巴形薙刀又看了一眼面前模糊的人影,最后转身离开。
本丸顽固的那些声音不急于一时处理。
被驱逐在本丸外的血契刀,目前看来更值得他关注。
……
室内,几位付丧神对此一无所知,对话还在继续。
加州清光唉声叹气:“比起长谷部执行命令时呆板的模样,巴形薙刀明显有自己的想法……说起来,我倒是觉得,肯定是这家伙自己乱说话,所以才抹黑了审神者。”
烛台切光忠沉吟着:“嘛,话也不能说得太满吧……”
听到这话,加州清光忍不住了:“唉,你们这些参与不了会议的家伙根本就不能理解我现在焦急的心情,那家伙出现后,各种蛛丝马迹都被重新挑起分析了,审神者在大家眼里完完全全是大魔王了,我真的很担心,要是审神者好不容易来到本丸,说不定会被大家联合起来攻击什么的……”
嗯嗯?
什么什么?
千野好不容易从五虎退技巧娴熟的按摩手法中勉强回过神,结果刚好就听到了这段槽点满满的话。
理解了这些话的含义,玩家不由得震惊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什么叫审神者是大魔王?
什么叫来本丸会被大家联合起来攻击?
千野震惊地抬头看着打刀少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玩家明明一直在帮忙这个本丸搞建设完成任务诶?竟然没有被夸反而被当成BOSS吗?不是你们这些刀想干什么啦!
怪不得上次玩家提出要让审神者过来奶人的时候,被一群刀剑着急忙慌地劝阻了……
合着这里竟然是副本挑战吗?要打赢了才能让你们服吗!
这个本丸竟然这么武德充沛吗?!
虽然玩家震惊万分,但碍于他此刻小老虎的身份,并没有刀注意到桌下他异常的反应——只除了五虎退。
五虎退有些疑惑地低头看着突然一激灵并直接飞机耳炸毛的幼虎。
“耳朵?耳朵怎么折起来了?”
嘟囔着,还以为是小家伙被谈话的声音吵到了,五虎退有些心疼,连忙使出了娴熟的摸虎技巧,尽可能努力地安抚。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脚边传来暖烘烘毛茸茸的触感。
低头一看,其他的老虎正团在他脚边,伸着爪子,嗷嗷地叫唤着,似乎都有些渴望地望着他的腿上。
“啊,你们也想被摸吗?”见到老虎们这样,五虎退不由得笑了笑,小声对着老虎们说,“别、别着急,要排队哦。”
他分出一只手,挨个指了指这些毛茸茸。
“那,等会你是第一,你是第二……诶?你是第五?”
排着排着,短刀的声音逐渐迟疑。
他用力眨眨眼,再次用手点了一遍,同时在心中默数。
一二三四五……
没有错,的确是五只小虎。
意识到这点后,五虎退顿时一个激灵,目光缓慢地落向了正趴在他腿上,飞机耳稍微好转一点的小老虎,一时间手足无措。
诶?诶??
那、那这只小虎是谁的?
第60章 抗拒
前田藤四郎:“退,怎么了?脸色忽然变得好差。”
原本在认真听其他刀叙述的棕发小短刀注意到了兄弟有些糟糕的脸色,不禁担忧地探头过来,在五虎退紧张兮兮的示意下,他在清点完地上的小老虎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诶??
多、多了一只?
一时间,两把短刀屏住呼吸,如临大敌地看着那只趴在付丧神腿上的外来小老虎。
五虎退:“突、突然有点不敢动了……!呜!”
前田藤四郎:“它是从哪里来的?本丸明明没有其他的……”
说到这里,他们突然意识到什么,恍然大悟。
——虽然本丸里没有第二振五虎退,但的确有一振特殊的五虎退会经常造访本丸,并且对方的每一次到来都会让本丸热闹起来。
五虎退:“啊,所、所以是同振的小老虎吗?”
前田藤四郎:“既然这样,那振小退也来了吗?”
于是,他们连忙打断了正在讨论的其他付丧神,说出了这个重大发现,并把那只小老虎小心翼翼放在了桌上作为证据。
“嗷?”
