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朋友履行诺言,带着认真打扮过的自家刀剑来拜访了。
他知道千野的喜好,所以特地挑了太郎太刀这样身形高挑的大太刀,并直接给这把神刀套上了类似极化后的纯白神官服,配上红色的内袴和金色的配饰,再加上这把神刀本身的高洁气质,看上去威严又神圣。
——全息版刀剑乱舞的一大优点就是这样,审神者可以自由决定刀剑们的穿着,不会出现刀剑极化后让人恨不得大喊“变回去”的违和服饰,属于是最佳优化项了。
而果不其然,这样打扮的太郎太刀轻而易举就把面前的萌新迷晕了。
“好帅——!”
千野忍不住围着这把大太刀转来转去,全方位无死角观摩这个角色的美貌,整个人都很兴奋,“哇,他是谁啊?强度怎么样?常驻还是限定?”
闻言,朋友不由得合起扇子敲了敲千野的脑袋。
“无可救药的战力党……倒是多夸一点我精心打扮的装扮啊!”他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逐一回答了萌新的问题,“大太刀太郎太刀,不看玩家上限的话这游戏唯一的强度就是极短,常驻不算难抽。”
不过也只是相对于正常运气而言。
总感觉,就算千野能抽到大太刀也是抽到萤丸……
朋友这样想着,依旧没打算说出真相打击萌新,想起几天前千野对源氏兄弟起了兴趣,便主动换话题询问:“说起来,之前你不是还想要打检非获得源氏太刀吗?现在进展如何?”
提起这个,千野就有好多内容想分享:“我成功拿到啦,虽然前面出了一点BUG,但不卡BUG之后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最后拿到了好多刀呢……”
朋友保持微笑倾听。
其实,很多内容都听得他一头雾水。
最近除了拜访的BUG还有别的BUG吗?还是会回退等级进度和没收刀剑的BUG?不是吧这么严重的BUG不值得一个全服公告吗他怎么不知道?
但想了想,本身千野就经常说些他听不懂的内容,毕竟是个野蛮生长的萌新,对游戏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很正常,所以朋友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他只是趁某个空隙主动询问:“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你之前不是觉得源氏有meta元素吗?现在拿到他们了感觉怎么样?”
千野想了想。
“其实……还好诶,换了心态之后感觉他们都挺好的。”说着,因为想和新角色和谐共处,所以他虚心求教,“说起来,和他们相处时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总算到了自己熟悉的阅读理解领域,身为老玩家的朋友侃侃而谈:“比较简单的我就不说了,说个容易让新人误解的。这两把太刀作为源氏重宝,对审神者其实是有比较高的要求的,乍一看日常的相处中或许没有其他刀那样亲近,就是因为他们一直是以家主的标准期待观察着审神者啦……”
哦哦,原来是要求高吗?
千野捕捉关键词,努力思考。
其实,他刚才还在疑惑,为什么明明黑漆漆本丸对玩家审神者来说并不友好,非常危险,可在他拒绝了与两把刀一同回去的请求后,对面却像是不太乐意的样子。
都叫主人了,不应该一切从玩家的安全出发吗!
你们怎么还催着玩家入火炕啊这对吗!
但是,朋友这么一解释貌似就合理了。
原来是因为这两把刀对主人的要求比较高,所以才希望玩家能够不惧危险勇往直前征服本丸啊……怪不得还说着什么“会保护你”“为你斩断敌人”之类的话,分明都已经准备好了。
哇,真是武德充沛的两把刀啊!
“总之,差不多是这样。”
就在千野恍然大悟的时候,朋友刚好也聊完了这个话题,“……好像一不留神讲多了?行,今天就到这里了,走吧。”
“看在你这几天表现都不错的份上,之后就不每天查岗了,不过还是会随机抽查的,要是哪天被我抓住的话……”
“诶?你不每天来了吗?”千野愣了愣,下意识询问,“那你可以下一次也带刀过来看我吗?求你啦!”
他没能在游戏里听见朋友的回答,因为这句话刚好卡在了他们俩下线的时候。
直到从游戏舱里坐起,拿起手机,千野才收到了朋友的消息。
【可以,要是抽查没问题的话。】
【下次想看什么刀?什么风格?】
千野欢呼一声,开开心心地打字回复——
【想要酷一点高一点的刀!】
隔壁。
“呼。”
收到消息的朋友着实松了口气。
好,看来千野没有怀疑他的话。
其实,朋友并不是善心大发决定抽查,而是因为他这几天被分到了外地出差的活,所以他想查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担心自己坦白会让千野肆无忌惮的熬夜玩游戏,他就只能这样说了。
有抽查这件事摆在这里,应该能保住千野的健康作息吧?
嗯,希望吧!
……
……
毫无留恋下线的两名玩家并不知道,就在刚刚的那座本丸里,一把太刀正站在他们离开前的地方,久久伫立。
如有实质的黑气萦绕着他。
“兄长!我找到了……啊!”
搜寻完毕拿着罗盘兴高采烈过来的膝丸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顿时放轻了脚步,缓慢而犹豫地挪了过来。
他当然不会傻到去问髭切发生了什么,光是看着这一幕,就知道兄长没能留下审神者,场地没有战斗的痕迹,腰上的太刀没能出鞘,所以或许只是兄长来迟了……和他上次一样。
说不出指责的话,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膝丸只能默默站在髭切身后,同样开始冒黑气,企图以这种方式分担兄长此刻的情绪。
髭切:……
髭切:“不用这样。”
原本冷硬得像是雕塑一样的太刀逐渐软化,很快便恢复正常,以格外平静的语气开口:“嗯,是我的问题,我来迟了。”
膝丸:“兄长……不是你的错,都怪那个家伙狡猾!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好啦好啦,愚忠也不是一位合格的弟弟哦,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可狡辩的。”髭切笑了笑,软绵绵地说着,“嗯嗯,等到成功将主人解救出来之后,我也应当为今日的失误而受罚才对啊。”
膝丸:“那、那之前的那次,我也有错!我和兄长一起受罚!”
毕竟是阅历充足的老刀,即使非常懊恼眼下发生的意外,但他们还是飞快调整了心态,理性梳理目前的情况。
方才,膝丸成功找到了罗盘,而髭切也有意料之外的发现。
之前他们一直都有几个无法想通的点——
如果审神者是被那名邪道阴阳师所囚禁在这里的,那之前频繁造访他们本丸的刀剑是什么情况?
这座本丸里的刀剑明明都是虚假的投影,就连和他们正常对话都办不到,哪里来的五虎退?哪里来的暗堕宗三左文字?
还有,既然审神者被囚禁在这里,他是怎么知道那座本丸的存在的?
毕竟,之前与源氏第一次见面,审神者可没有任何意外的表现,就像是一直知道本丸里有这把太刀。
那么问题就来了,是谁告诉审神者的?
可现在,随着审神者最后的那句话,这些疑点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所以,那名邪道阴阳师手里或许有着真正的刀剑付丧神。”
“而相比于那些虚假的投影,主人当然更喜欢鲜活的刀剑,于是表现得非常乖巧,安静待在这座本丸里,等待着与正常刀剑互动的奖励。”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样互动的……但显而易见,主人见过真正的五虎退,他从这振短刀口中得知了我们本丸的一切,也知道了我们的请求,所以,才会在见到我们之后自然而然地提出帮忙的事。”
听完这些,膝丸的眉毛已经拧成麻花了。
他当然不是在质疑兄长的话,只是觉得这一切简直匪夷所思:“但、但是,为什么五虎退不尝试解救主人呢?为什么他都能将我们带到这里,却不尝试带着主人逃走……?”
对此,髭切只是摇着头,叹息般地说了两句话——
“如果那振短刀的认知是正常的,他能有机会和主人见面吗?”
“别忘了,正常的五虎退,是个胆小怯懦的短刀,可我们所见到的五虎退又是怎样的?”
……
之前,他们一直都觉得那振暗堕的宗三左文字是被精心改造过的。
可现在看来,或许看起来正常的短刀五虎退,才是被控制最深,改造个性认知最严重的一把刀-
又是新的一天,千野早早起床。
经过了一晚上的严肃思考之后,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用审神者去挑战一次黑漆漆本丸。
无论是打刀少年在剧情里表现的希冀,还是源氏两把太刀所展现出来对他的家主期望,都在不断鼓励着玩家挑战自我,勇往直前。
虽然昨天剧情里一堆黑漆漆角色举着触手张牙舞爪怒气冲冲说一定要和审神者打一架的剧情真的很吓人……但是就这样怂了也太不像玩家了!赌上战斗党的尊严,他一定要用审神者征服这座本丸!
纯奶妈又怎么了!
玩家又不是没有队友!
而且,谁说一定要正面迎敌了,身为玩家,他完全可以搞点战术嘛。
比如说先让源氏兄弟回去吸引火力然后玩家趁机悄悄摸进去偷塔什么的咳咳咳……
反正这些角色之前是一家人,就算闹掰了肯定也不会打得很过分吧!
但玩家就不同了,作为无辜被当成BOSS打的奶妈,他肯定需要队友帮忙掩护嘛!
……
这就是为什么,登录游戏之后,千野没有选择用审神者的身份和源氏两把刀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切换成了五虎退的身份,对着那两把刀下了逐客令。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你们该走了。”
突然出现的千野这么说着,完全没给两把刀反应的机会,同时抓起二者的手,直接在游戏面板上点击了传送。
“喂,等等!”
“这么突然……?”
源氏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这振短刀的突然出现,就开始感受到熟悉的时空波动,再次睁眼,熟悉的黑暗本丸出现在面前。
源氏:……
“喂!你这家伙!谁允许你就这样把我们送回来的!”
“诶?这样真的好吗?主人或许会因为一觉醒来看不到我们而伤心哦?”
放心玩家不会的!
玩家只会感谢你们的付出的!
没在意两把太刀不太友好的态度,为了尽可能让他们吸引走仇恨,千野几步上前,砰砰砰直接用力敲响了本丸的大门,替源氏大张旗鼓宣传他们的回归。
源氏:??
“你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啊?”
“奇怪……你在着急什么呢?”
他们试图抓住这振短刀询问清楚情况,但很显然短刀的机动不是他们这两把太刀能够追上的,很快短刀就钻入了树林里消失不见,而他们身后缓慢敞开的本丸大门也陆陆续续探出了熟悉的脑袋。
本丸的大家警惕万分,无一不拿着武器:
“是巴形薙刀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
“所以?审神者在哪?”
“哈哈,终于要打架了吗?!”
直到看见不远处的两把太刀时,他们才开始陆续表达疑惑:
“那是谁?好眼熟啊。”
“髭切殿和膝丸殿?不会是迷路了吧?”
“呃,两位,还是不要靠近这座本丸比较好哦?”
眼看着两把太刀越走越近,这群暗堕付丧神连忙想要将大门关上,可就在他们动作之前,他们听见了熟悉的二重音——
“各位,我们终于回来了。”
“哦呀,这就认不出我们了吗?”
……
……
特大消息!
本丸特大消息!
前往审神者本丸一探究竟的源氏兄弟终于平安回归!不仅没有受伤和吃亏,还解决了几乎不可能解决的重锻问题,成功分离成为了两把正常刀!
有关审神者的重要讨论会议正在天守阁会议室热烈开展!请想要参与会议的付丧神立刻前往!
再重复一遍,请立刻前往!
作为人形自走广播仪在本丸里飞快地跑了一圈,觉得差不多通知到位,成功返回会议室的今剑一屁股坐在加州清光旁边,虽然整个人还在呼呼地大喘气,但还是兴奋到不行,脸上红扑扑的。
今剑:“终于……终于等到了!”
加州清光:“太好了,我就知道!”
对视一眼,这两位在这段时间几乎完全被怀疑派按在地上摩擦的相信派成员几乎热泪盈眶,激动万分地抱紧彼此。
太好了!终于等到转折了!
终于有能够为审神者解释的证据了!
他们扭头,欣慰地看着坐在主座上与他们稍微隔了一点距离的源氏兄弟,越看越开心,尤其是加州清光,看见这对兄弟变正常所感受到的喜悦感只略微逊于之前看到挚友大和守安定平安回归时。
很快,基本整个本丸的刀都来了,哪怕不是本丸原住民的拍卖会受害刀和曾经的流浪小队,也都派出了几名代表前来旁听。
这个会议室从未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但说起来,我们都聚到这里了,要是巴形薙刀回来了怎么办?”
“没事,说白了之前我们纠结不就是因为不确定审神者的立场吗?只要有个确定的结果,那振薙刀就算是直接杀进来都无所谓,我们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啊啊好激动好激动……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虽然还没开始讨论,但是源氏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诶?是不是已经能说明结果了?”
“真好啊,重锻的问题都被解决了,审神者大人好厉害!果然是强大优秀的大人啊!”
“这一切简直都像梦一样,太美好了,谁快掐我一下!我应该睡醒了吧?这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吧?”
叽叽喳喳。
嘀嘀咕咕。
这样的气氛,让哪怕是对本丸各种内情一知半解的拍卖会受害刀代表都受到感染,在桌下紧紧握着同伴的手,忍不住期待起来。
同样期待的也有流浪小队的两位代表。
为了避免传染暗堕,他们一般不参与会议,但听见今剑广播宣传的那些词语时,他们实在是坐不住,还是来了天守阁。
烛台切光忠:“终于要真相大白了啊!”
山姥切国广:“嗯,看起来……我们没有选错。”
……
在一众付丧神期待的目光下,会议终于是要开始了。
倒不是因为要刻意等人或者是吊人胃口才拖这么久,只是源氏兄弟在出发前便和其他老刀约定过,为了防止他们被洗脑或是直接替换,需要完美回答一些明确身份的问题才可以。
“嗯,没问题了……”
确定所有核对内容都准确无误,三日月宗近的表情有些复杂,比起看见同伴回归所带来的纯粹喜悦,他反而突然露出了几分懊悔,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犹豫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眼下大家显然更想先听源氏所带回来的情报,所以他便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既然只有源氏回来,应该不会出事……
但不知为何,心中还是感到几分不安。
而这个时候,源氏也终于开始分享起他们在本丸的所见所闻。
首先,直入主题——
“大和守安定那时说的没错,审神者的确是一个小孩子。”
没等膝丸继续开口,底下的声音就已经掀起了一阵巨浪:
“果然!我就说审神者是可爱的小孩子啊!”
“诶诶?小孩子吗?不是虽然可靠但是嘴上比较轻浮的大叔吗?”
“年纪很小的审神者吗?不知道应该怎样相处才好……”
“小孩子赛高!虽然不知道本丸里的前辈们都在纠结什么但是主君是小孩子真是太棒了!耶!”
虽然理解大家激动的心情,但毕竟还有更多值得讨论的内容,膝丸只能用力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随后,他深呼气,将自己与兄长这段时间在那座本丸的所见所闻,包括那些猜测,以尽可能快的语速全盘托出。
膝丸还以为自己会被打断,都做好敲桌子提醒的准备了。
但事实是,从他说出“审神者被一名邪道阴阳师囚禁,受困于一座虚假本丸中”这句话开始,那些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顿时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就像是一尊尊被石化定格的雕塑,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膝丸自己有些低沉的叙述声。
他讲了审神者被灌输错误理念因此偶尔会显得天真的残酷,讲了审神者在被邪道阴阳师透支灵力后还努力帮助源氏解决问题,讲了审神者疑似是通过那振五虎退而了解这座本丸……
还要说什么来着?
应该没有遗漏的吧?
突然想起什么,膝丸连忙补充:“其实,兄长和我在意识到这些事情之后,就想帮助审神者逃离那里,可当我们想让审神者来我们本丸的时候,却被审神者有些紧张地拒绝了……”
加州清光:“啊!!”
打刀少年突然崩溃的尖叫声,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坐在他旁边的今剑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捂嘴,小声提醒:“你干嘛啦,虽然我也很想愤怒尖叫但现在不适合时候呀,源氏正在说情报呢!”
可加州清光挣开了短刀的手。
“你,你们说审神者会通过五虎退了解本丸……”打刀少年有点恍惚,自己都为自己内心生出的那个猜测而感到头皮发麻,“但、但是,要是五虎退自己没有出现,只有他的小老虎出现,那算是什么情况啊?”
他真的很不愿意想到那个可能。
不可能吧?不会的吧??
太离谱了!太糟糕了!!
但都已经听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也不差他这个可能了,所以加州清光还是颤抖着,结合着昨天发生的事,说出了自己猜测的那个可能:
“其、其实,昨天那振五虎退的小老虎独自出现过。”
“我本来以为是那振短刀带它来的!结果,结果到最后,是小老虎自己唤醒了树下变回原型的短刀,然后他们才走的……”
“再加上膝丸殿的说法,如果审神者是通过五虎退了解本丸的,那、那有没有可能,一只能够独立于刀剑本体存在的小老虎,其实就是审神者本人在操纵呢?”
