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娘也出来了,“豆花,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豆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她哪里知道她婆母竟然不知怎么寻了过去啊!
蔡春花哼了一声,“我给你们说吧,肯定是你闺女贪了那买饼子的钱,却害的我儿媳好一顿被骂,你们说说,这是何道理啊?”
孙豆花羞愤不已,扭头回屋子里去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孙大娘好生好气和蔡春花道了歉,蔡春花这才没说什么,扭头就走了。
孙豆花她还生气呢,“又不是我骂她家的,找我干什么呀!”
孙大娘听见了问了句,“怎么回事啊这?”
孙豆花给说了她雇帮闲给她买饼子的事,“我不就是吃了几个,自家的东西吃几个怎么了。”
“那你好好和你婆母说就是了,何必撒谎呢,你这孩子,真是的。”
“还不是我婆母事多,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孙大气得甩了下袖子,“你看看你办这事,你这成亲才不过一年,给你的嫁妆你花了个干净,日子就过成这样,以后还怎么过?”
“爹,赵郎这次肯定能高中的,等他考中举子了,去外头做个县令什么的,女儿不就风风光光了,干嘛计较这会儿呀。”
“你说他高中就高中啊,你是那考官不成,一天天的,心高气傲,要是这次赵同书考不中,我看不如去寻个活计,省得你两手上连个子都没有。”
孙大训了孙豆花两句,又把孙豆花给惹生气了,回屋收拾东西就要走,孙大娘上去劝,孙豆花直接伸手,“娘,再给我点银钱。”
孙大娘直叹气,“你说你啊。”
孙大娘只好又偷摸给孙豆花塞了两吊钱,孙豆花嫌少,就二百文,还不够她花几日的,孙豆花觉得她爹瞧不起人,收拾了包裹拎着东西就回赵家去了。
孙大娘觉得心累,这赵家怎么这么多事,只盼着赵同书高中,也好随了这丫头的愿。
九天的乡试总算是结束,林秀才拎着篮子回来的时候人都是飘的,身上更是一股子酸味儿。
这会儿正是铺子里忙的时候,前面都是客人,林秀才怕扰了客人敲了侧门,黄二娘给他开了门,“林秀才回来了,赶紧进屋歇歇。”
林秀才飘着进去了,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可累坏他了,整整九天,日日都在狭小的号监里,吃的是干粮,睡的是木板,腿都伸不开的,日日都得蜷在一坨睡。
沈婉透过窗子看见了林秀才,笑着问道:“林秀才回来了,吃碗热汤面吧,不急着干活,明儿你再歇息一日。”
“哎,多谢东家了。”
林秀才走的时候吃食带了梅干菜饼子还有包子肉干这些,包子还不能放,能吃个头两天就不错了,后头吃的都是干粮,干巴巴的,熬了九天可算是出来了。
他现在只想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东西都是现成的,沈婉扯了面丢在锅中,用大海碗盛了一碗羊汤打底,面捞出来放在里头,切了些羊肉,撒上把小葱芫荽。
沈婉端着面出去了,看着林秀才面色苍白两眼无神的样子,沈婉嘶了一声,跟被抽干了精气似的。
“明儿好生歇息一日,也别吃太撑了,对胃不好。”
林秀才已经在那大口扒着面条吃了,胡乱点了下头,“多谢沈姑娘。”
实在是太好吃了,他在贡院里啥的不想吃,只想出来后吃上一碗沈姑娘做的热汤面,啥汤面都行,他实在是不想啃干粮了。
林秀才头两日睡不着,就想着在食肆吃的好的,什么炒鸡炖鱼大肘子,羊签腰子小馄饨,越想越睡不着。
他之前日头过得可过得没这么好,自打在沈姑娘的食肆里干活,他就没缺过肉吃,越想越睡不着,睡不着就饿,只好拿起肉干啃,结果一不小心啃多了,腮帮子啃的酸胀了好几天。
这会儿一碗鲜美的羊汤面下肚,林秀才几欲落泪,可算是吃上了。
沈小勺两人也背着书包回来了,看见林秀才回来了拔腿就冲了过来,“林秀才,你回来啦,你不是以后就是举子啦?”
林秀才端着大海碗把羊汤喝的干干净净的,看着沈小勺笑了起来,“不知道,还不好说呢。”
沈小勺要凑过来,林秀才不让,“别过来,我这身上臭烘烘的。”
沈小勺立马站在了,“林秀才你是有点发酸了。”
林秀才一碗羊汤面下肚,觉得自己身上有力气了,去屋里拿了身换洗衣裳准备去香水行洗澡去了。
沈小勺和林秀才搭话就是想炫耀炫耀,“林秀才,你不在这几天我有帮着算账呢。”
林秀才很给面子的夸沈小勺厉害,夸得沈小勺尾巴又翘了起来。
沈小勺得意,书包一甩,又跑着去前头当她的小账房去了。
沈小勺已经上了好几个月的学堂了,能看懂数字,林秀才不在这几日,她就帮着收铜板,拿着她的小算盘很是威风。
沈婉也不会算盘,沈小勺的珠算还是林秀才之前空闲的时候教的呢,沈小勺很是喜欢,把她的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
乡试一结束,汴京城也越发热闹了起来,没几日就是官家的千秋节了,沈婉去前头正街买菜的时候还能看见使团进京庆贺呢。
本来就热闹的汴京城更是喧闹了起来。
沈婉也跟风买了彩绸在食肆门口扎起了彩门,一早起来众人都围在食肆门口忙活了起来。
冯春踩着凳子往架子上挂彩绸,沈婉仰着头拖着手上的彩绸,“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行了,对齐了。”
官家整寿的千秋节,不仅官员放假,就连学堂也放了几天假,沈小勺别提多高兴了,她最是喜欢放假了。
沈婉只简单装饰了一下,挺喜庆的。
那些正店财大气粗,人家直接扎上一架欢楼,个个争奇斗艳的比着扎,生怕落了下风,一扎就是好几丈高,看的时候都得抬头看的,比过年那会儿都热闹呢。
宣德门的御街更是设了不少的彩灯,灯火彻夜不息。
谢安休沐也过来了,提了一篮子桑葚过来,沈小勺大老远就喊了起来,“谢哥哥,你来了!”
沈婉正在挂彩绸呢,听见声音也朝着谢安笑,“来了。”
谢安被击中,也不由溢出一声笑意,背对着晨光的少女,手上拿着绿色的彩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蔡春花也招呼人,“谢大人来了,今儿来的可真早。”
谢安把手上的篮子给了沈小勺,很是自然地接过沈婉手上的彩绸,不用踮起脚尖轻轻松松给挂了上去,沈婉故意作怪,转着弯的和谢安道谢,“谢谢谢大人了。”
谢安轻咳一声,“不客气。”
上头的彩绸已经挂好,把下面的整理一下就行了,蔡春花见差不多,就去后面洗桑葚去了,谢安低声说道:“我爹娘昨日来京城了。”
沈婉哎呦一声险些从小凳子上滑下来,谢安稳稳扶住了她,沈婉瞧着没人,举着拳头朝着肩膀给了谢安一下,“怎么挑这个时候说,害得我差点摔下来,都怪你。”
“嗯,都怪我。”谢安好声好气认了错。
沈婉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和你说了,等我夏日过完了十八岁生日再说,怎么来这么早呀。”
“我爹娘几年没进京了,恰逢千秋节,就过来了。”
沈婉扶着谢安的手从凳子上下来了,“也是,最近一阵可真热闹,过年的时候冷,现在不冷了,挺适合游玩的。”
蔡春花在屋里唤了一声,“小婉,欢门弄好了吧,过来吃桑葚了,谢大人带的桑葚可真甜。”
沈婉忙和谢安错开了,“来了,娘。”
谢安没说完的话只要又咽了下去,他想问问沈婉可不可以春日把这门亲事给订下来,他爹娘过来的时候,一道把聘礼都给带了过来。
谢安打算的挺好,想趁早把婚事给订下来,若是今年能成亲那就更好了。
他爹娘昨日就过来了,要不是两人一直在外游历书信不好寄,已经早就过来了,这都快四月了,他爹娘才过来,谢安嫌他爹娘有些慢了。
徐娘子昨儿一来就想过来看看,谢安没让,想提前过来说上一声,他爹娘今儿一早就去安平侯府拜访去了。
这会儿还早,送过来的菜还没收拾,几人吃了些桑葚就各自忙活了起来,就连沈小勺两个小丫头都帮着一道择菜。
谢安也坐了过来,蔡春花瞅见了不让他干,哪有让客人下手干活的。
沈婉在一旁说道:“娘,没事,让他干吧,也算是咱家半个亲戚,不妨事的。”
蔡春花嗔怪地看了眼她家姑娘,“你这丫头。”
莫娘也说道:“娘,谢大人说的是,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蔡春花自打知道谢安是名噪一时的探花郎,对谢安更是敬重,看他就跟看那天上下凡的文曲星似的,觉得金贵的不行。
蔡春花也不好再说什么,去前头擦桌子去了。
谢安不拿自己当外人,帮着在后头干活,若不是他不会切菜还要去灶房里帮忙。
冯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第122章
“是这里吧。”
徐娘子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好些年没来了,她这间铺面都快忘记在哪了。
只见牌匾上头写着‘长庆食肆’四个大字,不用想,肯定是这家了,她儿子的笔记她还能不认得?
徐娘子摸了摸发髻,又陈了陈衣裙,她对面坐了位穿石青色云纹圆领袍头戴黑色幞头的中年男子,只是看起来面庞有些黑。
徐娘子问道:“老谢,我这样可以吧。”
对面的男人不住点头,“可以,可以,我家娘子天生丽质。”
徐娘子斜了一眼谢乔年,“贫嘴。”
谢乔年轻咳一声,“娘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平之说不让过来。”
徐娘子起身准备下车,“你是他老子,还是他是老子,他不让来就不来了。”
徐娘子下了马车,她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时候来,那臭小子晌午连家都没有回的,肯定是在这呢。
蔡春花在前面收拾着东西,看见有客人上门了忙迎了过去,“相公,娘子,看看想吃些什么,去二楼坐罢,这会儿二楼有空位。”
“这位娘子,我们来寻人的,不知道莫娘可是在这?”
“你是?”
两人衣着朴素,男子一身细布圆领袍,他身旁的娘子用白纱束着包髻,穿着身宽袖青色褙子,下系着一条白绫拖泥裙子。
虽然衣着普通,但通身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莫娘家除了乡下石家那门倒霉亲戚,再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其他亲戚了。
文竹捧着礼跟在后头,蔡春花一时没看见他,文竹忙说道:“蔡大娘,这是我家老爷和大娘子,和莫娘子相识,特来探望。”
蔡春花想起来了,这不是谢大人的爹娘嘛!
那会儿周大有病的时候,谢大人就常送些银钱过来,原来是寻莫娘的呀,蔡春花忙把人往后面请,“莫娘在后面呢,快请进请进。”
“莫娘,谢娘子来看你来了!”
谢安正在后院弄桑葚酒呢,听见他娘来了手顿了一下,莫娘还没反应过来呢,谢娘子是谁呀,她不记得她认识什么谢娘子呀。
徐娘子已经进了后院,笑着说道:“莫娘,不认得我了不成?”
莫娘瞅了一瞬,随后快步迎了上去,“徐姐姐!”
徐娘子拉住莫娘的手,“多年不见,你都已经嫁为人妇了,那会儿我随谢安他爹居住在汴京城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呢。”
莫娘红了眼眶,她幼时时常会来京中卖花,那会结识了徐娘子,一晃过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见过,真是缘分。
“徐姐姐,你还是和之前一样。”
“哪有,我儿子都这么大了,一转眼她都要到了娶妻生子的年岁了。”
徐娘子说这话的时候瞟了眼谢安,臭小子写信急吼吼的,生怕自己媳妇儿跑了。
莫娘唤了周穗穗过来,“徐姐姐这是我女儿,今年六岁了,穗穗喊人。”
“姨姨好。”
“哎。”
应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不对劲,不是,她在这和莫娘称姐道妹的,这莫娘嫁的是沈家大郎,这辈分好像有些乱套了。
蔡春花热情地说道:“谢官人徐娘子吃饭了没,刚好一道在用些饭。”
徐娘子忙说不用不用了,用过饭才过来的,蔡春花热情地邀着人,“那就再用一些,大老远过来的,刚好尝尝我家的手艺,小婉,再添几个菜。”
沈婉被吓了一跳,“哎,知道了娘。”
她在灶房烧着自己人吃的菜,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知道是谢安的爹娘过来了,不是,这也太快了吧,早上谢安说他爹娘来京城了,这下午就过来了!
