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两咖啡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卷得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察觉到不远处那道如寒冰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握着咖啡杯的顾旭缓缓侧头看向正站在清和堂门外的商砚。
今日的古街算不上热闹,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走过,可依然显得整条街有些冷清。
身子高挺的两个男人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旁人无法感知的紧绷。
顾旭唇角微扯:
“这么巧, 你也来找清蝶?”
也?
商砚眉心微动。
如寒潭般的视线微垂,漫不经心地落在顾旭手中的那杯冰咖啡上。
塑料咖啡杯的杯壁凝着水珠, 顺着杯壁滴落在顾旭的手上, 商砚眉心不着痕迹地蹙起。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咖啡, 顾旭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
“刚进了一批云城的小粒咖啡豆,想着先送过来给清蝶尝尝,对了,要不你来我店里坐会儿, 毕竟你也是清蝶的朋友,我也不好怠慢了。”
话里话外,都在彰显一种自己跟沈清蝶很熟悉的感觉, 将商砚推向一个陌生人的角度。
被顾旭当成外人往外的商砚并不算将时间浪费在一个于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不必麻烦学长, 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话落,男人迈开长腿, 步履沉稳地从他的身边走过。
黑色衣料将他的身姿衬得更挺拔更利落冷硬,周身与身俱来的矜贵压迫感,仿佛让夏日的暖风都被他身上的冷意冻住。
擦肩而过的瞬间, 顾旭终究是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
商砚脚步微顿, 昂贵锃亮的皮鞋在篮球鞋旁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漫不经心地微侧过头。
斑驳的阳光透过屋檐,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灭交错的光影。
深邃如寒潭般的桃花眸不动声色地微垂着,落在顾旭的身上, 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没有开口,像是在等着顾旭的下文。
可那漫不经心的姿态,却要比他说出任何的话都要更有压迫感。
顾旭微偏过头:“你是不是喜欢清蝶?”
没想过顾旭会直接就把话给戳破,商砚颇有些意外的扬眉:
“怎么?学长是怕我跟你抢?”
“当然不是。”
顾旭转过身,对上他漆黑深邃的视线。
“只是想告诉你,即便你跟清蝶认识的比我早,但我也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追求清蝶。”
商砚:“所以?”
男人漫不经心的语调,仿佛根本没有听进他刚才的话。
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好看的眸子里透着上位者的漠然。
顾旭脸上的笑意散去,语气严肃:
“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看清蝶到时候究竟会选择谁。”
在顾旭看来,感情这个事情,并不是谁先来谁就有理。
就算眼前的男人认识沈清蝶的时间比他久又如何?
他有足够的信心能让沈清蝶选择自己。
商砚淡淡勾唇:“学长,我从不觉得感情这件事情是需要靠竞争才能得到,就算是要竞争,你又能给她什么呢?”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顾旭的身上,仿佛将顾旭那点自以为是的筹码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低声开口:“一杯会让她胃疼的冰咖啡?还是一块用料廉价的蛋糕?如果是这些,我想我可以给她更好的。”
握着咖啡的顾旭缓缓收紧手中的力道,不甘地咬牙开口:
“你我现在只是创业起步期,再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可以给她想要的。”
创业初期?
商砚轻笑一声。
一家开在古街里没有任何特色,唯一只能靠着网红打卡点的名义,却依然生意不景气的咖啡店。
在京南,这样的咖啡店几乎每个月都有大批的倒闭关门,何谈所谓的创业成功?
不过是自欺欺人、白日做梦罢了。
“她想要的,我现在随时随地都能给。”
商砚眉心微挑,云淡风轻地开口:“何必要浪费她的几年时间,来等你一个未知的结果?”
明明是最平淡的声音,可无形中的压迫感却让顾旭不知该如何开口回怼。
他沉默了片刻,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感情不是这些物质决定的,清蝶也不是物质的人。”
商砚收回放在顾旭身上的视线,一句对于他而言毫无杀伤力的话,让他更觉得顾旭配不上沈清蝶。
男人低笑一声,面色无波无澜。
“如果一个男人拿得出手的只有感情,把自己所谓的失败归根于情感的物质层面,从而理所应当地将自己的无能道德绑架在女生的身上,这算什么男人?”
顾旭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
身后咖啡店的铃铛被风撞得轻响,混着商砚冷淡的声音一同钻入他的耳中,听来格外刺耳。
顾旭嗓音冷沉:“你就这么肯定她会选择你?”
薄唇缓缓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商砚微垂眼眸。
“了了选择谁,我都尊重她的选择。”
她做的任何选择,他都愿意全盘接受。
商砚不再多做停留,淡淡对着站在身旁的顾旭说了声“走了”,便迈开长腿,朝着古街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公平竞争?
商砚心底不屑地轻嗤一声。
不过是个趁着他们分手这些年里,趁虚而入的学长而已。
又有什么资格,跟他谈公平竞争?
论熟悉,论了解,顾旭都输得一塌糊涂。
再说了。
谁他妈要跟他公平竞争。
顾旭一如既往地踏入清和堂,跟小杨他们打了声招呼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一旁的小杨几个人纷纷对视一眼,默契地端着熬好的药溜进后院。
三个人一边忙着手里的事情,一边八卦着。
“咋办啊,砚哥前脚刚走,这情敌就来了。”
“谁知道呢,这人三天两头端着个破咖啡来,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开咖啡店的。”小杨不满地瘪了瘪嘴,“啧,早知道刚才应该问砚哥要个联系方式,我也好及时汇报敌情。”
“我觉得根本不用担心,”一旁的女生从小杨的手里接过东西,“人砚哥绝对各方面秒杀他好吗?反正我是觉得小蝶姐包选砚哥的。”
小杨耸了耸肩:“我也觉得,自从我上次知道砚哥的工作后,我现在简直是他的迷弟。”
小杨大学学的是关于计算机类的,只是毕业后一直没能有机会去到大厂工作。
在得知商砚就是曜石的负责人后,他整个人都激动地不行。
他了解过曜石,一个横空出世,只花了短短几年时间就在国内外名声大噪。
当下他们用的最多的短视频软件就是出于曜石。
更何况现在曜石在着力依旧人工智能与数字化研究,发展前景更是一片大好。
小杨从没想过商砚的总负责人居然就在自己身边。
趁着抽烟的功夫,他曾请教过商砚关于很多关于数字化跟人工智能的内容。
商砚也不吝啬,对于他提出的问题也基本都会回答的很透彻,有很多都是他在上大学时不曾学习到的。
从那开始,商砚在小杨心中的形象彻底再次拔高了N多个档次。
“迷弟?”女生笑了笑,“你不跟我们一起当他跟小蝶的CP粉了?”
小杨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我是小蝶姐的迷弟,也是砚哥的迷弟,更是他两CP粉的粉头好吗?”
“那你粉籍还挺多的。”
*
沈清蝶给了了敷完药,收拾好东西来到前庭时便看到坐在屋内的顾旭。
虽说顾旭的咖啡店开在清和堂的边上,他来得次数也很频繁,但每次看到他坐在那,她还是有些意外。
“学长?”
顾旭一直都在想着刚才在门口商砚说的话那些话。
听到她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
“清蝶,忙完了?”
“嗯,你怎么来了?”沈清蝶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来给你送咖啡。”
等的时间有点长,咖啡里的冰化了一大半。
塑料杯的杯壁沁满了水珠,顾旭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冰化了口感可能不太好,不然我重新再给你做一杯吧。”
“不用麻烦了学长,真不用总是给我送这些。”
刚开始沈清蝶只是觉得顾旭的店刚开业,她也帮了顾旭一点小忙,所以偶尔一些走动是正常的。
只是最近他来清和堂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不是送咖啡就是送蛋糕。
一次两次还行,可次数多了,她反倒觉得不好意思,像是自己在白吃白喝人家的,还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委婉的拒绝落进顾旭的耳中,顾旭却误会成了另一层意思。
“清蝶,是不喜欢吗?”
“谢谢学长,”沈清蝶接过他手中化冰的咖啡,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下次真不用那么麻烦,我对咖啡其实不算太喜欢。”
她的话很直接,却又很委婉。
沈清蝶之前也有很委婉的暗示过让他不必那么折腾,只不过在顾旭这里,他想接近她,索性就装听不懂的样子,继续不嫌麻烦的给她送咖啡。
只是这一次,她拒绝地要比之前直接些。
顾旭点头:“行,那下次我给你送些别的。”
男人的话音刚落,清和堂的大门口却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谁是沈小姐?”
沈清蝶疑惑地看向站在门外拎着包装袋的外卖小哥:“是我!”
她将手里冰凉的咖啡随手放在一旁的木桌上,小跑到站在门槛外的外卖小哥面前,疑惑地看向小哥递过来的包装袋:“我的外卖吗?我没点啊。”
手里奶茶包装袋上的Logo是京南城里最难排队买到的那家。
“不知道,”小哥还急着送下一单,语调有些急促,“反正是写的清和堂的地址跟沈小姐的名字,是你的话那应该是有人给你点的。”
沈清蝶一脸懵地从他的手里接过外卖袋回到屋子里。
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好几杯温热的奶茶,还有几盒看样子像是刚做出来的华夫饼。
从一贯的数量上来看,沈清蝶已经猜到这份外卖是谁买的。
除了商砚会连带着将清和堂所有的人算进去,应该也不会有其他人像他这么细致了。
一旁的顾旭神色微敛。
跟这些比起来,他的这杯咖啡反倒显得格外敷衍廉价。
桌上的手机响起,是商砚打来的电话。
“外卖收到了么?”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透过听筒,更多了些磁性。
“收到了,你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些了?”
手机那头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投喂女朋友不行吗?”
低磁的嗓音像是道无形的电流,贴着耳廓猝不及防地窜入她的四肢百骸。
投喂女朋友什么的,真的好暧昧啊。
不得不再次感叹商砚的入戏速度真的好快。
沈清蝶揉了揉耳尖,唇角止不住地微微上扬些弧度。
“这几天我要临时出差,了了你好好照顾,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看到会回。”
沈清蝶回了声好。
手机那头的声音沉默了片刻:“还有,你那什么学长送的冰咖啡不准喝。”
闻言,沈清蝶看了眼被自己放在一旁冷落了的冰咖啡。
奇怪,商砚怎么知道顾旭来给她送咖啡了?
许是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手机那头的男人缓缓道:
“我走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看到他,这个天虽然热,但你的胃受不了寒气,到时候喝了难受,谁替我照顾了了?”