“审神者或许一直是通过小老虎的眼睛了解本丸的?”
在众人僵硬寂静的表情中,加州清光也极其心虚,极其痛苦地坦白了最后的内容。
“嗯……然后就是,昨天我送小老虎回去的时候,好像不小心遇到了很多说着讨厌审神者的同伴呢,嗯……”
“如、如果在膝丸殿的视角下,审神者是昨天突然转变态度的,那或许……”
加州清光深呼气,闭着眼睛大喊——
“……或许就是因为大家说的话啦!!”
第62章 真相
“……”
加州清光从来不知道聚集了这么多刀剑的天守阁能够这么安静,连那些向来控制不住的触手都没有在空气中划出任何声响,再加上刀剑付丧神可以不用呼吸,此时此刻,这里完全可以用死寂一片形容。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映入眼帘的,是同伴们近乎天崩地裂的表情。
加州清光被吓得一激灵再次闭上眼,但反正现在也没人说话,他就继续视死如归地回忆梳理补充论据了:
“我……我昨天回去时就一直想不通,那振五虎退被唤醒之后的表情真的非常奇怪,尤其是在我问他审神者什么时候来之后,他直接就说‘审神者不一定会来了’。”
“我追问了几句,他却只是说着‘可明明……’这样欲言又止的话,现在想想,他的意思难道是——可明明审神者已经来过了?”
“啊,对了!之前大家不是都很奇怪,为什么小老虎用着安定最后的一点点灵力,却能唤醒五虎退,甚至能让那振短刀绑定整座本丸的吗?你们说,会不会就是因为,审神者其实全程在短刀身边啊!”
突然就串起了先前的疑点,加州清光一下激动起来,下意识睁开眼,想征询大家的意见,可令他心虚又有点局促的是,大家依旧维持着先前崩溃的表情。
好在这个时候,远在角落的流浪小队代表发言了。
烛台切光忠:“这么一说的话,其实我们昨天也发现了不对劲,在那只小老虎离开之后,部屋里的伴生兽都非常激动,说是在小老虎身上感受到了非常浓郁纯净的灵力。”
山姥切国广:“伴生兽由灵力构成,作为灵力体对灵力的感知的确会比我们更敏锐一点……如果真的是审神者的话,好像理解它们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了……”
烛台切光忠:“说起来,之前我还觉得这振短刀行事似乎有点僭越,每次都是越过审神者答应了很多事,完全不合理,但要是审神者就作为小老虎在旁边的话……可能就是审神者的意思呢?”
山姥切国广:“啊,听起来很合理……!”
种种证据叠加在一起,终于指向了那个在场绝大多数刀剑都不愿意承认的可能。
短短时间内,在场所有刀剑经历了翻天覆地的转折——
先是,终于确定他们怀疑猜忌许久的审神者竟然真的是个好人甚至还是个小孩子,才对此感到期待和欢喜,就又得知审神者竟然被人囚禁和欺骗,才刚酝酿怒气准备为审神者撑腰的时候,突然又发现审神者昨日才造访过本丸并且可能因为某些刀的糟糕言论而讨厌本丸了。
一想到那个被他们误解许久,本质上只是个小可怜的年幼审神者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悄悄来本丸探望他们,没能得到他们的感激和喜爱,却先听到了那些指名道姓针对审神者的危险发言……
昨天见过加州清光的刀剑率先崩溃了:
“混蛋!你带着审神者为什么不和我说一下!我那时候说那些话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你这个混蛋!!”
“啊啊啊加州清光你昨天为什么要找我搭话!你为什么不无视我!我说那些话都只是因为巴形薙刀!和审神者没有关系啊!”
“我昨天,我昨天说了什么……天呐,天呐!完蛋了……要被讨厌了……”
昨天没能见过加州清光的刀剑也开始崩溃:
“可恶!就应该让我出面啊!让我代表本丸发言才对啊!”
“呜呜,我也想见到小老虎形态的审神者……!加州你为什么不找我……”
“你们这些家伙不会说话就滚一边去啊!要是把审神者吓跑了怎么办啊!可恶,我才不想被你们连累啊,明明我一直都很期待审神者的!!”
被两边夹击的加州清光:……
“我我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啊!”
他反应过来后也有点着急,生怕审神者真的因此厌弃他们这座本丸,语无伦次地试图挽回,“那个,我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吧,而、而且,虽然你们说了那些话,但是最后我还是对着小老虎说过自己想见到审神者的,我、我应该有当面表现出喜欢的吧?”
加州清光的本意是安抚大家,殊不知他这话一出,原本就激烈如同热油一样的天守阁更是被直接浇入了一盆开水,彻底爆炸了。
原本还在吵架的双方齐刷刷看向他,身后仿佛有黑气升腾:
“好啊加州清光!这就是你争宠的手段吗?!”
“可恶可恶可恶——竟然踩着我们所有人上位!”
“已经无法忍耐了……来打一架!”
加州清光:……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真的有几个同伴踩着桌子朝他扑了过来,椅子向后倒,几个人也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
“呃!这、这种时候是争这个的时候吗!要是审神者真的因此讨厌我们了我们还争什么啊!”被压在几人身下,差点说不出话来的打刀少年艰难地探出脑袋大喊,“快想补救的办法啊!可恶,你们以为我不想打你们吗!!”
场面一度混乱。
重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先前激动的刀剑们几乎都垂着脑袋,头顶仿佛顶着一丛落雨的乌云,把他们每个人都淋得湿漉漉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会被讨厌吧,一定会被讨厌吧……”
“竟然对那样可怜的孩子说出了威胁的话,实在是太糟糕了……”
“当面对着恩人说出那样的话,完全是无可救药啊,就算因此被放弃好像也很合理……”
加州清光的说法和源氏带回来的情报完美匹配上了。
据髭切所说,他昨晚亲耳听见审神者对着幕后黑手恳求对方下次也带刀剑过来探望,这个“也”字,证明近期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而源氏一直待在那座本丸,甚至在审神者被带走的那几天都蹲守在天守阁门口,所以他们可以确定,唯一能让审神者自由行动的时间,就只有他们在锻刀炉里分离的那段。
刚好,和小老虎昨天来本丸的时间也对上了。
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难以置信……”
梳理清楚之后,哪怕是源氏这样的千年老刀,也一度有些头晕目眩,难以想象他们在前方努力呵护关照年幼审神者心理健康时,他们的队友们竟然在后方大力搞破坏,甚至直接说到审神者面前了。
难怪,难怪当他们提出一起回本丸审神者会是那样不安抗拒的反应,原以为都是那名邪道阴阳师的错……
说起来,今天五虎退突然那么不留情面地把他们扫地出门,不会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闭目,恍惚。
哈哈……总感觉有点完蛋呢。
髭切再三深呼气,终于是微笑着睁开眼:“好啦,说到底这件事还可以补救,虽然说了一些糟糕的话,但至少大家现在都知道真相了,应该不会做出什么糟糕的事……嗯?三日月,你这是什么表情?”
三日月宗近:……
见状,髭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三日月宗近!你做了什么?!”
“轰!!”
和髭切的厉声责问一同响起的,是突然被暴力破开的天守阁大门。
而比门外照进来的日光更快的,是一道拖拽着蓝紫色羽毛的白色身影,他手握长刀,刀尖垂落,在飞掠时便直接将会议室的长桌一分为二,即便这样薙刀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挥舞着长刀,直接砍向了长桌末尾的几把太刀。
刀剑们陆续反应过来:
“等等!巴形薙刀你要干什么?!”
“你这家伙果然要打架吗——!”
“不对!不对啊!审神者不是坏人!我们也不是敌人啊大家都冷静一点!”
“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要打架了?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不明所以的刀剑们因为有着巴形薙刀先前留下的坏印象,所以下意识阻拦这把薙刀,但因为才知道的事又完全不敢真的动手,只能用触手试图控制,结果就是触手被哗啦啦砍掉了一大片。
而混乱中心的几把太刀,尤其是明显被薙刀所针对的三日月宗近,却给出了有点奇怪的反应。
明明事发突然,他却并没有对薙刀突然的攻击表现出惊讶和愤怒,反而有些犹豫,看起来没有还手的意思。
“三日月!战斗时分什么心!快动手!”在前面努力帮忙打架,回头一看这把太刀竟然在发呆,小狐丸简直气得尾巴都要炸了,大吼,“好不容易源氏回来了你又掉什么链子!我们就非得弱他一头吗!”
同样在帮忙打架的石切丸也青筋暴起:“呃!虽然有些误解,但,还是需要先拿出能让人尊重的实力才能坐下来谈话啊……!”
三日月宗近:……
闻言,这振太刀终于动了,他拔出刀加入战局,却在成功逼近巴形薙刀时主动卸去了所有力气,对着即将向他劈来的刀锋不避不闪,语气平静地开口:
“如果是为了长谷部的事,或许直接坐下来聊效率会更高一些。”
“……还能挽回的话,我也不想耽误任何时间。”
“可如果你觉得一切已经无法挽回,那就让我这样陪葬吧。”
语毕,杀意的刀锋险之又险,只停在了青年的发梢。
即便这样,这振太刀依旧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静静注视着面前的薙刀。
对视几秒,巴形薙刀冷冷地笑了。
“三日月宗近,果然是你在搞鬼。”他罕见流露出一点真切的杀意,“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如果给主人带来危险,你,以及这整座本丸,都别想活着。”
说完,巴形薙刀就收回刀,顺带着冷声呵斥了刚刚溜到他身后准备偷袭的短刀。
还准备激烈打架的大家:……?
诶诶?
怎么就停了?不打了?
见混乱中心的两人都放下了刀,中心以外的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也迟疑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莫名其妙开始打架,又莫名其妙结束了?”
“不知道……但是三日月刚才好像提到了长谷部?”
“啊!难道是长谷部攻击了巴形吗?那个,巴形你别生气,长谷部的状态比较特殊,他自从之前弑主过后就完全失去理智了……”
说这话的刀剑只是想为同伴说说话,却没想到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才安稳坐下的薙刀立刻又站了起来,并且爆发了非常恐怖的杀意。
“竟然是一把弑主刀——?”巴形薙刀几乎又要拔刀砍向对面的太刀了,“三日月宗近!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不久之前,这也是髭切的问题。
闻言,大概是猜到了什么,髭切眼神复杂地看向同伴:“不是说好,在我们前往那座本丸得出什么结论前,先不要轻举妄动吗?”
三日月宗近苦笑着,说不出什么,倒是他体内的鹤丸国永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了:
“主要是巴形薙刀的到来,给了我们一些错误的信号……”
“唉,因为无论怎么看,他的表现都完全印证了审神者是一个恶人啊。”
……嗯?
虽然依然处在愤怒中,但巴形薙刀依然对这句话皱起了眉。
什么叫错误的信号?
他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在贯彻主人的意志而已。”他冷冷地开口,“是你们太不知足,不懂感恩。”
之前,巴形薙刀说出这样的话,往往会得到一堆不服气的声音。
但这一次——
“啊……说起来也是,明明审神者自己那么辛苦还要帮我们,我们竟然还在胡乱揣测……”
“突然感觉说坏话被敲晕也是应该的了……”
“要是我知道审神者的真实身份,再听到那些揣测,的确会很生气……”
闻言,薙刀原本高涨的怒火骤然冷却。
他似乎从这些话语中得到了一些超出预计的内容……
所以,他之前从本丸反应中揣测的那个形象,竟然是错误的?
主人……
原来是品德高尚的好人吗?
原、原来如此。
仅仅花费了几秒,巴形薙刀就飞快接受了另一种可能,并因此重新梳理确定了自己的行动理由——这群被拯救的幸运刀剑竟然敢误解和怀疑主人,简直是更需要被监管和责罚了!
正打算将这个对于主控刀来说有些糟糕的失误平静掩饰过去,巴形薙刀就又听见了底下的窃窃私语——
“唉,明明昨天审神者都特地用小老虎来探望我们了,结果我们却说了那些话。”
“是啊,怎么想我们都好过分,的确应该被监督……”
“好后悔啊,不仅没能认出审神者,还对他态度那么差。”
巴形薙刀:……
巴形薙刀短暂恍惚了。
“哦呀?这个反应?”髭切敏锐地觉察出了薙刀的几次分心和变化,试探开口,“嗯嗯,这位杀气腾腾的新人君,不会也误解过主人吧?”
膝丸皱着眉接话:“什么啊,那你知不知道,主人其实一直在被阴阳师囚禁?”
巴形薙刀:……
巴形薙刀僵硬地转头:“主人……一直在被囚禁??”
……
……
从相遇那日便开始彼此警惕,以至于根本没有正面交换过什么情报的双方终于在今日坦诚相待了。
巴形薙刀知道了源氏探索审神者本丸所带回来的满满情报,本丸也得知了巴形薙刀与审神者的相遇全过程。
双方都很震惊。
巴形薙刀主要震惊于自己竟然在昨日多次冷漠地拒绝过主人并且将与主人亲近的机会拱手让人自己去找一个毫无理智的发疯打刀,而本丸那边则震惊于巴形薙刀竟然是与审神者在户外见面并且成功签订血契的。
本来以为今天的冲击已经够多了,竟然还能有新转折??
“不是说审神者被囚禁在那个假本丸里吗?怎么又会一个人出现在合战场?”
“搞什么啊,搞半天巴形也是被审神者救下来的刀啊!那你装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表现把我们全都吓惨了!!”
“啊,我就说昨天是谁敲的门,原来是你啊……所以是你把审神者带来的?这个表情……果然你也没认出审神者吧?你不会还拒绝了小老虎吧?”
“等等,我的脑子已经全乱了,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巴形薙刀同样有些混乱。
他原本并不相信审神者被人囚禁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但他忽然想起来,那日审神者在拒绝与他继续同行时所说的话——
“如果你也跟过来的话,说不定你就不再会是我的刀了。”
“别难过嘛,我就是因为很喜欢你,才不舍得带上你的!”
那时,因为才提到拍卖会买家的话题,巴形薙刀还以为审神者依旧在怀疑自己在见到前任买家后会动摇,所以并没有追问也没有多想。
但是如果结合上源氏所带来的新情报,这两句话似乎就有了别的意思。
所以,主人真的被囚禁了吗?
不……结合起他与主人的相遇,或许并没有囚禁那样可怕,大概只是某种意义上较为强硬的管控,依旧是有漏洞存在的。
“这么说来也是……毕竟审神者都能间接来本丸探望我们了呢,或许情况没那么严重……?”
“话说,审神者是不是也知道他的那个本丸有问题呢?不然也不会说出那种话吧?”
“可要是知道这个,为什么审神者还会甘心一直生活在那个虚假的本丸里呢?”
越讨论越迷糊了。
这时,巴形薙刀终于想起自己杀进天守阁的目的。
但回过神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和本丸的刀剑一起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地板上,众人把之前被他砍成两半的长桌当做黑板,用炭笔在上面涂涂写写地分析钻研,各种供词、猜测、时间线罗列得就像是蛛网一样复杂密集。
巴形薙刀:……
等一下,他来这里不是做这个事的。
他这次过来,明明是来责问昨天三日月宗近驱使压切长谷部主动攻击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对本丸现有秩序有意见的。
……但的确,进门后的一系列冲击实在是太超过了。
就这样讨论下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是主人的事。
既然之前双方都有误解,那么他可以暂时将压切长谷部的事放一放,至少这家伙是对他动手,而不是对主人不敬……嗯?
才抱有这个想法,巴形薙刀就突然感知到了什么,脑袋倏地转向某个方向。
紧接着,他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无视了一众疑惑不解的刀剑,以最快的速度向某个方向赶去。
“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走了,大家还没分析完呢。”
“这个反应……说起来你们记不记得,血契可以感知到审神者的存在?”
此话一出,原本还观望的付丧神们对视一眼。
下一秒,天守阁便窜出了一个接一个的身影。
……
可等到以巴形薙刀为首的一众刀剑赶到本丸大门时,却并没有看到审神者本人,只是看到了拖曳着黑色触手飞快消失在本丸外的压切长谷部。
而在那振打刀的怀里,似乎抱着一个人。
第63章 拥抱
时间拨回到一小时以前——
在目送源氏兄弟在众人的簇拥中成功进入本丸后,千野稍微松了一口气。
好像没有要打架的意思诶……
不过仔细想想也很正常,毕竟源氏原本就属于这个本丸,就算是被玩家收编了,但只要没有和玩家同时出现,应该不会直接触发战斗的敌对状态吧。
呼,那玩家使用这样的诱饵战术就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了!
去吧源氏刀!玩家一会就来偷塔!
但谨慎起见,千野又埋伏在本丸外面多听了一会。
很快,他先是听见有个稚嫩的声音大喊着“开会”之类的话,就像是大车的广播音响那样飞快靠近又飞快远去,而跟随着这个声音一同远去的,还有匆忙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对话声,没过多久,本丸就变得无比安静。
咦,是没人了吗?