沈婉有些紧张,又怕谢安爹娘觉得自家门第低,配不上他们家,脑子里这会儿已经脑补出一出爱恨情仇的大戏,被她娘喊了一声,吓得一个机灵。
随后转念一想,怎么会不配呢,自己配谢安一脸,哼。
谢安有些无奈,“爹娘,去二楼坐吧,先喝些茶。”
不用想肯定是他娘的主意,借着探望莫娘实则过来看沈婉的。
蔡春花也说去二楼先坐,一会儿一道用些饭,刚好他家人都还没吃呢。
今儿也是巧了,沈老爹和沈木二人在外头没接到活儿,就来食肆帮忙了,除了在外头行商的沈木不在,今儿人都在这呢。
蔡春花引着人往二楼走,这会儿客人都走的差不多,这是空闲的时候,一家人也准备吃饭了。
谢安去了灶房,沈婉正在烧菜呢,为了方便干活穿了件粉色半袖下着一条菱花灯笼裤,脚上踩着云头履,装束很是随意。
见谢安进来了,沈婉有些气恼下手拧谢安的胳膊,“你怎么没和我说一声呀,你看看我这样怎么见人呀,丢死人了。”
谢安好声好气道:“是我的错,我爹娘今儿一早就去了安平侯府拜访,哪知道突然就过来了。”
沈婉小声问道:“你爹娘会不会看不上我家出身呀,谢安谢平之我可告诉你,要是你敢始乱终弃,明儿我就和其他人订亲去,寻个比你更好看的,我瞧着那些金明池上演练的禁军就不错。”
每年三月,皇家园林金明池上会有禁军水上演练,三月开金明池,寻常百姓也能进去游玩,特别是金明池上的禁军演练很有看头。
今年沈家一大家子也去游了金明池,那天也碰见了禁军在水上演练,个个赤膊上阵,挺有看头的。
听沈婉这么说谢安黑了脸,“不许。”
沈婉哼了一声,“要是你爹娘想棒打鸳鸯,我可不等你。”
谢安轻笑一声,“沈小婉,少看些话本子。”
“我才没有呢。”
被谢安看穿,沈婉有些脸热,推着谢安去外头,“你去招呼你爹娘,我换身衣裳一会儿就过去。”
谢安这才走了,等谢安出来了,冯春才进来,“沈姑娘,我来烧吧,你去忙其他的。”
冯春看出来了,谢大人和沈姑娘有意思,也就蔡大娘不知道。
“好,我先烧两个菜,你再帮我烧两个清淡一些的,多谢了。”
“没事的。”
沈婉特意烧了道软兜长鱼和烧干丝,都是南方那边的特色菜,弄好就洁面净手,去屋子里换衣裙去了。
沈婉扒拉出了一件淡蓝交领襦裙,看起来正式了不少,头上的发带也换了同色的,旁边簪了几朵细小的珠花。
沈小勺趴在外面伸头,“阿姐,谢哥哥的爹娘是不是过来提亲的呀?”
沈婉有些不好意思,“不许乱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好吧,阿姐,你这身真好看。”
沈婉笑了一下,端了几个菜送到二楼,水晶虾饺,春菜豆干兜子,胭脂鹅脯,还有刚炒出来的两个菜,一道先给送了过去。
徐娘子和蔡春花几人说着话,时不时提起沈家两个女儿,蔡春花说在下头忙活儿着呢,一会儿就过来了。
沈婉端着碗碟过来的时候,徐娘子眼前一亮,你别说这臭小子眼光还挺好,“这是沈三姑娘吧?”
蔡春花应了一声,“这是我那三闺女,唤做小婉,她后头那个是我小闺女,叫小勺的。”
徐娘子起身笑着说道:“沈姑娘别忙活了,随意吃些就好,你快过来坐,原想挑个你们不忙的时候过来的,哪成想刚好碰上你们还没用饭呢。”
蔡春花直说那有啥,徐娘子则热情地拉了沈婉坐在她身边,细细打量了起来,这丫头生的大眼睛圆脸庞粉面桃腮的,她家小子眼光就是好。
徐娘子心中欢喜,她家小子打小就性子冷淡,六七岁又被接到了谢家接到了族学中教养,谢家族学连给小儿开蒙的都是举子,更别提那些大儒了。
得了,越大那是性子越冷,今年二十有二,她也不是没写信催过,人家一句不急就给她挡了回来,她都愁的慌,生怕这性子不招姑娘家喜欢。
她都快不指望了,哪曾想呢,过年的时候写信竟然让急吼吼地带聘礼过来,他今年要定下亲事,至于那姑娘家住何处年岁几何,那是一句没提的。
她和老谢又常年在外头游历,去年冬日二人在琼州游历,送信的人费了些工夫才寻到他们,这不中间又回来江南老宅置办聘礼,一来二去到了三月底才到了汴京城。
徐娘子拉着沈婉说话,“我和你叔叔在外头呢,去年冬日在琼州度过,那地儿倒是暖和,给你带了些土仪,都是一些吃食,莫要嫌弃。”
沈婉忙说:“多谢娘子。”
沈婉有些高兴,琼州诶,那不就是海南,徐娘子带的又是吃食,会不会各种小海鲜呀。
她这会儿紧张得手心都微微出汗了,竟然就这么轻巧地过去了?没有她想象中的棒打鸳鸯的戏码?
谢安坐在他爹身旁喝着茶水,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就知道沈婉脑子里在想啥呢,八成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后头冯春又送了几碟子菜过来,蔡春花劝着徐娘子二人多用一些。
饭桌上难免提起各家儿女,徐娘子直叹气,“蔡姐姐,你是不知道,可愁死我了,你说说平之今年都二十二了,我这做母亲的,哎。”
蔡春花忙安慰她,“谢大人一表人才的,何愁相看不上姑娘呢,这姻缘急不得。”
第123章
“你看我家老大,去年成亲的时候也是二十,我瞅着人家的孩子个个都成了家了,那两年我急得嘴上都起泡,你看,这不就成了?哎呀,早知道那两年我就不急了。”
蔡春花一番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徐娘子也笑,“蔡姐姐,你说得有道理,您呀,可别喊谢大人了,喊他平之就行,他一个晚辈,当不得大人二字。”
蔡春花忙摆手,“不敢,不敢。”
她一个市井妇人,人家堂堂的大理寺卿,就是算起来和她家有那么点关系,那也是打着十八弯的,她可不敢托大。
“没事,没事。”
徐娘子劝着,但蔡春花坚持不肯。
徐娘子也只好作罢,只是不由心里想道,谢平之那小子急成那样,还以为沈家人都知道他的事呢。
好呢,结果看蔡姐这样子,人家不仅不知道,还压根就没考虑过他,这不是瞎急吗?
“那蔡姐姐,对家中儿女的亲事可有什么成算?”
“老大现在成了亲了,这不就该轮到老二了,老二不在这,去外头行商去了,估摸着呀,也是最近一阵就该回来了。”
蔡春花满脸的笑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甚至很是体谅徐娘子的心情,她那会儿家中老大二十了都没个着落,她急的上火都不成的,哪成想突然就有了着落了。
这谢大人今年都二十二了,确实是到了该成亲的时候,她家老大那是性子有些木讷那会儿家中又穷,不好相看姑娘。
这谢大人吧,她觉着也难,性子冷冰冰的,瞧着不像是会讨姑娘家欢心的,也难怪徐娘子愁呢。
“娘,你们说啥呢,这么热闹。”
沈婉听见声音扭头一看,这不是她二哥嘛,沈小勺也大声喊了一声,“二哥!”
蔡春花笑着介绍道:“这我家老二,可真巧,这不也今儿回来了。”
又给沈林介绍了谢家众人,沈林笑着给见了礼。
徐娘子不由打量着沈家四个孩子,个个样貌都不差,这老二的性子倒是和沉默寡言的老大不同,这蔡娘子倒是极为会教养孩子。
沈婉给她二哥拿了碗筷,“二哥,没吃饭的吧,赶紧先吃点东西。”
蔡春花也打趣道:“你说巧不巧,刚正说你呢,你大哥如今成了家了,这不就该轮到你了,这趟回来在家多待一阵,也相看相看。”
沈林这才没有推拒,大大方方给应了下来,“行呀。”
他这趟行商带回来了百十两银子,之前不相看那是家里穷,怕人家姑娘嫌弃,现在手头有银钱了,足够他盖新房下聘礼的。
徐娘子不好在开口了,原想着今儿过来看看,过两天托媒人上门提亲,人家要忙老二的事了,这下头的妹妹倒是不好先越了过去。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谢安索性和他爹娘一块乘坐马车离开了。
谢安一上了马车就开口,“娘,什么时候去沈家提亲?”
徐娘子没好气道:“你没听人家说要忙沈家二郎的事了,你等上一阵,先看看啥情况。”
谢安有些不大理解她娘,“不妨事,两件事又不相干。”
“行行行,我这两天去寻个官媒。”
见他娘这么说了,谢安才满意地点点头,徐娘子和她相公小声蛐蛐,“瞧他急那样,生怕人家姑娘跑了。”
谢乔年看着她娘子说道:“还不是像你。”
徐娘子给了谢乔年一下,“胡说八道。”
谢安扭过头假装没看见,他娘的光辉事迹连他都屡有耳闻,她家是商户大家之女,当年他爹做县令的时候,被他娘一眼给瞧上了,死缠烂打给追到了手,现在好意思说他急?
谢家三口走了,沈婉也偷偷松了口气,也算是见过谢家父母了,谢父是个和善的,不怎么说话,徐娘子也随和。
听谢安说,他爹曾在汴京城做过起居郎,谢家祖母去世丁忧归家之后索性不做官了,和他娘子一道四处游历编写游记,沈婉觉得挺有意思的。
沈小勺两个小丫头跑下去围着桌子上的礼物,是两匹妆花缎子,还有几个盒子,小孩子好奇心重,已经给打开了,“阿姐,阿姐,这个是什么呀,我没见过。”
沈婉走了过去,只见盒子里放着放着黑乎乎的东西,“是海参。”
沈婉扫过其他几个盒子,只见里头放了鱼鳔干,也就是花胶,还有干贝小鱼干虾干这些,送了不少过来。
另一个盒子里还放了几串海螺做成的手串项链,挺漂亮的,一看就是送给姑娘家玩的。
蔡春花哎呦一声,“这徐娘子怎么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要知道干海鲜在市面上很贵,特别是瑶柱,普通人家都吃不上的,徐娘子一下子送了那么多,就算是人家带过来的土仪,那也太贵重了些了。
蔡春花说道:“莫娘,这些东西是送你的,你走的时候带回家。”
莫娘摇头不肯,她知道这些东西是送给她妹子的,“娘,这些东西我也不懂怎么弄,平白糟蹋了这些好东西,留给妹妹吧,我们跟着吃些就行。”
“那也行,就放在铺子里吧,这两匹缎子你拿回家一匹,你和穗穗都做身衣裳。”
莫娘这才给应了下来,拿了那匹青色妆花缎子,这么好的缎子她都舍不得用的,想着先给穗穗冬日做一身袄子,剩下的留下来日后留作嫁妆也是好的。
沈小勺已经拿着贝壳串在那玩了,脖子上挂一串,手上套一个,呼呼啦啦的很是喜欢,“娘,这些贝壳我没见过,可真好看。”
“娘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贝壳,穗穗你也挑上两串拿着玩,挂床头上也成,多漂亮。”
周穗穗应了一声在盒子里挑了两串,剩下的还多着呢,沈婉和蔡喜儿都拿了两串玩,蔡春花让家中女眷都挑上两串还剩两呢,也给了沈林,说留给他媳妇儿的。
沈林笑嘻嘻连盒子一块给拿走了,“娘,那先谢过你了。”
沈林一回来家中更加热闹了,白日里他去朋友的铺子里卖货。
这趟从外地回来带了不少的瓷器,官家千秋节呢,不少异国的使团过来庆贺,京中多了不少的奇装异服的人。
要不说沈林脑子活泛,大宋的瓷实制作精美,很是受那些异国人的欢迎,沈林的生意挺好做的,有时候和人家大吹特吹,倒是没少赚银子。
夜里了就过来家中食肆帮帮忙,他生意好,日日都是红光满面的。
蔡春花也给他张罗了起来,托了媒人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谢家那边,谢乔年两口子暂时留在了京中,两口子整理这些年游记打算这次在京中多留一两个月,把游记刊印出来。
官媒已经寻好了,想着先等上几日看看沈家那边的动静,反正这次在京中停留的时间长。
两人倒是不怎么急,谢安急呀,谁知道沈林什么时候能相看上呀,总不能他一直相看不上,他就一直不去提亲吧。
主要是他去食肆不大方便待时间太久,总得先有个名分吧。
他本来就忙,有时候还要去外地查案,和沈婉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谢安能不急着讨要名分吗?