突然被冷落的千野有些疑惑。
他原本还沉浸在“可恶啊这个黑漆漆本丸竟然给玩家这么高的准入门槛”的震惊中,稍微有点气愤,好在随之而来的全身按摩稍微安慰了他,可很快,不仅是脑袋上温柔按摩的手没了,他自己还被突然抱起来放在了桌上,一抬头,一桌子付丧神正齐刷刷盯着他,神情莫名。
千野:……
干嘛?
要打架吗?
幸好不是,这几人只是盯着他,说了一些不知所云的台词:
“既然小老虎在这里,那……那振五虎退岂不是也在附近?他又要找我们说什么吗?”
“不一定吧,这个小家伙也可能是自己瞎跑跑到这里的。”
“奇怪,小老虎不是伴生灵吗?和主人没有距离限制吗?”
“呃……其他的伴生灵可能是吧,但你还记得吗?最开始那振五虎退陷入沉睡时,小老虎还活蹦乱跳的呢。”
“诶,是哦,好奇怪……不过那边奇怪的地方也不少这一个了。”
“说起来,谁还记得,最开始我们遇见那振五虎退时,附近有和检非违使战斗的痕迹……”
千野歪着头,没太听懂。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就因为这个打断玩家的按摩吗?
原本,玩家还想返回五虎退的怀里再享受一下,结果扭头才发现短刀已经弯腰抱起了另一只小老虎,没等他试图争取一下,自己也被另一把刀抱起。
“既然这样,那我就带着小老虎去找它的主人了。”加州清光如是说道,揉了一把幼虎的脑袋,起身与小队道别,声音轻快,“毕竟,你们马上就要出去找物资了,刚好可以趁最后这点时间休息一下,不用太感谢我哦。”
“总感觉你没那么好心……”
山姥切国广扯了扯被单,忍不住吐槽道,“明明是想借此和那振五虎退攀谈,顺便让他帮忙带话吧?”
加州清光眯起眼。
哼,没想到这振打刀这么敏锐!
原本还一副“对仿品有什么期待”的颓废状态,但自从那日与另一把山姥切交谈之后,说话就直白了好多,果然,这家伙也是未来争宠的劲敌之一啊!
“说什么呢,我明明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嘛。”
“好啦,不说了,你们好好休息,我带着小老虎先走啦。”
加州清光做了个鬼脸,没等小队回话,便推开门扬长而去。
山姥切国广:……
根本就是想抓住一切机会接触与审神者有关的人和事吧?
难以置信,明明加州清光也是这座本丸的受害刀之一,竟然还对审神者抱有这样的热情和期待。
不过……
金发打刀叹了一口气。
在这种时候,这样一如既往的态度反而给人一点安慰。
否则,本丸的风向真的要往另一边倒了。
“诶?怎么了?”
短刀的惊呼声打断了山姥切国广的思绪,他疑惑地回头,就看见被五虎退抱在怀里的小老虎正挣扎地往下跳,其他本就在地上的小老虎也嗷嗷叫唤着往门口跑。
五虎退有点拦不过来,前田藤四郎连忙帮忙:“真是的,那只小老虎不是你们的兄弟呀,别追了。”
终于,在关闭部屋门之后,他们成功将所有小老虎缉拿归案。
“还、还以为大家也想被摸摸呢……唔?”五虎退挠了挠脸,抱起一只小老虎疑问,“你们都很喜欢它吗?可、可它是别人的小虎呀!”
小老虎:“嗷,嗷嗷!”
它张牙舞爪,似乎想表达什么,可惜大家都听不懂。
这时,鸣狐身上的小狐狸开口了:
“呀呀,虽然不知道小虎是不是和狐狸有一样的感受……”
“但在陌生的老虎君的身上,在下感受到了很浓郁很温暖的灵力呢!”
“呜呼,如果不是各位大人在认真交流,在下也很想要亲近一下呢……”
闻言,在场的付丧神不由得疑惑不已。
浓郁的灵力?
普通的小老虎会这样吗?