沈清蝶红唇微抿,上一次听到这句话还是在他第一次接自己来清和堂时给她带早餐。
不过让她更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还记得自己胃不好的事情。
沈清蝶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将袋子中的奶茶一一拿出:
“知道了,你就放心出差吧,我一定把你的了了照顾好。”
站在一旁的顾旭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唇角扯出勉强的笑意,长睫微敛遮住眼底的黯淡。
等沈清蝶挂了电话,他从口袋里拿出门票:
“对了,这次来找你还有件事,就是前阵子跟你说的话剧门票,你还没给我准确答复,我觉得还是先把票给你。”
沈清蝶道了声谢:“学长,我还真不能保证那天会有空,不然这个门票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朋友要去看的?万一我去不了,那实在是太浪费了。”
换做是以前,她肯定会答应。
但眼下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了身上,以前按时按点下班,如今她反倒要花很多时间跟心思去照顾了了。
说实话,她可能没那么多精力再去看话剧。
“没关系,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也给不到其他人。”
顾旭见她没有要接过的意思,便将话剧门票放在那杯冰咖啡的旁边,似乎想要靠这样的小动作引起沈清蝶的注意。
他温柔道:“不过我还是很希望当天你可以来。”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清蝶也不好再拒绝:“我尽力吧,谢谢学长。”
临走前,顾旭转头看着屋内的沈清蝶将奶茶跟华夫饼分给其他人。
而他的那杯咖啡,像是被彻底遗忘了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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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商某:公平竞争?我一般都又争又抢
第22章 救了他的猫
商砚出差后的第二天, 京南气象台在深夜发布台风预警,整座京南城都被压在阴霾下。
狂风席卷着古街两旁的落叶,裹着闷热潮腥的雨意, 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飞旋。
中午时分,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豆大的水珠毫无章法地重重砸落在清和堂的院子中。
沈清蝶一整个上午都在忙着将外公晒在院子里的草药放进屋内。
弄好这一切这才有时间去看正趴在自己猫窝里睡得香甜的了了。
了了的状态一日比一日好, 也比刚开始更加的亲人。
每次只要沈清蝶一走近猫窝, 小家伙便立刻支棱起耳朵。
将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她微凉的手背上蹭着, 尾巴贴着猫窝边缘用力地扫着。
气象台发布了台风预警,沈清蝶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雨,有些担心晚上了了独自在清和堂里。
她没有养过猫,但也清楚猫咪天生胆小敏感。
一点细微的声响就足以让它们应激。
眼下了了的伤势还没有彻底痊愈, 要是被突如其来的台风吓得应激,到处乱跑,等商砚出差归来,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交代。
思来想去, 沈清蝶决定跟商砚商量一下,今天将了了先带回兰苑。
至少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可以确保不让了了瞎跑。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给男人发去消息。
对面似乎还在忙,这两天每次她给商砚发关于了了的照片,对面回消息的速度都要比以往慢很多。
发完消息, 沈清蝶蹲在猫窝旁。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猫条,撕开递到它的嘴边。
了了吃猫条的时候很淑女, 习惯地会伸出一只粉粉嫩嫩的前爪,轻轻搭在沈清蝶的手背上。
轻微的敲门声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轻。
要不是小杨开口叫她,沈清蝶险些没听到。
“小蝶姐,前庭来了位病人。”
了了吃完最后一口猫条, “喵呜”了声,又重新趴在了自己的窝里。
“来了。”
沈清蝶将了了吃完的猫条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在水池边洗了个手,跟着小杨一起来到前庭。
今天清和堂比较冷清,很少有人愿意在暴雨天来这里看病。
沈清蝶也本打算着喂完猫条,就带着了了提前下班,也好让小杨他们几个早些回家,安安全全地躲台风。
但既然有病人来,那自然还是要先以病人为主。
踏入前庭,沈清蝶正要开口,没想到对方反倒先将她认了出来。
“清蝶?”
有些熟悉的声音让沈清蝶脚步顿了下,她看着眼前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女人,愣了好几秒才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宋老师?”
宋茹笑着“诶”了声:“是我,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你还记得我啊。”
沈清蝶笑着招呼宋茹在就诊桌前坐下,又转头吩咐小杨给宋茹倒了杯水。
“宋老师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沈清蝶示意宋茹将手放在桌上,问。
“就那样呗,年纪大退休了也没事干,”宋茹道,“身体倒是一身毛病,最近老是觉得不太舒服,这不就想着来清和堂看看。”
沈清蝶伸出手给宋茹把脉,又简短询问了下宋茹近期的症状。
很快,她就拿过纸笔写下几味调理的药材递给站在身旁的小杨,让小杨去抓药。
“宋老师,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您可能思虑太重,再加上一直劳累过度,给您开几味药,回去好好调养就行。”
闻言,宋茹一脸欣赏地看着面前的沈清蝶。
高中时她就满意沈清蝶,又乖又努力。
如今再遇到,宋茹还是觉得喜欢。
“清蝶,有没有谈男朋友啊?要是没有的话,正好我的儿子刚从美国回来”
沈清蝶轻咳一声:“老师,我有男朋友。”
不管怎么样,“假”男朋友也是男朋友嘛。
可能是老教师身上独有的压迫感,即便宋茹已经退休,即便沈清蝶自己都已经从高中毕业,可偏偏在宋茹的面前,她还是跟以前一样,面对问话,有些心虚跟紧张。
像是怕被宋茹看穿,沈清蝶垂着眼装作自己很忙地将诊桌上的东西收拾着。
“有男朋友了啊?”宋茹若有所思,忽然压低声音问,“还是那个吗?”
手中的动作一顿,沈清蝶疑惑地抬眸:“啊?”
宋茹“啧”了一声:“小商啊。”
“想当年高中的时候,你们可是我们教师办公室的一段佳话。”
听宋茹这么说,沈清蝶有些不自在地脸热。
比起害羞,更多的还是惊讶:“当年您们都知道?”
“当然,”宋茹看着她逐渐震惊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谁不知道商砚那小子对你有意思,他那眼睛就差黏在你身上了。只是你们表现得又不明显,我们当老师的也不好没证据就戳破。”
宋茹说,学校虽然是明文规定不准恋爱,但青春期的孩子都处在感情启蒙阶段,对同龄人有好感很正常。
只要不影响到学习跟太过于张扬放肆的,他们当老师的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清蝶尴尬地轻扯唇角。
当初她真的以为自己跟商砚的这段感情,隐瞒得非常好。
如今听宋茹这么一说,他们的那点小把戏根本逃不过有着十几年教学经验的眼睛。
宋茹靠着椅子,端起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递到唇边轻抿了口。
说起当年沈清蝶跟商砚谈恋爱时,他们当老师的还偷偷在办公室里磕过CP。
比如上课的时候,商砚偷看了沈清蝶多少次。
比如商砚又偷偷翻墙买了什么东西哄小女朋友开心。
甚至连有时候商砚被叫去办公室谈话后,老师们还会偷偷打赌沈清蝶会不会训商砚。
“现在还跟小商在一起?”宋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沈清蝶非常心虚地点头。
既然跟商砚已经打成“假装恋爱”的关系,当事人也不在场,她先在老师面前装一下,想必在出差的男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那敢情好啊,那小子当初还跟我们说等以后跟你结婚了,要请我们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喝酒,那看来我们很快就可以喝到你们的喜酒咯。”
还没从刚开始的震惊里回过神来的沈清蝶,又一次懵了。
居然还有这事?
商砚到底是什么时候瞒着她,高调到老师办公室去了!
没一会小杨将配好的药打包好递到宋茹面前。
宋茹接过药,也不打算多停留,趁着台风还没来,她还要赶回家给孙女做饭。
临走前,沈清蝶将她送到清和堂的门口。
“对了清蝶,下个月校庆,你跟商砚要不要来参加,正好我们几个退休的老师也还想跟你们聚一聚呢。”
沈清蝶抿唇:“等我问问商砚吧。”
“这还要问他啊,”宋茹撑着伞,笑着打趣道,“他不一直都听你的吗,你开口他还会不去?”
微凉的雨丝被风垂着扫在她的脸上,可沈清蝶却依然觉得自己脸颊滚烫。
淅淅沥沥的雨声砸落在屋檐,宋茹踏出清和堂的门槛,朝着站在里边的沈清蝶招了招手。
“记得到时候带着小商来参加校庆。”
*
收到商砚的消息,已经接近傍晚。
清和堂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先一步回家躲台风,沈清蝶还在收拾了了的生活用品。
沈清蝶看着那进口猫粮跟进口猫条,还有那昂贵的猫窝,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趴在猫窝里的了了。
收拾完东西,她才看到男人发来的消息。
「S:好。」
「S:台风天,我安排司机去接你。」
沈清蝶看着男人发来的消息,正想打字拒绝,聊天框下却又弹出新的一条消息。
「S:车牌号:京A·QD025」
「S:暴雨天一个人小心些,了了的东西我会让司机进去帮你拿。」
沈清蝶抿唇回了个小猫举着OK牌牌的表情包。
司机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熟练地将了了的大包小包尽数搬上车。
沈清蝶抱着装着了了的猫箱弯腰坐进车里。
为了让商砚放心,她对着放在一旁座位上的猫箱拍了张照发了过去。
「沃斯尼蝶:照片」
「沃斯尼蝶:已经上车啦。」
下一秒,对面发来了个表情包,吓得沈清蝶手一抖,险些把手机给摔了。
商砚发来的正是她前面发出去的那个小猫举着OK牌牌的表情包。
虽然只是个一个不起眼的可爱表情包,可用在商砚的身上,沈清蝶总有些觉得不适应。
尤其是脑补出商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总觉得这个矜贵的男人用这样可爱的表情包。
很奇怪。
很违和。
但细想起来高中时的商砚,虽然表面看起来正经不好惹,实际上背地里却格外爱粘人,也总爱学她。
那时候两人总会在QQ上聊天,她只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很流行的公式女头换上,没多久商砚也学着她把那纯黑的头像换成了公式男头,还美名其曰说这是他费尽心思给自己找的情侣头像。
包括那时候用表情包也是,她发什么表情包,商砚也跟着发。
很长一段时间里,商砚QQ里收藏的表情包都是她发过的。
这么想着,商砚用这个表情包倒也合理。
沈清蝶的视线重新落回男人发来的那个表情包上,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她按灭手机,轻轻靠向微凉的车窗。
窗外的暴雨密密麻麻砸在玻璃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模糊的水痕。
昏黄的街灯被雨幕揉成一团流动的暖光,虚虚实实地映在车窗上,落在她的侧脸。
好像又回到了高三他们还没分开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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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商总黏老婆的名声响当当
感谢老婆们的营养液跟霸王票,么么么么
第23章 救了他的猫
宜市最高规格五星级酒店顶层的高端会议室内。
众人坐在由整块黑檀木打磨而成的偌大会议桌前。
商砚穿着一身暗蓝色的西装, 神情冷峻,微微向后靠在真皮高背椅上,听着对面的人汇报最新的项目进程。
在座的人都了解他的性子, 知道他开会时不喜欢有人分心。
只是今日的商总似乎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从宜市分公司的高管起身开始汇报,神情冷漠的男人却时不时地将视线落在手旁的手机上, 看起来像是在等着谁的消息。
手旁的手机忽然亮起。
商砚漫不经心抬起眸扫了眼正拿着文件汇报的高管, 拿过一旁的手机回着消息。
高管余光虚虚瞥见商砚回消息, 心底暗暗寻思着写的报告应该也没难看到要让小商总听不下去玩手机吧?
会议结束后,员工们纷纷拿着文件跟电脑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商砚跟苏景州。
苏景州揉了揉发酸了的脖子,吐槽着这开会时的时间实在是大长了,见商砚一声不吭, 转身正要说话却见男人似乎还在回消息。
“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虽然他开会没好好听,但他也注意到商砚这一场会一直都在分心。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开会还会有时间看手机?”
“京南暴雨, 我处理点关于了了的事情。”
商砚垂眸, 看着手机里沈清蝶发来的表情包,唇角微勾着按下了收藏。
“得,又是了了。”
基本不用猜, 当时他就己经知道能让商砚开会还不定心的,除了家里那只猫,恐怕也没谁了。
只是苏景州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一只猫而己, 用得着这么上心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他总觉得商砚这小子现在对了了的上心程度, 要比之前更多,更夸张。
夸张到,苏景州都开始怀疑商砚是不是恋爱了。
苏景州推开会议室的门,忍不住吐槽:
“哥们抛弃掉刚泡的妞来陪你出差, 你倒好,隔这么远距离还关心你家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忙着谈恋爱呢。”
闻言,商砚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
“那你可以不跟我出差,回家找你爸。”
“别别别,”苏景州连忙摆手,“那还不如跟你出差,免得我在家成天碍他的眼。”
曾经天天在外花天酒地的苏家大公子也只能被迫沦落为曜石的编外打工人员。
没办法,谁让他爹看他不顺眼,把他所有的银行卡都给冻结个彻底。
之前好不容易谈了个开宠物店的女朋友,没两天就发现对方居然有未婚夫,跟他在一起单纯只是想骗他钱,这让苏景州郁闷了整整一个礼拜。
“不过商砚,说真的,哥们舍弃泡妞的时间,舍身陪你出差,你不得陪我去喝一杯?”