千野爬上本丸的围墙,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就连清扫庭院的扫把都被随意丢下,足以见得离开时的匆忙。
而放眼望去,长长的回廊里也都没有人,本丸看起来空荡荡的。
哦!那现在不就是安全潜入的最佳时机吗?
意识到这点之后,千野连忙返回了玩家的本丸,切回审神者,在简单准备之后,便再次来到了这座本丸。
独自站在弥漫着黑气的本丸门口,抬手用力推开了无人值守的大门,成功迈入本丸门槛的下一秒,玩家内心的小人在得意叉腰。
哼哼,没想到吧?
让你们一个个都在叫嚣着想和玩家当面打一架什么的……没想到玩家就这样光明正大毫发无伤地溜进来了吧?
第一轮对决,是玩家胜!
就在千野为自己的初步胜利而志得意满,环顾四周准备进行下一步时,周围忽然掀起了一阵阴森的风。
紧接着,是四面八方接连几声充满怨念,痛苦挣扎着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呼唤——
“主公大人……”
“主……”
“主人……”
与此同时,他所处的庭院也在陡然间变换,从日光照耀下欣欣向荣的场景,变成灰蒙蒙的一片,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褪去了鲜活的颜色。
千野:?!
千野被吓得一激灵。
怎、怎么了?
哇这是触发什么了好恐怖!
这个气势,简直像是才迈入门槛就直接触发隐藏终极BOSS的程度……啊啊难道这就是玩家钻漏洞的惩罚吗不要啊……!
先闻其声未见其人,可这样的架势已经把千野吓得想打退堂鼓了,要是换做是用其他的刀剑角色他还可以凭借着锁血的底气试着和对面碰一碰摸索机制,但问题是他现在用的角色是纯奶啊!
纯奶单挑最终BOSS吗真的假的这莫非是生存赛吗!
可现在想要离开已经晚了。
当千野转身,就直接迎面撞上了一个弥漫着庭院同款黑雾的身影,往下一看,对方腰腹以下几乎一片漆黑,搅动着不知名触手;往上一看,对方脖颈之上几乎是一片血红,每一寸皮肤都被密密麻麻的深红文字所覆盖。
千野:……!
千野:×o×
魂都差点被这样的转身贴脸杀吓飞,他下意识后退,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直接向后一倒,屁股着地手撑地摔得眼冒金星。
“唔!”
这样的声响,总算是让一直在半空中寻找目标的打刀意识到什么。
这振打刀缓缓低下头,终于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压切长谷部:……?
此情此景,哪怕是被血契的反噬摧毁了基本思考能力的压切长谷部,也不由得陷入了难以言喻的迷茫和无措当中,就连脑内喋喋不休的那些声音也都迟疑了。
……小孩子?
可,可他感受到了审神者的气息……明明应该是主人……!
审神者不应该是这样……不,但这就是主人!
“呼……呃!”
被脑内混乱的思绪搅得头痛不已,压切长谷部下意识俯下身,发出有些痛苦的喘息声,像极了一个老旧漏风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浑身破败不堪的组件呼哧作响,光是这样呼吸就已经耗费全力。
不,他不能被迷惑……主人总是能轻易让他动摇……
他不能重蹈覆辙……三日月拜托过他……一定要控制住审神者……!
可就在压切长谷部好不容易理清思绪,挣扎着想要行动时,一只温热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紧接着,温暖的灵力涌了进来。
纯粹的灵力轻而易举抚慰了浑身上下隐隐作痛的伤口,甚至压下了不断反噬的那股力量,以至于让原本迟钝的思绪都变得清晰起来。
打刀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就看见那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此刻正有些担忧地注视着他,虽然与他对视后眼神短暂目移,但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小声询问:
“你怎么了?”
……
最开始,千野当然是被吓了一大跳的。
这种程度的恐怖元素,完全值得一个预警啊!
突然这样贴脸心脏不好的玩家直接被吓晕过去怎么办!
但就在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冒金星地等待着被剧情杀死遁回本丸的时候,在模糊的视野中,他越看越觉得面前这个怪物有些眼熟。
很快,根据那独有的面部特征,他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之前他用五虎退在本丸的角落部屋里见到的那个特殊角色吗!
虽然那时剧情的具体内容不太记得了……但他依稀记得这个角色似乎惨惨的,因为做错了什么事所以非常愧疚,好像还因此向玩家求助寻求意见什么的。
才过完剧情的那几天千野还是很好奇后续的,只可惜很快有其他内容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所以他都忘记了。
有了这样的回忆,千野顿时就没那么怕了,而刚好就在这个时候,面前的青年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大喘气,整个人就像是无法呼吸那样紧紧按着胸口,越看越可怜,于是千野鼓起勇气,缓慢接近,确定对方没有攻击自己的意图,便试着送出了一点灵力帮忙缓解。
或许,这段剧情不是战斗剧情,只是那段被他忘记很久的支线内容呢?
啊,对哦!这个游戏不就是会有那种设定吗?如果一个任务被搁置太久,情况比较紧急的话,对应的角色就是会主动出现在玩家面前求助的!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千野又确认似的问了一句:
“那个……虽然你看起来有点可怕,但你不会伤害我,对吧?”
压切长谷部:……
他会!
他会的!
这振打刀几乎要发抖了。
还想欺骗他吗……又想要怎样利用他吗……
他不会动摇的,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审神者犯错了……!
可即便内心这样大叫着,压切长谷部依旧俯着身一动不动,保持着方便孩童摸头的高度,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审神者。
而对上他的目光,年幼的审神者愣了一下,突然伸出了另一只手。
终于要动手了吗?
终于不想装了吗?
打刀下意识咧嘴摆出了威胁的表情,可与神情里的凶狠抗拒截然相反的,是他丝毫没有躲闪的姿势,就这样,那只手轻而易举碰到了他的脸颊。
——与预想中的疼痛不符,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只手只是轻轻擦去了他脸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水痕。
“你、你怎么哭了啊……”
“是我来迟了吗?对不起呀。”
“现在还来得及吗?我还可以帮你吗?”
天真而柔软的询问声在耳畔回响,但压切长谷部没有回话。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完全坏掉了,不然,怎么会止不住流泪,又怎么会在审神者的脸上看到完全不作假的关心与担忧。
血契,一定是血契还在支配着他,他现在完全动不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快动起来啊!
还想重蹈覆辙吗?还要再次被审神者操控摆弄吗?不!
压切长谷部挣扎着,好不容易才找回一点动作的力气,可这个时候,面前的审神者却再次行动,直接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随后整个人都轻巧挤进了他的怀里。
“不要不理我嘛……我觉得是来得及的。”孩童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呀,你一直在哭搞得我都想哭了。”
“……”
打刀才恢复的力气顷刻间消散殆尽。
怀里,就像是被某种小动物依偎着,所能感知到的只有完全无法令人提防的柔软与温热,带着最纯粹的亲近与信任。
即便打刀依旧僵硬得像个雕塑,但仿佛有某处冰封的地方,正在被这样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缓慢融化。
压切长谷部有些恍惚了。
“主……”
他忍不住张开口,想叫出那个最熟悉最习惯的称呼,可就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正在匆忙逼近的脚步声。
就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打刀猛然惊醒,神经再度紧绷和混乱起来。
不……不不……
他竟然动摇了……还心存侥幸……!
这一切都是审神者的手段……他差点上当了,不,不行……
打刀慌乱的目光移向怀中,宕机的大脑一时间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下意识想要立刻离开这里,却又完全不舍得推开怀里的人,于是本能地伸手一托,直接将原本只是单纯依偎着他的孩子用力抱了起来,随后仓皇地从敞开的本丸大门往外逃去。
“……唔?诶??”
根本来不及反应,千野下意识揽住了青年的脖子,呼呼的风声完全压过了他一点疑惑的声音,眼看着自己与本丸的距离越来越远,他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呃,他这算是成功接到任务了吗?
意识到这点之后,千野终于放松了下来,顺势趴在青年的肩膀上,有些稀奇地左看右看。
好、好特别的任务流程……都不用玩家自己走路诶。
这个角色真的跑得好快!哇感觉比他用的短刀还快!
说起来好像有什么在追他们诶……?
千野眯起眼,但飞速略去的视野里很快就没了那几个跳跃的黑点,他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游戏建模出了问题。
毕竟,如果真是有什么追击战,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甩开的吧?
……
并非如此。
玩家并不知道,那一个个消失的小黑点,其实是一个又一个累瘫的刀剑付丧神。
天知道当众人满怀着期待与忐忑,跟随着巴形薙刀的脚步来到本丸门口,想要亲眼见到审神者,却只看见怀抱着什么的压切长谷部匆忙离开时,他们的心情有多么崩溃——
长谷部?长谷部你怎么会在这里??
喂,跑什么?你怀里抱着什么!不会是审神者吧?
快放下!!快把审神者大人放下啊!!
并非是大家对同伴有什么偏见……但压切长谷部作为一振主控刀,一振暗堕主控刀,还是一振亲手杀死过前主的暗堕主控刀,层层加码,无论怎么想,他带走审神者这个行为都非常危险啊啊——!!
于是,这些刀剑纷纷努力地想要追上疑似拐走审神者的压切长谷部,但接受过前主改造,机动值爆表的打刀很快便将他们尽数抛到身后。
无奈,实在追不上的刀剑们只能陆续返回本丸。
“呼……呼……!”
“到底、到底为什么要给长谷部加速度啊!那个混蛋!”
“跑不动了……呼,呼。”
“什么?连巴形都、都追不上吗……完、完蛋了!”
巴形薙刀冷着脸回来了。
听到最后的那句话,薙刀脸上的寒意更深了,低声喃喃:“我昨天就不应该放过他……”
说起这个,巴形薙刀就想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于是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刀就再次指向了一旁的三日月宗近,这次是真的直指咽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到底想让压切长谷部做什么?”巴形薙刀冷声质问,“昨晚驱使他攻击我,今天又让他挟持主人……对主人心存不轨之心,你该死。”
这个时候,三日月宗近终于能开口解释了。
其实他做的事情很简单。
无非就是之前巴形薙刀给整座本丸带来的压迫感过于强,他为了能在未来可能发生的交锋中不落下风,特地叫来了一名足以和巴形薙刀抗衡的外援而已。
虽然压切长谷部自从弑主后就浑浑噩噩近乎丧失理智,但三日月宗近依然有办法向这振打刀传递一些暗示……毕竟,曾经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那个雷雨夜的惊醒,除了压切长谷部自己的努力,其实也离不开三日月宗近在那之前的手笔。
猛然听见了这样的陈年隐秘,众人都惊了。
前任审神者还在的时候,他们光是维持每日的生存都战战兢兢,结果三日月宗近不仅组织了那夜的刺杀,还早就已经动摇了被控制许久的压切长谷部吗?
不愧是天下五剑啊!
“这座本丸有关于前任审神者的事,我并不在乎。”
但巴形薙刀毫无波动,他的语气依旧很冷漠,“我现在只关心,你到底给那振打刀下了什么命令,他到底要对主人做什么事?!”
对此,三日月宗近只是苦笑,摇摇头。
鹤丸国永硬着头皮接替解释:
“其实,因为现在的长谷部已经完全无法交流了,我们也无法确定他到底接收到了怎样的内容……”
“我们只是尽力向他传达本丸如今比较危险,审神者不一定是好人,可能需要他再次出手帮忙的事。”
“至于他最后会做出什么……我们并不能确定,就像是那个雨夜,我们倒在地上的时候,也一度觉得行动已经失败了,但长谷部突然就清醒过来了。”
于是结论就是,他们也不知道结果。
“……”
本丸的庭院,在此刻静得吓人。
此刻,不仅是巴形薙刀,其他本丸的刀剑们也有些崩溃。
本身审神者就因为那些话对他们的印象很糟糕了,但凡审神者今日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见面,哪怕是大俱利伽罗这种“不想和你打好关系”的刀,绝对都会努力表现自己,用各种方式补偿审神者,为他们一直以来的误解和猜疑道歉,尽可能扭转审神者对他们的糟糕印象。
随便遇到哪把刀都行啊……但为什么偏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压切长谷部啊!
心情崩溃,又不知道该朝哪里抱怨,毕竟三日月宗近的行为本质上是为了这整座本丸,而之前他们也的确存在各种误解,在几小时前才得知真相,谁能想到偏偏就这么巧呢?
“审神者大人……不会出事吧?”
“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好的主人……我还没为之前说的话道歉呢!”
“我刚才其实看见长谷部怀里的审神者了,真的好小啊,就像是短刀一样……”
“可我连那一眼都没看到……不会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吧……”
“混蛋!不许说这种话啊!审神者大人不会出事的!”
“都堆在这里想有用吗?快去找人啊!我们大家一起,一定能赶上的!”
于是,他们眼巴巴望向了沉着脸的巴形薙刀。
巴形薙刀:……
巴形薙刀其实完全不想搭理这些刀剑。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主人竟然被这座本丸里有着弑主前科理智全无的暗堕刀掳走,他的内心就焦躁不已,恨不得直接把面前的这些刀剑尤其是三日月宗近一并砍了。
但,冷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话,的确很难找回主人。
昨日简单的交手已经让巴形薙刀意识到那振打刀的实力的确与他不相上下,再加上对方手里多了一名人质,如今更加理性的做法就是发动整个本丸一起行动。
但在行动前,巴形薙刀还是没忍住冷冷开口:“之后,我会告知主人你们的行为,由主人决定到底该如何惩罚你们。”
放在之前,他这句话只会收到众人愤怒的眼神,但这次——
“知道了知道了,快行动吧!”
“啊……主人要惩罚我吗?哈啊,突然兴致高涨了!”
“喂,既然主人是小孩子的话还是把这种刀拖走吧,不,绑起来丢出去算了!”
“要是能因此见到主人的话……好像被惩罚也没关系了,反正我们本来就有错……”
就连三日月宗近,也略微垂下头,平静地说:“无论之后要如何惩罚我也心甘情愿,但现在情况危急,还请团结一心,先尽快将审神者解救出来,拜托了。”
巴形薙刀:……
薙刀冷淡而审视地扫过一众刀剑,没再说什么,而是闭上眼感受起血契传给他的信息,虽然略显微弱,但的确显现出一个方位。
“走了。”
丢下这个词,也没管其他人能不能跟上,巴形薙刀便飞快向着那个方向出发了。
见状,其余的刀剑们连忙跟上。
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他们在内心默默祈祷。
一定要等着他们!审神者大人!
第64章 动摇
忧心忡忡的刀剑们怎么也想不到,此时此刻,被他们万分牵挂的审神者并没有像他们担忧的那样在暗堕主控刀手下受什么委屈,二者的相处模式恰恰相反——
压切长谷部:“……不要过来!”
压切长谷部:“我真的会动手的……真的会的!”
昏暗的山洞里,弥散着黑雾,半身由触手组成的青年看上去就像是恐怖游戏里的终极BOSS,可就是这样的他,却被一个才到他胸口处的孩子逼得连连后退,脚上的触手咕噜噜向后打滑,愣是没想到还可以朝前攻击,完全辜负了外表的恐怖气势。
很快,压切长谷部就被逼到了角落。
眼看审神者竟然还在朝他走近,打刀只能紧闭着眼扭过头,靠着岩壁缓缓躺下,仿佛想借此融入进黑暗里消失不见。
“诶,我有那么可怕嘛……”
见状,千野实在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他被面前的角色一路飞驰电掣地带到了这个黑漆漆的山洞,还以为青年是有什么非常特殊的委托,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能听到对方说一句话,想着难道还要玩家主动吗于是尝试靠近触发剧情,再然后就发生了方才的一幕。
喂!振作起来啊!
表现和外表完全不符合啊……难道这就是反差萌吗?
说起这个,其实在千野落地这个山洞的时候,这点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这个山洞从外面看起来黑漆漆一片,但走进来才发现里面的岩壁上点缀着小夜灯,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花朵,有些已经干枯,有些还比较新鲜,五颜六色的花瓣反射着柔和的灯光愣是将这个原本氛围阴沉的洞穴装点起来,意外显现出几分柔软。
不止如此,洞穴里还放置着书桌,床铺,屏风……以及一台织布机。
是的没错是织布机。
还是那种有脚踏板,需要手脚并用的织布机。
天知道当千野一扭头看见这台古老的机器,以及周围所堆积着的成品布料时有多么震惊。
官方真是会设计角色的,明明这个青年在外表上看是那种非常凶残的BOSS,结果私底下竟然有一个自己的小山洞,不仅会收集各种花朵装饰,还藏了一台织布机用来织布。
只要一想到,那下半身的触手可能用来伸长去够脚踏板哼哧哼哧织布的,顿时一切恐怖气息都没有了。
哇……可爱!
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呀!