……
……
在抱着小老虎寻找短刀的路上,加州清光遇到了不少同伴。
“晚上好,唉,那家伙好像走了吧?希望别回来了。”
“别掉以轻心,说不定是去接审神者了……我得把本体保养一下,随时准备战斗!”
“快来吧快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清一切了……就算是要战斗,也无所谓了!我几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实在是等得太过煎熬了,快给我个痛快吧!”
不同于巴形薙刀所到之处刀刀退散,身为本丸原住民之一的加州清光非常自然地混入了每一个偶遇的小团体交谈。
显而易见,大家已经被来回颠覆的审神者形象折磨得不行,迫不及待想要真正见到审神者本人了。
加州清光很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那日,他将安定送走,自己一个人坐在部屋门外时,就是这样煎熬的。
别听大家现在一个个都高喊着战斗喊着碎刀,实际上只是在用这些话遮掩他们心中的渴望而已,承认自己仍然对审神者怀抱期待这件事在此刻对于有些刀剑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所以大家只能这样不断设想着最糟糕的结局,假装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以此平衡可能到来的悲剧未来。
再加上……这几天巴形薙刀跟个幽灵一样到处管控言论,现在这把刀好不容易走了,就算没那个说坏话的心思,总感觉也得趁机扯几句审神者过瘾。
唉,理解,完全理解。
虽然依旧是本丸屹立不倒的相信派,但加州清光对大家这样的反应也是能够体谅的,至于说他自己为什么没有任何波动和怀疑——
可能是因为,自从安定那晚在会议上发表了“审神者小孩论”后,他脑海里的审神者就固定成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形象了吧?
哇……光是想想就完全生不出任何火气啊!
因此,加州清光对巴形薙刀的种种表现非常怀疑,觉得是这把主控薙刀心思深沉,故意说那些意味不明的话误导他们对审神者表达恶意,好让审神者某天突然造访时因此讨厌他们,独宠这把薙刀。
哼,反正他是不会上当的。
除非亲眼见到审神者时幻想破灭,否则加州清光会一直这样想的。
“好吧,但我自己没那么多打打杀杀的意愿……”
告别了同伴,打刀少年这样低声喃喃,“其实,如果真的能见到审神者,我只想抱抱他,一起晒晒太阳,涂涂指甲油什么的……好想被这样爱一次呀。”
这话当然不能对正处于焦虑状态的同伴们说,所以他只能到角落自言自语了。
……
加州清光不知道的是,他这句话说得非常关键。
因为但凡再晚一点,他怀里的玩家就要一键回城并且把黑漆漆本丸标注为审神者不友好地图了。
回去的路,千野感觉比来时更加煎熬。
之前的巴形还只能说是有点尴尬,有点被孤立的架势,千野光顾着给对方打抱不平了,倒是没看出有什么激烈的冲突。
但这次不一样。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随着加州清光遇到的付丧神数量变多,交谈的内容逐渐深入,幼虎的耳朵已经完全放平。
而千野的心路也从迷茫,到疑惑,到不可思议——
不是,你们还真准备把玩家当BOSS打啊??
审神者不是纯奶吗?真的需要你们这些长了触手黑化强三分的角色联合起来攻打吗?是不是太看得起玩家了?
而且无论怎么看这个黑漆漆本丸才是需要被攻打的BOSS好不好!
你们简直是倒反天罡!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触发了这样冷酷的噩梦副本……总之千野决定之后还是不要轻易用审神者拜访这座本丸了,才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就又听见了加州清光自言自语的那句话。
“好想被这样爱一次呀。”
千野仰起头,看见了打刀少年有些恍惚的神情。
就像是想象到了话语中的情景那样,少年的脸红扑扑的,带着一点情不自禁的柔软笑意,看上去非常可爱。
噢……
原来你是喜欢审神者的吗?
一时间,千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中。
浑然不知自己的一句话挽救了本丸在玩家心里逐渐糟糕的风评,加州清光左顾右盼,有些疑惑。
“奇怪,五虎退到底在哪里……”
一路走来,所遇见的同伴们显然也都没见过五虎退,可是小老虎都出现了,怎么会没有短刀呢?