沈婉一早去前街买菜的时候,就被谢安给拽到了巷子里,把她给吓了一跳,“什么事呀?”
“什么时候能去你家提亲。”
沈婉笑出了声,“谢大人,你急什么呀,我娘现在在忙我二哥的事呢,等我二哥的事订下来再说吧。”
谢安皱眉,“那是什么时候。”
“我哪里知道呀,快则一两月,慢则一两年跟我大哥似的也说不准呢。”
“不成。”
那他岂不是要等上一两年呀,谢安眉头皱的更紧了。
沈婉笑着戳谢安的胸膛,“谢大人,我们现在这样好像在偷情诶。”
谢安被戳得心乱跳了几下,只是冷着脸说道:“不要胡说。”
沈婉越发笑了起来,谢安越是紧张越是一本正经,挺好玩的。
“行了,谢大人,本姑娘知道了,我娘已经托了媒人了,说不定呀这几天就能成也是可能的。”
沈婉笑着走了,啧,谢大人的这胸膛怎么这么硬。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急,谢家父母一来他恨不得第二天就把两人的亲事给订下的。
沈婉在前街买了几样铺子里没有的菜,拎着篮子心情极好回来了,今儿两桌订好的菜,提前给准备上,是御史台那帮大人总算是被放出来了,昨儿有小厮过来订了两桌菜。
原来这乡试还有御史台的活儿呢,她说刘副御史怎么这么久没见过他了,原来是监考去了呀,监考完了还不算,等卷子封好了才给放了出来。
谷雨前后正是吃鳝鱼的时候,这会儿的鳝鱼格外的肥美,沈婉昨儿特意和送菜的小哥儿说了,这一阵有鳝鱼的话给送过来一些。
小哥儿办事效率还挺快的,这不今儿就给送过来了几斤鳝鱼过来。
下午半晌的时候御史台的人就过来了,跟团建似的的,来了不少的人,为了热闹坐在一起,沈婉就给安排在了一楼,撤了一架屏风下去,两桌人能坐在一起。
沈婉一桌给上了几道前菜,还有刘副御史点名要的椒麻鸡,去年他吃过一次之后就念念不忘,后头再也没吃过了。
好在现在集市上有青花椒了,沈婉买了不少回来了,青花椒也就四五月份有,过了这阵可就没了,也没办法保存,就是吃个时令。
还有今天买的鳝鱼,给做成了泡蒸鳝鱼,鳝鱼剔除脊骨,切成手指长的段,加入姜末酱油花椒粉抓拌一下,腌制好之后两面沾米粉,然后麻烦在笼屉里上锅蒸上片刻。
在用白糖胡椒粉调个浇汁,鳝鱼蒸好码入盘中,浇入调好的浇汁,上头放葱结再蒸一道,出锅用碗中汁水勾欠,上头放蒜末小葱泼上热油即可。
众人大人先吃着前菜,刘副御史挑着拿到椒麻鸡吃,熟悉味道让他感动到几欲落泪,香,实在是太香了!
就是这个味道,他在贡院过得那是什么苦日子啊!
第124章
那在贡院封了九日,又要监察卷抄封卷等一系列活儿,等放出来都是小半个月之后的事了,可把人给憋坏了。
这不,人一放出来,刘副御史就撺掇着上司和同僚来这边吃饭。
那在贡院里都是吃的什么饭呀,他们是监考官,那贡院封着又不能去外头嗦唤饭食过来,也就比考生吃的好上那么一丢丢。
那些个秀才干饼子配热水,他们好在能吃上一碗热汤面和热包子,大鱼大肉享口舌之欲就不用想了,一连吃了好几日,日日都是清汤寡水的,人都消瘦了几分。
刘副御史喜滋滋地品着菜,香得他整个人都飘飘然的,他最最最喜欢的青花椒鸡子,时隔那么久可算是吃上了!
蔡喜儿又送了鳝鱼过来,刘副御史被吸引去了目光,“这是鳝鱼?”
“是鳝鱼,我表姐特意让人家给送过来的,谷雨过后,正是鳝鱼最鲜美的时候。”
“沈姑娘说得对。”
几位大人纷纷下筷子,摊开的鳝鱼有半只手掌那么宽,蒸的很是软烂,尝上一口果真鲜美,鳝鱼做的鲜儿不腥,肉质肥厚细腻,很好的保留了鳝鱼本身的味道。
有人吃的连连点头,“倒是比潘楼的肚肺鳝鱼味道更胜一筹。”
听人家夸她表姐手艺好,蔡喜儿自然是高兴的,她没在潘楼吃过肚肺鳝鱼,但在外头的食肆里吃过,那种是酱闷出来的,味道也好,就是为了遮盖鳝鱼的腥味儿,用的料重。
“我表姐这道鳝鱼用的是蒸的,叫泡蒸鳝鱼。”
一桌子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有的人没夹两筷子呢,那碟子鳝鱼就没了,多吃鳝鱼好呀,滋补,在贡院辛苦那么多日了,是得好好补补。
陆御史让给每桌再上一碟子,蔡喜儿应了声好,下去端菜去了,在灶房和沈婉叽叽喳喳说那些大人夸她做的鳝鱼好。
沈婉听着也高兴,让蔡喜儿把头几日泡的桑葚酒给送去了两壶。
蔡喜儿应了一声,去装杂物的小屋子里打了两壶桑葚酒出来。
蔡喜儿路过柜台的时候,就看见林秀才伸着脖子偷偷看那两桌客人呢,蔡喜儿哎了一声,把林秀才吓的一个机灵。
“看什么呢?”
林秀才小声说道:“我瞅着那桌客人有两三人有些眼熟,好像见过。”
“哦,你说那两桌客人呀,那是御史台的众位大人。”
“御……御史台?”
“咋了,你被吓到了?你都来这么久了不知道呀,来咱家吃饭的客人何止有御史台的呀,还有大理寺开封府那些衙门的大人过来,谢大人不是认识,你不知道吧,人家还是探花郎呢。”
林秀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么厉害……”
他来这食肆里有一段时间了,之前没考试的时候,每天除了收账就是看书,再说了,他哪里认识那些大人呀,只当是寻常人家过来吃个饭罢了。
见林秀才那呆愣的啥样子,蔡喜儿咯咯笑了起来,她做跑堂的,从人家谈话中也大概能猜到人家的身份,林秀才只管收账,哪里知道这些的。
蔡喜儿说了句书呆子,不和他闲聊了,端着酒菜给人家送了过去。
林秀才还在发愣,他说瞧着那桌有两位大人怎么那么眼熟,脱下官袍他还真没认出来,那不是贡院里监察的大人吗!
虽然人家没过来,林秀才都紧张了起来。
没想到这小小的食肆,竟然卧虎藏龙啊!
等给人家结账的时候,林秀才更是吓的脑袋都不敢抬的,等人家走了才松了口气,只是期望着这次能榜上有名。
林秀才乡试过后就松快一些,只等着放榜了,官家的千秋节在即,乡试又结束了,街上比之前更加热闹了。
一入了四月,快到晌午的时候日头就有些晒人了。
穿着紫褙子大红裙的中年妇人撑着伞进来了,直接来了后院寻蔡春花,蔡春花一看媒人来了瞬间喜笑颜开,“邹娘子来了。”
忙捧了鲜果提了清茶过来,这位娘子是谢安推荐过来的官媒人,蔡春花也寻了媒人给沈林相看,这一阵一直在忙这个事。
谢安荐了官媒过来,蔡春花自然更倾向于官媒靠谱,别看人家也是媒人,但和私媒比起来,人家识文断字知书达理的。
行走间多着紫褙子红裙,撑着一把青色小伞,一看装束人家就知道是媒人上门来了。
邹娘子寻了几位不错的姑娘,让蔡春花先听听,沈婉蔡喜儿几人也过来凑热闹,大概了解了人家的家世,都是和沈家差不多的寻常市井人家。
媒人就是这样,来回穿梭了大街小巷,两相说和,结秦晋之好。
沈婉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不就是专职月老,而且人家可是有官职在身的。
她看破不说破,知道谢安急,恨不得明日就把她二哥的婚事给订下来,也好轮到他了。
蔡春花殷勤地送了媒人出门,旁边酒肆沽酒娘子问道:“蔡大娘,是给你家三姑娘说媒来了?”