就是这样的发现,彻底抹去了玩家对这振打刀的最后一点畏惧,以至于他能够像现在这样大胆靠近,将对方逼到岩壁上。
虽然打刀此刻还在咕咕哝哝说着什么“我会动手的”“别想骗我”之类的话,听起来还有些凶狠,但千野已经完全不慌了,毫不在意地拉近了最后一点距离,随后直接并排坐下靠在了打刀身上。
“好啦~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别叽里咕噜啦,快给玩家颁布任务吧。
压切长谷部:……
是啊,他想做什么呢?
这振打刀陷入了短暂的迷惘中,他混乱的大脑只记得有谁跟他提过,如果不想要杀死审神者的话,可以先将审神者关起来,教会正确的思想,成功改造之后,他们再去找大家赎罪。
啊,的确是这样……
三日月说过审神者很危险,所以他把审神者从本丸带走,也在保护大家……
“待在这里……和我待在这里就好。”
压切长谷部低喃着,对身旁的温度还是有些不自然,但依旧没有推开,“直到时机合适……再走。”
千野有些疑惑:“那怎么才算时机合适呀?”
压切长谷部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才算合适。
如果是依靠判定审神者品行是否改造成功这点,方才相处时的一幕幕,其实早就已经完全突破了这振打刀对于审神者品行要求的上限了。
明明……
明明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主人……
打刀的内心剧烈动摇着。
无论是理智的判断,还是情感的渴望,都在不断驱使着他赶快向面前的审神者献上忠诚,不要再纠结也不要再抵抗了,这明明就是他的主人。
但曾经惨痛的经历让压切长谷部始终放不下那一点警惕。
尤其是,三日月宗近不久前还不断地告诫过他“审神者有问题”这件事……他可以不相信自己,但他不能不相信那把太刀!
他绝对不能再次因为轻信而背叛同伴!
可还没等压切长谷部积蓄力量,打算说些恐吓的话冷硬拒绝这个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撒娇的年幼审神者时,却听见久久没能得到回复的那个孩子先一步开口了——
“啊,你是不是很寂寞,所以才想让我在这里陪你呀?”
“可以哦,我可以一直陪你,直到你也想要离开这里。”
说完,审神者就又自顾自地靠了过来,暖融融的体温渗透布料,正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冰冷的打刀身上。
压切长谷部:……
他无声地张了张口,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应的时候,就又听见肩上的孩子小声开口:“不过,太安静的话我也会无聊的,所以你有什么故事可以分享吗?”
他又有什么故事好讲……
不过都是一些糟糕的记忆而已。
虽然心中这样颓废地想着,但不知为何,压切长谷部还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有些缓慢地陈述了那段过往。
“……”
千野难得没有在大段的文本叙述中选择放空大脑跳过,他靠在打刀的肩膀上,边悄悄向对方发射灵力球,边认真地听完了对方的经历。
哇,听上去好糟糕啊……
怪不得这个角色看起来这么孤独这么可怜,明明也是被操控的受害者,但因为被利用过所以没办法面对原本的同伴,好惨。
“那最后呢?你杀死那个审神者了吗?”
“我……杀死他了。”
“这不是很好嘛!你做到了!好厉害!”
“……你不怕吗?”
千野愣了愣,就看见原本还回避他目光的打刀突然转了过来,又问了一遍,“你不怕我吗?”
千野很迷茫:“我为什么要怕你啊……你会对我怎么样吗?”
见对面没说话,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我原本还想着,要是你没杀死那个家伙,说不定我可以帮忙呢!”
“不过,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你自己动手才最好呀,你救了自己,也救了其他人,明明很伟大嘛,没有人会怪你的。”
虽然身为玩家有点可惜这件事没有他能帮忙的地方,但千野也很开心剧情里的角色没有留下遗憾,毕竟,这种事情肯定要当事人动手才能真正报仇雪恨啊。
不过,这个设定在游戏里总让人感觉有点不安啊……
这种死在剧情里而不是玩家手里的反派,总感觉什么时候会突然复活呢……说不定还会爬起来成为这个黑漆漆本丸的最终BOSS什么的……唔?
有些发散思维地想着,回过神千野才发现打刀一直在盯着他看,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怎么啦?”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自从被契约反噬后就浑浑噩噩的大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压切长谷部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面前的审神者和曾经的那位审神者不一样。
可三日月明明……难道三日月也会错吗?
那,那本丸的其他人又是什么看法?
打刀迷惘着,迫不及待想要找到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可就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却看见面前的审神者略微变了表情。
“大家对我的看法嘛……嗯……”
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粉饰说法,千野有点沮丧,最后只能破罐破摔地小声回答,“大家好像都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压切长谷部彻底迷茫了。
怎么会?!
难道……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面前的审神者真的很难让人拒绝吗?不是吗?难道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他还是那么容易被人类哄骗吗?
千野:“真的好凶啊,他们还要联合起来打我呢,唉!”
压切长谷部完全震惊了。
真的吗??
许久未见……本丸里的大家都已经变得如此心狠了?面对这样年幼且手段高明的审神者,竟然能狠下心联合起来刺杀吗??
有了这个新的证据,判断的天平仿佛又倒向了另一边,可看着面前这个孩子脸上流露出的失落表情,压切长谷部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因此微微揪紧发痛,忍不住开口:“我会保护你的……”
“只要你不离开这里。”不去伤害其他人。
“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再次献上忠诚。
或许这次的审神者依旧有问题,或许这样温柔可亲的外表都只是伪装,但只要对方能够留在他的身边,最后只让他一个人承受代价就好。
这是他为本丸的同伴所愿意牺牲的。
压切长谷部专注地注视着面前的审神者,看着对方在灯光下柔和稚嫩的轮廓,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怦怦跳动,某种力量正在鼓动着他,喊出那个熟悉的称呼。
主人……
主……
可他还没等到回答,就先听见洞穴外传来几声巨响——
“轰!!”
挡在洞穴外的巨石被直接暴力炸开,而随着碎石晨光一同涌现进来的,是一群杀气腾腾的刀剑付丧神。
千野:“噫?!”
千野被这个声响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弹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身旁的打刀直接抱在了怀里,头埋在对方的胸口,耳朵也被捂住,基本隔绝了与外界的感知。
但其实,他还是瞥到了一眼洞穴外一众杀气腾腾的付丧神。
千野:……!
玩家大惊失色。
不、不是吧?
都走别的任务线了,你们竟然追着杀啊?
哇……真的要对一个纯奶赶尽杀绝吗你们没有心……!
玩家只能往才说过会保护他的打刀怀里又缩了缩,祈祷这位在之前跑得飞快的角色能够赶紧带着他成功逃走。
“……”
但接下来,两边对峙着的付丧神却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中,谁都没有率先动作。
第65章 原谅
这座本丸的暗堕刀剑们,在历经过去一段时间对审神者的种种猜忌怀疑,到早晨会议时真相大白的愧疚冲击,再到赶到本丸门前惊恐发现审神者被弑主刀掳走的种种波折后,终于在这个昏暗的山洞里,亲眼见到了那位审神者。
虽然已经知道审神者是个小孩子,但是亲眼看见那缩在打刀怀里的小小一团,还是让他们都定住了目光。
好小……!
曾被他们各种猜疑,形象一度妖魔化到比本丸旧主还要恶劣,哪怕中途出现过正面转折也依旧是不着调中立大叔形象的那名神秘审神者,竟然真的是这个模样吗……
所谓算无遗策,心思深沉的幕后黑手,结果是光看背影就无害的小孩子吗!!
亲眼所见总是比听到他人转述来的震撼,此时此刻,刀剑们可算是知道,他们曾经在会议上有关审神者的激烈争论和揣测,到底有多么荒谬了。
所以他们到底一直都在警惕什么啊……啊!!
心情激动且复杂,众人的目光不由得紧紧锁定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可很快,这个身影被压切长谷部更警惕地往怀里藏了藏,这下只能看到半个后脑勺,众人如梦初醒,终于反应过来此刻情况危急。
糟糕……审神者怎么一动不动的?不会是被打晕过去了吧??
冷静冷静,现在可千万不能刺激到长谷部……!
要是真的在这个过程中伤害到了审神者,再加上先前的误解,他们简直可以集体去以死谢罪了!
众人屏气凝神,纷纷拿起武器随时戒备,神经紧绷,却不敢轻举妄动。
殊不知,他们这样的表现,反而让对面的打刀更加警惕起来,坚定了那个错误的猜想——
果然,大家都很讨厌审神者啊。
打刀的内心很迷惘。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坚定地站在同伴们的身边,为了同伴向审神者出手,就像是曾经做过的那样,因为如果不这样,他就会被用来迫害他的同伴们;
可情感又不断地阻止着他,让他不断回忆起与审神者短短相处过程中所感觉到的温暖,泪水被细心擦拭,伤口被小心抚慰,甚至就连那些不堪危险的过往,也被无比温柔地肯定和开解……
他,他动不了手!
他无法像对待上一任审神者那样,对着一个看起来全然温柔善良的孩子动手!
即便大家此刻的表现,三日月先前的提醒都已经不断证明怀里的审神者或许没有表面那样无害,但压切长谷部还是悲哀地发现,他依然无法松开手任由同伴们伤害审神者。
拜托,拜托……
只对他动手就好,让他代替审神者的那部分赎罪好吗?
他们会离开本丸的,会跑得越远越好,他也会看好审神者,绝对不会让审神者再伤害大家的,拜托……
其实,这个山洞就是这振打刀在之前就精心布置过的放逐地,这里距离本丸足够远,位置也足够偏僻,哪怕审神者想做什么,也影响不到本丸,只能对着他动手。
可眼下,本丸的大家竟然直接追了过来。
大家,竟然这么恨审神者吗……
无法对怀里的孩子动手,也无法对着本就亏欠的同伴动手,压切长谷部只能收紧怀抱,企图用自己的身体完全保护住审神者,等待着可能到来的攻击。
压切长谷部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在入口处的刀剑们眼里反而是愈发危险的信号,一时间更加焦躁起来。
可他们表现一急,感受到气氛不对的压切长谷部也愈发不安,再次收紧怀抱。
就这样,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死循环。
“……唔!”
最终,还是逐渐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的千野率先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不再装死,而是蹬着腿,从打刀的臂弯里艰难地探出脑袋,疑惑地扭头看向洞口。
怎么回事,大家睡着了吗?
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一动不动啊?
可没想到他刚一探出头,原本还像是雕塑一样僵硬的一众付丧神瞬间激动起来,纷纷大喊:
“是审神者!”
“审神者大人!”
“审神者好像没事!”
这一下,不仅是千野自己被吓到,就连压切长谷部也被吓了一跳。
“不,不要冒出来……”打刀慌张地试图将怀里的脑袋按回去,“他们注意到你了……不好……!”
千野小声嘀咕:“但就这样僵在这里好奇怪……唔,我们还是赶快逃走吧?他们看起来好凶啊,我不想被打……”
这话一出,还没等压切长谷部犹豫地做出决定,一众拉长耳朵偷听的付丧神就先崩溃了。
他们从未如此急切过:
“不!不是那样的!审神者大人你听我们解释——”
“那都是误会!呜,都是我们的错!”
“不要,不要走……请不要丢下我们……”
千野懵了。
什、什么意思?
他迟疑地扭过头,就看见昨天还在当面向玩家放狠话的几名角色此刻欲哭无泪,对上他的目光后表情更加急切了,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他们没有任何恶意,一切都是误会。
“你们……是在骗我下来吗?”千野实在摸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发展了,有些迷茫,“现在是什么战术吗?”
一众付丧神大惊失色:“不不不……!”
这个时候,自觉没有在昨天留下坏印象的加州清光勇敢出列了。
“审神者大人别怕,我们没有骗你,也没有任何恶意。”
虽然恨不得立刻向面前的审神者道歉忏悔效忠一套连招,但加州清光知道这样突然肯定会把人吓一跳,就只是先从最紧要的地方解释,“本丸的大家其实都很期待你的到来,至于一些比较糟糕的言论……都、都是那几把刀神志不清时才会说的!其实他们一点也不会打架来着!”
好你个加州清光!
被迫扣上“神志不清”“不会打架”两顶帽子的几名付丧神恨得牙都咬紧了,但对上审神者疑惑的目光,还是默默承认了:
“是,是的……我只会嘴上说说而已……”
“哈哈……打架什么的,的确不是很擅长呢,都是气话,气话啦……”
“是啊,就算要打也是找巴形薙刀算账……诶?话说,巴形呢?”
下一秒,随着压切长谷部的倒下,他们都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在所有人,包括压切长谷部都在关注几名付丧神的“坦白”时,巴形薙刀早就已经悄无声息摸到了这振打刀身后,一个重重的手刃,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打刀击晕了。
没去管因此一头栽倒在地上的打刀,巴形薙刀第一时间接过了状况外没反应过来的千野,直到亲手抱住审神者之后,这振薙刀终于流露出一点劫后余生的笑意:
“幸好,您没有出事。”
随后,巴形薙刀立刻变脸,几步后退与两边都拉开了距离,冷冷开口,“主人,这座本丸对您屡次冒犯,压切长谷部更是直接将您掳走,请问您是否需要我为您解决这些不忠的刀剑?”
还没来得及开心巴形薙刀救下了审神者,就听到了这段堪称冷酷的话语,刀剑们大惊失色:
“不,不要啊……我们可以解释,真的。”
“可恶,巴形薙刀你一开始不是也不知道吗!装什么!”
“责罚什么的完全可以,但是不要走,不要放弃我们好不好……”
“……”
这样突然的转折,完全让千野大脑宕机了。
就像是昨天他不明白为什么黑漆漆本丸对玩家审神者有那么大的恶意那样,他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角色们的态度突然变得如此急切,每个人都顶着湿漉漉的狗狗眼,带着一点恳求,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玩家。
好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那反正,意思是不打架了对吧?
刀剑们:
“不不不,当然不!”
“怎么可能会对你做那种事!”
“我们不是那样的刀!”
连三日月宗近也单独走了出来,态度恭敬:“在源氏回归后我们已经知晓一切,先前的误会都是我的过错,还请审神者大人不要责怪其他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离开本丸,或者,审神者大人想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纯白色的太刀深深行了一礼。
“但,还请不要因此厌弃这座本丸。”
“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他们等待这样的希望已经等了太久了。
作为废弃本丸的掌舵手,最在意这座本丸生死存亡的付丧神,在经历了这样复杂的转折之后,即便知道自己可能会因为先前的各种行动被惩罚厌弃,三日月宗近依旧由衷地感到喜悦和欣慰。
既然如此,他的使命也走到头了。
所以在最后时刻,再做些什么吧,比如带走一些不必要的隔阂,让所有的矛盾集中在他这个即将被放弃的家伙身上。
嗯,这样的落幕,似乎也不错呢,哈哈哈。
“三日月……”
“三日月殿……”
同伴们难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但三日月宗近没有动摇,依旧保持着头颅低垂的恭敬姿态,直到脚步声逐渐靠近。
“我记得你。”
年幼的审神者站在他面前,如是开口,“你之前和源氏吵架了。”
三日月宗近微微抬起头,轻笑着:“哈哈哈,是的。”
但其实,那日在场的只是短刀五虎退……这个说法,意味着审神者果然可以寄托在伴生虎身上,亲眼目睹本丸内发生的事。
他下意识这样思考着,反应过来后,又在心中摇摇头叹气。
之后,或许就是其他人接替他的位子考虑这些事了。
如果本丸能走上正轨,或许审神者还可以锻造出新的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嗯,这样也好。
想到这里,他听见了心音里来自鹤丸国永的小声抱怨:“什么啊,自顾自就决定了这些事,还记得身体里有一只鹤吗?突然就要变成野鹤了真是吓了我一跳……真的不试着留下来吗?流浪那么久,我还是很想试试当家鹤是什么感觉呢……”
三日月宗近微笑着,同样以心音回复:“没办法啊,和老爷爷绑定了就是这样,拖累鹤丸了实在很抱歉啊。哈哈……一直以来充当囚笼困住了向往自由的鹤,还真是罪孽深重啊。”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喂喂,怎么把我说的很可怜一样?明明这些事情也有我在鼓动好不好?哼,三日月宗近,其实重锻那日输的不是我,而是你!你一直都在被我控制着!……怎么样?吓到了吧?”
听着,三日月宗近的眼里终于是有了一点真切的笑意,正想回应几句,就听见面前的审神者再次开口了——
“所以,你是因为担心他们,所以才误会我的吗?”
三日月宗近微微一愣:“是……但也不全是……”
太刀迟疑的后半句并没能被审神者听到,于是这个孩子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随后语气轻快地开口:
“那就没关系啦,因为担心同伴所以有点误会什么的很正常嘛。”
“原来他们回去解释清楚了吗?呼,我原本还担心你们不会和好呢,现在这样就好!”