“小家伙,你知道你的主人在哪里吗?”实在没有头绪,加州清光只能举起小老虎,捏了捏对方的爪垫,试着询问,“我想把你送回去呢,快感应一下,帮我找到他吧?”
千野回过神。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色,相比于来时已经是夜晚,估计锻刀差不多结束了,本次黑漆漆本丸的微服私访也有了大致结果……嗯,的确该回去了。
“嗷。”
于是他叫了一声,示意打刀将他放下来,没多久就找到了附近大树下被埋在叶子里的短刀,叼出来之后,便伸出爪子按住,成功切换角色。
熟悉的短刀出现了。
加州清光:……
打刀少年大脑宕机中。
等、等等啊?为什么是小老虎把五虎退叫醒的?
为什么本体在沉睡的时候伴生兽反而自己跑出来溜达啊?
这对吗??
虽然大为震惊,但毕竟他自己没有伴生兽不了解其生态,加州清光还是很快抛开这点疑问,见短刀出现后便一言不发似乎有点想走的意思,连忙出声搭话:“那个……好久不见啊,五虎退。”
千野想起自己的确很久没用五虎退过来了,上次貌似还是接源氏的委托,的确是很久之前了,所以他自然地点点头回应:
“嗯,好久不见。”
“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什么的话,我就先走了。”
加州清光一时间有点紧张。
“诶?这就走了吗?”他下意识想要挽留,但想起那支小队跟他吐槽过的,有关于这振短刀说一不二干脆利落的个性,还是先问出了自己最关注的那个问题,“我,我就是想问一下,审神者什么时候会来本丸?”
千野:……
千野:“不一定会来了。”
“诶??”
加州清光忍不住发出惊呼声,随后努力掩饰自己的失态,尽可能正常开口询问,“为、为什么呢?明明上次的长义君说过,审神者是可以来造访本丸的,大家也一直都在期待着……”
他努力观察短刀的表情试图看出端倪,看见了一个皱着眉头,有点复杂的表情。
怎么说呢,这个表情看起来有点不满,有点愤怒,也有点遗憾……?
为、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啊?
他们做了什么吗?
加州清光有点不知所措了,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难道是巴形薙刀向审神者说了本丸的坏话?所以导致审神者不愿意来了吗??可恶,那个混蛋主控刀!
“可明明……”
这时,加州清光终于听见对面的回答,迫不及待地望过去,却看见才吐出这个词后,短刀便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没什么。”
正想要追问,却又听见短刀不容置喙的话语: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之后有机会再说吧。”
“时间不早,我必须走了,再见。”
话音刚落,短刀便化为光点消失,动作快到在场另一人根本来不及挽留,也来不及多问一句。
加州清光:……
打刀少年愣愣地站在树下,一阵风突然刮过,叶片沙沙作响,在空中稀疏落下的枯黄叶片,就如同他此刻凋零的心。
半响,他终于忍不住抓狂了。
可恶可恶——!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在捣鬼?!-
千野心有余悸地回到了自己的本丸。
好险!差点就动摇了!
说得那么好听……当玩家不知道吗!你们明明一直在准备和玩家打架诶!这叫什么期待啦,明明是在请君入瓮!
所以,上次用斗篷君说得不算,玩家撤回了一名审神者。
至于真的喜欢审神者的那几位角色……有机会再说吧,嗯。
总而言之,有了这一趟微服私访的经历,千野暂时把“用审神者勇闯黑漆漆本丸副本”的计划放到了压箱底的地方,不再去考虑。
真奇怪,玩家审神者到底哪里惹到他们了……
怎么就那样杀气腾腾的……
疑惑思索着,千野换回了审神者,来到了锻刀室。
当看到锻刀炉上绿色的“00:00:00”标识后,他顿时兴奋起来,将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尽数抛到脑后,打开了锻刀炉。
一瞬间,纷纷扬扬的樱花瓣在锻刀室内散落,两个高大的身影也随之浮现——
“源氏的重宝,髭切。哦呀,感觉睡了好长的一觉呢……”
“源氏的重宝,膝丸。兄长!终于像这样再见面了!”