顺便听他哭诉一下关于在家被老爹嫌弃、在外还被女人骗钱的悲惨富二代生活。
“你以为我想出差?”商砚轻嗤一声,冷声开口。
要不是行程里临时被苏景州安排进来一个出差,现在去接沈清蝶的就不会是司机。
况且来宜市的这趟差,还没有办法确定究竟要多久。
一想到临走时遇到的那个什么学长说要跟自己公平竞争,万一趁着他出差不在的这段时间,疯狂地在沈清蝶面前刷存感
越想,商砚眉头就皱得越紧。
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要比刚才冷不少。
这还真是他创立曜石以来,头一次那么不想出差,甚至不想工作。
“你一孤家寡人的,出差咋了?”
苏景州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变化,还在不以为然地耸着肩,在耳边叽叽喳喳说着个不停。
“再说了,这话再怎么也不像是你能说出口的。”
商砚问:“为什么?”
不想上班,不想出差,应该是每个人都会想的吧,怎么到他这就不行了?
“你又没女人。”
苏景州抬手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所有人都知道你对女人不感兴趣,只对着该死的事业感兴趣,所以你是天选打工人。”
商砚:“”
手机震动了两下。
商砚垂眸看到沈清蝶发来说己经上车的消息。
小姑娘还细心地拍了张猫箱的照片,像是为了能让他放心。
她倒是说到做到,说要替他好好照顾了了,还真是每天依旧按照他上一次出差的要求给他发照片汇报。
除去每天发关于布偶猫的照片,也没有任何的话要跟他聊。
男人唇角原本微翘的弧度向下压了些。
走出会议室,商砚点开收藏的表情包。
骨节分明的指尖轻点下收藏栏唯一收藏的表情包。
不过比起看被关在猫箱里的了了。
他更想看那个举着手机拍照的了了。
*
司机帮着沈清蝶将猫咪要用的大包小包一起搬上楼,减轻了她不少的负担。
跟司机道了声谢,她抱着猫箱进了屋子。
她先将猫窝放在客厅比较空旷的地方,这才将了了小心翼翼地从猫箱里抱了出来。
猫咪来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害怕,沈清蝶将了了放进猫窝后,便见它瞪圆着那双蓝色的眼眸,满脸警惕地环顾着猫窝外的四周环境。
毛茸茸的前爪试探性地从猫窝里探出一点,却又很快缩了回去。
沈清蝶看着它的模样,忍着笑意蹲在猫窝前拍了段视频发给了赵若伊。
「赵若伊:你把孩子带回家了?」
她蹲在猫窝前敲着字跟赵若伊解释着怕暴雨天了了应激。
谁知消息发完的下一秒,赵若伊就发来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
「赵若伊:好样的,孩子妈。」
「沃斯尼蝶:?」
「赵若伊:商砚这小子,这波简直在大气层啊。」
沈清蝶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没等她问,赵若伊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赵若伊:他是打算父凭子贵啊。」
沈清蝶脸一热。
怎么就扯上父凭子贵了!
沈清蝶跟她解释,但赵若伊似乎根本不打算把她的解释当回事。
「赵若伊:不必多说,姐们都懂。」
「赵若伊:孩子它爹在外赚钱,孩子它妈带着孩子在家等孩子的爹,是谁磕到了?是我。」
有时候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就像此刻,沈清蝶无奈地笑了声。
什么孩子它爹,孩子它妈的。
就算商砚是它的爹,但她又不是妈妈。
跟赵若伊聊了好一会,越聊沈清蝶的脸颊就越烫。
连了了因为她跟商砚分手而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都被赵若伊给说出口了,沈清蝶实在是说不过她,到最后索性缴械投降。
想起到家后还没给商砚发了了的情况,沈清蝶又将刚才发给赵若伊的视频转发给了商砚。
「沃斯尼蝶:到家啦,了了对新环境还不大熟悉,有些害怕。」
对面没有回复,沈清蝶也没再等。
她将手机放在一旁,将了了的猫粮碗拿出放在猫窝边,重新给它倒上猫粮。
商砚之前说过,以前它没出事的时候,偶尔半夜会偷吃猫条。
之前了了动弹不了,沈清蝶也没当回事。
眼下它偶尔会自己悄悄爬出来,为了以防万一,她索性将猫条放进了茶几的抽屉里。
“喵呜。”
身后传来猫咪低低的声音,仿佛是在控诉她把猫条藏进抽屉。
沈清蝶听得心软。
之前去商砚家拿东西的时候,男人明确说过只能一天吃一根。
可眼下,对上了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沈清蝶只觉得它是在跟自己撒娇。
谁又会拒绝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瞪圆了眼跟自己撒娇呢?
反正沈清蝶是不能。
她抿着唇,犹豫了会还是拿了根猫条喂到它的嘴边
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宝贝,悄悄给你多吃一根。”
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得,了了的眼睛瞬间比刚才亮了不少。
它抬着粉嫩微凉的前爪,轻轻按在沈清蝶握着猫条的手上,伸出纷纷的舌尖轻.舔着挤出的猫条。
喂完猫条,沈清蝶这才将其他的东西都收拾好。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觉得有些疲惫地躺在沙发上。
一直窝在猫窝里的了了应该是觉得环境安全,这才慢吞吞地从猫窝里探出脑袋,朝着沈清蝶的方向喵喵叫着。
沈清蝶疑惑地看向它的方向。
见了了叫个不停,她只好起身来到它面前,轻声细语:“宝贝,怎么了?”
“喵呜~”
像是在回应她。
沈清蝶不懂猫语,只能通过了了的表情判断。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是想我抱你吗?”
“喵呜~”
得到回应,沈清蝶心软地一塌糊涂。
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了了从猫窝里抱出,像抱刚出身的小婴儿般抱在怀中在沙发上坐下。
了了的两只前爪搭在她的胸前,仰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毛茸茸的尾巴贴着沈清蝶的腹部轻轻扫过,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噜”的声音。
起初沈清蝶没有在意,只是本能地轻轻拍着怀里的了了。
渐渐地,了了“呼噜噜”的声音越来越响。
沈清蝶疑惑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向它:“宝贝,是哪里不舒服吗?”
了了的脑袋贴着她的胸口,喉间“呼噜噜”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减轻。
沈清蝶小心地将她放在自己身边,伸手轻轻帮它顺着毛。
趴在她腿边的了了舒服的用脑袋蹭着她身上的裙摆,还在“呼噜噜”个不停,像个小型拖拉机似得。
见状,沈清蝶有些慌。
生怕是了了又出了什么毛病。
她拿过被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点开跟商砚的聊天框。
「沃斯尼蝶:视频」
「沃斯尼蝶:商砚,为什么你的猫一直在响?」
五分钟后,对方在沈清蝶心急如焚的时候终于回了消息。
「S:?」
「S: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
谁喜欢谁呀,好难猜呀
第24章 救了他的猫
趴在柔软的沙发里的布偶猫, 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一团无形温热的小气流,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回荡。
沈清蝶半蹲着, 膝盖抵着沙发边缘,动作温柔地顺着它那蓬松柔软的背毛。
她对猫咪的知识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从没养过猫, 根本不知道猫为什么突然会一直响。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伸出空闲的手去拿, 点开跟商砚的聊天框看到底下弹出的消息,一时间都忘了呼吸。
喜欢你?
谁喜欢谁?
简单的三个字,像一颗石子猛地砸中她的心脏。
平稳的心跳在胸腔里控制不住般地在胸腔猛烈跳动,像是有着一头横冲直撞的小鹿想要冲出。
轻轻给沙发上猫咪顺毛的动作顿住, 她盯着商砚发来的那条消息很久都没能将视线移开。
片刻后,整个人像是被那三个字给烫到了似得,“啪”的一声, 重重地将手机倒扣在铺着柔软针织薄毯的沙发上。
趴在一旁原本阖着眼的了了,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小巧的耳朵竖起,趴在前爪上的脑袋也直接抬了起来,一脸惊恐地扭过脸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抱歉抱歉, 宝贝。”
意识到吓到了了,沈清蝶赶忙摸了摸它软乎乎的脑袋:“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不是故意的。
谁让它爹发来的消息太吓人了。
重新拿起手机,沈清蝶思衬着到底该怎么回商砚的这条消息。
指尖在输入法中删删打打半天, 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回复他的这条消息。
她明明问的,是猫为什么一直响。
商砚发一句“喜欢你”是什么意思?
跟她表白?
还是发错人了?
想了半天, 沈清蝶挫败地放下手机,决定洗个澡再来想该怎么回这条让人多想的信息。
而与此同时,在酒店三楼的酒吧中。
男人散漫地倚坐在幽暗的吧台前,暖棕色的灯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身上。
面前的大理石吧台桌上摆着一杯放着冰球的威士忌, 浑圆的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极缓地融化,细密的水珠顺着杯壁缓缓滑落。
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那一点猩红在暗处明明灭灭,丝丝缕缕的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
男人坐姿散漫松弛。
长腿微屈,皮鞋鞋尖轻抵着高脚凳的金属凳角。
另一条长腿笔直落地,黑色的西装裤利落挺拔。
商砚握着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方不断显示着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只可惜等了一支烟的时间,都没能等到对面的回复。
看着聊天框上方又变回沈清蝶的网名,男人唇角勾起的弧度深了些。
以他对沈清蝶的了解,恐怕他是收不到回复了。
他合上手机,将手中快要燃到滤嘴的烟按灭进面前的烟灰缸中。
端起面前的酒杯递到薄唇边,微侧过头看了眼又不远处又跑去撩妹的苏景州。
说是要听他诉苦,结果酒喝到一半,看到个美女就忍不住要跑上去搭讪。
商砚也不知道他究竟哪学来这么多搭讪话术跟撩妹的技能。
收回视线,商砚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随后拿着手机走出酒吧。
回到房间,男人脱下束缚了一整天的西装。
修长好看的指尖微屈,将脖颈处的领带轻扯开,任由着它松松垮垮地挂在脖颈处。
漫不经心地将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整个人松弛地在房间偌大的沙发上仰躺下轻阖上眼。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漆黑深邃的眼眸,拿过放在手边的手机,点开沈清蝶的聊天框打去了视频电话。
低低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响起。
很快,握在手中的手机轻震了下。
商砚垂眸,却看到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已拒绝”的字样。
「沃斯尼蝶:?」
看着某人发来的问号,男人轻笑了声。
「S:想看看了了。」
「沃斯尼蝶:哦。」
对面发来消息的下一秒,新的视频通话就从屏幕上弹出。
按下接通键,原本漆黑的屏幕里便露出了正趴在沙发上打盹的了了。
“宝贝,你爸爸给你打电话。”
手机里传来少女轻软的嗓音,商砚眉头轻挑
“宝贝?”
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无形中像是一道迷离酥麻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入她的耳中。
沈清蝶脸颊微热,小声解释着:“叫了了太奇怪了,所以我就喊它宝贝。”
不然她总有一种在叫自己的感觉。
“这样啊,”漫不经心的嗓音被男人故意懒散地拖长,含着浅淡笑意的视线落在屏幕里的猫咪身上,学着沈清蝶的样子,低低开口,“宝贝?”