说着,他还伸手轻轻摸了摸太刀低垂的脑袋。
“所以不用那么严肃啦,我不介意的。”
“不要说那种话啦,没有人在责怪你呀。”
而正因为审神者的靠近而惶恐说不出话来的其他刀剑们也反应过来,连忙七嘴八舌地补充:
“是啊是啊,没有人会怪三日月的!”
“明明三日月殿一直在为大家着想……”
“怎么可能让三日月离开啊……!”
但说着说着,眼看着审神者再次轻快地扑到了巴形薙刀的怀里,他们原本安慰三日月宗近的话语也很快跑偏:
“可恶可恶……我也想抱审神者大人!”
“我也想被审神者安慰和摸头……”
“呜,好温柔的话……什么时候我也可以被这样对待呢?”
三日月宗近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的审神者,原本安静的心音再次热闹起来。
鹤丸国永:“看吧看吧!果然还是有转机的!哎呀,真是温柔啊……但说起来,之前在那间部屋是不是把小老虎吓晕过……突、突然有种很惭愧的感觉啊,哈哈。”
鹤丸国永:“但是能把主人吓到炸毛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啊……!不过还是得注意分寸,不然……突然想起来,反正就算受罚也是三日月挨,那我岂不是毫无顾忌?!”
三日月宗近:“要是对主人不敬的话,哪怕是鹤丸殿,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的哦?”
鹤丸国永:“……哦,三日月,你这个变脸速度还真是吓到我了!哈哈,但这样就好!这才是我认识的三日月嘛!那来吧,看看到底是你拦得快,还是我的惊吓快!”
三日月宗近忍不住笑了。
那对原本冷淡疏离的弯月眼瞳,此刻显得柔和又放松,就像是疲惫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个足以歇脚休息的地方。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审神者啊……
即便是有着源氏的背书,但会议上的文字也实在太过苍白,只有切身接触过后,才能真正理解到那些形容词的含义。
还真是,完全让人无法拒绝啊。
……
成功解除了误会,虽然还有些疑惑的点,但众人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带着审神者回本丸了。
尚且昏迷的压切长谷部被审神者本人极力证明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于是也赢得了返程的权利,被几名付丧神小心翼翼地抬着走。
说起来,这还是这座本丸自从暗堕之后,第一次这样大规模的集体动员。
幸好,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刀剑们注视着那个被薙刀抱在怀里的身影,不知不觉间,所经过的地方飘起了一簇又一簇的樱花瓣。
他们有审神者了……有主人了……
还是这么温柔的主人……嘿嘿……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刀剑们并没有发现,因为集体出没时的暗堕气息过于浓郁,他们甚至把经过的地方都略微染黑了一点,接触到他们气息的植被也略微枯萎。
就算他们知道,或许也不会太在意。
……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痕迹,让不久后来到此处例行巡查的时之政府执法队发觉了异样,几乎是刚落地的瞬间,手中检测暗堕气息的仪器就发出了爆表的警鸣声。
执法队简直大惊失色。
“什么情况?怎么到处都是暗堕气息?”
“喂喂,这种痕迹肯定不是一两个暗堕付丧神吧?”
“难道说,这附近有暗堕付丧神的聚集地吗?”
第66章 白山
压切长谷部的意识昏沉。
在完全苏醒之前,他先听到了一些模糊的议论声:
“有关于审神者……”
“无法容忍……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可恶……竟然敢……”
审神者?
听到这个词,压切长谷部的第一反应就是感到痛苦和不安,但很快,一段更加鲜明而深刻的场景就覆盖掉了那些令人不安的画面,他恍然地意识到,曾经的审神者已经被他亲手斩杀,而现在存在于本丸的,是一名非常年幼的审神者。
发生了什么事……?
压切长谷部依稀记得,他将审神者带到了远离本丸的山洞里,想要在那里好好看管教导审神者,没想到本丸的大家都追了过来。
他……可耻地动摇了,他不想交出审神者,可很快大家却开始说一些忏悔的话,像是在对审神者道歉,他感觉很迷茫,不知道大家究竟是什么意思,可还没等他思考出一个结果,意识便陡然间断线。
打刀混乱的大脑有点理不清楚了。
所、所以,大家到底对审神者是什么看法?
好像在义愤填膺说着什么……果然还是不喜欢审神者的吗?
勉强理出来一个结果,压切长谷部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毛毯上,而熟悉的同伴们都坐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有关于审神者的事。
“大家,我可以带走审神者的……!”
突然大喊的打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望向角落,就看见原本昏迷的压切长谷部猛地爬起,对着他们恳求道,“我会管好审神者,不会让他再伤害大家,也不会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
刀剑们:……
“差点忘了,长谷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虽然知道是好意,但这话听起来可真叫人火大……可恶,谁允许你独占审神者大人的!糟糕的主控刀,哪怕神志不清也在占便宜,哼!”
“有谁能去和长谷部说清楚?啊,三日月你去吗?”
在打刀迷茫的目光下,他所信赖的太刀款款而至。
压切长谷部:“三日月,你不是和我说过,审神者有问题吗?”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老爷爷老眼昏花,偶尔也是会出错的嘛。”
难得有些窘迫地笑了笑,但三日月宗近很快便发现异常,若有所思地看着眼神清明的同伴:“说起来,难得见到长谷部这样精神的模样呢……哦,果然,是主人在帮你吗?”
主人……?
才为从这把太刀嘴里吐出的称呼而感到惊讶,紧接着,压切长谷部就被更多有关于审神者的真相给震惊到了。
压切长谷部:……
恍恍惚惚。
世界观重塑。
就在三日月宗近开始担忧,怀疑是自己说的内容太多让这振打刀本就混乱的大脑无法反应过来时,他看见打刀猛地起身,周身也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杀气。
“那个……那个家伙……!”
“竟然敢对主人……该死!”
如果不是三日月宗近反应过来阻拦,怕是激动的压切长谷部立刻就要直接杀出天守阁了。
很快,义愤填膺参加讨论的成员又多了一位。
期间,其实压切长谷部也短暂疑惑过,为什么有关于解救审神者的会议大家却没有让审神者参加,不过很快,三日月宗近便给出了回答——
一是因为审神者疑似被灌输了错误的观点,一旦被他们过早揭穿真相反而会警惕抵触他们,这点源氏亲身经历过;
二是因为审神者似乎不太喜欢被很多人围着,一旦人多就开始发呆心不在焉,所以目前只有几把刀在照顾审神者。
……
……
千野发现了一件事。
在他完成源氏委托之后,他在这座黑漆漆本丸的声望大概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友善甚至于是尊敬的程度,具体体现为他在本丸里畅通无阻,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开哪扇门开哪扇门,哪怕是脸色阴沉看起来不好接近的角色,在他靠近时也会主动问好。
呜呼,爽诶!
这种受人尊敬的感觉,就是玩家辛辛苦苦完成任务应得的嘛!
心情愉快的千野在本丸里到处瞎逛,期间其实一直看到身后有人跟着,但他没太在意,只当是巧合。
他不知道身后一直有着窃窃私语:
“话说,我们就这样跟着吗?不主动为审神者大人领路吗?”
“我怕说错什么话……之前就已经冒犯过了,接下来我可不能犯错!”
“既然审神者大人一度受人囚困,现在让他自由地探索才好吧?我觉得,审神者大人看起来很开心呢。”
“是啊,现在当务之急,肯定是给审神者大人留下好印象吧!”
于是,和同伴们的期望背道而驰,几名身负重任的刀剑们并没有试探审神者对于这座本丸的态度,而是格外宠溺地放任着对方在本丸里乱跑,一旦发现审神者对哪间部屋感兴趣,甚至会提前溜过去帮忙撬锁。
不知不觉间,他们看到审神者来到了一间新的部屋。
这时,几人终于罕见地犹豫起来:
“啊,这里是……”
“如果是其他刀剑都无所谓了,可……”
“应该不会出事吧?审神者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冒失的孩子……”
对身后的窃窃私语一无所知,千野好奇地推开了面前的部屋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间部屋比其他人的部屋要干净许多,不过也空旷许多,房间里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床榻。
“有人吗?”
千野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当他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感觉脚上一沉,低头一看,一只蓝白色的小狐狸不知何时趴在了他的脚背上,正抬头看着他。
那对幽蓝的兽瞳里,流露出几分格外人性化的思索神色。
“检测到伤员,准备治疗……”
小狐狸张开嘴,吐出了格外清晰的话语,音色是有些清冷的少年音,但不知为何语调略显死板,带着几分机械感。
千野有些意外。
“哇,会说话的狐狸诶!”
他蹲下身,企图摸一摸这只看起来严肃正经的毛茸茸,但伸出手还没碰到,就看见小狐狸的身上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光点,微张的嘴也发出了“哈——”的声音。
咦?
这是在做什么?
千野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些光点飘落,有些还直接融进了他的手里,但就像是接住了几片雪花一样,他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呼……呼……”
紧接着,他就听见脚上的小狐狸微微喘气的声音,小家伙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连尾巴都低低垂下。
“你怎么了?累了吗?”
千野有点担心,试探着向小狐狸发射了一枚灵力球,不出所料,万能的灵力球很快就让小狐狸振作起来,抬起头。
可没想到下一秒,狐狸又开始重复方才的话——
“检测到伤员,准备治疗……”
白色光点再一次出现,再一次钻入玩家手中。
千野:??
这什么情况?
卡BUG了吗?
这个时候,在玩家身后的几名付丧神终于是忍不住了,几步上前:
“审神者大人,您受伤了吗?”
“这只小狐狸是白山吉光,白山对伤员比较敏感……”
“奇怪,为什么白山会突然使用两次神技?”
这话说得还是早了,因为就在他们上前之后,白山吉光又对着审神者莫名其妙释放了两次治愈神技,成功把自己累到大喘气。
眼看担忧的审神者又要使用灵力帮助白山恢复精力,他们连忙阻止。
“让白山自己休息就好,要是一下精神起来,可能又要重复了……”
“奇怪,白山是太久没使用神技所以坏掉了吗?”
“但无论怎么说,对着审神者释放几次神技也好奇怪啊……真的没有受伤吗审神者大人?”
闻言,千野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角色面板。
咦?他没有受伤啊。
今天这整段剧情除了他自己没站稳摔了一跤之外,没有任何会让玩家掉血的地方吧……
但得知这只小狐狸一直发光原来是想治疗玩家,千野还是有点感动,将正在气喘吁吁的小狐狸抱起来,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谢谢你呀,白山。”
你的心意玩家领啦。
站在玩家视角下,这只小狐狸简直就像是世界探索中会主动给玩家加血的友善小动物,虽然实际效果可能聊胜于无,但看着真的很可爱呀。
白山吉光:……
“嘤嘤。”
除了在使用神技时能够口吐人言,其余时候都只能困在狐狸身体里嘤嘤叫唤的付丧神头一回感到了罕见的迷茫,他将自己的前爪搭在人类的手臂上,闭上眼仔细感受。
检测到伤员,重伤。
检测到伤员,濒死。
这样的感知,让才恢复了一点精力值的白山吉光再次匆忙地发动神技,可当他力竭地抬起头,却只看到审神者有些疑惑的面容,和感知中根本没有丝毫变化好转的伤势。
无法解析。
故障……需要修复。
千野:“那个,白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千野:“我是不是不该抱着它……感觉它在我这里好累的样子……”
面对审神者的疑问,几名付丧神也不知所措:
“可、可能是白山见到审神者大人太激动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我来抱着白山吧。”
“请不要介意……说起来,审神者大人想知道白山的故事吗?”
好不容易将审神者的注意力转移,他们纷纷松了口气,但相较于一知半解的审神者,他们的内心有着更深的困惑。
因为,白山吉光的神技并不是对着任意伤员就会发动的,只有达到重伤的伤员才会触发这把剑的判定。
所以,在白山眼里,难道审神者一直处在重伤状态吗?
第67章 管控
在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几名角色的解说下,千野总算明白了这只小狐狸是什么情况。
“诶?原来白山不是狐狸,也是刀剑付丧神吗?”
玩家对此表示非常震惊,“那为什么他现在是这样啊……他还能变成人吗?”
闻言,几名付丧神忍不住叹气:
“都是前任审神者的手段,因为看重白山的治愈神技,所以把他改造成了这样……”
“白山对伤员很敏感,只要是重伤的人出现在他面前,白山就会主动帮助治疗,虽然这在之前给了我们很大帮助,但现在本丸状态转好,大家便更倾向于去修复室走正常的修复流程,而不是透支白山的精力。”
“是啊,毕竟变成现在这样,谁也不知道白山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啊,没有责备审神者大人的意思!我们也不知道白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可能只是单纯想对审神者大人表示好感吧……?”
白山吉光:“嘤。”
不是。
是伤员。
可惜,没有人能够读懂他的叫声,如果是鸣狐或者小狐丸在场事情还可能有所转机,但现在的他只是被当成了有些激动的小狐狸而已。
千野:“原来是这样……”
虽然几名付丧神还是想不通白山吉光突然发动技能的原因,但玩家却在得知这个角色具体机制后,很快就悟了。
说起来,他的本丸里是不是有几把刀还没治来着?
好像是诶……之前用药研刷检非的时候就受伤了,原本一回来就想去治疗的但是被堵在天守阁外的膝丸拦住了,然后就忙这个任务去了。
啊,那一期哥也是啊!过完拍卖会剧情就触发锁血保护强制回到本丸了,原本想去治疗的结果突然就晕过去了,隔了一天再上线又光顾着抽新角色了。
所以,白山是检测到了玩家角色池里受伤的两个角色,所以才想要为玩家治疗吗?
哇……谢谢。
玩家的确被提醒到了!
“啊,那我该回去了。”
千野若有所思,又看向趴在其他人怀里,依旧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的小狐狸,安慰地笑了笑,“谢谢你哦,白山。”
虽然小狐狸形态很萌,但既然是被迫变成这样的,那玩家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拥有治愈神技的特殊角色啊……听起来就很稀有,感觉不能参考解决源氏的办法呢……
不过,玩家可是无敌的,迟早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接受挑战!
“不……等等!”
就在玩家自顾自燃起来的时候,几名付丧神终于从他的前一句话回过神来,开始有些慌张地挽留:
“就、就这样走了吗?会不会太早了?”
“本丸不是还没逛完吗?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吧?”
“是啊是啊,多留一会吧,就算……我们也都准备好了……”
看着审神者犹豫的表情,他们对视一眼,最终由看上去更为干净整洁的堀川国广向前一步,俯身柔声询问:“审神者大人,突然这么说,是有谁在催促您回去吗?”
牢记着会议上膝丸反复强调过的亲身案例,这振胁差并没有直接点明他们对那名阴阳师的认知与看法,而是以这样比较委婉的态度试探。
结果,他们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啊?不是啊……之前倒是会被管,但是他这几天应该不会来……所以现在全凭自觉啦。”审神者小声嘟囔,不知为何陷入了肉眼可见的纠结,“话说,你们刚才说准备……准备什么啊?是活动吗?错过了之后还会有吗?”
“……”
几名付丧神的大脑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
“啊……当然是特殊活动咯!为了庆祝,这几天晚上都会举办宴会呢!”
“是啊是啊,有很多的惊喜哦,错过了就没有啦。”
“大家一直在筹备呢,会拿出很多平时没有的东西呢。”
“唉,错过了可就太可惜啦!!”
极力宣传着其实根本没有准备的宴会,根据审神者的反应一点点增加不存在的惊喜筹码,于是,他们便看着面前的孩子脸上表情几经变化,拧眉又放松,最后露出了带着几分紧张忐忑的向往——
“那,那我再多留一会?”
几名付丧神:“对对,多留一会!”
哄小孩成功,他们长舒一口气,终于有余力去思考审神者之前的话。
意思是,那名邪道阴阳师刚好在这几天放松了监管吗?
怪不得审神者会突然来到本丸……那这几天岂不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这可太好了,他们原本还顾虑那名邪道阴阳师在发现审神者不见后会随时杀进本丸抢人,但既然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可别怪他们直接把人哄走了!
于是在这之后的行程里,几名付丧神一改先前的沉默跟随,走在审神者身边,开始暗戳戳上眼药了:
“我倒是觉得,审神者大人开心就好,根本不应该被监管嘛……”
“是啊,明明审神者大人很有分寸和主见,莫名其妙套上枷锁才有问题吧!”
“想要约束别人的人往往是自己没有分寸,这种人的话最不可信。”
千野:……
千野:=^=?
虽然好像在夸他啦,但是他听着不太舒服。
可恶,不许踩一捧一!朋友管他明明是为了他好!
就算是AI读取到关键词于是想要顺着玩家的意思,哄玩家参加限时活动也不可以,他不接受!
于是,千野停下了脚步。
他很认真地对着身旁的角色们开口:“你们说的不对,明明是在意才会管呀,他是为了我好才会监督我的,你们不许说他坏话。”
几名付丧神:……
他们看上去冷静,其实内心已经开始此起彼伏地尖叫了。
天呐天呐天呐!