激动地彼此问候之后,两振太刀不约而同地转向锻刀室里的第三人,相似的脸上,流露出几乎如出一辙的温情:
“嗯,果然,你就是这一代的主人吧。”
“审神者大人,不,现在我也应该称呼你为主人了。”
千野有点惊讶:“诶?你们愿意当我的刀吗?”
完成任务委托就直接认玩家当主人吗?这么好!
但说起来,玩家刀帐里也有两把源氏刀诶……不管了就算是在剧情里过过瘾也好!
想通这点后,千野也开心起来。
“嗯嗯,那多多关照~”
见状,两把源氏刀交换了一下眼神。
虽然眼下和他们之前分离失败后请求审神者陪同前往本丸的计划有所偏差,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自然而然,就是试着邀请审神者和他们一起前往本丸了。
理由当然也很好想。
既然审神者为他们解决了这样的难题,他们当然要好好回报一下,而除了本丸他们一无所有,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可两把太刀都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找了个合适的时机,语气自然地提出这个邀请的时候,审神者的反应却有点奇怪——
“嗯……不要吧?”
这个孩子的表情逐渐僵硬,眼里的笑意和亲近意味也都变浅,甚至下意识抗拒地摇了摇头,松开了原本牵着膝丸的手,“你们回去就好了,我就算了吧。”
源氏:……?
嗯?这个反应是怎么一回事?
髭切:“是担忧什么吗?别担心,我和弟弟会保护你的。”
膝丸:“没错!无论是怎样的敌人,兄长和我都会为你斩断!”
可即便他们这样承诺,审神者依旧流露出抗拒的神情。
“算了吧,我觉得我还是不适合去那里。”他回避了太刀的目光,小声嘟囔着,“那个本丸应该不太欢迎我吧……”
源氏太刀对视了一眼,在半空中无声对话——
膝丸:为什么主人突然变成这样?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吗?
髭切:想来也只能是这样了……原来如此,给主人灌输这样悲观的可能以阻止他萌生离开的想法吗?
膝丸:可恶!那个混蛋!
髭切: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稍微冒犯一下主人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找到合适的传送罗盘才行……
交流结束,两把太刀的心中大概有了筹算,便没有继续执着于那个话题让审神者不安,而是聊起了其他内容,转移这个孩子的注意力。
直到确定审神者不再有什么负面情绪,他们才默契地提出离开休息的请求。
千野:“啊,那差不多吧……”
嗯?什么差不多?
还没问出这样的疑问,下一秒,熟悉的奇怪声音响彻本丸。
膝丸:!!
这个声音差点刺激他直接拔刀,幸好被反应过来的髭切拦住了,而审神者倒是对此毫不意外,冲着他们挥挥手道别,随后便脚步轻快地往本丸门口赶去。
“兄长!那个家伙出现了!”
“嗯嗯,我知道呢,别冲动。”
虽然同样被刺激出了一点杀意,但髭切姑且还是更加理智的,看着审神者逐渐远去的身影,平静开口,“除非我们能确保直接杀死恶鬼,或者有机会带着主人一起逃跑,否则冲动只会带来不好的结果哦。”
膝丸还是很着急:“可是,上一次审神者和那家伙见面,就消失了整整两天,回来后还是那样的状态……”
商讨之下,他们最终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去寻找本丸内的传送罗盘,确保出路;一路去盯着审神者与那名邪道阴阳师的会面,伺机而动。
髭切分到的任务是后者。
毕竟,他们来到这座本丸的大部分时候都是膝丸掌控身躯外出探索,所以找东西当然是膝丸更合适。
而髭切作为兄长综合实力更强一点,不容易冲动,也更适合前往保护审神者。
计划很圆满。
只可惜,他们都忘记了一件事——髭切不认路。
所以等到髭切一连走错了两个侧门,最后终于循着声音匆忙摸索到本丸正门时,刚好看见审神者和那名阴阳师一起离开了。
他甚至只来得及听到审神者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你可以下一次也带刀过来看我吗?求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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