沙发上的了了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乌溜溜地眼睛,将圆圆的脸颊凑到屏幕前,喉间溢出一声“喵呜”,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你为什么也喊它宝贝?”沈清蝶拿着手机,没有入镜。
看着疯狂用自己粉粉的鼻尖凑到屏幕前的了了,男人低声道:
“看起来它似乎更喜欢这个名字,不如以后就喊它宝贝好了。”
沈清蝶将手机拿远了些,好让视频那头的男人看清整只猫。
“这么草率的吗?”
她还真是头一次知道,商砚给猫取名字会这么草率。
说不定给它取“了了”这个名字,也只是单纯随便想到就取了,哪会像赵若伊说的那样。
“开玩笑的。”
商砚将手机微微举高,整个人向后深深陷进丝绒质感的沙发里。
“查到猫为什么一直响了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好不容易洗了个澡忘记他发过来消息的沈清蝶,又一次想起“喜欢你”这三个字。
她将手机挪到自己面前,视线落在屏幕里姿态散漫的男人身上。
视频里的男人神情慵懒,漆黑的眼底比往常多了些许疲惫。
他靠着沙发,举高的手机角度恰好能让她清楚地看到男人脖颈间本该挺括规整的领带,此刻却毫无章法地松松垮垮地挂着。
微敞开的领口隐约露出冷白的肌肤跟性.感好看的锁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贴着沙发的落地灯,暖色调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衬得视频中本就矜贵好看的男人,更多了份说不出来的勾人与性感。
见过高中时肆意张扬的少年,也见过穿着西装成熟稳重的他。
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商砚。
慵懒中带着禁欲,看得她心尖微颤。
一时间,沈清蝶的目光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她轻咬着唇,低声说了句没。
视频里的姑娘微红的脸颊上还带着些水汽,儿缕沾湿的发丝贴在颈侧,整个人裹在宽松的粉色睡裙里。
商砚看着她,深邃的眸色微微沉下去。
“我不是回答你了么?”
男人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哑。
一旁的了了忽然伸出爪子轻拍在她的睡裙上,沈清蝶低头去看时,连带着握着的手机也向下移了些。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搭在睡裙上柔软的肉垫,企图假装自己没看到他发过来的那条消息,装傻问:“什么?”
他哪里回答她了?
他分明就只发了一句很容易让人多想的话。
“喜欢你啊。”
商砚微微挪开视线。
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更加棱角分明。
嗓音被他压得很低,沉沉地砸在她的耳膜上。
看着视频里本想装傻却没成功的沈清蝶脸颊泛红,他轻笑一声。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低笑,耳廓微烫的沈清蝶还没反应过来,耳畔却又响起男人低磁悦耳的嗓音。
“别多想,我的意思是,它打呼噜是因为喜欢你。”
“”
谁多想了!
她才没有!
“我没多想。”
她垂下眼,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总感觉她这个解释显得非常无力,更像是在欲盖弥彰。
商砚勾唇:“行,你没多想。”
本就心虚的沈清蝶听他这么说,咬着唇不想看他。
“你还要看了了吗?”她问,“不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视频里男人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
即便隔着一道冰冷的电子屏幕。
沈清蝶却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被点了一簇温热的火,被烧得滚烫。
视频中的男人静静地看着她。
短暂的沉默后,他低低喊着她的名字。
“沈清蝶。”
她眼睫轻颤,缓缓抬眸:“怎、怎么了?”
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沈清蝶的耳廓不受控地有些发热。
下一秒,男人说出了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你没穿内.衣。”
沙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狠狠碾磨过一般,落入她的耳中像无形的羽毛轻扫而过,泛起一阵酥麻。
沈清蝶瞳孔微瞪,垂眸看了眼胸前。
睡衣上还沾着一点湿气,衣服微微贴着她,勾勒出曼.妙傲人的弧度。
这的确是不能怪商砚耍流氓偷看,这着实是太过明显了些。
习惯了一个人住,有些时候她很少会注意这些。
毕竟好不容易洗完澡,谁都想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只是今天商砚的这通视频电话打的突然,看男人说想要看猫,她也就没想这么多。
可没想到商砚居然会这么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从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沈清蝶涨红着脸,慌乱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叮”的一声轻响。
视频里的人被黑屏取代。
商砚看着重新跳到聊天页面的屏幕,无奈地抬手捏着眉心。
偌大的房间里重回寂静,躺在沙发上的男人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垂眸向下看了眼,无奈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扯掉领带随手扔到一旁,脚步略显凌乱地走进浴室。
要命。
——————————
作者有话说:
小商总怎么了,好难猜啊
第25章 救了他的猫
暖黄色的落日灯斜斜照在空无一人的沙发上, 在墙面上晕开一层柔光。
套房里只剩下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砸在浴室漫着水雾的瓷砖上,在一片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冷白色的灯光透过浴室满是水雾的磨砂玻璃, 隐隐勾勒出男人挺拔.紧绷的轮廓。
男人精瘦有力的手臂撑在瓷砖上,宽大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微低着头, 额前的碎发被冷水打湿贴在额头, 遮住了带着欲.色的眉眼。
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顺着利落分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划过喉结。
脑海中克制不住地浮现出视频中那抹身影。
与高中时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身影重叠。
耳畔萦绕着少女轻软好听的嗓音:“宝贝。”
明知道这声宝贝,喊的不是他。
可此时此刻,商砚根本控制不了那么多。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也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她。
脑海里是她的样子, 眼前是她的样子,就连耳边都还是她的声音。
躲不掉。
也根本不想躲。
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浴室内细碎的光影在手中不断摇晃。
隔着厚重的水声,他隐约听到外面响起的手机铃声。
商砚阖着眼, 不想去理会那突如其来的铃声, 任由着与落在耳畔的水声相重合。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外的手机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最后与浴室的水声一同归于平静。
商砚长舒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将贴在额前的碎发向后撩,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凌厉的眉骨。
关掉淋浴, 水声戛然而止。
换上睡袍,商砚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满潜蒙着厚厚水雾的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 眉眼深邃冷冽,眼尾泛着一抹极致尽兴后的薄红。
睡袍系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冷白紧致的胸膛。
走出浴室, 商砚拿过放在被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看到上面苏景州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不用猜就知道估计是喝多了耍酒疯。
他合上手机,没心思去理会苏景州。
更不想在现在听一个醉鬼在耳边絮絮叨叨唠叨个不停。
男人将手机放进浴袍口袋,拿着烟跟火机去到阳台。
穿着浴袍的男人站在阳台处,抬眸看着寂静漆黑的夜空。
月亮高悬在枝头,却没有一颗亮着的星星陪它。
微弱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欣长的身影拉得很长。
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细长的烟,漫不经心地轻搁在栏杆上,腾起的青白色烟雾在晚风中消散。
漫长的沉默过后,商砚重新拿出手机点开跟沈清蝶的聊天框。
指尖落在输入法上。
却迟迟敲不下一个字。
他想他该说点什么。
可想说的话到嘴边,却又打不出来。
商砚知道,就算他现在发消息,对面也不会理他。
而他最怕的,就是沈清蝶不理他。
直到第三支烟彻底燃尽。
他才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S:晚安。」
*
连着两天,沈清蝶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商砚。
对于商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她全然当作没有看见。
这两天里,她连了了在家的情况都没有主动地发给他。
对面或许也是真的很忙,没有来问她为什么没有发照片。
这让沈清蝶的心里倒是轻松不少。
不然她还得先给自己做一段漫长的心理建设才能去面对跟商砚的聊天框。
这周六,清和堂关门。
如今了了被她带回了家,也不必特意在休息日还要跑一遍清和堂。
趁着休息,沈清蝶将一些换下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外套统统洗了一遍,在最后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意外找到了上次顾旭给她的话剧门票。
看了眼票上的时间,今晚七点开场。
犹豫了片刻,沈清蝶将门票放在玄关处,打算今天去看看。
这场话剧,她在网上刷到过很多次。
这还是头一次在京南大剧院上演,既然有票,自然没有浪费的道理。
忙了一下午,沈清蝶又给了了做了顿猫饭。
直到临近开场前,她才匆匆赶到剧院门口。
踏入剧院,场内乌泱泱地坐了坐满了人。
找到票上的座位坐下,很快她的身边就来了人。
“清蝶?”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沈清蝶侧过头对上顾旭温柔的视线。
“学长。”
顾旭将手中的两杯热饮放在座椅扶手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他其实一早就到剧院。
只是在门口等了很久,都没能看到沈清蝶的身影,再加上之前在清和堂,她说的那些话,顾旭一度真的以为今天要一个人看完正常话剧。
好在在临近开场前,他临时在门口接了个电话,又恰好看到了匆忙入场的沈清蝶。
原本心底的忐忑与失落瞬间被取代。
距离开场还有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但他还是决定去剧场内的售票处买了两杯热饮。
“我买了玉米饮跟咖啡,你想喝哪个?”他问。
剧场内的灯光渐渐变暗,舞台上的暗红色幕布缓缓拉开。
沈清蝶自觉压低了些声音:“玉米饮吧。”
顾旭笑着应了声好,将玉米饮从袋子里拿出,贴心地撕开吸管插.进杯中,这才放到她的手边。
“谢谢学长。”
他喝了口泛苦的咖啡,视线从舞台上重新落回身侧的人身上:“不客气。”
一场一百四十分钟的舞台剧,在沉浸的灯光与演员的情绪中如眨眼般度过。
期间沈清蝶去外面上了个厕所,收到了商砚发来的消息。
「S:这两天了了怎么样?」
果然,安静了两天的债主上门讨要猫照了。
沈清蝶一边回着消息一边坐回位置上。
「沃斯尼蝶:我现在在外面,回去给你拍照。」
发完消息,她又继续沉浸在舞台剧的情境中。
直到演员们穿着服饰登场谢完幕,坐在观众席上的沈清蝶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清蝶?”
她的面前出现一只手,轻轻晃了晃。
沈清蝶低应一声,回过神侧头看向身侧微躬着身准备起身的顾旭。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顾旭像是特地打扮过的。
以往他都穿的简单,基本都是以各种潮牌的衣服为主。
而今天他却穿着一身白色衬衣,连头发都像是特地做了造型。
两人站起身顺着人流朝着剧院门口走出。
“开车来的?”顾旭低声问。
沈清蝶摇头:“打车。”
上次自己开车送商砚去医院,商砚说让她以后不要开车后,沈清蝶还真没再开过。
倒也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车技没自信,而是她真的很少有开车的机会。
以前是搭任女士的顺风车,后来是搭商砚的车一起去看清和堂,就连跟赵若伊吃饭逛街,也是赵若伊开车来接她,能给她练习开车的机会还真是不多。
“那我送你吧,”顾旭道,“现在人多,打车也不好打。”
剧院门口挤满了人,很多都是慕名来看这场舞台剧的年轻人。
其中应该有一大半都是跟沈清蝶一样,是在网上刷到后感兴趣才来看的。
现在都站在路边握着手机,应该都是在等网约车。
马路上挤满了私家车跟少量亮着牌的出租车。
沈清蝶看了一圈,正想开口,耳畔却又响起顾旭的声音。
“清蝶,你要拒绝我吗?”