审神者大人对那名邪道阴阳师竟然是这样信任维护的态度吗?这对吗??
就算没有被完全监禁,但也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更别提那座虚假本丸的存在,源氏也亲眼目睹过审神者被那名阴阳师带走后隔了几天才虚弱回归的一幕……这样的罪行,竟然能称得上是“为了我好”吗??
可恶!可恶啊!
审神者一定是年纪太小所以才被蒙蔽了!对方做这些事根本不是为了他好啊!只是为了利用他的天赋啊!
心中气愤不已,他们正想据理力争什么,却看见审神者似有所感地抬头,警惕地看着他们,摇摇头:
“不许说了,我就喜欢这样。”
“明明被人管着就像是有家人一样嘛……”
几名付丧神:……
不!他根本不是你的家人!
闻言,他们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愤怒大叫,并且连带着身后的触手都已经控制不住砰砰砸地了。
但对上审神者略带不满的目光,深刻怀疑只要再说一句那人的坏话就会立刻被这个孩子拉入黑名单,他们只能含恨住口,并极其生硬地换了个话题:
“说、说起来,宴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审神者大人想在宴会上看到什么呢?”
“宴会上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活动哦,审神者大人猜猜会是什么样的?”
“对了,审神者大人有什么比较喜欢的刀吗?到时候想让谁坐你身边呀?”
自觉自己较真后成功驯服AI的千野轻易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畅想起这座本丸的限时活动来。
几名付丧神一边为方才未尽的话题气得触手乱拍,一边又兢兢业业记录下了审神者的每一个想法,力求一会临时赶工的宴会能够尽量符合审神者的心意,成功留下审神者。
而再次前进时,堀川国广悄悄离开了队伍,转身直奔天守阁而去。
……
……
于是,正在激情商讨如何排兵布阵将本丸武装起来与邪道阴阳师对抗的会议众人便得知了这个噩耗。
他们有些绝望:
“主、主人真的是那样说的吗?”
“可恶!主人一定是被那家伙骗了!”
“感觉这样的心理有点像某种病症……是什么来着?”
“这样践踏一个孩子的真心,真是让人愈发火大了。”
听到这个新情报,源氏二人就不得不想起他们之前撞见的一幕幕,的确,每一次被那名阴阳师带走之时,审神者都是很开心的。
即便上一次被带走后回来就虚弱得差点倒在天守阁门口,可时隔半日,审神者依旧会欢快地主动奔向本丸门口迎接对方,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心理阴影。
髭切:“哦呀,这可真是难办……要是贸然动手,恐怕主人并不会理解我们呢,只会坚定地站在犯人那边吧?”
膝丸:“可恶!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便杀死了那家伙,也会让主人厌恶我们的啊?!”
好不容易本丸有了巴形薙刀和压切长谷部这两把实力特殊的改造刀,为了保护审神者的目标而团结一心,计划着可能的应敌方式,结果现在却被告知真正动手时要束手束脚,还真是难办啊。
与一名能够制造出虚幻空间,并且有出神入化改造付丧神手段的邪道阴阳师对抗,本丸的付丧神们不可能留有余力,肯定是赌上一切不择手段才有可能获得胜利。
可现在……
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变成了审神者本人。
如果他们能够一点点扭转审神者的观点,让审神者认清自己先前的遭遇都是不合理的,说不定就能改变眼下无法轻易动手的局面。
这时,沉默许久的压切长谷部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不能杀死那名阴阳师?”打刀的语气迟疑,紧皱着眉,“先将主人解救出来,然后再解释清楚……主人会慢慢理解我们的吧?”
众人:……
“我以为这个内容不需要讨论吧?”
“原谅长谷部吧,他现在能动脑子思考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还没等好心刀过来解释,在场的另一把主控刀也开口了。
“当然不能,你想让主人伤心吗?”
巴形薙刀的口吻显得有些夸张的诧异,隐晦嘲笑完压切长谷部后,他又冷静地开口,“既然主人喜欢那名阴阳师,就应该直接将人送到主人身边侍奉才对……不过,抓到人后,需要先稍微改造一下……”
众人:……
“两个糟糕的主控刀……”
“不要随随便便说这种话啊,到底哪边是坏的啊!”
于是,两把主控刀的意见被众人默契地无视掉了,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果然还是要从审神者身上入手。
强硬直白的告知只会引起抗拒和逆反,但潜移默化的引导或许能让审神者自己主动探究真相……只要审神者开始为他们这些真实存在的刀剑而动容,亲眼见证和体验真实的世界,迟早会自己发现真相的。
到那时,他们的话才有了可信度。
刚好眼下,第一次尝试的机会,就是晚上的宴会了。
第68章 宴会
时隔多年,这座本丸终于举办了一场宴会。
说是宴会,但因为物资匮乏,并没有宴会应该有的各种装饰,好不容易凑到的彩带和蝴蝶结还都是上次收到的礼物包装盒上拆下来的,并且每一名提供装饰的付丧神都反复强调宴会结束后要完好无损地回收。
好在他们也有现成的免费素材,就比如压切长谷部藏在山洞里的那些花朵和小灯。
“……其实,之前看到的时候我就很想问了。”歌仙兼定表情复杂地看着同样被抬回来的织布机,“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还有,你真的会用吗?”
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不是给我用的,是给主人用的。”
听到回答的时候,歌仙兼定正坐在织布机上面,舒展手脚,刚好能够轻松够到踏板和台面的装置,闻言,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扭头:“你竟然打算让一个孩子为你织布?真是太不风雅了!”
“都不说别的……审神者大人真的能踩到踏板吗?”
压切长谷部无言以对。
现在反应过来后,他自己也有点心虚,他终于意识到,之前他一直混淆了两任审神者,在没见到如今的主人之前,脑海中勾勒出的审神者一直都是前任的形象,因此才会各种警惕和不安。
但见到主人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抱歉……那我去把这个丢掉。”
说着压切长谷部就要把织布机抬起来,却被歌仙兼定着急拦住。
“诶诶,为什么要丢?这样的机器正好能让我们自给自足呢。”说着说着,歌仙兼定便陷入沉思,“看起来本丸可以多一项布当番了,不过既然这样作物的品类也需要增加了,得去和山姥切他们说一下,之后远征需要收集新的种子……或者,直接去找城镇交易纤维材料?”
……
除了装饰上的准备外,刀剑们也在为宴会上的节目发愁。
根据当时几名付丧神所试探出来的内容,审神者似乎对战斗内容情有独钟,他们或许需要准备一些刺激的节目才能够调动起这个孩子的兴趣。
“诶,要打架吗?”
“说起这个……加州清光,我们来打一场吧!”
“哼,打就打!我忍你们这些怀疑派也很久了!”
“喂喂,冷静一点啊,审神者还是个小孩子,你们打得太激烈把人吓到怎么办?”
“说起来,除此以外的惊喜呢?审神者会喜欢什么啊?”
得知这场宴会竟然肩负着“让审神者对真实世界产生好奇与向往”的重任,刀剑们顿时更感觉压力山大,极为忐忑地准备着。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到了晚上。
万叶樱上挂满了小夜灯,周围的草地上围了一圈点缀着鲜花彩带的野餐垫,几步之外草草地搭建了一个台子,入口处放置着暂时只有刀剑名的节目单。
时间匆忙,他们暂时只能准备成这样了。
眼看着巴形薙刀牵着审神者走进场地,已经入座的刀剑们不由得眼巴巴地张望,唯恐在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嫌弃的表情。
“哇——”
千野当然不会。
虽然这里只是多了一些花里胡哨的装饰,作为宴会来说似乎有些简陋,甚至比不上之前玩家用药研去到某个本丸做客时丰富——但作为游戏限时活动来说,地图只修改了一点内容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地图改成什么样不重要,气氛差不多到了就行。
而对于玩家来说,限时活动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收集齐活动彩蛋,不要有任何遗漏的内容!
所以,一走进场地,千野便松开了身旁薙刀的手,欢快地开始了自由探索。
玩家选中的第一位幸运儿是加州清光。
“诶?诶??”
看着审神者环视一圈后直奔自己而来,加州清光又惊又喜,虽然感觉身后传来几道恶狠狠的目光也毫不在意,正襟危坐,期待地看着审神者来到他的面前。
冷静,加州清光!
打刀深呼气,不断告诫自己。
这可是第一次正面和审神者大人接触啊,一定要留下好印象,就像上次那样!
加州清光:“审神者大人,晚上好。”
加州清光:“我是加州清光,很高兴能在宴会上遇见你。”
这两句话才说完,打刀就已经开始在内心躺地打滚了。
不,不对吧?
他这两句话怎么这么僵硬?!
“你好呀,清光。”
不过,身为玩家的千野倒是对这样的人机对话接受良好,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之所以特地过来,就是想起了昨天打刀少年抱着玩家低声说的那些话,白天情况特殊没能正常互动,现在说不定就可以触发什么彩蛋内容。
但等了一会,面前的打刀依旧僵在原地,玩家有些疑惑了。
“你怎么不动?不是昨天说见到我会……”
突然意识到不同身份之间情报不互通,千野咽下了更多的疑问,正打算离开,却被反应过来的加州清光拉住。
“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
终于意识到审神者特地过来是为了满足他之前的愿望,加州清光顿时像是被天降馅饼砸中,整个人都激动起来,顾不上背后愈发凶狠的几束目光,在得到允许后,小心翼翼地将审神者抱在了怀里。
随后,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瓶甲油,期待地看向了怀里审神者。
其实加州清光的意思是,他来为审神者打扮一下。
早在意识到审神者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这振打刀就已经转变战术,不再想着自己要如何撒娇赢得审神者的宠爱,而是畅想着自己应该如何宠溺和打扮年幼的审神者……毕竟,虽然是少年模样,但他好歹也是成熟的百岁付丧神了嘛,对着一个孩子撒娇可太让人脸红了吧!
所以,肯定要表现得足够可靠,让审神者大人愿意对他撒娇,信赖他才对!
见怀里的孩子只是盯着他的手发呆,加州清光略显局促地蜷了蜷深黑的指尖,还以为审神者在苦恼上色的事,连忙小声解释:“别担心,不是给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被捏住了。
随后,审神者的掌心发出一簇亮眼的蓝光,顺着他们接触的皮肤一点点渗进打刀的指尖,没过几秒,打刀原本深黑的指尖便洁净如初,就连之前因为焦虑而被啃得有些坑洼的甲面都变得圆润光滑起来。
这个时候,怀里的孩子才终于接过了甲油,捧起打刀的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开始认认真真地涂抹起来。
“审神者大人……”
“别乱动哦,涂出界可别怪我。”
加州清光呐呐应下,看着审神者有些小心地为他涂甲油,感觉自己的眼眶要和指尖所感受到的一样湿润了。
呜……他错了……
就算身为小孩子,审神者大人也好温柔好可靠啊……
即便最后的成品没那么完美,加州清光依旧爱不释手,对着十指看了又看,撒娇似的对着从他怀里离开的审神者道谢。
目送审神者离开,加州清光便忍不住开始和身旁的挚友炫耀:
“嘿嘿,没想到审神者大人还记得我昨天说的话呢……”
“明明只是随口说的嘛,其实只是见到审神者大人我就很开心了,根本没必要真的做这些事啦。”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我给审神者大人留下了比较好的印象吧!”
大和守安定:……
看着得意忘形的挚友和逐渐逼近的怨念同伴,他摇了摇头,后退几步:“清光,准备节目吧。”
加州清光:“啊?什么节目?”
话音刚落,打刀少年的肩膀上就搭上了两只手。
一回头,曾说坏话被他带着审神者当场抓包,白天为了掩盖真相只能说自己不善打架的几名同伴脸色阴沉,对着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当然是自由搏击啦,加州。”
“是呀,毕竟我们是‘神志不清’‘不会打架’的刀嘛,所以就算多对一,相信加州也一定能撑住的吧?”
“来吧,为了让审神者大人能看得开心,和我们一起上台吧……!”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喂喂喂你们这是公报私仇!等等我手上甲油还没干——”
……
千野才找到新的目标,突然听见惨叫声,扭头就看见才互动过的加州清光和好几名付丧神一起上了台。
哇,好厉害!!
以一敌多,甚至完全不用动手吗?
浑然不知打刀少年只是为了保住手上还未凝固的甲油才不反击,只觉得对方站在台上只用触手攻击躲闪的模样颇有大师风范,千野看得很认真,就像是看一场激烈的比赛一样,时不时还发出惊呼声。
“来点甜点如何?”
眼前出现的蛋糕唤回了玩家的注意,回过神,带着半边眼罩的太刀微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甜点,坐在了玩家对面。
是的,玩家的第二个目标,是有过不少接触的流浪小队。
说起来他过来是想干什么来着……
艰难将自己的目光从台上的激烈纷争中收回,过程中余光瞥见了正在餐垫上打滚卖萌的小老虎,千野终于想起他特地过来的原因。
“那个,五虎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原本还在默默飘花的短刀一个激灵,大声回应:“是!是的!”
今天,对于短刀五虎退来说,绝对是迄今为止最美好的一天。
和经常来他们部屋倒苦水的加州清光一样,虽然没有参与会议的资格,但五虎退依旧是坚定的相信派,从收到礼物开始,短刀就在心里默默勾勒出了一位善良温柔的审神者形象,只是因为同伴们都保持中立态度,所以他才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但今天,审神者的身份终于真相大白了。
和短刀坚信的完全一样,审神者不是坏人,是有所苦衷的好人。
而更令短刀感到惊喜的是,审神者竟然会以小老虎形态出现,并且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他把小老虎模样的审神者带回本丸的。
一想到与那只小老虎相处玩闹的一幕幕,甚至一天前小老虎还趴在他的怀里接受梳毛,每一次抚摸都是在与审神者亲密接触,五虎退就已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样的幸福太过绵长,从中午得知真相开始,短刀就一直樱吹雪飘花到现在。
现在终于亲眼见到了人类形态的审神者,看着这个孩子清亮的琥珀色眼睛,五虎退轻易从其中看见了那只小老虎的影子,才略微停歇的樱吹雪又开始激烈起来。
所以,审神者特地来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
在短刀忐忑而羞涩的注视下,千野终于开口了——
“我想知道,你很介意其他人摸你的小老虎吗?”
五虎退:“诶?”
正在偷听的其他刀剑:……?
预感不妙的巴形薙刀:……!
顿时,就连在台上打假赛的几名付丧神也都拉长耳朵,动作敷衍起来开始偷听。
一时间感觉自己被全场瞩目的五虎退有些不安,结结巴巴地询问:“不、不介意呀,审神者大人为什么会这样说呀?”
当然是因为之前的经历啦。
千野记得很清楚,之前他用小老虎身份想要巴形薙刀摸摸他的时候,被这把薙刀严厉拒绝了两次,并且还被教训说“不能随便亲近其他人”“只能对主人撒娇”什么的……
他还以为五虎退真的会介意呢!
但想到不同身份消息不互通,千野就没有直说,只是含糊地抱怨了几句。
他以为自己说得已经很隐晦了,但在今日一众经历过大量信息冲击过的刀剑们交谈中,很快就拼凑出了真相——
“什么意思?主人昨天不仅听到有刀说坏话,还被教育了一番?”
“不能吧,什么刀会闲着没事教育一只小老虎啊?”
“你要是这么说,我倒真有一个爱管闲事的选项……”
“不会吧……不是有血契吗?这都没认出来吗?啊,难道说他把小老虎误以为是接触过审神者的宠物,所以这样教育起来了?”
“啧啧,台上的别打了,我们发现了一个在昨天表现更糟糕的家伙。”
“哟,这不是主控刀吗?”
巴形薙刀:……
果然,还是瞒不住吗?
在白天的世纪大和解中,巴形薙刀并没有将昨天发生的事全盘托出,即便他也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当时的荒谬行为,但为了不在这群心怀不轨的刀剑面前落入下风,他并没有坦白其实是他最先遇见小老虎的事。
他原本想的是,在独处的时候向主人道歉。
但既然主人这么介意这件事,甚至因此询问了短刀五虎退,就证明他的行为给主人造成了一定困扰,他的错误实在严重,必须立刻忏悔才行。
于是,巴形薙刀飞快来到了流浪小队的餐垫前。
“主人,我有话想和你说。”
薙刀跪坐在餐垫上,垂着头,心脏从未像现在这样紧绷过,他懊恼于自己昨日错误的判断,也懊悔于自己错失了与主人亲近的机会,如果他接下来的忏悔没能让主人满意,或许之后他都将错失与主人另一形态亲密接触的资格。
这对一把事事以主人为先的主控刀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啊,巴形,你来得正好!”
可还没等巴形薙刀整理好脑内混乱紧绷的思绪,想出一个合适的说辞忏悔时,低垂的视野就突然被人塞进了一只嗷嗷乱叫的小老虎。
抬头一看,审神者正笑眯眯的,又抓起一只小老虎往他的怀里塞。
“主……?”