“不是,是给我家二郎说亲的,不能乱了顺序,先给哥哥说好了,再说妹妹。”
蔡春花闲话了两句就回去干活去了,整个人满面红光的,蔡春花一直觉得沈婉那会儿亲事订的不好,肯定是乱了顺序。
做妹妹的越过哥哥们先订下了亲事,这才姻缘不顺的,这次一定要先把老二的给订好了,再说老三的,这样肯定兄妹几人的姻缘都顺。
给老三挑的时候这次得好好挑挑,可不能像赵家那会儿,没想到人品竟然那样,真的是。
那会儿和赵家订下亲事的时候,觉得是个读书人,家里穷就穷了,也不指望考取什么功名,考上最好,考不上就出去寻个活儿干。
读书人出去好寻活计,日子不会过得多差,那会儿想着就跟王家似的就成,那知道这赵家才中了个秀才就翻脸不认人了。
“呸,什么东西。”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让赵家那兔崽子一定考不中,一辈子都考不中,哼。”
媒人走了,沈婉就提了篮子佛豆过来剥,准备用面裹一下然后油炸出来,外酥里糯,挺好吃的。
她正剥佛豆壳儿呢,就听见她娘嘀嘀咕咕进来了,“娘,你说啥呢。”
“没事,说保佑你们几个姻缘顺利,到时候真如了愿了,老娘去白衣阁添上两贯香火钱去。”
沈婉哦了一声,“娘,你可真是大手笔。”
看来她娘这次发下的愿不小呀,竟然舍得给白衣阁添上两贯钱的香火钱。
离食肆不远处有座小道观,唤做白衣阁,所以她开食肆这条巷子就得名白衣巷,道观不大,和大名鼎鼎的相国寺比起来,那座小道观有些名不见经传。
沈婉轻笑一声,等谢家上门的时候,不知道她娘什么表情,怕是这两贯香油钱她娘非舍了不可了。
你别说邹娘子的效率就是快,没多久就沈林就和一位肉铺子家的姑娘看对了眼,和沈林同岁,今年十九了。
生得很是高壮,也就比沈林矮上一些,沈林就喜欢这样的,相看的时候当天就把银簪子插到人家姑娘头上了。
那位娘子使得一把杀猪刀,挥起来虎虎生风的,身形又生的高壮,一时间不好相看人家,怕拿捏不住了。
邹娘子给沈林介绍了几个了,不是你没看中就是我没看中,那边谢大人可是催的急,邹娘子想着这沈家是开食肆的,朱家是开肉铺的,这两相在合适不过了。
就试着把朱家姑娘介绍给了沈家,这朱家家业也不小,家中开了家不小的铺面,有七八个伙计,一天能宰七八只羊两三头猪,雇了三五个伙计帮忙,家业倒是不小。
这寻常男子多是喜欢文弱一些的姑娘,这朱家姑娘倒是和人家不一样,在铺子里卸肉剁骨,活儿干起来一点不比男子差。
蔡春花很是欢喜,这老二如今也是订下来了,这朱家姑娘好,性子不扭捏,说话都是有啥说啥,一看就是好相处的。
两家婚事一定下来,第二天铺子就歇业一天,蔡春花邀了朱家众人来食肆里吃饭。
鸡鸭鱼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蔡春花高兴的不行。
朱老爹也是豪气,来的时候带了一头宰杀好的羊过来,可把蔡春花给吓了一跳,没见过谁家姑娘上门吃饭送这么重的礼的。
越发觉得这朱家一家人都是豪爽性子的,朱家祖母,朱老爹两口,还有朱家大哥一家四口,还有朱家姑娘都来了。
在加上沈家众人,满满当当坐了两大桌子。
这放眼一看,朱家人都是骨架大身材高的,蔡春花直笑,这以后生了孩子也壮实。
沈婉也没整那些文人菜,大鱼大肉的往上端,一早她娘还给拎回来了两只兔子,沈婉给红烧出来了。
朱老爹是个豪爽的,和沈林坐在一起直夸这女婿好,“二郎一看就是精明人,不像我家,做生意稀里糊涂的,要不是有老大媳妇儿帮着着管账,这生意挣了赔了都不知道。”
第125章
朱老爹一番话逗得众人直笑,虽然两家人头一次聚在一起,这事都给抖落了出来。
朱大娘嫌弃朱老爹两碗酒下肚开始胡乱砍,暗中给了他两拳头,使眼色低声道:“胡说什么,这么些好酒好菜还堵不住你的嘴。”
这两家人头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哪有连自家老底都给掀了的,怕被沈家人觉得她家人都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朱大娘白了朱老爹一眼。
朱老爹这才嘿嘿笑了两声闭上了嘴,好像是说的有点过了。
朱家大嫂也直笑,看年岁有二十六七,生着容长脸鼻翼两侧落着几点雀斑,挽着螺髻,上头插着两根祥云鎏金簪子,后头一副虫草钿梳篦。
着了件草绿色缠枝花纹褙子,白挑线裙子,收拾地很是体面。
朱家大嫂笑着说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咱两家也是门当户对,日后小两口过好了比啥都强。”
朱老爹忙连连附和着说就是这样。
沈林轻咳一声,又给老丈人敬了盏酒水,“朱大叔,实不相瞒,我家可能比不过你家,我家就数我妹子有出息,自己从一个小摊子到开上这么大个食肆,这东西都是我妹子的。”
沈林怕朱家人误会,朱家有三间铺面那么大的肉铺子,他家也有两层,看着确实门当户对,但这食肆是他妹子的产业。
沈林索性给说了个明白,若是朱家嫌弃,这门亲事在另行商量。
蔡春花也在一旁说道:“林子也是能干的,他出去行商一趟也能挣个百八十两,也是能挣的。”
朱大嫂笑着说道:“这是我家都知道的,媒人给说的清清楚楚,我妹子就是看中林子愿意干。”
蔡春花忙说那就好,就是怕朱家人误会了,不说清楚了,以后怨怪她家隐瞒。
单拎出来,这朱家家业确实比她们沈家强多了,她家林子现在在外头行商,也能挣,肯定比不上朱家那么家底厚。
朱家姑娘唤做朱丽娘,生得也是浓眉大眼的,朱家兄妹两都和朱老爹张的像,生着方圆脸,也周正。
朱丽娘听着她爹说话也是直笑,丝毫不扭捏的。
沈小勺挨着沈婉偷偷说道:“阿姐,这个二嫂嫂好,不小气。”
可不不小气,朱家姑娘一来就送了沈小勺和周穗穗一人一套彩绘磨呵乐,她和莫娘也各得了一只缠花簪子。
朱老爹大口吃肉大口吃酒,还不忘夸夸沈婉手艺好,以后她闺女嫁过来可算是有口福了。
朱老爹拉着新女婿一个劲儿吃酒,吃多了酒就又胡砍了起来,说他就喜欢聪明人,老大媳妇儿就聪明,把他家从一间铺面做成三间铺面这么大。
说瞅着沈林也机灵,还说就得寻上聪明的儿媳和女婿,省得跟他们老朱家似的缺心眼。
惹得一旁的朱大娘把他手上的碗给夺了回来,瞎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很是热闹,蔡春花给朱家众人也都备了礼,两匹缎子,朱家大嫂和姑娘一人两方销金汗金子,两个小子喜欢吃饭桌上的糖醋里脊,沈婉给装了两碟子回去。
沈家众人送了朱家人离开,蔡春花笑着让慢一些。
朱老爹吃醉了酒,走路东倒西歪的,还摆着手让沈家人都回去吧。
转过街角,朱丽娘怒了,她老爹胡说什么呢,轮起拳头朝着她老爹身上邦邦就是两拳,“爹,你吃了酒就爱胡说!”
来的时候,她娘都叮嘱了半天了,让少吃点酒,一到了那手就不听使唤了,一个劲儿端酒喝。
也不怪朱老爹吃了这么多酒,因着他爱吃酒,吃了酒就爱胡闹胡说,朱大娘就不许他多吃酒,平日里吃上两盏就行了。
特别是老大媳妇儿进了门,一家子都生意都老大媳妇儿管着,他们一家人就负责杀猪宰羊,儿媳能干,老朱也就怵这个能干的儿媳。
朱家大嫂说上他两句就不敢了,这不今儿来沈家吃酒,总算是没人能管得着了,好菜不得配好酒,就拉着沈林吃了不少的酒。
朱老爹挨了两拳酒也醒了几分,嘿嘿直笑,“爹这不是高兴吗,我老闺女总算是寻个心满意足的夫婿。”
朱丽娘哼了一声,忍她爹半天了,早就想给他两拳头了,吃了酒就浑说八道。
朱大嫂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这次就不说爹了,下次可就不能吃这么多酒了,好在沈家也都是爽利人。”
朱老爹嘿嘿笑着就是不搭腔,这以后逢年过年女婿上门不得给他提酒,女婿来了那肯定得吃酒,他才不应呢。
气得朱大娘又拧了朱老爹两下,拧得朱老爹一个壮汉当街嗷了一声。
朱大嫂直笑,“娘,行了行了,给爹留点面子,回家了我们。”
朱大嫂是个能干的,家里也寻常市井人家,一大家子姊妹,自己小小年纪跑去学堂给人家打杂,她那会儿相看挑了家杀猪的,就是看中这朱家人没啥心眼。
嫁到了朱家果真一家人都是好相处的,就是家里的账目乱糟糟的,连个账本都没有,朱老爹在京郊赁的院子杀猪宰羊,天不亮就拉到铺子里。
她男人和妹子在家卖羊肉猪肉,日子过得挺好的,就是家中账目乱。
朱家大嫂一嫁过来就给揽了过来账目的活计,让朱家父子两把账目都给报报,这一查不要紧,竟然外头还有百余两的账没收过来。
她公爹又是个讲什么义气的,人家赊账也不催,有的账都欠了三年了也没去要,家里是有进账,就是稀里糊涂的。
朱家大嫂出头做了这个‘恶人’,赁了车子转了一天把账都给收了回来。
她嫁到朱家七八年了,这几年把朱家从一间铺面做到了三家铺面这么大,还雇了几个伙计帮忙,生意做得蒸蒸日上,是家中几个姊妹日子过得最好的。
那会儿她兄弟还嘲笑她一个姑娘学什么识字呀,以后嫁人了也用不上,现在她那兄弟可不敢在她面前说这些话了。
沈家人送了朱家人离开,也收拾碗碟准备回家歇着了。
蔡春花直笑,和沈婉说道:“你二哥丈人一家真有意思。”
“不是那种事多的人家,二嫂一家都是爽快人。”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朱家大嫂离沈婉近,媒人上门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的,那沈家二郎是贩货的,家中食肆是三姑娘一手置办起来的。
朱家大嫂就喜欢这样的女子,虽然没见过沈婉,但心中以钦佩不已。
坐的时候特意坐在离沈婉近的地方,两人一顿饭下来,朱家大嫂和沈婉惺惺相惜,说要以本钱价儿把肉卖给沈婉。
沈婉自然是不肯的,和朱大嫂商谈了生意,就比市价儿低上一些,朱大嫂给应了下来,说以后让家中伙计给送过来。
沈林就陪着老丈人吃酒吃醉了,他酒量比不过朱老爹,为了让老丈人尽兴陪着吃了不少的酒,这会儿站都站不住。
沈木扶着他兄弟先回屋休息,又帮着把碗碟给收拾好了,一家人这才一道回了家。
蔡春花割了个羊腿给莫娘拎回家,沈林这会儿还没睡醒呢,沈木背着他回了家。
路过巷子的时候,那些做针线活儿的婆子难免问上一句,“春花,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呀,还割了个那么大的羊腿。”
蔡春花笑着说道:“今儿不是请二郎他丈人一家过来用饭,你说这朱家真是客气,给扛了一只羊过来。”
“哎呦,那朱家可真大气。”
“可不是,哪有人一上来给送只羊的。”
蔡春花笑着闲话了两句,一家人回家去了。
蔡春花这一阵都住在家中,夜里沈婉要是住在铺子里就让沈老爹陪着一道住在铺子里,她忙着采买下聘用的东西呢。
巷子里的人都知道,沈林订了个肉铺子的女儿,听说那家生意做得不小,足足三家铺面那么大呢。
巷子里的人都说沈家这门亲事好,今儿请人家吃饭,人家还给送了一只羊,这亲家可真大方。
沈婉回来也躺在柿子树下的竹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莫娘也拎了针线篮子过来,坐在沈婉身边做着针线活儿。
莫娘小声说道:“如今二弟的亲事也订下了,妹妹你是不是也快了。”
沈婉脸上盖着条湖绿帕子,悠悠哉哉晃着竹椅子,“不急不急,缓一阵再说。”
莫娘笑着说道:“妹妹是不急,就怕那谢大人急。”
沈婉拿下了脸上的帕子,戏谑地看着她大嫂,“莫姐姐,你怎么变坏了。”
莫娘笑笑不说话,沈婉微微侧头看她大嫂做针线活儿,随手把她大嫂手上的红绸给拿了过来,“大嫂,你做啥呢这是,做帕子用这么红的布。”
“你看着像什么?”
沈婉拎在手上玩,绸子的,滑溜溜的,陈开一看有一个角儿是弧形的,沈婉打趣说道:“大嫂,你给穗穗做的肚兜呀,这会不会小了些呀?”
莫娘只是笑着不说话,沈婉反应了过来,随即坐了起来,“大嫂,你有了?”
莫娘笑着点了点头。
“娘!娘!你快出来啊!”
沈婉朝着屋子喊了起来,蔡春花也吃了些酒,这会儿在歪在炕上歇息呢,快睡着了被她闺女一嗓子给喊醒了。
第126章
“咋了,咋了。”
蔡春花都快睡着了,被她闺女一喊,吓得她手一滑,一脑袋落在了床上,头上的发髻都歪了。
蔡春花没好气地出来了,嘴上嘟囔着,“你这丫头,在过一阵都十八了,你二哥如今也订好了,下一个就是你了,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咋咋呼呼的。”
沈婉做了个鬼脸,“娘,你叽里咕噜说啥呢。”
沈婉把手上的小肚兜给了她娘,“娘,你瞧瞧我大嫂的手艺好不好?”