沈清蝶微怔,抬眸对上顾旭温柔的视线,本想拒绝的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她点头:“那麻烦学长了。”
“不麻烦,”顾旭领着人往马路对面的停车场走去,“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不必每次都跟我这么客气,不然总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很生疏。”
晚风有些微凉,一旁的沈清蝶抿着唇没有出声。
走到车前,顾旭却忽然停下脚步。
“清蝶。”
沈清蝶疑惑地看向站在后备箱前的男人。
下一秒,轿车后备箱缓缓向上掀开。
她顺着面前侧身的男人视线看去,满箱五颜六色的鲜花瞬间撞入眼帘。
粉色的玫瑰、桔梗、小雏菊层层叠叠地铺陈着,在挂着的闪烁小灯下泛着柔美的光晕。
馥郁的花香随着晚风铺面袭来。
沈清蝶心中一惊:“学长,这是”
顾旭收回视线,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光重新落回她的身上。
“清蝶,其实有些话我想说很久了。”
顾旭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清蝶,从我第一次遇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
周围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走过,朝着他们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毕业这么久,我还以为我们不会再遇到了,没想到我们竟然成了店面之间的邻居,我想这或许就是缘分,是天意”
夜晚的风伴着男人告白的温柔嗓音落进沈清蝶的耳中,让沈清蝶一时间无法思考。
面前的男人转身从后备箱中拿出一大束红色玫瑰花走到她的面前。
“清蝶,我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暂停键。
路人的视线与顾旭的话让还没来得及从告白声中回过神来的她,感到尴尬与局促。
她一直觉得顾旭对她的热情,是因为大家都是一个大学的同学,偶然店面相邻多走动而己。
可她从没想过,一直以来都被她当成学长的人,此时此刻会站在她的面前跟她告白。
顾旭的耐心很好,静静地站在那,含着笑意等着她的回答。
沈清蝶硬着头皮低低开口:“学长”
到嘴边的话思索着该怎么说出口。
“滴——”
尖锐刺耳的鸣笛声将她没说出口的话彻底打断。
一束惨白刺眼的车灯从斜后方亮起。
——————————
作者有话说:
女鹅:
商某:
第26章 救了他的猫
浓稠的夜色肆意蔓延, 将空旷的停车场裹得密不透风。
只有三两盏老旧的暖色路灯,将水泥地照得朦朦胧胧。
突如其来的白色亮光从沈清蝶的斜后方亮起,像一把利刃划破这漆黑浓稠的夜色, 直直打在她的身上,将她单薄纤细的背影拉成长长一条。
没说出口的话, 被哽在喉咙里。
原本顾旭精心准备的告白氛围被刺耳的喇叭声彻底打破。
她转身向身后看去, 刺眼的光线晃得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眼眸微眯。
逆着光,她看不清那辆车具体的模样。
只能透过朦胧的光雾,瞥见那模糊高大的车型。
它静静地停在那,像蛰伏在黑夜里蓄势待发的猛兽。
心跳莫名失序。
隐约间, 主驾的车门被打开。
骨节分明的手轻扣在车门上,紧接着是车内西装革履的男人俯身下车。
挺拔修长的身形落入她的视线。
她呼吸微窒,一时竟忘了回神。
是商砚。
他怎么会在这?
他难道不应该在出差吗?
沉闷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慢条斯理地缓缓抬眸。
逆光中, 她看不清他的情绪。
只能感受到那双眼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般锁在她的身上。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 看着男人迈开长腿,一步步沉稳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黑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即便没有声音, 可每一步都像是重重锤在她跳动的心脏上。
商砚走到她的身边,视线漫不经心地撩起扫过站在他们面前拿着花束的顾旭身上。
薄凉的视线越过他的身影,缓缓落在他身后的车后备箱。
便宜劣质的氛围灯配上让花店随意搭配的花束, 甚至有几盏小灯都己经不亮了。
看着这样的场景,商砚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顾旭显然没想到商砚会突然出现, 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你来做什么?”
商砚单挑了下眉。
下一秒,男人抬起手臂,姿态散漫又亲昵地揽过身旁少女的肩膀。
精瘦有力地手臂搭在沈清蝶的肩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
大脑仿佛是断了发条的钟, 她抬头落在身旁男人锋利的下颌线上,眼睫轻颤。
鼻息间充斥着男人身上淡淡好闻的雪松味,丝丝缕缕地将她失序跳动的心脏缠绕住。
揽着她肩膀的宽大手掌自然垂落在她的身前。
商砚薄唇微勾,清冽好听的嗓音在夜色中徐徐响起。
“学长,这是在我跟我女朋友表白?”
顾旭一时没反应过来。
面前两人亲昵的姿态,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比起这让他心痛的画面,他更震惊于商砚说出口的话。
“女、女朋友?”
顾旭的视线落在商砚揽在怀中的人身上。
“清蝶,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你真跟他在一起了?”
身旁的男人在顾旭说话时就己经垂眸看向她。
像是在她的答案。
沈清蝶轻抿红唇,缓缓将视线收回,重新看向面前拿着花,还处在震惊中的顾旭脸上。
顾旭突如其来的告白,打得她不知所措。
她本就是想要拒绝的,只是碍于昔日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想好该怎么委婉地去说。
虽然之前跟商砚都说好,两人假装情侣的关系不会对外公开,只用来对付家里人的相亲与催婚。
但刚好商砚出现在这里,用他们情侣的身份,倒也能让她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拒绝掉顾旭。
“学长,对不起。”
她轻声开口:“你也看到了,我其实有男朋友了。”
“清蝶,你跟他”
顾旭还是不肯相信这是真的:“你跟他不是朋友吗?”
“朋友难道就不能在一起吗?”
商砚冷声打断他的话。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人,嗓音变得温柔了些。
“了了之前说我们是朋友关系不假,那段时间是我单方面追求她,不过庆幸的是,前两天了了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沈清蝶极缓地眨了下眼。
不得不佩服商砚胡编乱造的能力,居然能把压根没有的事说得跟真的似得。
要不是她就是当事人,她也差点都要信了。
商砚的话落在顾旭的耳中,让顾旭只觉得他是在炫耀他比自己抢先一步。
捧着玫瑰花束的手缓缓收紧:“清蝶,他、他说的都是真的?”
当下沈清蝶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场闹剧。
她点头:“是的学长,所以很抱歉。”
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顾旭有些失落地垂下眼。
片刻的沉默过后,他才有些勉强地勾唇:“好吧,是我冒犯了。祝你们幸福。”
“当然。”商砚看着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深了几分,“等日后结婚,学长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站在身边的沈清蝶听着这话,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商砚杀人诛心的本事确实有一套,但话又说回来
怎么就稀里糊涂扯上结婚了?
身旁的人收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修长好看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滑落,最后触碰上她垂放在身侧的手。
指尖轻勾,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低头去看,耳畔是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
“了了,我们回家。”
这话不知究竟是为了将这场戏演完,还是故意说给顾旭听。
沈清蝶也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只能任由着自己被商砚牵着朝着车前走去。
身后的顾旭神情黯淡,看着两人在刺眼车灯中缓缓远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让他觉得连呼吸都泛着涩意。
他低头看着手中没能送出的玫瑰花,唇角始终维持着的那抹勉强的笑意变得苦涩。
分明前几天,他们还在清和堂的门口撞见过。
那时他还信心满满地要跟他公平竞争。
可他却依然晚了一步。
再抬眸时,那辆车己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你不是在出差吗?”
上了车,沈清蝶侧头看向主驾的男人。
“怎么?”商砚单手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的道路上,“是嫌我打扰到追求者对你表白了?”
沈清蝶扯唇:“倒也不是。”
“哦?”商砚漫不经心地开口,“如果我刚才不来,你是打算接受学长对你的表白?”
“没有,”沈清蝶摇头,“就算你不来,我也是打算拒绝他的。”
对于顾旭,她始终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性格很好的学长。
只是在刚才顾旭跟自己表白时,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才能不让他觉得难堪。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在面对相亲时遇到的不喜欢的男人,她可以想尽一切办法,不顾他人感受的去拒绝对方。
可若对面的人换成是熟悉的,她反倒会不知所措。
听她这么说,商砚原本冷沉的脸色倒是柔了几分。
算她还有点良心。
车子连着驶过三个红绿灯。
沈清蝶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大剧院?”
她记得她拍的照片都还没来得及发朋友圈,打算等回去以后再P一P再发来着。
前面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商砚轻踩刹车。
男人喉结轻滚:“猜的。”
他到确实没有说谎。
之前给沈清蝶发过消息,她说在外面,商砚一开始以为她是在跟赵若伊逛街。
可后来刷朋友圈无疑看到赵若伊似乎在隔壁市出差,便将这一条给排除了。
思来想去,他突然想起之前顾旭跟沈清蝶提到过的舞台剧。
于是刚回到京南的男人,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去,就开车来到大剧院,想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倒是让他碰上一场告白大戏。
明知道顾旭对她本就有心思,即便自己跟沈清蝶达成“假情侣”的关系,但商砚心底还是对她的选择还是没有自信。
在按响喇叭、将远光灯打开前的那几秒里,他想了很多。
他说过,他会尊重她的选择。
可其实他根本做不到。
只要想到沈清蝶若是真答应顾旭,他的心就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刀戳过,疼得他喘不上气。
沈清蝶低低“哦”了一声。
吓死了,差点以为商砚给她安装了定位器。
商砚轻笑一声:“你该不会觉得,我给你装定位器了吧?”
被戳穿的沈清蝶心虚地说了句没有。
男人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着。
“放心,我还没有必要给你装这些。”
沈清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句话有点不对劲。
车子很快到公寓楼下,沈清蝶正想伸手去开门,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怎么了?”她疑惑地转身,在黑暗的车厢里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
昏黄的路灯透过前挡风玻璃,落入男人深不见底的瞳孔中。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缓缓响起,莫名带着些暗哑。
“不请我上去坐坐?”
沈清蝶看了眼时间:“会不会大晚了?”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总感觉不大好。
男人长睫微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上楼看看了了。”
沈清蝶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伸手拉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她的动作,坐在车内的男人眼底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黯淡。
但在她转过身时,又将那眼底的情绪遮掩得一干二净。
沈清蝶扶着车门,微弯下腰催促:“你怎么还不下车?”
本以为沈清蝶会直接关车门上楼的商砚,听见这话颇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嗯?”
“不是说要上楼看了了,不看了?”沈清蝶问。
处于半明半暗中的男人唇角勾起,眼尾向上微微扬起些许弧度。
“看。”
当然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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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某人暗戳戳的吃醋
第27章 救了他的猫
客厅突如其来的光线, 让原本蜷在猫窝里的了了不满地轻叫了声。
它睁开眼睛,抬起圆乎乎的脑袋,如蓝宝石般的清澈透亮的眼眸落在传来动静的玄关处。
看到真正扶着鞋柜弯腰换鞋的沈清蝶, 原本拉拢着的两只小耳朵瞬间支棱起来,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着猫窝的绒边, 喉咙里滚出几声软糯的低吟。
沈清蝶从鞋柜拿出一双全新没拆封过的男士拖鞋放到商砚脚边:“你穿这个吧, 前两天刚买的。”
商砚垂眸看着脚边全新的拖鞋, 低声应了句好。
当他换好鞋起身时,看到沈清蝶已经蹲在了猫窝前。
沈清蝶摸了摸了了毛茸茸的脑袋,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从猫窝里抱了出来。
她托着软乎乎的身子,像抱刚出生的小婴儿似得, 让它的脑袋能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转过身,见商砚还站在玄关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索性抱着了了走到他的面前:“宝贝,看看谁来啦?”