直到薙刀无措地将五只老虎都满满当当地揽下,千野才心满意足地收手,抬起头:“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巴形薙刀:……
巴形薙刀难得没那么从容,一向微敛的眼睛都睁大了,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严肃气质:“我……我想向您道歉……”
边说,边要遵照着审神者无声的命令看管好不断往外越狱的小老虎,薙刀手足无措,话都变慢了。
想起审神者先前的表现似乎是并不想让人知道和小老虎的关系,他便只能比较委婉地道歉:
“虽然……接下了您的命令,但我并未对本丸一视同仁,就比如对待这些小老虎……”
“我对此感到非常抱歉……请责罚我吧。”
千野坏心眼地看着昨天还嫌弃他的薙刀此刻被迫照顾吱哇乱叫的五只小老虎,连对方前面说了什么话都没听清,但捕捉到关键词,他便毫不客气地得寸进尺:“那你今晚就负责照顾小老虎吧!不许对小老虎有偏见,好好磨炼一下正确的撸猫方式吧!”
这样,玩家下一次再用小老虎就不至于再被嫌弃了吧?
巴形薙刀:……
虽然审神者给出了要求,但这句话的潜台词无论是他,还是在场的其他付丧神都能够读懂。
也就是说……他先前冒犯的行为并没有让主人生气,反而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啊,多么温柔的主人。
有了这句话,巴形薙刀先前的不安轻而易举地被安抚下来,和这支队伍里的短刀一样,开始默默地飘起了樱花瓣。
围观的付丧神们:……
大惊失色。
不可置信。
“喂!怎么就这样放过他了!明明这家伙很过分嘛!”
“可恶,这就是先遇见的好处吗……审神者大人对这把刀未免也太宽容了吧!”
“我甚至连那时候的小老虎都没遇见过……可恶,好生气,台上还在打吗?算我一个!”
“我也!至少这样能让审神者大人看过来!”
无辜被波及到的加州清光:……
“喂喂别追着我打啊!昨天你们表现不好又不是我的错!”
很快,台上再次热闹起来。
噼里啪啦的打架声再次吸引了千野的注意力,看着台上比之前更加激烈的武术表演,玩家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千野:“哇,人越来越多了!”
五虎退:“是、是呢……”加州殿好可怜……
千野:“清光好厉害呀,这么多人打他一个吗?”
前田藤四郎:“可能这就是能者多劳吧……”没办法,谁让加州殿说了那些话。
千野:“诶?打得这么激烈吗?我们这里都震到了诶!”
山姥切国广:“不会真的打出火气了吧……不对!”
不同于尚且状况外的审神者,在场的刀剑们都在突然的震动中发觉了不对劲,猛地起身张望。
嘭!
嘭!
天边看似平静的夜空,正以微不可查的速度,缓慢地裂开缝隙。
让整个本丸都为之震动的源头,并不是来自于正在打假赛的台上,而是本丸的结界之外。
有谁正在破坏本丸的结界!
第69章 守城
“奇怪……”
执法队很疑惑。
看着被他们连续轰炸三轮都还没破开的本丸结界,他们一度怀疑起自己的视力。
但无论怎么看,结界内都是一座弥漫着黑气,显而易见处于全员暗堕状态的黑暗本丸,按理来说这些刀剑应该正因为缺少灵力而苟延残喘才对,可眼下的本丸结界反而比正常本丸还要坚韧,简直是违背了他们的常识。
执法队队长舟渡按着眉心:“反常识……这种情况最近好像经常遇见。”
时空混乱的药研藤四郎,暗堕保有理智的宗三左文字,重锻双形态的一期一振,被抹除契约消失的山姥切长义……全都是正困扰着时之政府的难题,虽然最近有了拍卖会事件的调查进度,但他们依旧无法解释先前的这些问题。
不过,拍卖会抓到的主办方倒是供出,他们的不少灵感和指导都来自于一名早早失联的神秘人,于是时之政府便开始怀疑,最近突然出现的那些奇特刀剑都是出自那名神秘人之手。
可调查到这里又出现了意外,时政发现拍卖会相关机构有过被篡改历史的痕迹,疑似是为了掩盖某个孩子的存在,可那个孩子早已下落不明,被一振拍卖会改造过的主控刀带走了。
这背后到底酝酿着怎样的阴谋……
前面的那些事还毫无头绪,现在执法队又发现了一座奇怪的黑暗本丸,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无论如何,刀剑付丧神是无法凭借自己支撑起本丸的结界的,能有这样强度的结界,至少证明这段时间内本丸有审神者存在。
但是,一座黑暗本丸,能从哪里拐来审神者呢?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要真是那种情况就糟透了!别说之后公告出去会被怎么骂了,光是想想我都觉得有点羞愧了!”
“算了,别多想,还是先攻破这个结界进去看看情况吧。”
于是,执法队再次开始饱和式轰炸面前的结界。
嘭!
嘭!!
天边一声接一声的巨响,一望无际的夜空随之缓慢开裂,就连本丸的地面都开始轻微震动,万叶樱的花瓣簌簌落下,却没能给此刻的气氛增添任何温馨,每一位付丧神的表情都格外严肃紧绷。
他们都知道,能以这样的强硬手段攻击结界的,只有时之政府。
也就是说,这座本丸终于被官方发现了。
放在之前,这或许会让部分刀剑动摇,但此时此刻,看着场上仍然处在状况外左右张望的年幼审神者,刀剑们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想法——
不行,绝对不能让时政把主人/审神者大人带走!
于是千野突然就被人捞起来了。
“不……等等!我不走!”
难得抗拒地挣开了薙刀的怀抱,千野踉跄着仓促落地,但目光依旧直勾勾盯着远处开裂的天空,拽着薙刀的衣角询问,“快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呀,这是要打架吗?是有人要入侵这里吗?”
巴形薙刀犹豫片刻,在周围刀剑们拼命提醒的目光下,还是选择了告知实情:“是的主人,时之政府执法队正在本丸外,他们正在攻击本丸的时空结界,现在的情况比较危险,还请您……”
“哇!!”
巴形薙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审神者兴奋的叫声打断。
……嗯?兴奋?
刀剑们疑惑地扭头,就看见那个孩子正像是陀螺一样围着巴形薙刀转圈,念叨着“让我参加”“我也要去”“不用你们保护”之类的话,一副想要积极参与本丸保卫战的态度。
刀剑们:……
喂这不对吧!
他们大惊失色。
审神者怎么可以参加这种危险的事!
一定一定要拦住审神者啊巴形薙刀!
……
对刀剑们惶恐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从巴形薙刀口中得知当前情况后,千野只是一味兴奋。
哇!是本丸保卫战!
朋友说的执法队爆破本丸剧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玩家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这就是白天几名角色极力宣传的惊喜连连吗他的确被惊喜到了!
万万没想到,一个限时活动,不仅有装扮过的温馨地图和角色的特殊互动,还有限时挑战本丸保卫战……哇这简直是文武双全!
一百分!
他要给这个活动打一百分!
千野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下午的时候没有下线,不然要是错过了这样惊险刺激的限时活动他估计要后悔死了。
来!让玩家大显身手吧!
巴形薙刀:“……不,主人,这真的很危险。”
嗯?还有象征性的推辞环节?
别装啦这种活动设计出来不就是为了留住玩家的嘛!
千野有点疑惑,但想要参与活动的心压过了一切,所以他还是拉住了薙刀的手请求:“让我参加吧!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也要帮忙呀!”
眼看薙刀似乎又要说些什么拒绝的话,千野直接祭出了杀招——
“不让我参加,是因为觉得我会拖累你们吗?”
巴形薙刀:“……不,不是的!我绝对不会那样认为!”
巴形薙刀,战线全面溃败。
……
于是,千野就这样出现在了讨论对策的紧急会议上。
对刀剑们彼此之间的眼刀交锋一无所知,玩家只是对即将到来的守城战格外兴奋,立刻就找上了看起来是防卫战主导方的几名太刀。
“现在要做什么呀?我能帮什么忙吗?等会你们要打架吗?”说着说着,就想起之前玩过的游戏套路,千野不禁有些期待地询问,“会有什么特别的效果吗?能让我也上场什么的……”
他懂的,游戏里不都是这种套路嘛!
就算玩家设定上的武力值不足以在保卫战中对抗敌人,但总会有传奇神剑/仙人祝福/请神上身/无限复活之类的增益buff让玩家能在剧情里大放异彩——所以现在一定也是类似的套路吧?虽然审神者是纯奶妈,但一定可以得到神奇buff短暂地变成战斗法师吧!
来吧!他做好准备了!
刀剑们:……
他们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表情。
在先前的相处中,审神者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过分天真柔软的孩子,虽然在源氏口中得知审神者疑似被带坏了思想,但刀剑们总觉得是源氏多心了,审神者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
直到现在——
本丸正震动着,天边传来如同炮弹轰炸的声音,仿佛下一秒整座本丸就会沦为战场,可面前的孩子却对这一切所代表的危机视若无睹,眼睛亮晶晶的,神情兴奋而期待,甚至直接透露出想要自己上战场的意思,简直比他们这些刀剑付丧神还要武德充沛。
这不对吧……
这很不对吧!!
要知道,就连他们这种暗堕付丧神对于执法队上门的第一反应都是找机会逃走而不是正面对抗啊!战斗可不是不会受伤的游戏啊!
髭切:“唉。”
所以,他说什么来着?在那名邪道阴阳师的洗脑下,审神者不仅是将刀剑的性命当做了可以重来的游戏,就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甚在意了。
“不行哦,主人。”
叹气归叹气,既然这个孩子已经到他们这里了,髭切觉得自己有必须慢慢纠正那些错误观念,于是语气温柔地开口,“没有什么特殊效果,也不是什么游戏哦,作为暗堕付丧神,执法队完全可以在执法过程中将我们直接碎刀,而我们一旦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闻言,其他刀剑们也都小心附和:
“是啊,现在的情况很危急,还是谨慎为上吧?”
“就算我们几个可以战斗,但是本丸里还有很多行动不便的同伴……一旦执法队攻破结界,那我们就毫无办法了。”
“所以,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是稳住结界,找机会启动时空转换器逃走。”
几句话下去,他们看见审神者脸上的兴奋逐渐褪去,似乎开始思索起来。
千野:“这样啊……”
原来只是单纯的防卫战,没有反击啊。
而且这些提醒的话,意思是如果防卫不当角色会死掉吗?……这么严格的吗?没有效果加持,那玩家是不是也没有复活机会啊?
一想到都被执法队爆破到家门口了,玩家竟然还只能躲在本丸里面想办法逃走,这个发展好憋屈……可恶……!
但如果判定那么严格的话,还是老老实实按游戏指引走吧……唉。
就在千野蔫蔫的,想要撤回先前的话语时,在场两把接受过改造的主控刀一前一后地开口了:
“那么,我愿意为了主人与他们战斗。”
“如果是主人的意愿,我愿意出战!”
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出几分嫌恶,但当前事态紧急,他们便也没有说多余的废话争宠,而是继续前后开口:
“胆敢这样挑衅主人,执法队应该受到惩罚。”
“是的,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其他刀剑们:……?
不是,你俩干什么?
喂这是溺爱啊!太溺爱了吧!现在是你们表现的时候吗!!
但显而易见,年幼的审神者真的很吃这口,那双原本黯淡下来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期待地望向两把主控刀:“嗯!说得对!那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吗?”
压切长谷部:“不,主人不需要冒险,只需要等我完成命令就好!”
巴形薙刀:“如果主人愿意,可以远程支援我的战斗,感激不尽。”
显而易见,在前面几次都是先一步开口,唯独在这次回答时心机停顿,先观察了前一把刀得到反馈从而调整内容后一步开口的巴形薙刀给出了更符合审神者心意的回答。
于是,审神者弯起眼看向巴形薙刀,选择性回复了他的话:“好!我会努力支援你们的!加油哦!”
围观全程暗流涌动的刀剑们:……
你们主控刀……!
这种时候也要见缝插针地争宠吗混蛋!!
但木已成舟,如果远程支援能让审神者开心一点,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更何况为了能顺利转移本丸,他们也的确需要派出人手暂时转移外面的执法队火力,这两把主控刀虽然在暗戳戳争宠,但整体思路倒是没乱。
于是,巴形薙刀和压切长谷部这两把本丸的战力担当带着几把暗堕刀杀出本丸,其余刀剑留守在天守阁紧锣密鼓地修复结界准备进行时空穿梭,至于审神者嘛……
他们特地调整了结界,让对外的可见度变高,好让跃跃欲试的审神者随时可以发射灵力球支援本丸的刀剑们。
“其实,我觉得我可以一起出去的……”
再次被拒绝的千野叹了口气,只能乖乖坐在天守阁里,身旁坐着无论是听力还是眼里都比他强许多的加州清光,随时提醒他该往哪个方向支援。
千野逐渐放空大脑。
原本他还想着就算自己参加不了战斗也可以观摩一下激烈的战斗动画,结果这个距离完全看不清,只能勉强看到空中有人影在动来动去,但就像是火柴人打架一样,完全没有细节,看得他也激动不起来,只是默默根据身旁打刀的指引发射灵力球。
防卫战……唔。
感觉他好像治疗炮台哦。
千野瘪了瘪嘴,不太开心。
可恶!他也想打架!
下次他一定要换刀剑去打架!
……
玩家因为远离战场,觉得自己的支援聊胜于无,但真正参与战斗的刀剑们可不这样觉得。
执法队一般由人类执法者与极化短刀组成,这个组合兼具了速度与力量,还有各种特殊的术法加持,正常来说可以无视一切反抗横冲直撞。
可今天,他们遇上了铁板。
先是韧度超乎预料的本丸结界,虽然感觉奇怪,但毕竟是结界,再结实多轰几下也可以破开,所以他们只是一味地轰炸。
可还没等他们真的打破结界,本丸内就杀出了一群组成古怪,实力超强的付丧神。
这支队伍里不仅有暗堕付丧神,还有看上去完全正常的巴形薙刀和源氏太刀,人类执法者很难抵挡刀剑付丧神的战力,可他们的极化短刀和这群暗堕付丧神接触又有感染风险……
属于是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兼备,刚好完克执法队的优势。
舟渡:“嘿我就不信邪了……”
好歹是经验丰富的执法队队长,就算遇见棘手的敌人他也是有着应急备案的,很快他便祭出备用道具,与队员配合默契地将目标困入包围圈,成功将这群突然杀出来的付丧神打出中伤。
好,接下来再逐个击破,反正暗堕付丧神没有灵力支援,应该很快就可以……
这样的想法,在那抹蓝光出现后被残忍打破了。
从本丸里射出的一道蓝光,就像是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啪的一下砸进了他们的包围圈里,紧接着嘭的一下炸开,浓郁的灵力淅淅沥沥落下。
瞬间,那些原本受伤的刀剑们满血复活,有的还直接飘起了樱吹雪。
执法队:??
不?哪来的灵力啊??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个灵力竟然是无差别治愈的,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别的,他们队伍里的极短也在接触到这抹灵力后恢复了精力,个个精神奕奕起来。
执法队不由得转忧为喜:
“估计是他们出了意外,没关系,我们再来!”
“竟然连我们这边的刀剑也都治愈了吗?哼,这可是致命的失误啊!”
“这样浓度的灵力……应该放在关键时刻使用啊,算了,这样也好。”
于是,他们再次激烈打斗起来。
这次耗费了比上次更多的精力和道具,执法队再次将对面的暗堕队伍打成颓势,深呼一口气,想着终于可以结束这场战斗了——
“嘭!”
又是一颗灵力球砸了过来,原本显现颓势的暗堕刀们满血复活。
接下来,战斗就像是进入了某种恐怖的循环。
只要对面的暗堕刀受伤,本丸内就会丢来一颗灵力球,于是一切重来,随着时间所飞速消耗的只有执法队积攒许久的珍稀道具。
打也打不死,甩也甩不掉。
甚至于,两边的付丧神都被这些无差别治愈的灵力球照顾得很好,活力满满……但身为人类的几名执法者已经要力竭了。
不?本丸里面到底是什么啊??
怪物吗?不会累的吗?怎么还有灵力??
眼看着先前被破坏的本丸结界正在缓慢愈合最后一道裂缝,执法者们坐不住了,他们对视一眼,决定从这场僵持的源头下手。
于是,给了一个假身位牵引之后,执法者们并没有再继续攻击这些暗堕刀,而是直奔本丸上方,寻找灵力球发射出来的位置。
正常来说,他们只能看到对应的建筑,并不能看到具体的人。
但偏偏,这座本丸的天守阁上方破了一个大洞,于是他们的视线便毫无阻拦穿过这不存在的天花板,看到了天守阁内部的景象——
首先是暗堕刀,很多的暗堕刀,触手横飞,简直是灾难。
等等,那是什么?鹤丸国永?不……白色的三日月宗近??