蔡春花给接了过来,是个小肚兜,“莫娘,忙了一上午了,你也歇歇,不急着做些针线活儿拿外头卖。”
沈婉噗嗤笑了一声,“娘,可不是我大嫂要拿出去卖的,是留着自己家里穿的。”
蔡春花吃了些酒,头这会儿还有些晕乎乎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么小,家里哪个能穿上的。”
莫娘有些不好意思,蔡春花哎呦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莫不是有了?”
莫娘点了点头,蔡春花一喜,“了不得了,咱家可真是双喜临门啊,几个月了,咋现在才说,今儿你还帮着剁肉,可得小心点。”
“一个多月了,前两天才诊出来。”
蔡春花掰着手指数了数,“那岂不是明年正月就要生了。”
蔡春花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那和沈木大一些的,孩子都有的都和沈小勺年岁一样大了,她能不急吗?
头两年家中孩子一个两个都是不顺的,可把蔡春花给愁坏了,这自打老大成了家了,家中的喜事是一桩接着一桩。
蔡春花这会儿脑袋也不晕了,盯着莫娘两眼放光,“如今你这月份浅,铺子里的活儿就不要干了,安心在家养胎。”
“娘,我没事的,我身强力壮的,再说了,铺子里的活儿又不重,让我去干吧。”
莫娘在铺子里一个月是一贯六百文,冯春在铺子里也三个多月了,沈婉给他涨到了二贯五百文,在铺子里做二师傅,若是以后能独挡一面了,沈婉就升他做大师傅。
莫娘舍不得铺子里的活计,她觉得铺子里的活儿又不重,比浆洗衣裳那会儿松快上不少,她去铺子里干活,沈木出去做瓦工,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寻到活儿。
沈木做瓦工一个月能拿回家两三贯钱,没活儿就来铺子里帮忙,也能挣个几百文,再加上她的工钱,两人一个月能挣四贯多钱。
花销倒是不大,衣裳什么的,两人成亲的时候还剩下两匹布呢,柴米油盐什么的,一家三口一个月只花一贯多些,她和穗穗晌午和晚上都在铺子里吃饭,也省了不少。
“那可不成,这铺子里头人来人往的,还有小孩子,要是碰着你可如何是好?”
蔡春花是怕铺子里人多,万一哪个一不小心撞到了她儿媳,那可怎么办。
沈婉说道:“娘,如今二哥不是在家呢,让二哥在一楼做跑堂,他贩货之前我在寻个人手,让大嫂在后头帮我择菜洗菜吧,她在家也憋闷的慌,在铺子里做些轻便的活儿。”
莫娘听她妹子帮她说话也说道:“娘,我想去铺子里干活儿,妹子,工钱给开少一些就行。”
“没事,大嫂,你就在后面干活儿就行,跑堂先让我二哥干,反正他现在没事。”
蔡春花听二人这么说也就没在说什么了,叮嘱莫娘可别干重活,又把人拉一边说了些私房话,莫娘红着脸回来了。
“大嫂,我娘和你说啥了,神神秘秘的还,咱家还有啥事是我不能听的?”
蔡春花拍了下闺女的脑袋,“没你的事,接着玩你的。”
沈婉笑了两声,她好像猜到了,沈婉又躺会了她的竹椅,悠悠哉哉晃了起来,“大嫂,小肚兜你别做那么多,改天我去寻青娘,让她帮忙做上两件,青娘好像还会做虎头帽呢。”
莫娘笑着给应了下来。
“喵,喵~”
沈婉腿上一沉,一只半大的小三花落在了她腿上,沈婉揉了揉小三花的脑袋,小三花舒服地呼呼叫。
“又跑哪去了,家里这么大的地儿还不够你跑的?”
沈婉揉搓着家中的小三花,她家小三花喜欢跑出去玩,沈婉怕丢了,特意让她爹给做了个小木牌挂给挂在小三花的脖子上,生怕谁以为是只小野猫给她捡回家去了。
没两日沈家众人就商议起了盖房子的事,沈家老院的房子沈林说他一个人盖,他行商也有个一年多了,手上有足够的银钱盖房子。
蔡春花说不够了和她开口,到时候家具她们老两口给打,沈婉也不厚此薄彼,拿了十贯钱给他大哥盖房子用。
沈林不肯要,要知道他刚贩货那会儿,他妹妹可是出资了的,沈林笑着说道:“妹子,哥手里现在有银钱,你这银钱日后留给给你小侄子买吃的。”
沈婉也没在让了,笑着说行。
因着沈家要盖新房子,屋子里的东西都搬去了铺子那边,一家人都住在了铺子里,好在铺子后头的屋子多,挤一挤,一家人都能住得下。
沈家院子稍微比莫娘家的大一些,沈林也打算多盖两间房。
他家人多,他爹娘一间,两个妹妹一间,若是日后妹妹出嫁了想带着孩子回来住,那就规划一家人住一间,还有日后孩子大了也得分开不是。
沈家众人商议了一下,打算盖上一间正房,带两间耳房,给沈林小两口和日后孩子住,东边两间厢房,西边一间厢房一个灶房,门口在坐上一间放杂物。
好在沈家院子大,这么盖也不显的拥挤。
沈老爹和沈木二人监工,这些就不用蔡春花操心了。
趁着早上的时候空,沈家众人收拾了东西往铺子里搬,沈老爹赁了辆牛车在巷子口等着,一家人把东西放在小推车上给推过去。
张娘子听见动静了出来看看,“蔡大姐,这是干啥呢,怎么连褥子给都抱出来了,这是打算住铺子里呢?”
“是搬铺子里呢,这林子不是订下亲事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就要成亲了,打算把家里的屋子给盖一下。”
张娘子说着恭喜,“我也没事,帮你们搬一搬。”
“成,那多谢了。”
沈家搬家动静大,柜子床什么的都要搬走,等新房盖好了再给挪回来。
街坊邻居听说了也纷纷过来帮忙,抬柜子的抬柜子,搬箱子的搬箱子,沈老爹连连道谢,一车拉满又忙叫了个牛车过来。
一连拉了三车才把家中东西给拉完,蔡春花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这么多东西,平日里瞧着也没多少,鸡零狗碎的整治了一大堆。”
沈婉也热的脸红扑扑的,一手抱着小三花,一手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的是小三花睡觉的垫子还有它的小鱼干毛绒球这些,装了满满一篮子。
沈婉打算把小三花给送到谢安家先养一阵,放到后厨不大方便,怕猫毛乱飞,原是打算放在她大嫂家的,她大嫂这两天有些着了风寒,她家的小狸花也不许进屋了。
沈婉先把小三花给抱到了铺子里,东西都先放在了院子里,有些乱糟糟的,沈婉把小三花给关在她屋子里,下手帮着把东西往屋子里收拾。
一通忙活可把她给累的够呛,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备菜,下午的时候托了帮闲,让人家给谢安捎个口信,让他先把小三花给接他家住一阵。
谢安得了口信一下了差事就过来了,已经很是自来熟地从侧门进去了,沈婉瞧见人了,从灶房探出头打上声招呼,“来了,你帮我瞧瞧小三花,把它抱出来放放风。”
谢安应了一声,推开沈婉的屋子寻猫去了,谢安头一次进沈婉的屋子,床上挂着碧色纱帐,绣着虫草花样,梳妆镜前有些凌乱地摆着珠花发带,谢安随手给规整到了盒子里。
小三花不用他找,就在垫子上窝着睡觉呢,谢安随手给捞到了怀里,抱着就出来了。
小三花到了谢安怀里也不挣扎,喵喵叫了两声又窝了回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来回摇了两下。
谢安轻柔了下小三花的脑袋,“倒是比我家那只逆子乖巧。”
谢安那会儿接回家的是三只小猫中最瘦弱的那只,刚开始可算乖巧,现在不仅长大了身子,连胆子都跟着长大了,不知道打了多少家中的瓶子。
谢安只好把博古架上的瓶子这些给收了起来,省得又叫那逆子给他打了去。
沈婉也端了饭食出来,鱼虾兜子,笋焙鹌子,金雀花煎蛋,还有一道醋拌藕带。
沈婉看着小三花咪咪叫了它两声,“乖乖跟着你这哥哥去玩,等家里新房子盖好了就接你回来。”
谢安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去你家提亲?”
“啊,这会儿好像不大方便,家里房子都要给拆了去。”
“没事,在铺子里也行。”
“行吧,你找人看日子吧,寻个日子上门就行。”
沈婉总算是答应了,谢安也悄悄送了口气,只是刚眼神深沉地看着沈婉,只是沈婉在那逗猫呢没瞧见。
谢安心情极好,吃了饭就匆匆忙忙抱着小三花回家去了。
第127章
“娘,过两日我要去沈家提亲。”
徐娘子两人正在用饭呢,听谢安这么说看了过来,“可算是轮到你了,呦,哪里又来一只小三花呀。”
“朋友放家中寄养一阵。”
“我瞧着和咱家小狸花大差不多了。”
谢家的小狸花这会儿正趴在地上吃饭呢,厨娘给蒸了些肉糜又捏了些蛋黄进去,小狸花吃地呼呼叫,脑袋都不抬的。
谢安放下手中的小三花,小三花也闻着饭食的香味儿了,它在食肆里已经吃过了,一落了地也朝着饭盆跑了过去。
小狸花是只厉害的,一见过来个抢饭的,朝着小三花就哈气,小三花也不怕的,抬起爪子邦邦邦就是两拳头。
徐娘子很是喜爱这只小狸花,还专门给它写了首诗画了副画,打算放在游记里到时候一块刊印出来。
现在看她家小狸花被欺负了,哪里愿意的,当即起身把小狸花给抱了起来,“打疼了没,怎么来了个霸道的。”
谢安微微挑眉,这小三花一路乖巧,躺在自己怀里睡得呼噜呼噜的,倒是没想到性子这么厉害,不由轻笑一声。
徐娘子把地上的小三花也给捞了出来,“你怎么打猫呀,这样不好。”
又一看这只小三花脖子上挂着个小木牌,上头还刻着字呢,虽不大清楚也能看清上头刻的是‘葫芦巷沈家’几个字。
徐娘子呦呦了两声,“还说是你朋友的,这不是沈家的猫吗,当我瞎呀。”
这媳妇儿还没娶进门呢,先把人家的猫给掳过来了。
谢安轻咳一声,给解释了两句,“两只猫是一窝的,没事的。”
徐娘子这才把两只小猫都给放了下来,让吃饭去了,还不忘调侃上两句她儿子心急,说明天就寻官媒去,让人家选个喜庆日子去沈家上门提亲。
沈家也动工开始盖新房子了,听说沈家要盖新房子,朱大娘抽空过来了,说家具什么的不用打了,她闺女的去年就给打了一套,到时候直接安置到新家就行。
蔡春花很是感激,“老姐姐,真是让你家破费了。”
“哎,我家就这么个闺女,嫁妆去年就给备得差不多了。”
蔡春花欢喜,匆忙去后头装了几个菜让朱大娘带走,知道她家也是爱吃肉的,铺子里卖的最好的红烧肉还有粉蒸肉都给装了过去。
蔡春花送了朱大娘走,回来直说这朱家人厚道。
过了三日正赶上放榜,林秀才一早就起来看榜去了,生怕去晚了挤不到前头。
孙豆花这天也很是高兴,催着赵同书起来快些去看榜。
赵同书心中烦躁,越是临近放榜越是心中焦躁不已,夜里都睡不好觉的,再加上他爹娘去外头吹嘘,说他一次就中了秀才,肯定能一次就中了举子。
孙豆花也是这么说,家中所有人都笃定了他一定能考中举子,到底能不能中举子,赵同书心中有数,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一早孙豆花喊赵同书起床看榜,赵同书心气不顺,“能不能闭嘴啊你!大清早吵吵嚷嚷的!”