了了很乖, 两只粉嫩的前爪轻搭在沈清蝶的胸前。
像是听懂了她说的话, 怀里的猫咪仰起脑袋,清澈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商砚身上。
“喵呜”一声,尾巴用力地扫着空气, 重重打在沈清蝶的身上。
喉间溢出的呼噜声一声重过一声,原本搭在沈清蝶.胸.前的爪子挣扎着想要从她怀里跳出。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微屈, 挠着它的下巴。
“了了,听话。”
低磁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微哑, 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散开。
即便知道商砚喊的不是她,但沈清蝶的心跳还是莫名漏了一拍。
怀中原本见到商砚后不安分的了了乖乖地安静了下来,只是那震天般的“呼噜呼噜”声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了了的重量让沈清蝶抱着它的手臂有些发酸。
她调整了下抱着它的姿势:“它一直在打呼噜,你不抱抱它吗?”
商砚伸手从她怀里将猫抱过, 抬眸看着沈清蝶揉着发酸手臂的动作,轻笑一声:“抱不动直说。”
“谁抱不动了,”沈清蝶反驳,“再说了,谁让你把它养的”
“肥”这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她的嘴里吐出,呆在商砚怀里的猫就仰着脑袋直愣愣地看着她。
沈清蝶一噎,将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恶语伤喵心。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商砚挑眉,颠了颠怀中的猫:“确实是胖了。”
“不过,它现在这样也有你的功劳。”
好像确实有道理。
这段日子都是她在照顾它,猫饭什么的也是严格按照商砚发来的食谱去做。
再加上有时候看它跟自己撒娇,她也老容易心软偷摸着多给它吃一根猫条,或者给它多加一份罐头。
沈清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不仅说不过他,她还确实是没理的那方。
商砚抱着猫坐在沙发上。
沈清蝶端着水杯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喝着,视线落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帮趴在腿上的猫咪顺着毛。
了了不断地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男人的衣服,偶尔会顶一顶脑袋上宽大的手掌。
客厅暖色调的灯光倾洒而下,落在他们的身上,让她忽然产生了一种一家三口的错觉。
脑海里蹦出这可怕的想法,让她猝不及防被入口的水呛了下。
整张脸都因剧烈的咳嗽而染上一层薄红。
一家三口什么的,怎么可能!
“怎么了?”
耳边响起商砚的声音,沈清蝶慌乱地抽了张餐巾纸:“没事,不小心被呛到了。”
她心虚地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将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对了,西装还没还你,我去房间拿。”
她随口找了个理由,脚步微乱地匆匆逃进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一人一猫。
男人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缓缓移开,眼睫微垂着落在趴在腿上正给自己舔毛的布偶猫身上。
他轻轻捏了捏竖起的猫耳。
被打断舔毛的了了不悦地抬眸睨了他一眼。
商砚勾着唇,饶有兴致地捏着猫耳,低声道:“你怎么把她吓跑了?”
“喵?”
*
沈清蝶拿着西装外套从卧室走出来时,了了早已回到自己的猫窝。
小家伙侧着身子,把阿贝贝抱在怀里,四只小爪子一蹬一蹬地认真踩着奶。
粉嫩嫩的肉垫时不时露出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不远处的男人仰头靠着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舒展,双眼轻阖,看起来很疲惫。
走到他面前,沈清蝶刚想把西装递给他,却见男人眉心紧蹙,脸颊上也覆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
沈清蝶皱着眉:“商砚?”
“嗯?”
低沉喑哑的嗓音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浓浓的倦意。
商砚缓缓掀开厚重的眼皮,墨色的眼眸半睁着,望向她的视线有些涣散。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忽然想起上次男人误喝牛奶过敏的事。
她看了眼面前的茶几,除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水,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沈清蝶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男人的气息有些不稳,声音比刚才更哑:“有点晕。”
其实从宜市赶回来的路上,他就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
刚开始他只觉得是这几天太累,没睡好而已,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从送沈清蝶回来开始,身子越来越疲惫,浑身也觉得热得厉害,很不舒服。
不想让她担心,一直都强撑到她逃进卧室,他才终于有些沉不住地靠着沙发上想要眯一会。
“你是不是发烧了?”
耳边传来沈清蝶轻软的嗓音。
在商砚听起来,这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热雾。
他视线微垂,直直落在她垂落在身侧的手上。
喉结克制地轻滚,男人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圈住她的手腕。
掌心灼热的温度,像揣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沈清蝶整个人都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扣在腕间的力道缓缓收紧,像是害怕她会逃似得。
商砚强撑着涣散的神智,从沙发靠背上微微直起身子,向着她的方向侧倾。
掌心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在空中缓缓上移,最后落在他的额前。
沙发上的男人抬起眼,平日里深邃锐利的桃花眸,此刻仿佛是被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面前的沈清蝶。
沈清蝶垂着眸,看着眼前的男人,莫名觉得他现在像一只委屈又可怜兮兮的大型犬。
“你不摸摸吗?”
低哑的嗓音像被砂纸狠狠碾磨过,滚烫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轻轻地按在他的额前。
手背与掌心被热气夹击着,沈清蝶的心也早已乱成一片。
他望着她:“烫吗?”
她点着头,想要将手从他的掌心拿出。
可刚要动,就被他紧紧抓住按在额头上,似乎是不想让她离开。
“你发烧了商砚,”沈清蝶抿着唇,“我给你去拿药。”
“哦。”
这次倒是听话地将手松开。
沈清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转身去储物柜拿了退烧药,放到茶几上。
刚要转身去给他倒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忽然亮了起来。
她脚步顿了下,拿过手机看到是顾旭发来的消息。
沈清蝶疑惑地点开聊天框。
「顾旭:清蝶,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她正想打字回复,身旁的男人却又突然咳嗽起来。
眼下有病人在面前,她自然是要以病人为重。
沈清蝶顾不上回复他的消息,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转身去给沙发上的男人倒水。
手机屏幕在客厅里泛着莹莹的光,商砚不经意间扫过屏幕上的消息,本就皱起的眉心更深了几分。
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沉沉地落在厨房间正在倒水的人的身影上。
沈清蝶倒了水,转过身却意外撞入男人滚烫的胸膛。
手中的水杯猛地一晃,温热的水洒出溅在男人的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你怎么来了?”
她仰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商砚静静地垂着眼,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沈清蝶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都发烧了,还不好好地坐在那里休息,现在问他,他又一句话不说。
“怎么不”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男人忽然有了动作。
手腕被男人扣住,整个人被猝不及防地拽入滚烫的怀抱中。
没等她回过神,后背就被抵在了身后冰冷的墙壁上。
水杯跌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把在客厅的了了吓得一激灵,扭着头瞪圆眼望着厨房。
“商砚!”她惊呼一声。
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夹杂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牢牢包裹着。
沈清蝶下意识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前。
男人宽大的手掌禁锢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向上抬起,抵在头顶。
深不见底的眼眸漾着危险的漩涡,直直盯着她瞪大的眼睛:
“沈清蝶,问你个事。”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心跳如鼓。
她眼睫轻颤:“什么?”
“你救了我的猫,有没有什么想要我报答的?”
很没有来由的一句话,让沈清蝶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她咬着唇反问:“你想报答我什么?”
商砚的视线缓缓低垂,目光落在她轻咬着的红唇上。
眼前的人与前两天频繁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人影重叠。
梦里的她也如这般被他抵在墙上,吻得难舍难分,让他频繁的在半夜醒来,只能靠着站在阳台抽烟吹冷风,靠着洗冷水澡压住心头那股燥热。
可现在,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嗓音低哑:
“你救了我的猫,不如我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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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商某:
女鹅:-
随机小红包
第28章 救了他的猫
厨房的白炽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勾勒出交叠的身影。
狭小的空间里似乎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丝丝缕缕地将两人缠绕住却又摸不着抓不住。
屋内静得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客厅里刚被惊吓到的了了,放下怀中抱着的阿贝贝, 圆溜溜的眼睛紧张地盯向厨房门口。
浑身雪白柔软的毛发炸开,蓬松的尾巴高高竖起, 好奇谨慎地望着门内那两道相互交织的身影。
沈清蝶被抵在墙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 凉意顺着单薄的衣料一点点渗进皮肤。
她眼睫轻颤着被迫仰起头,对上身前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颊与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粉。
手腕被他禁锢着举过头顶,胳膊被举着有些发酸。
她小声开口:“你先松开我, 商砚。”
话音刚落,握着她的手却根本没有任何要松开的迹象,反倒收得更紧了些。
“嘶”的一声, 沈清蝶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痛。”
商砚垂眼看着她皱眉的模样, 极不情愿地将手腕的力道松了些。
沈清蝶趁机挣脱开被男人紧握着的手腕,白皙纤细的手腕泛着一圈淡红,她皱着眉揉着发酸的手腕, 有些不悦地看向眼前的人。
这人发烧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刚才他的话,她分不清是真是假。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他的这句话。
沈清蝶抿着唇。沉默了片刻生硬地从口中吐出四个字:“你发烧了。”
男人“嗯”了一声:“我知道。”
沈清蝶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垂下眼不想理他。
“知道还不去吃药?”
眼前的男人薄唇紧抿,垂着桃花眸落在她身上, 仿佛非要她给个答案似得。
在客厅的了了或许是见两人迟迟不从厨房出来,踩着步子走到两人身边。
高高竖起的尾巴扫过两人的裤腿,仰着脑袋不停的“喵喵”叫着。
圆圆的脑袋蹭着沈清蝶的小腿,又趴在地上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伸出前爪去够男人的裤脚。
商砚微敛长睫,遮住眼底闪过的黯淡情绪。
他低低应了声好,向后退开一小步。
如果换做是别人,或许他只要再向前逼,一定会给他一个回答。
但他太了解沈清蝶是怎么样的人了。
越是逼她说出所谓的答案,她只会越沉默、越逃避。
他不愿意让她沉默,也不愿意看她逃避。
更不想日后等了了恢复后,又跟当初分手一样,一声不吭就把他删了,将他与陌生人混为一谈。
“你去客厅吧,我重新给你倒水,把药吃了回家好好休息。”
说完,她低头看着地上打碎的玻璃水杯。
原本趴在地上的了了此刻正好奇地待在玻璃碎片前,用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地闻着。
沈清蝶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宝贝,这里危险,去外面呆着。”
商砚低着头看着她温柔地摸着猫,语气轻轻地跟它说话。
对猫的态度,与对他的态度,完完全全像是两个人。
男人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
等了了踩着猫步走出厨房,沈清蝶这才准备伸手去捡那玻璃渣。
下一秒,她伸在空中的手却被男人握住。
“又干嘛?”
她不解地皱眉。
“容易划伤,”商砚在她的面前屈膝蹲下,“我来处理这些。”
沈清蝶抿了抿唇,本想说一个病号就好好休息,可想到刚才他的行为,她将手从男人的手中抽出,站起身:“那你处理吧,我去给你倒水,等下去客厅把药吃了。”
“好。”
商砚处理完玻璃渣,重新抱着了了回到客厅时,沈清蝶已经将倒好的温水跟药都放在了茶几上。
沈清蝶指了指桌上的药:“快吃吧,对了,你要不要给你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这么晚了,放任一个感觉快要烧糊涂的男人独自开车回家,似乎有些不安全。
万一到时候路上出些什么事情,她可能也要担责任。
商砚将胶囊递到唇边,就着温水眉心紧蹙地将药吃下。
他弯腰将水杯放在桌上,撩起眼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在撸猫的沈清蝶。
“你是在赶我走吗?”
闻言,沈清蝶给了了顺毛的动作一顿。
疑惑地抬眸对上男人眼巴巴的目光。
怎么看起来,他似乎很委屈?