旁边的又是什么?江雪左文字还是数珠丸恒次?怎么有两名佛刀的影子?
小狐丸……这个耳朵和尾巴又是怎么一回事??这座本丸的刀剑竟然是这样的暗堕吗??
第一眼所瞧见到的场景就足以让执法者们震惊了,他们瞬间就联想到了先前令他们毫无头绪的一期一振,几乎雷同的重锻改造思路,区别只在于一期一振身上并没有这些刀剑浓重的暗堕气息。
难道说,这座本丸就是那位幕后黑手的大本营吗?!
没想到就这样偶然地发现了,简直是意外之喜啊,就算他们这支小队一时半会攻克不下来但是上报时之政府增派队伍一定可以成功拿下的!
还没来得及为这个发现而感到激动,很快,他们又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咻!”
先是,一道熟悉的蓝光,从天守阁内朝着他们射出,穿过了他们的缝隙,因为没能撞到付丧神于是不停歇地继续向高处飞去。
被这道蓝光吸引了注意力,追溯源头得到的一幕,瞬间让执法者们大惊失色——
一个年幼的孩子坐在天守阁的角落里,正安静地仰头注视着他们。
他看上去并不开心,嘴角轻轻向下撇着,眼睛略微眯起,像是要哭的模样。
而就在他的身旁,坐着一振暗堕的加州清光,打刀的触手环绕在孩童的背后,隐隐透露出危险意味,对上他们的目光,打刀下意识露出了有些凶狠的表情。
执法者们:……
执法者们:!!
大惊失色。
你们这些暗堕刀在做什么!啊?!
第70章 安睡
虽然经常被论坛上的审神者们骂草台班子,但今天,执法者们还是头一回发自内心地认为——他们的确是草台班子。
不然,他们怎么会在一座黑暗本丸里看见一个明显未成年,大概率还在上小学的孩子呢。
哈哈,时政真是要完。
心理素质不太行的一些执法者已经忍不住小声尖叫了:
“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小孩子?刚才一直是他在支援吗??”
“我之前只是瞎猜的,但现在竟然真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和之前失踪的那个孩子是同一个人吗?”
这时,他们才恍然想起,先前与小队缠斗的本丸付丧神中,的确有一名实力超群的巴形薙刀。
而方才的灵力球,也正如那些流浪付丧神供述那样,是无差别治愈双方的。
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所以说,幕后黑手与时间溯行军联手篡改历史所有意掩盖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孩子啊……将这样天赋绝伦的审神者悄无声息地带走,绑架到这座仿佛实验场一样的黑暗本丸,以便压榨这个孩子的灵力继续实验吗?!
执法队震怒。
多么恶劣的行为!
多么卑劣的思想!
而且,除了那名幕后黑手之外……这座本丸里的刀剑们竟然都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目睹这样的罪恶发生竟然毫不阻拦甚至还在助纣为虐吗?!
大部分执法者还是第一次接触性质这么恶劣的事件,顿时连表情都开始失去控制,怒视天守阁的暗堕刀剑们,气得牙都咬紧了。
“你们……赶快束手就擒!”
“不可饶恕!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不想碎刀的话就赶快放弃挣扎!”
威胁过后,他们便开始集中火力准备攻破天守阁上方的结界,下定决心哪怕不能够立刻剿灭这座本丸,也必须先将受困于其中的年幼审神者解救出来。
可才轰炸了一下,先前被他们甩开的本丸付丧神就再次赶到现场,一群人又开始在天守阁上方缠斗起来。
噼里啪啦。
叮叮咣咣。
千野仰着脑袋,眯起眼睛皱起眉倒是勉强能看清最新战况,虽然因此看上去表情凝重,但玩家的内心其实是格外兴奋的。
前面他还在心中抱怨无聊,这样激烈的活动玩家竟然只能当个没有感情的治疗炮台,就连看戏都看不清,但现在大概是进入了新阶段,竟然就直接在玩家头顶打架了。
他现在就在最佳观景位置上,耶!
于是,都不需要打刀提醒,千野便非常自觉地根据战况开始发射灵力球,奶量甚至有点过于饱和了,队友身上才出现一点划痕他就立刻发射。
加州清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审、审神者大人……要不先休息一下吧?真的不用这么卖力的!”打刀少年手足无措,试图控制住过分慷慨的审神者,看着看着,语气中逐渐带上几分不合时宜的吃味,“他们明明没怎么受伤,那么多灵力都浪费了嘛!可恶,早知道我也出去打架了……!”
闻言,还以为是和之前用一期勇闯拍卖会的血条提醒,千野连忙看了一眼审神者的蓝条,直到确定依旧是满满当当的大半条,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才回应起打刀少年的话。
“没事呀,我不累的。”千野实话实说,“毕竟我只能这样帮忙了嘛,如果能让大家都平安无事就最好了。”
而且,说不定满状态通关会有额外奖励呢?
既然都选择参与活动了,当然是要完美通关啦。
但刀剑们对玩家的心理一无所知。
其实不止是加州清光,就连正在修补结界,调节时空转换器的刀剑们也都注意到了仿佛在过量使用灵力的审神者,哪怕他们在签订契约时就感知到了审神者灵力池的庞大,但实际看到对方年幼的外观,还是不免让他们感到担忧。
好在,拖了这么久,结界已经修复好,本丸可以准备进行时空穿梭了。
接收到天守阁的讯号,正在本丸外缠斗的刀剑们也开始找机会结束战斗回到本丸,只要成功启动了时空穿梭,凭借这座本丸经验丰富的躲藏经验,时之政府是无法再找到他们的。
执法队敏锐觉察出了他们的意图。
偏偏没办法阻止,人类执法者的道具和体力已经被消耗殆尽,随行的极短光是保护主人就已经分身乏术,当对面的巴形薙刀挑着人类执法者的衣领一个接一个地往森林里丢,就算知道这是在引开他们,极短们也只能飞速前往护主。
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的执法者们大声阻止:
“不!别管我!不能让他们逃走!!”
“可恶啊——让我掉下去没事的!看住他们!”
“审神者大人!不要被他们蛊惑了!”
“等着我们,我们一定会来救你的!”
听到熟悉的名词,千野不禁疑惑地抬起头。
咦,这是在喊玩家吗?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谁救谁?
玩家思考,恍然大悟。
啊,应该是放狠话说要回去搬救兵吧!
哇,这个守城战竟然还是个连续剧吗?好刺激!
就这样,执法队悲愤的提醒和承诺只被玩家认为是下一场本丸守卫战的铺垫,玩家丝毫没有深究具体内容的意思,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本丸的时空逃亡中。
在确定穿越前,外出拖延时间的队伍荣誉而归。
和大家预想中与执法队缠斗的惨烈恰恰相反,每一把刀都处于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态,头上飘着花瓣,看起来精神振奋,周身的灵力充沛到几乎抖一抖就可以溢散出来。
“主人,我完成任务了,感谢您的支援。”
“我不过是完成了主人的命令而已……”
“哦哦,总感觉出去打了一架反而更有精神了呢。”
“不愧是兄长!啊,主人的支援也非常关键!”
因为战力不够所以没能参与战斗的刀剑们眼巴巴地看着。
虽然接回了审神者,但因为所得知的那些经历,让刀剑们根本不好意思向这个孩子主动索取什么,因此依旧是处在长时间缺少灵力滋养的空虚状态,要是知道出去打架就能被审神者用这么多的灵力支援,他们肯定抢也要抢到这个机会啊。
不过,没关系,之后肯定会有机会的!
只要审神者在本丸,一切都会变好的!
……
……
持续了一整晚的混乱终结在了时空转换器被成功启动的那一刻,几乎是瞬间,这座偌大的本丸便消失不见,让落地后第一时间赶来的执法队心痛不已。
竟然真的被他们跑掉了……!
但心痛归心痛,他们很快便理智下来,一丝不苟地收集了现场残留的痕迹,记录下事件刚结束的清晰记忆,在返回时政的第一时间,就上传了这件令人不可思议的记录。
得知此事的时之政府众人大惊失色。
“喂喂,昨天晚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吗??”
“黑暗本丸挟持年幼审神者击败执法队,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确定吗?那座本丸和之前的一期一振有关系?”
“真要按照你们所说的,那个孩子的确是天赋异禀啊……竟然被这样对待吗……”
因为没能成功进入本丸,所以执法队收集到的痕迹不算多,最主要的,可能就是那名审神者的灵力。
而那份过分充沛的灵力,无论是从随行极短的身上,还是执法队的衣领上,都可以捕捉到。
围绕着这些灵力,科研组开始仔细拆解分析,通过各种仪器的检测,果不其然从中找到了混乱的时空因子,甚至惊恐地判断出这个孩子可能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时间线变动。
铁证如山。
时之政府的天塌了。
在冗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寂静过后,终于有人拍案而起:
“查!必须严查!就算一时半会找不到那座本丸,但至少我们之前还抓到了那些犯人,一个个重新拉出来审问!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大家不要过于沮丧,至少这次的发现让之前没有解释的问题都有了一个明确的指向!只要抓到那座本丸,抓到那些实验的幕后主使,一切的一切一定都可以结束的!”
“是的,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多耽误一秒,那个孩子就可能遭遇不测。”
“至少凭借他的灵力与天赋,那座本丸应该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可恶,但想想情况就更糟糕了!我们不能放任这样的审神者流落在那样的黑暗本丸!”
这样激情的会议过后,时之政府便忙碌起来。
抽出人手组建专门的特殊调查小队,前往监狱将那些犯人再次拎出来审问,档案组整理归档一系列的事件,科研组追踪时空中异常的跃迁讯号……每一个部门都忙得不可开交。
春木就是在这个情况下来到时之政府大楼的。
他的确还是太怂了,直到确定度过了那段被改变的时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重蹈覆辙,这才来到了时之政府办理入职。
然后他就得知黑心灵力机构已经被时之政府捣毁的事。
春木:“啊……”
所以说那时候的爆炸不是出意外,而是救兵来了啊。
那他们几个逃出去岂不是自讨苦吃?明明在里面等着就可以获救了!不,也不能那么说,毕竟要是那样的话他就遇不到药研,也无法改变那段糟糕的过去了。
就算是为了遇到药研,那时候也得逃啊!
还没来得及说服自己,紧接着,春木又得知了时之政府最新公布的消息——
“一座黑暗本丸挟持了从之前那座黑色灵力机构逃出去的审神者……”
喃喃念出公告栏上的文字,不同于周围审神者和刀剑的震惊和愤怒,春木只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爆炸了。
等等!等等啊!
其他人不知道那个机构的事他还不知道吗!那个机构里有那么小的孩子吗?他记忆里完全没见过啊!
还是说……这是他改变历史带来的蝴蝶效应??-
外界纷纷扰扰,本丸岁月静好。
成功带着本丸进行了几段的时空跃迁,确保短时间内不会被时之政府注意到,天守阁内的刀剑们这才松了口气,有人正想兴奋地说些什么,被加州清光嘘声打断。
再一看,陪他们奋战一晚上的审神者已经闭上眼睛,呼吸轻缓的倒在打刀怀里睡着了。
刀剑们不由得放轻了动作,用微不可查的气声说话:
“啊,主人睡着了啊……”
“也是,毕竟还是个孩子呢,真可爱。”
“话说,我们之前的计划算实现了吗?虽然中途出现了意外,但是共同保护本丸一起逃走,感觉比原本的内容还要深刻一点呢。”
“是啊,游戏里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吧,一定会让审神者大人逐渐意识到不对劲的吧?”
“能在之前的战斗中那样努力地保护我们,证明审神者大人其实也是很喜欢我们的吧?啊,感觉只是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好幸福。”
他们盯着审神者恬静的睡颜看了又看,脚步愣是挪都没挪过。
终于,图穷匕见:
“那个,加州,你累不累啊?要不然我来抱着审神者大人吧?”
“是呀,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去休息吧?”
加州清光冲着他们做了个鬼脸,冷酷地表示拒绝。
反正之前的事已经让他拉足了仇恨,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把“争宠”二字贯彻到底吧!
看,在他怀里睡着的小审神者,可爱吧?
诶,你们只能看不能摸,气不气气不气?
加州清光:=w=
看着打刀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周围的刀剑们纷纷捏紧拳头。
可恶啊——
之前在台上打假赛还是太手下留情了!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干脆就不走了,一群人开始在天守阁打地铺,就算不能抱着审神者一起睡,至少也要能够随时欣赏审神者的睡颜。
歌仙兼定:“真是不风雅……下次还是来打扫一下这里吧。”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这位一向爱干净的打刀还是直接开始了打扫。
三日月宗近:“没想到大战完之后还要干活呢,嗯……老爷爷可不太擅长做这种事啊。”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这位不喜欢干活的太刀还是在附近铺上被褥。
紧接着是巴形薙刀,压切长谷部,髭切……
很快,天守阁就打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通铺,以一脸无语怀抱着审神者的加州清光为中心铺展开来,而前任审神者留下的那些血迹,地上的灰尘脚印,都被歌仙兼定用神奇的手帕擦干净了。
细心注意到破损的天花板可能会影响审神者的睡眠,几名短刀还爬到了建筑外,费力支起了一块带着星空图案的布挡住了上方的空洞,没了逐渐明亮的晨光,室内陡然变黑,随后又亮起了几盏来自压切长谷部的小夜灯,暖色的光线柔和浅淡。
这座曾经在众人眼中如同地狱一般的天守阁,从未这样温馨过。
加州清光:……
“喂喂你们至于吗??”
“嘘——”
被所有人齐声警告,打刀才意识到自己没控制住音量,紧张地低头,就看见怀里的孩子缩了缩,短暂呓语后又安静下来。
呼,幸好!
不知为何,加州清光也开始紧张起来。
明明一开始他是想要得意洋洋地独占审神者的,可是当本丸里的同伴聚集起来打扫天守阁,拿着被褥一点点把周围的空地占满,他忽然就没那么抵触了,甚至开始期待起最后的成果来。
怎么回事啊……
怎么会突然有点想哭啊……!
加州清光紧绷着脸继续假装得意,直到所有人都躺下,小夜灯也熄灭,才终于在黑暗中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里啪嗒啪嗒流下眼泪来。
哇啊——太犯规了!
怎么突然就从争宠片场转换到大团圆片场了,他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迎战啊混蛋,这就是你们这些家伙的战术吗!狡猾!!
之前有些刀不是一听到天守阁就会发疯吗?有些刀不是不想和同伴靠得太近吗?有些刀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吗?
怎么现在一下子都能接受打通铺一起睡觉了啊喂!
为了争宠就这样不择手段吧!
但加州清光其实知道,这突然的温馨并不只是为了争宠,而是本丸的大家终于开始放下过去的阴霾,发自内心地认为——本丸得救了。
有了希望啊……
如果不是大和守安定因为被净化的原因只能和山姥切小队一起睡在角落,现在加州清光一定要得意洋洋地猛戳挚友的脸,再次证明他曾经的观点并没有错。
但说起来,他可以用触手偷袭一下吧?
这么想着,加州清光调整姿势,把审神者半搂在怀里的同时探出触手,可还没往外伸几米,就撞上了其他触手。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
干什么干什么!
竟然有刀准备偷家!
顿时,打刀少年警惕地收回触手,抱紧了怀里的审神者,不给周围虎视眈眈装睡并偷袭的同伴们半点机会。
“切。”
“哼。”
下一秒,安静的空气里便传来了这几声。
无声的较量开始了!
很快,又落下帷幕。
倒不是在打斗中角逐出了触手王,而是审神者自己在睡梦中挣开了打刀少年的怀抱,转过身,靠近了隔壁的刀剑。
而得到此意外之喜的三日月宗近微笑着,不动声色将眼前的孩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加州清光:不!
其他刀剑:耶!
他们在心中默默祈祷。
希望审神者大人的睡姿差一点!
最好是能把整个天守阁都滚一边!
但不知不觉间,哪怕是时刻关注审神者动向的刀剑也罕见地感受到了几分困意,或许是此刻劫后余生的气氛过于安定,听着人类浅淡的呼吸声,他们的意识逐渐模糊。
……
……
“啊,是的,工作很顺利,提前完成了。”
“直接回来吗?那改签费……最近的一班车大概是傍晚到吧,回来后我还要打卡吗?”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朋友深深叹气。
这个社畜谁爱当谁当吧,他是真的不想当了。
超额完成任务就不能宽松一点吗?就算不能奖励剩下的天数,至少别要求他一回去就打卡啊,一群该被吊路灯的家伙。
不想当社畜了。
要是一回家就有只花纹狐狸站在他门口问他想不想当审神者就好了……入职便无痛拥有一座主城和一堆下属,直接翻身当老板……
叹着气改签了车票,朋友尽力安慰自己。
算了,提前回去也正好,正好突击检查千野有没有沉迷游戏。
嗯,应该不至于,毕竟他才走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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