“你这人,我叫你起来看榜,这大喜的日子你不急呀。”
就连赵婆子都过来叫他儿子快些去看榜,赵同书只好起来了,饭也不吃了,抬脚就去看榜去了。
放榜这日不用说就人挤人,还没贴出来呢,就有不少人等着了。
年岁大的年岁小的,全都急成一团,等到皇榜张贴上了,更是一个个伸着脖子看,只盼着自己榜上有名。
“我中了,我中了!”
“有我的名字没,有我的名字没?”
有人拍掌大笑,有人唉声叹气,甚至还有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赵同书紧张地手抖,从后头看了起来,越往前他心里越紧张,中间还看见了几个眼熟的名字,是他那会儿在大同书院的同窗。
一只看到了头,赵同书都没瞧见他的名字,只好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赵同书有些颓丧地耷拉着肩膀,迎面碰上几个读书人意气风发地笑谈着,“李兄,恭喜恭喜了。”
“同喜,同喜,来年春闱盼咱依旧榜上有名。”
众人笑了起来,赵同书瞅见了低下了头,生怕人家看见他,倒是有个人瞅见他了,只是看了一眼就错过去了。
那人小声和身旁的嘀咕,“刚那人好像是赵同书。”
“别理他,这人私德败坏品学不修,以后看见他了离远一些。”
几个大同书院的学子走开了,其中有人和赵同书之前关系还不错,看见他那样只是摇了摇头。
赵同书刚入大同书院的时候还能沉下去心,渐渐地就浮躁了起来,成了亲手上有了银钱就出去结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那人虽然声音不大,但也落在了赵同书耳中,气得赵同书握紧了拳头,冷哼一声走了。
赵同书走到他家附近,就有熟人问上一声,“赵秀才,这次可高中了?”
赵同书不说话也不理人,跟没看见人家似的。
那人嘿了一声,“什么意思啊,瞧不起人啊!”
只不过随口问上一句,至于都不应上一声的吗?
人家不过问上一句,赵同书觉得人家在嘲笑他,脆弱的自尊心现在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旁边有人说道:“别问了,人家都不理你,一看就是没有考中,低眉丧眼的,别说考中举子了,你就是在地上捡两个铜板都比这高兴。”
赵同书转身进了巷子,邻居瞅见他也纷纷问道:“赵秀才可中了?”
赵同书一概不理的,闷着头朝家走去,一看就是这次没考中,也不管邻居问,赵婆子都吹嘘出去了,邻居能不问上一声嘛。
孙豆花一直坐在门口等着呢,一看见赵同书的身影就立马站了起来,一路小跑迎了过去,“赵郎,可中了?”
赵同书推了一把孙豆花,“起开。”
孙豆花愣了一下,随后跟了上去,“没事的,你还年轻,这次不中还有下次呢,你好好读书就是了。”
赵婆子一看赵同书这样子就知道没中,只觉得下次出门肯定要被巷子里的婆子嘲笑,一时间也有些丧气,“怎么就没考中呢。”
赵同书谁都不想理,嘭得一下关上了门,孙豆花在他后头跟着呢,险些被碰到鼻子。
赵婆子往日里爱在巷子里说闲话,赵同书中了秀才之后她更是恨不得鼻孔朝天的,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好了,举子没考中。
“林秀才,你回来了,可中了?”
蔡喜儿跟着沈婉去前头正街转了转,回来就碰上了林秀才看榜回来了。
林秀才摇了摇头,“没中。”
蔡喜儿嗐了一声,“那有啥,没考中接着考就是了,我看人家七老八十还在考呢。”
沈婉拍了下蔡喜儿的胳膊,蔡喜儿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笑了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秀才你别伤心呀。”
林秀才笑了笑,“没事,我明白喜儿姑娘的意思。”
林秀才向沈婉行了个拱手礼,“沈姑娘,在下怕是要在这长干了。”
“欢迎,你要是走了我这还缺账房呢,既然要长干了,那给你涨两百文的工钱。”
林秀才连连道谢,“多谢沈姑娘。”
蔡喜儿拍了拍林秀才的肩膀,“行了,林秀才,你来年再考就是了,你在我表姐这多好呀,有吃的有住的,省下的钱足够你买笔墨纸砚这些了。”
林秀才笑了一下,“喜儿姑娘,再考要三年后了。”
蔡喜儿啊了一声,“要这么久呀,啧,难怪有些人都考到胡子花白了呢,我还以为一年一考呢。”
三人一道进了后院,蔡春花正在那择菜呢,看见林秀才回来了就问了中没有中,林秀才说没中,蔡春花说让他接着用功就是了。
反正在这又能挣钱又能用功,多好呀。
沈婉把菜篮子放下,也坐在这一道择菜,灶房里飘出香喷喷的肉香味儿,冯春已经把肉给蒸上了。
“蔡娘子,忙着呢。”
一位穿紫褙子系着黄色百迭裙的妇人进来了,身后还跟了个丫头,怀里抱了两匹绸缎,正是之前给沈林说媒的那位邹娘子。
蔡春花一看邹娘子过来了,很是欢喜地把人给迎了进来,“邹娘子来了,快坐快坐,今儿怎么有空来白衣巷了,是去谁家说媒去了?”
邹娘子满脸笑意,“进了你家门,当然是给你家说媒的。”
沈婉一看邹娘子进了门就知道是谢安遣了媒人过来了,今儿放榜的好日子,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黄道吉日。
莫娘也脸上露出笑意,忙去灶房提了茶水过来,谢大人可算是遣媒人过来了。
蔡春花一听邹娘子的话也是一喜。
“是给我家小婉说媒的呀,邹娘子你你说来的巧了不是,都说一事不劳二主,我家老二的婚事如今定下来了,想着过一阵寻你给我家姑娘说说呢,你这不就来了,邹娘子,可有什么合适的人家。”
“有有有,不过我今儿可不是来说媒,是来提亲的。”
蔡春花啊了一声,“是谁家呀?”
这媒人一般都是两相说和,这怎么突然就上门提亲来了。
这会儿也没什么人,沈老爹父子三人都在家盖新房子呢,沈林一般上午半晌才会过来。
邹娘子笑了起来,“这人你认识,就是大理寺的谢少卿谢大人呀。”
“哎呦!”
第128章
蔡春花险些从凳子上滑下来,还是沈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娘。
蔡春花有些不相信,“你说谁?”
“谢安谢大人呀。”
蔡春花把媒人送出去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一回到院子就灌了杯冷茶,“你这丫头,怎么还瞒着你娘我。”
沈婉笑着说道:“娘,哪里瞒着你了,这不是头一阵在忙二哥的事嘛。”
等沈林来铺子里帮忙的时候,就听说谢安过来提亲的事,只等着过几日下聘了,沈林咳了起来,“谁?”
他就说,他就说,这谢安在大理寺那么忙,还时常来他们这转悠,原来是瞧中他妹子了!
沈林突然想起来他妹子去年冬日好像抱了个手炉回来,他猛得想起谢安还想穿过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可不就就和他妹子那日抱回来的手炉套子用的一块布料!
好他个谢安,原来早就对他妹子居心不良了。
二舅哥看妹婿那是越看越不顺眼,之前谢安是客人,沈林对他很是恭敬,现在一下子转换了角色,沈林不免挑剔了起来。
挑了半天,样貌家世才学,愣是一点没挑出来个错处,好吧,确实是个顶好的妹婿。
沈林也不由笑了起来,这下看谁还敢私下里笑话他妹子被退过亲事。
蔡春花很是欢喜,今年这家中的喜事是一件接着一件,让她怎么能不高兴呢,蔡春花今儿每位过来的客人都给送了杏仁酪。
下午的时候又有个着青褙子的媒人上了门,“蔡大姐,恭喜恭喜呀。”
蔡春花也笑,“同喜同喜呀。”
只是心下疑惑,怎么又有媒人上门了,那媒人三言两语给说了,说是替姓许的一名举子过来提亲的,今儿人家刚高中就马不停蹄过来提亲了。
蔡春花都愣住了,这她家姑娘的姻缘说不来那是一个不来,一说来怎么还扎堆的来啊!
若是这许举子早一步过来,她还真就欢天喜地地给应了呢,这不上午人家谢大人已经过来了。
蔡春花一时有些惋惜,要是小闺女大一些就好了,这可是举子啊,脸上多有光啊!
蔡春花只好说已经订了人家了,那媒人嘴里的话堵住了,随后不死心地说道:“这不是还没有下聘,不晚不晚。”
再说了,人家是个举子,只要不瞎的肯定选举子呀,那以后就是官娘子了!
媒人还想争取一下,蔡春花说了是大理寺的谢少卿,那媒人只好悻悻走了。
沈婉正在屋子里休息呢,迷迷糊糊听见她娘跟什么人说话,她也没出来,蔡春花进来,把自己闺女给拍醒了,“闺女,闺女,别睡了。”
沈婉背后靠着两个素色引枕,身上搭了个菱花被面的小毯,手边还滑落着册话本子,这会儿她都快睡着了,被她娘给拍醒了。
“娘,啥事呀?”
“有人来提亲了。”
“我知道呀,谢安嘛,娘,我有点困了,想睡觉。”
“不是谢大人,是一位姓许的举子,说是今日刚中的,你可认识?”
沈婉坐了起来,“姓许的举子,不认识。”
今年乡试结束后,她的食肆提供茶歇的时间经常有读书人过来小聚,她哪里认识什么姓许的举子呀。
蔡春花满脸笑意,“我的好闺女,娘看你就是那做官娘子的命。”
沈婉也笑,“娘,别乱说,也得看对眼不是。”
“是是是。”
蔡春花在沈婉屋里闲话两句又出去了,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摇着蒲扇,这两天她就去白衣阁添上两贯香油钱去!
她说谢家两口子头一次上门怎么送了那么多东西,徐娘子还时不时扯到子女的亲事上,怕是那个时候两人就有意上门提亲,只是自己没意会出来,一直说老二也没订下亲事呢。
蔡春花拍了下额头,她今儿好像忘记向媒人打探谢家的家世,谢家看着应该不差,还有小厮呢,谢安有俸禄,她闺女开食肆,两人日子不会差了。
两家商定好了下聘的日子,蔡春花回葫芦巷子邀了几位娘子过来观礼,总得让街坊邻居知道她家闺女订下了婚事不是。
要是在沈家家里下聘那就不用提了,一听见热闹人家自然就过来,沈家院子这会儿刚挖好地基,得两个来月才能把房子给盖好呢。
张娘子同巷子里几位娘子都过来了,蔡春花早就准备好了点心瓜果,就连沈小勺两人今儿都不去学堂了。
院子里很是热闹,张娘子笑着问道:“订的是哪家的小子呀?”
张娘子是真想问问,那会儿她想给沈婉说她娘子侄儿,她相公愣是不让的,今儿沈婉要订亲事,她好奇不已。
蔡春花满脸笑意,“是大理寺的谢少卿。”
张娘子眼珠子瞪大,“大……大理寺的大人呀。”
还是位少卿,可比她相公那不入流的书吏强了不知道多少,她想起来,去年她家老张过寿,来的那位年轻的大人不正是谢少卿。
难怪老张不让她给沈家说亲呢,她那侄儿还真比不过人家。
“蔡大姐,你真是有福呀,今年家中两个孩子都订下了亲事,你呀,总算是不用愁了。”
“可不是呀,这姻缘这事真是急不得。”蔡春花笑着说道。
谢家早早就过来下聘礼,一台台扎着红绸的箱子抬了进来,蔡春花都被惊住了,这谢家好像比她想象中日子过得更好。
聘金喜饼三牲一套金丝头面一把金篦梳还有两块和合二仙玉佩,更别提还有好几匹绸缎,这聘礼下的,占了大半个院子。
今儿沈家一家人都在,都穿着得体的衣裳,就连朱家都被邀请过来观礼,院子里很是热闹。
徐娘子把一个盒子给了沈婉,拉着沈婉的手很是高兴,“可算是把你两的婚事给订下来了,你不知道,我家那小子三天两天是催的,生怕你跑了不成。”
朱家大嫂小声和小姑子说道:“丽娘,你这门亲事订的好。”
原本沈家是比朱家差上一截,现在人家妹子订下了和谢家的亲事,这沈家以后差不了,以后想读书什么的,不就近水楼台了。
朱家大嫂和小姑子说了几句,朱丽娘也不羞怯,拍了下她大嫂的手,“大嫂,还早着呢,若以后就算生了小子是不是读书那块料还不知道呢,跟我学杀猪也成。”
朱家大嫂直笑,她这小姑子是个没心眼的,也是,那会儿她看中朱家人不正是看中这点,果真嫁过来之后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婆母宽厚,直接让她来管家。
小姑子也是个省事的,日日都在铺子里头拎着把杀猪刀卖肉。
谢安今儿穿了件织金月白直裰,头上束着白玉冠,少了平日里的凌厉,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可算是有个名分了。
就连沈婉都忍不住偷看了两眼,她选的男人就是俊俏,那会儿谁知道,这男人会被自己给摘了,高兴~
沈小勺也在院子里团团转,拉着周穗穗看聘礼,两个小丫头哇哇哇的,一会儿说这个发钗好看,一会儿说这个镯子漂亮。
沈小勺跑到谢安面前脆生生叫了声姐夫,还不忘扯了扯身边的周穗穗,周穗穗有些害羞,小声喊了声姑父。
谢安轻咳一声掩下笑意,从腰间解下平安扣一人给了一个,沈小勺高兴了,又大声喊了一声,“谢谢姐夫!”