“商砚,我这没你睡的地方。”
见商砚的视线落在沙发上,沈清蝶假装看不懂他的意思。
这人怕是发烧把脑子给烧傻了吧。
最后,商砚心不甘情不愿地给苏景州打了电话。
沈清蝶将人送到楼底下,直到见到苏景州,她才转身跟一直一言不发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说:“回家以后好好休息,药也要按时吃。”
男人语气恹恹的:“知道了。”
沈清蝶转身看向已经走到两人面前的苏景州:“商砚就交给你了。”
苏景州抬眼,疑惑又正经地看着某个待在女生身后一声不吭的商砚。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总感觉在自己好兄弟的脸上看到了爱而不得的伤心与幽怨。
沈清蝶上了楼,楼下单元门内只剩下他们两个大男人。
苏景州单手插兜,语调散漫地调侃着:“人都走了,还舍不得走?”
商砚睨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朝着车走去。
“喂,刚才这个女生是谁啊?”苏景州连忙跟了上去,八卦着,“啥时候背着哥们谈恋爱了?”
苏景州刚到酒吧坐下,还没来得及点酒就接到商砚的电话。
他本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男人给他发来一个人寓定位,让他过来接他。
这不来不知道,一来简直吓他一大跳。
谁能告诉他,他那平日里只爱跟代码和合同打交道的好兄弟,怎么像一条大型金毛犬似得屁颠屁颠地跟在一个女人后面?
认识商砚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身边出现除了了这只母猫之外的其他异性。
评鉴多年恋爱的经验,苏景州有百分之九十敢肯定,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十嘛
大概率自家好哥们可能因为太无趣被拒绝了。
商砚打开副驾的车门,语气幽怨:“跟你有关系?”
啧啧。
听听这语气,绝对是被拒绝后恼羞成怒了。
苏景州耸肩:“跟我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人似乎对人家有意思哦。”
商砚弯腰坐进车内,将车门关上。
直到苏景州坐进驾驶位,他才淡淡开口:“苏景州。”
“怎么?”苏景州系好安全带,“是打算向我讨教一下泡妞技巧?”
要论泡妞,整个京南市他苏景州称第二,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
苏景州按下发动机:“说吧,想让我叫你哄妞的甜言蜜语呢,还是泡妞的秘诀?”
商砚神情寡淡地扫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太吵了。”
*
送走了商砚,沈清蝶回到家里只觉得耳畔不停地都在回响着男人的那句话。
就连最后躺在床上闭上眼,在厨房的画面却频频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男人灼热的气息与低哑的嗓音,像无形的藤蔓将她包裹住,让她无路可逃。
她无力地从床上坐起,拿过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给赵若伊发着消息。
「沃斯尼蝶:你睡了吗?」
对面发来一张坐在化妆台前护肤的照片。
沈清蝶索性直接给她拨去电话,很快对面的人就按下了接听。
“怎么啦,亲爱的蝶蝶宝贝。”赵若伊刚贴完面膜,说话时嘴巴不能长得很大,以至于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糊。
沈清蝶支支吾吾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赵若伊说了一遍。
听得手机那头的赵若伊激动地狂拍大腿。
“我就说,他就是想跟你复合!”
要不是在敷面膜,赵若伊真的会控制不住地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先是把猫放在她家,又说什么假装恋爱应付家里,现在又接着自己发烧卖可怜想住在她家。
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地把沈清蝶套在自己身边。
赵若伊心底默默摇着头,不禁感叹着商砚这个人心思真是够深的。
“你说,他这话是认真的吗?”
心跳有些乱,沈清蝶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那他也太突然了吧。”沈清蝶抿了抿唇。
谁家好人发着烧突然把人给壁咚,然后叽里咕噜说一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不突然啊,”赵若伊道,“我甚至都觉得商砚估计都忍了很久,今天看到学长跟你表白所以忍不住就爆发了呗。”
“可我明明拒绝学长了。”
当时,他也在场。
“你拒绝归你拒绝啊,这跟他吃醋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听到“吃醋”两个字,沈清蝶竟觉得有些意外。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商砚不是那种喜欢吃醋的人,至少在高中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班上也有几个男生给她递过情书。
只可惜那些情书都还没送到她的手上,就被商砚统统扔进垃圾桶给解决了。
那时,她还问过他是不是吃醋了。
但他只是散漫地趴在桌上,不屑地扯着唇:“我不喜欢吃醋。”
他说扔掉那些情书只不过是在帮她解决不必要的烦恼,沈清蝶也觉得他说的却是在理。
毕竟都是同学,她也怕拒绝了,日后在一个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会很尴尬。
商砚帮她扔掉这些东西,确实是给她减少了烦恼。
“沈清蝶,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电话那头的赵若伊急得恨不得直接穿进手机里,把沈清蝶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究竟都装了什么。
“他说不吃醋就真的不吃醋了?万一人家只是口是心非,假装坚强呢?”
赵若伊撕掉面膜:“那会高中的时候,他可是咬牙切齿地把那些情书撕了个粉碎,然后直接当面警告对方啊。”
沈清蝶惊讶:“还有这事?”
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赵若伊说,有一次,她的同桌趁着沈清蝶在老师办人室拿作业,悄悄给她塞了情书。
刚放进桌肚都没两分钟,那封情书就被商砚给撕了个粉碎,扔进垃圾桶里。
至今,赵若伊都还清楚地记得商砚那阴沉沉的表情,感觉下一秒就能提刀索命了。
这哪里是不吃醋。
这分明是醋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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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商某:老婆赶我走QwQ
第29章 救了他的猫
要不是赵若伊, 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商砚还会有暗戳戳吃醋的一面。
说真的,那时候她真以为商砚说不吃醋,就是真的不吃醋。
如今在回想起来, 那会少年趴在桌上漫不经心的语调里确实带着隐隐约约的醋味。
不然谁好人家会莫名其妙来一句“不喜欢吃醋”?
只可惜,那时候的她没听懂, 不但没哄他, 甚至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夸他心胸宽广。
神他妈的心胸宽广。
后知后觉的沈清蝶在心底给自己翻了个大白眼,甚至有一种想一拳抡死自己的冲动。
以往赵若伊总爱说她对感情迟钝得不行,沈清蝶对这个评价非常的嗤之以鼻。
现在仔细想来,似乎赵若伊对自己的这个评价, 不是不无道理。
每次只要跟赵若伊一聊天,就很容易聊到深夜。
直到沈清蝶侧躺在床上,打了数不清第几个哈欠后, 终于忍不住困意闭上眼睡了个过去。
可能是晚上商砚对她的刺激实在是太大, 沈清蝶意外地梦到了他。
梦里的场景,还是那亮着灯光的狭小厨房。
冷白的白炽灯从头顶洒落,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将这小小的厨房空间裹得密不透风。
呼吸的空气仿佛变得温热粘稠,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她被男人抵在身后的墙上,手腕被他温热的手腕扣住抵在头顶。
她没有任何的推理, 只能被迫地困在他身前的方寸之地。
灯光洒落在他的背后,晕开一层朦胧的光影。
她仰着头, 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眼前的男人缓缓俯身,薄唇似有意无意般擦过她的耳廓,惹得她浑身一颤。
灼热的呼吸伴随着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低低响起。
“了了,真的不摸摸我吗?”
灼热的呼吸伴着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耳廓缓缓响起, 一字一句如重锤般敲在她的心尖上。
酥麻的痒意顺着耳侧肌肤与脖颈一路蔓延,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让她头皮发麻。
心跳失了节奏,狂跳不止。
眼睫轻颤,红唇微张开,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耳垂上忽然传来的温润触感,让她瞬间噤声。
柔软的唇瓣吻上她的耳垂,如无形的羽毛轻扫而过,酥麻感顺着耳骨蜿蜒而下,直窜心底。
沈清蝶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轻颤的嗓音融在这暧昧的空气里:“商砚”
耳畔传来男人的一声低笑。
修长的食指抵上她的唇瓣,嗓音被压得很低:“嘘。”
“外面的了了正在看着我们。”
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地想侧头去看厨房外。
可眼前的男人似乎根本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在她想要转头的那一刹那,温热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吻上她的唇。
“宝贝。”
低哑的嗓音带着欲.念融在彼此的唇齿间。
“它在看我们接吻。”
*
急促的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响起。
让浑身热得踹掉被子的沈清蝶从旖旎的梦中醒来。
她微阖着眼,伸出手胡乱地在身旁乱摸一通,终于找到那不断震动响着铃声的手机。
眼睛眯成一条缝,迷糊地瞥了眼来电显示人便按下了接听键。
“清蝶姐。”
手机里传来小杨的声音。
沈清蝶清醒了几分,撑着疲倦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怎么了?”
“清和堂来了两个记者,说是想要参访关于你在路边救猫的事情。”
小杨说那两个记者已经把清和堂里其他的人员都采访了一遍,现在就差沈清蝶这个主角上场。
“我知道了,跟他们说半个小时我就来。”
挂了电话,沈清蝶盘着腿在床上坐了五分钟才终于从困意中回过神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其实很少做梦,就算有时候做梦,第二天醒来就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可昨晚的梦实在是太真实,真实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站在镜子前,她抬眸看着镜子里面色泛红的自己,打开水龙头捧着冷水扑在自己脸上,试图想要给脸颊降温。
镜子前的人脸颊微红,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最后滴落在洗手池中。
她叼着牙刷走出浴室。
在客厅里的了了不停地在自己的猫碗前转着圈,见到沈清蝶从房间出来,更是夹着嗓音“喵喵”叫个不停。
她看了眼猫碗,只剩下一小团的猫粮。
于是赶紧帮了了补上粮食,又给它开了一个罐罐倒在一旁的另一个碗中。
终于得到粮食的猫咪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沈清蝶垂眸看着自己脚边的那一小团毛茸茸,脑海里昨晚的梦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即便是梦,可一想到被一只小猫看到自己跟它的主人接吻。
她总有一种带坏小孩的心虚跟羞耻感。
洗漱完,沈清蝶化了个淡妆,这才拎着铲完的猫砂一起下了楼。
小杨说的那两个记者看起来跟她的年龄差不多,通过简单的了解下来才得知,她们主要是在短视频APP上干自媒体的。
自从上次在网上刷到她在路边救猫的视频,就一直都想要过来参访。
只可惜前段时间忙着拍摄自媒体公司安排的任务视频,一直没有空闲的时间。
这次正好来古街踩景,就想着顺路一起给沈清蝶做个采访。
一方面他们做自媒体的可以抓住这波流量,另一方面也可以宣传清和堂,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医。
沈清蝶没怎么接触过采访这个东西,以至于当她坐在镜头前时,整个人还有些局促跟紧张。
不过这两个女生人很好,很有耐心地调解她紧张地情绪,到了最后一次录制时,沈清蝶整个人倒也是轻松了不少。
采访的都是一些比较好回答的问题,沈清蝶也都是按照实际情况回答她们整个救猫的事情经过。
“那猫咪主人现在找到了嘛?”女生问,“因为网上也有很多人在批判猫主人没责任感,把猫弃养。”
“第一天的时候,猫主人就找过来了。”
“他也不是没责任感弃养,猫主人是因为工作原因出差,让朋友帮忙上门喂猫,结果猫咪趁机抛出去的,”沈清蝶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商砚证明一下,“不过我觉得猫主人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对小猫也很好、很上心。”
说着,她半开玩笑般地将商砚还特意给猫做食谱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样啊,那我很想偷偷八卦一下,猫主人是单身吗?”
“毕竟网上也有很多人因为撞车、借东西什么的小意外而在一起,所以你跟猫主人之间,有没有因为小猫而”
女生没再继续把话说完,但沈清蝶已经懂她想问的问题。
她们采访的地方选在了清和堂的前院,小杨他们几个人都纷纷站在一旁竖起耳朵试图想要听些八卦。
原本跟商砚说好了,两人之间的情侣关系只是用来应付家中长辈,眼下若是在镜头前说出来,这跟公开有什么区别?