沈小勺最是高兴了,这可是她帮她阿姐选的夫婿,厉害吧~
她就说她阿姐以后肯定能嫁个当大官的。
众人热闹了半晌才散去,今儿食肆不营业,沈婉打算下午和谢安一道去金明池游湖去。
沈婉今儿也特意装扮了下,蔡春花还特意请了梳头娘子,给沈婉梳了个流苏髻,上头簪了几朵珠花,很是清丽。
沈婉今儿穿了件鹅黄半臂白挑线裙子,跟初春的迎春花一样娇俏。
两人下午就一道出去游湖去了。
张娘子几人半晌的时候就一道回去了,铁蛋娘说道:“这沈家如今真的是时来运转了,这一片都寻不到嫁的这么好的小娘子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着,张娘子点头,“沈家姑娘是个有出息的,自己开了家不小的食肆,和谁过日子都不会差的。”
“张娘子说的有道理,我家闺女大些了,以后让学厨艺去。”
另一位娘子说道:“赵秀才今年是不是没考中,啧,要是知道三姑娘订下的这门亲事不得气死。”
“还用说呀,也没见赵家过来报喜,孙家也静悄悄的,肯定是没考中。”
“赵秀才还年轻,用功几年说不定还能考中。”
“也是,这谁也说不准。”
虽然是个穷秀才,到底是不能彻底得罪了,孙家人也是这么想的,放榜那天孙豆子在家等了一天,见他妹子没回来就知道今年肯定没考中。
虽然不知道靠着赵家什么,但就怕这人心胸狭隘记恨他家。
张娘子一回了家就等张书吏回来,左盼盼右盼盼,人可算是下差回来了,她满脸的兴奋,“猜我今日干啥去了?”
“这我哪里知道呀。”
“沈家三姑娘订亲事,我去凑热闹去了,你猜和谁家订的亲事?”
“谢少卿?”
张娘子激动地拍了一把张书吏,“我就知道你肯定能一下子猜中的,就是你们大理寺的谢少卿!我说你怎么不让我给婉丫头说亲呢,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那会儿还不告诉我。”
张书吏揉了揉他那被拍疼的胳膊,“那人家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哪里敢告诉你,你出去了要是和人家说怎么办,这不是又要搅起风波。”
“哎,你说你咋发现的,说给我听听。”
沈谢两家的亲事已经定下,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张书吏给说了是去沈家食肆里用饭的时候,偶然发现那墙上的字画出自谢少卿之手。
张娘子一脸的兴味儿,“这谢大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追姑娘家还真有一手。”
第129章
这会儿天色渐晚,沈婉乘坐谢安的马车也回来了,沈婉今儿玩的挺高兴的,去金明池游了湖,又去瓦子里看了傀儡戏。
沈婉懒洋洋地靠在马车上,手边还有不少的小玩意,都是她带回来的给沈小勺两人玩的。
谢安坐在她对面,给沈婉一会儿倒盏茶水,一会儿端碟子点心问她吃不吃。
沈婉没忍住笑出了声,“谢少卿谢大人,我不饿刚吃过饭。”
沈婉逗弄谢安,又故意坐在了他身边,抬头凑近,看着谢安紧张到一动不敢动的样子,沈婉轻笑一声,“谢大人,你今儿终于讨要了名分了,高兴不高兴?”
两人挨的太近,谢安能清晰地闻见少女发髻旁茉莉花的清香,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沈婉。”
马车快到白衣巷了,沈婉抬头亲了一口谢安的脸颊,随后桀桀桀地笑道:“你以后可就是我的人了,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休想逃出本姑娘的手掌心。”
“好,都听你的。”
谢安握住少女的手,沈婉啧了一声也没有挣开,“这有了名分就是不一样,谢大人胆子都大了起来。”
谢安没有说话,倒是沈婉玩起了谢安的手指。
谢安手指修长,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食指上有写字留下的一层薄茧,手心竟有一层茧,“哎?谢大人,你手心也有茧诶,你还会使剑不成。”
谢安嗯了一声,“会一些。”
沈婉很给面子的哇哦了一声,“谢大人你好厉害呀,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呀,啧啧啧,你这朵娇花以后就落在我手上了。”
谢安嘴角带着笑意,少女嘀嘀咕咕的模样实在是招人稀罕。
沈婉还是要脸的,怕外头赶车的文竹听见,马车停在了巷子口,谢安牵着沈婉下了马车,铺子侧门掩着呢,谢安送了沈婉进了院子就要离开了。
蔡春花现在看这未来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嘱咐了两句让谢安路上慢一些。
沈小勺见她阿姐回来了也凑了过去,“阿姐,阿姐,你给我买什么啦。”
沈婉笑着戳了下沈小勺的额头,“你怎么知道有你的东西。”
沈婉带了不少的小玩意回来,让沈小勺明日给穗穗留一份,沈小勺嗯嗯点头给答应了下来。
沈婉和她爹娘说了两句话就回屋歇息去了,想起来今儿下聘的时候徐娘子特意给了她一个小木盒子,她还没打开呢。
这会儿想起来了,她给放在床头了,沈婉给拿了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放的是一张地契,她有些惊讶,徐娘子竟然给她送了张地契。
沈婉仔细看着上门的地址,竟然是白衣巷的地契,再仔细看看,这不是她这家铺子的地契!
她就说这张地契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合着她之前就见过呀,那会儿她签契书的时候专门让那守院子的老汉给她看了地契,上头是一位姓徐的娘子名字。
那守门老汉说这铺子是他家大娘子的嫁妆,沈婉捂住小心脏,徐娘子竟然把地契给了她,这两层带院的铺子价值千金。
她就说这铺子租金怎么这么便宜,刚开始以为是遇见杀猪盘了呢,合着是谢安特意留给她的,沈婉不由轻笑一声,小心把地契给收了起来。
夜里蔡春花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蔡春花哎了一声没人理她的,她踹了一脚睡死的沈老爹,沈老爹嘟囔了句,“啥事呀?”
蔡春花小声说道:“她爹,你说我怎么这么会生闺女,那可是少卿,人家十七岁可就中了探花郎,以后可是要喊我娘的。”
蔡春花一想到日后谢安喊自己娘,就高兴地睡不着觉,感觉自己在做梦,那么大一个馅饼,咣得一下砸到了她头上。
沈老爹最近一阵都在家里建房子呢,今儿上午在铺子里,下午又回葫芦巷子盖房去了,早早就睡下了,这又被他媳妇儿给踹了起来。
蔡春花又说道:“以后有个探花郎的女婿喊你爹,高兴不?”
这下好了,沈老爹彻底睡不着了,“何止是高兴啊,我一想日后谢大人喊我爹,我就腿肚子发软。”
蔡春花没好气道:“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我这辈子就是跟泥瓦打交道,说那不好听话,要不是在这汴京城有这么个祖宅,我还不如人家乡下种地的呢,就是个活脱脱的泥腿子。”
蔡春花直笑,“感觉像做梦,咱家也算是沾了人家的光了。”
一夜好梦,沈老爹早早在食肆吃了饭,就去葫芦巷子盖房子去了,熟人看见他了纷纷打上声招呼,“沈老爹,这么早就过来了。”
“哎,过来盖房子。”
“沈老哥,吃了吗?”
“吃过了。”
倒是和他一道过来的沈木笑着和人家应和了两句。
沈老爹快步赶紧走了,熟人相互打声招呼属实正常,就是今儿和他打招呼的人怎么这么多,沈老爹本来性子就沉默寡言,不善于人打交道,赶紧走了。
看着自家老爹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沈林笑了起来。
两人过来的时候,沈木已经在干活儿了,沈林自然不会让他大哥白干了,人家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工钱都是给的足足的。
莫娘去前街买了菜也回来了,“爹,吃了没,我在前街买了几个肉饼子,您尝尝。”
沈老爹摆手,“不用了,吃过了。”
莫娘提着篮子过来了,让沈木拿肉饼子吃,沈木拿了一个,给他爹和兄弟都给分了一个,莫娘这才提着篮子走了。
沈家盖房子,王婆子看热闹背着手也过来了,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她有些阴阳怪气道:“沈婉他爹,你现在都是少卿大人的岳丈了,怎么还干这些粗活,多寻几个人帮忙干就是了,你以后可真享福了。”
沈林擦了擦额头的汗,“王婆子,你家不也差一点就享福了,你看看,你可是有三个孙女呢,哎呀呀,忘记了,一个都没有了,你说说你家,要是过个几年三个丫头都成了绣娘,你家还怕没福享不成。”
王婆子一时语塞,背着手又走了,沈林这么一说,王婆子心中还真有些后悔,那三个丫头日后八成是都要跟着她娘学绣花的。
汴京城的绣娘就没有不挣钱的,有个手艺傍身,日后那三个丫头都不会嫁的太差了,就是寻个小吏也是有可能的。
王婆子越想越后悔,要不是青娘那会儿闹,真不该和离了。
王婆子又转回家去了,夏月桂瞅见说道:“怎么,羡慕人家了?”
王婆子只是说道:“你和善长成亲那么久了,怎么肚子还没个动静。”
“你急什么呀,这该有的时候就有了。”
夏月桂讨厌王婆子老是盯着她的肚子,把她当什么了这是,她爱生生不生拉到,管得着吗,哼。
夏月桂没好气地进屋去了。
转眼天越发热了起来,沈婉的小食肆也换了些清淡的菜品,最近做的豌豆凉粉挺受欢迎的,来上一份很是消暑。
沈婉今儿在街上买了薜荔果,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搓冰粉呢,薜荔果挺常见的,不少饮子铺子都用来做消暑的冰凉粉。
沈小勺今儿学堂休沐,周穗穗也一早就跟她娘来铺子了,两人围着沈婉看她搓冰粉。
买回来的薜荔子泡一下,然后在凉白开中慢慢揉搓就行,沈婉准备的多,铺子里也要用,送给客人做消暑的甜碗子。
莫娘也在另一个盆中揉搓着冰粉,她肚子已经显怀,三个多月了,夏天穿的又薄,看起来肚子鼓鼓的。
两人揉搓了两盆子冰粉,弄好再加石灰水点一下然后放在屋子里等待凝固就行。
沈小勺两人早就等不急了,时不时跑到灶房看看冰粉好了没有。
“阿姐,阿姐冰粉能吃了!”
沈小勺喊了起来,沈婉洗了把小刀过来,颠起盆子晃了一下,是凝结好了,用小刀把冰粉划开,一人先给盛了一碗,里头放入寒瓜桃子或者小甜瓜这些,夏天来上一碗挺消暑的。
“去给咱娘他们分一分。”
沈小勺应了一声,端着托盘出去了,给铺子里的每个人都分了一碗甜碗子,她也捧着一碗加了多多的桃子块的甜碗子坐在院子里吃。
冰粉滑滑的,里头有些小气泡,吃起来滑溜溜,好吃~
沈小勺吃了一碗又跑灶房让她阿姐给盛了一碗。
夏日炎热,沈婉也多做一些消暑的饭食。
今儿头一次做冰粉,沈婉寻了食盒,在里头放了一碗槐叶冷淘,一碟子白切鸡,又放了两碗冰粉,寻了外头的帮闲让帮忙给送到大理寺。
又另外找了大一些的食盒装了几个菜让送到了谢家,这大夏天地人容易胃口不好,给徐娘子二人送上几道消暑的饭食。
谢安忙了一上午,一上午不是审案子就是看卷宗,大夏天的难免有些燥热,衙役提着食盒刚好碰见他,“谢大人,您的东西。”
“多谢。”谢安给接了过来,看食盒就知道是沈婉给她送过来的,食盒旁边有长庆食肆的字样。
同僚瞅见了调侃道:“谢少卿,沈姑娘又给你送菜来了。”
谢安点了点头,提着食盒去了屋子里。
自打两人订下了亲事,沈婉时不时就会给谢安送菜,陈寺卿知道了还会时不时过去蹭个饭,没办法,自打沈姑娘走了,他总觉连公庖里的饭食都少了些许滋味。
天热了,不少人晌午的时候不愿意出门,沈婉特意订了一二十个食盒,专门做外送生意,生意挺好的,到了晚上,御河两边的铺子都挂上了灯笼,是她食肆最热闹的时候。
夏天不少人喜欢吃烤签子,搭上青梅饮子,各种烤签子上了桌。
现在食肆里晌午卖炒菜,晚上卖烤签子,不少客人喜欢坐在外头吹吹小风吃些烤签子,沈婉门口还摆了四张桌子。
第130章
“小吕大人来了,这会儿没啥空位了,得等上一会儿了。”蔡春花说道。
晚上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天刚擦黑,这铺子里头外头都坐满了人,这会儿哪还有空位儿的。
吕大明有些懊恼,早知道就提前遣了小厮过来说一声了,也不知道现在没有位子了。
吕大明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这大夏天的,虽然日后落山了,但马车里肯定还是有些闷热的。
吕大明塞了蔡春花一角银子,“蔡大娘,今儿来的有女眷,你能不能帮着添张桌子。”
蔡春花笑着说道:“若是不介意就去小院里如何,那也清净,若不是吕大人这次带了女眷过来,万不让你们去的。”
吕大明忙道了谢,去寻他娘子去了。
他和方家姑娘成亲不过半月,两人关系一直不冷不淡的,今儿他休沐,带着他家娘子过来一道来食肆里用饭。
马车里,方娘子身边的小丫头摇着扇子,就是放了冰盆也是热的人一头的汗,这马车里闷热,还不如下来呢。
小丫头不由抱怨道:“大人这是寻的什么食肆呀,大老远的过来人都热的一身的汗。”
方娘子也拿着帕子擦脖颈间的汗,她本来就有些微胖,最是怕热了,见小丫头抱怨不由说道:“不许说了。”
让她相公听见了,难免觉得她们心中有气,小丫头只好讪讪闭上了嘴。
吕大明很快折返了回来,“娘子,下来吧我们。”
吕大明接了方娘子下马车,方娘子不由悄悄松了口气,这下来河边的小风一吹,确实比马车上凉快了不少。
两人朝着食肆走去,蔡春花忙把人往后院引,“吕大人成亲了呀,恭喜恭喜。”
吕大明嗯了一声,“这个月刚成亲。”
蔡春花笑着夸方娘子,“这位娘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方娘子只是笑笑不说话,两人一道去了后院。
方娘子多看了两眼,这家食肆人还不少呢,就连门口都坐满了人,不由说道:“这家食肆人这么多呀。”
吕大明忙点头,“听说食肆里现在有烤签子了,我带娘子过来尝尝,你肯定会喜欢的。”
两人来到了后院,后头安静了不少,蔡春花忙端了两盏甜碗子给送了过来,都是送给客人的,只是给两人的还特意加了些冰块。
这娘子生得面若银盆,挽着飞仙髻戴着满头的珠翠,在烛光下都亮闪闪的,怕新婚小两口不好意思,蔡春花还特意挪了个屏风过来。
方娘子尝了一口甜碗子,凉凉的滑滑的,一口下去暑气都消散了不少。
吕大明更是端着碗一口给喝了个干净,可算是不热了。
这会儿忙,蔡春花索性把这桌交给了沈小勺照顾,小丫头跑着过来问他们要吃什么,沈小勺先噼里啪啦报了菜名,大眼睛看着人家问想吃什么。
方娘子有些不好意思点,让吕大明随意点些就行。
其实她闻着院子飘着的烤肉味儿都有些饿了,在家就吃了一点,又大老远过来了,肚子这会儿又饿了。
方娘子刚进吕家门,很是拘谨,每天饭都吃小小一碗,怕吃多了被笑话,等吃完饭了,就偷偷吃点心。
其实她是喜欢吃的,胃口也不小,就是刚成亲怕被笑话。
吕大明点了个炙羊腿,还有一些炙羊肉和一个炙猪排,鸡翅什么的也要了一些,又点了椒麻鸡,炒蛤蜊,锅包肉,醋拌黄瓜这些小菜。
方娘子偷偷弯了弯眼睛,她都喜欢吃。
沈小勺应了一声,跑着端菜去了。
小菜都是准备好的,她自己盛了就给端了过来了,吕大明催着他娘子尝尝,“你肯定会喜欢的。”
方佩兰尝了一口锅包肉,不由微微愣了一下,酸甜口的,外皮酥脆,肉质滑嫩,难怪这家食肆人这么多呢。
吕大明有一阵没来,这一阵都忙着成亲的事呢,这不听说沈婉的食肆有炙羊肉了,就带着他娘子过来了。
吕大明有些发愁,总觉得他家娘子不大和他亲近,两人成亲半月有余了,都还是不冷不热的,难不成他家娘子不喜欢他。
方佩兰把桌上几个菜都尝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真的很好吃,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见方佩兰放下了筷子,吕大明问道:“娘子,不喜欢吗?”
方佩兰忙摇头,“没有,挺好吃的。”
没一会儿吕大明点的炙羊腿就端了上来,沈婉知道吕大明新婚,还特意送了些青梅酒过来。
吕大明闻着这炙羊腿的香味儿不由咽口水,还是沈姑娘做的炙羊腿最好吃,他下刀片了一块给他娘子,“娘子,你尝尝这羊肉。”
方佩兰吃了一口很是喜欢,羊肉烤得很是鲜嫩,蘸着店家送来的小碟子味道更好,方佩兰没忍住一连吃了好几口。
呜呜呜,实在是太好吃了,要是能下手捏着吃就更爽了!
不行不行,得注意下形象,她可是刚成婚不久啊。
吕大明给两人倒了盏青梅酒,这会儿吃的有些热了,又唤方佩兰身旁的丫头去外头买冰酥酪回来。
吕大明说话的时候,方佩兰已经端着青梅酒品了起来,酒水清冽梅子香气扑鼻,这青梅酒也好喝,这家食肆怎么做的每一样东西都合她口味啊!
蜜汁猪排也端上了桌,吕大明直接下手拿了一根,“娘子,这里没有外人,用手拿着吃更方便。”
方佩兰酒量有点差,一盏青梅酒下肚有些飘飘然,脸上也挂上一丝傻笑,她早就忍不住了,要是在自己家她早就关着门下手拿着吃了!
特别是那条炙羊腿,下刀割着吃才爽,吕大明一劝,方佩兰也下手拿了一根烤猪肋排啃了起来,呜呜呜,实在是太香了!
吃完一根猪肋排,方佩兰又拿刀割下一块羊肉,见旁边还有小饼,裹着生菜叶子和蒜片,一个小饼直接一口下肚,撑得她脸颊圆鼓鼓的。
吕大明嘿嘿笑了一声,“娘子,你真可爱。”
方佩兰僵硬了一瞬,啊,她吃的太高兴了,怎么一下子把整个饼子都塞嘴里了!
吕大明见他娘子喜欢,又殷勤地给卷了好几个小饼子,“娘子,快吃快吃呀。”
方佩兰嚼嚼嚼把嘴里的东西给咽了下去,心中忐忑地问道:“那些京中贵女都不这样吃,会不会太粗鲁了。”
“那有啥,我还爱吃红烧肘子呢,那不也有人笑话我,那有啥,一点不耽误我吃。”
方佩兰眼前一样,小声和吕大明嘀咕道:“其实我也喜欢吃,你看我胖胖的,但我娘让我少吃一些,怕被人家笑话。”
吕大明跟寻到知音似的疯狂点头,“娘子,你简直太懂我了!不知道你知道不,我之前也胖,我娘顿顿让我青菜豆腐,饿得我人都是飘的,后来多亏了沈姑娘帮忙,我才瘦了下来。”
方佩兰啊了一声,“你这么惨呀,我娘倒是没不让我吃饭,就是让我少吃一点,每次去那些贵女的宴会,我都吃不饱,小小一碟子,很是漂亮,那些看碟又不能吃,会被人家笑话。”
“娘子,你太懂我了!”吕大明又不好意思笑了起来,“那娘子你来了我家怎么每次都吃那么少,是不是我家的饭菜不和你口味。”
方佩兰羞得面颊绯红,庆幸现在天黑,“不,不是,是我想矜持一些,怕你笑话我。”
本来女子多以纤细瘦弱为美,贵女们吃饭都是吃上几口,她本来就胖,生怕一嫁过来就敞开了吃遭人笑话。
吕大明看着他娘子含羞带怯的样子,心也跟着胡乱跳了两下,他家娘子生得可真好看,在有些昏黄的烛光下,整个人跟颗圆圆的珍珠似的。
“那,那有啥,我们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吃!”
吕大明扯了块带骨头的炙羊肉大口大口啃了起来,“娘子,快吃,这样吃才过瘾,嘿嘿,那会儿没成亲的时候我就觉得娘子可爱,圆圆的脸圆圆的鼻子圆圆的嘴巴。”
方佩兰觑了一眼吕大明,“我才没有圆圆的。”
吕大明嘿嘿笑了起来,“娘子,沈姑娘做的虎皮肘子一绝,你肯定喜欢,改日让小厮买过来一个你尝尝。”
“好吧,那我尝尝。”
方佩兰也不在端着了,美食当前,不放开了吃对不住这一桌好吃的,这家食肆简直做的太好了,她以后要常过来吃。
等小丫头端着两碗冰酥烙回来,就看见她家姑娘袖子也系到后头了,露出半截子白藕似的肉乎乎的小手臂,跟着她家姑爷一道用手拿着饼子卷肉吃!
小丫头吓了一跳,她家夫人说了,到了吕家让她提醒着她家姑娘要端庄一些,这这这,“姑,姑娘。”
方佩兰忙放下了手上的饼子,“茯苓,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娘啊!”
吕大明一看也忙说道:“茯苓,你也坐下一道吃。”
方佩兰的陪嫁小丫头叫茯苓,茯苓糕的意思,方佩兰最喜欢的一样糕点,茯苓只犹豫了一息就坐了下来,一道也跟着卷饼子啃鸡翅,这家真的太好吃了!
主仆三人都吃撑了,方佩兰吃高兴了,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沈小勺过来结账的时候,她来调侃了句,“小丫头生的可真壮实。”
沈小勺嘿嘿笑了声,“我阿姐说了,要多吃肉长得壮,我能吃一大碗饭呢,巷子里那些小子都打不过我。”
方佩兰笑了起来,吕大明见他娘子高兴他也高兴,结了账还给了沈小勺二两银子的赏钱。
沈小勺眼睛都亮了,小嘴叭叭的,“祝哥哥姐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方佩兰面颊飞红,也不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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