若是否认,那要是被小杨他们告诉了外公跟任女士,那就更完蛋了。
思来想去,沈清蝶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这是个秘密。”
一旁偷听的小杨痛心疾首地狠狠拍了下大腿。
完了完了。
看样子他们的准姐夫还没拿下。
大概半小时左右,采访就差不多收尾。
两个女生跟沈清蝶道了谢,临走前又给清和堂里的人都送了小礼物,这才拎着重重地设备离开。
“清蝶姐,你跟砚哥还没在一起?”
见沈清蝶空闲,小杨忍不住凑上前去。
沈清蝶手中的动作微顿:“药煮好了?”
“还没,”小杨抓了抓后脑勺,“这不是无聊,想要好奇一下嘛”
“无聊啊?”沈清蝶微微挑眉,“那不然多给你排几天班?”
闻言,小杨立刻慌乱地摆着手说不要:“我这就去煮药,漂亮美丽大方的清蝶姐,千万不要给我多排班啊!”
沈清蝶看着小杨落荒而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将为了方便采访而在摆在院子里的椅子收起放在一旁,拿着手机走进后院想要晒晒太阳。
沈清蝶在任女士的御用躺椅上躺下。
木质躺椅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着,在安静的后院里发出轻微的“吱吖”声。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弹出半个小时前,商砚发来的消息。
「S:醒了吗?」
沈清蝶抿唇回了个问号。
想到他还在生病,出于医生对患者的关心,她又接着发了一条。
「沃斯尼蝶:好些了吗?」
对面的男人回的很快。
「S:不好。」
「S:一点都不好。」
明明是冰冷的文字,但沈清蝶却觉得他连着发两条的样子,好像在跟自己撒娇。
这个想法一出,沈清蝶觉得自己疯了。
「沃斯尼蝶:那不然你让你那个朋友送你去医院看看?」
「S:?」
「S:你不就是医生吗?」
他什么意思?
躺在躺椅上的沈清蝶眉心微蹙。
他该不会是想让她给他看病吧?
他难道就不怕她趁着看病的时候,把昨天的事情给报复回来?
没等沈清蝶回复,对面就发来一个定位。
「沃斯尼蝶:?」
「沃斯尼蝶:清和堂没有上门的服务。」
两秒后,弹出对面发来的消息。
「S:男朋友也没有优待吗?」
紧接着,对面发来一个落泪猫咪的表情包。
沈清蝶耳朵被太阳照得发烫。
总感觉他发烧真把脑子烧坏了。
她红着脸,“啪”地一下重重关上手机。
平日里那么正经严肃的一个男人,现在总是在撒娇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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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猫咪:他们在做什么,喵?
第30章 救了他的猫
上一次是到商砚的家里是为了拿猫咪的日用品。
这一次来确实为了探望正在生病的猫咪主人。
沈清蝶站在门外,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拎着的几包刚在清和堂配的退烧药。
心底莫名觉得自己非常的仁义,上门探望病人都不忘带礼的。
她伸手按响门铃。
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入目是男人那随意搭在门把上的修长指骨。
再往上看, 门内的那男人一身黑色深V真丝浴袍,系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商砚像是刚洗完澡, 黑发半湿半干地随意搭拢在额前, 配上他微垂的眼眸,少了平日里冷感的禁欲,反倒像一只淋了雨湿漉漉的狗狗。
沈清蝶出了神,拎着药包呆愣在原地。
商砚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提着的药包上, 嗓音很哑:“不进来?”
“咕咚”一声。
她克制不住地咽了下口水。
她严重怀疑商砚在色.诱她。
但是她没有理由。
咽口水的声音很轻,可在这安静的空间里,还是被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漫不经心地微拢了下敞开的领口。
“沈清蝶。”
“你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我害羞。”
沙哑的嗓音里含着浅淡的笑意,怎么听都不觉得他是在害羞,反倒像是被他给爽到了。
想到刚才自己禁不住美色咽口水的样子, 她有些窘迫地红了脸。
“谁要看你了,”她小声反驳,迈开腿踏进屋内, “你自己衣服不穿好,还怪我看?”
商砚微侧过身, 给她让出空间。
沈清蝶踏进屋内,垂眸看到脚边摆着一双崭新的粉白色拖鞋。
“不怪你。”
男人将身后的门关上,双手抱胸靠在玄关处,眼眸微垂:“专门给你看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 平淡得仿佛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沈清蝶换鞋的动作一顿。
她保持着弯腰的动作,满眼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嘴比大脑先一步有反应:“干嘛,想色.诱我?”
商砚微微挑眉,语调散漫:“不行么?毕竟沈医生跑这么远来探望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只能试着出卖出卖自己的美色。”
她的耳尖不受控地发烫。
出卖美色什么的,是她能听的吗?
沈清蝶轻咳一声,弯腰将鞋换好直起身,顶着微红的脸颊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人恐怕真是烧傻了。
不然怎么会如此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来。
“怎么了?”商砚饶有兴致地勾唇,“被我的美色迷倒了?”
沈清蝶的目光上上下下将他看了个遍,然后她提起手中拎了一路的药包。
“吃药吧商砚。”
对上男人疑惑的视线,她淡淡开口:
“我看你已经病入膏肓,把脑子给烧坏了。”
“”
换好鞋,沈清蝶直接拎着药来到厨房。
商砚跟在她的身后:“需要我帮忙吗?”
沈清蝶看了一圈屋内,能用的锅也有,便摇头说了句不用:“你个病号赶紧把衣服换了,好好休息。”
沈清蝶将带来的药重新煎了一遍,拿着药碗走进客厅。
商砚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吹头发,就这么坐在客厅拿着电脑处理着人务。
沈清蝶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就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好?
她将药递到男人的面前。
商砚看着递到面前乌漆嘛黑的药,有些为难地皱起眉。
清苦带着辛辣的味道直冲他的鼻尖。
他仰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清蝶,非常不情愿地从她的手中接过冒着热气的碗。
“这”他的表情有些一眼难尽,“一定要喝?”
沈清蝶点头:“当然。”
男人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看着碗中的药,不断地给自己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
从小到大,他都不怎么爱吃药,也不爱去医院。
小时候发烧,就算再难受,他也只会选择把自己捂到出一身汗。
上高中以后,他每天都在锻炼,体质也好了不少,也不会经常发烧。
那时候要说他吃过最多的药,恐怕就是过敏药。
而现在他面对的不是一口就能解决的胶囊,而是一碗光是闻味道都觉得苦到难喝的中药。
“趁热喝,良药苦口。其实一口闷最好。”
见他盯着药沉默不语,沈清蝶压了压疯狂想要上扬的唇角。
他这苦大仇深的表情,该不会是怕喝药吧?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蹦出,在加上商砚此刻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她憋着笑:“你该不会是不敢喝吧?”
按照她对商砚的了解,一般在她说出这样的话后,他一定会为了面子把这药给喝下。
从高中开始,她就知道激将法这一招,对他百试百灵。
商砚低低“嗯”了一声。
“啊?”沈清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难道不该一口闷吗?
怎么怎么就这么水灵灵承认了?
视线中带着一丝疑惑,她真的怀疑商砚是不是被换人了。
“不想喝。”
男人缓缓抬起眼眸,半湿的头发贴在额角,遮住了部分眉眼。
漆黑的瞳孔里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看着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沈清蝶险些没反应过来。
“能不喝吗?”低沉的嗓音在偌大的客厅缓缓响起。
沈清蝶的心猛地软了一下,差点就点头答应。
她赶紧咳嗽一声,语气严肃:“不能。你发烧的时候又是洗澡又是穿成这样,再烧下去恐怕你真要被烧傻了。”
现在感觉已经傻的差不多了。
男人薄唇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片刻的沉默后,他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沈清蝶。”
“怎么了?”沈清蝶站得有些累,干脆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侧头看向他。
男人眸色沉沉:“我喝了,有什么奖励吗?”
啧。
又撒娇。
沈清蝶微微歪头:“商砚,你是小孩吗?”
一个都快奔三的男人,喝个药而已。
竟然会跟个小孩子一样,还要人哄着喝。
可眼下看着男人那抿着唇委屈巴巴的模样,沈清蝶有些无奈:“你先把药喝了,不喝什么都没有。”
闻言,商砚端着碗递到唇边,眉心紧蹙着仰头将碗中的中药一口喝掉。
苦涩的药味从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让他本就紧蹙的眉皱得更深。
手中的碗被沈清蝶拿走,还没等他从那股钻心的苦味中回过神来,唇上突然传来一点柔软的触感。
男人神情微怔,缓缓垂下眼睫。
少女莹白纤细的指尖捏着一颗剥好的硬糖轻抵在他的唇前。
淡淡柠檬的清香气,丝丝缕缕般缠绕在他鼻尖。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微发烫,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喏,奖励。”
耳畔是少女清甜的嗓音:“小时候我不爱喝中药,每次喝完外人都会拿这个糖奖励我,所以现在也拿着个奖励你。”
商砚视线微抬,对上她的视线。
微微张口,含住唇前那颗糖。
柠檬的清甜在舌尖炸开,冲淡了口中残留的药苦。
舌尖无意间轻蹭过她的指尖,温润的触感,带着股酥麻的电流,窜入她的四肢百骸。
沈清蝶的指尖猛地一颤。
心跳蓦地漏了半拍。
白皙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染上一层薄薄的浅粉。
她慌乱地收回手,垂眸盯着手中那只空了的药碗,眼睫剧烈地颤抖着。
“我去把碗洗了。”
话落,沈清蝶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想要转身离开。
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手腕却被身后的男人扣住。
握着她手腕的手猛地向后一拉,沈清蝶整个人重心不稳,下意识地向后仰去。
喉间溢出一声惊呼,手中的碗跌落在客厅的地摊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她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鼻尖擦过上他领口微敞而露出的锁骨,猝不及防地坐在男人的腿上。
耳畔传来男人的一声闷哼。
温热的呼吸夹杂着他刚洗过澡后身上淡淡好闻的香味,将她整个人包裹。
商砚单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圈在怀里。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似乎只要她抬头便能吻上他。
沈清蝶整个人僵住,嗓音轻颤:“商砚”
男人靠着沙发上,漆黑深邃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
喉结克制地轻滚:“沈清蝶,昨天的事”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男人提起昨晚的事,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克制不住地回想起梦中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吻。
她微仰着脖子,整个人向后仰着试图与他的身体错开。
可商砚似乎根本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精瘦有力地手臂揽过她细软的腰肢,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的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昨、昨天的事我已经忘了,”沈清蝶心跳如鼓,“你一个病患说的胡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没有抬头看他,自然也不会知道在她说出这句话后,男人眼底闪过的那抹落寞。
商砚长睫微敛,试图想要遮住眼底那抹情绪。
“所以今天你没有躲着我,是因为觉得那些话都是我烧糊涂瞎说的?”男人低声问。
沈清蝶眼睫轻颤:“是。”
商砚轻嗤一声。
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今天会来看他。
还以为她对自己有感情,不会逃避。
可她不逃避的事实,却是觉得他是在说胡话。
商砚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沈清蝶。”
低哑的嗓音中带着些涩意在她的头顶响起。
“昨晚我说的,不是胡话。”
“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些话也都是真的。”
搂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收紧,隔着单薄的睡衣布料,她能够清楚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那让她心跳失序的现实与历历在目的梦境,相互交错着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她微垂着眼,极力地试图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胸腔里仿佛有着无数头小鹿,在不停地碰撞着。
大脑在此刻宛若宕机般,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耳畔不断地回响着男人刚才说的话与心跳声。
沈清蝶张着唇,可喉间根本发不出一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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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商总发个烧本性暴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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