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豆子,你怎么胖成猪了?”


    感受着手上的重量,秦淮安吐槽道。


    豆子用一双豆豆眼看着秦淮安,似乎是想理解秦淮安说出来话的意思,但是实在是脑容量有限,怎么都理解不了。


    秦淮安瞧着愚蠢的豆子,没看到什么反应,便知道豆子没有听懂,他将豆子放在窗台上,没有再吐槽。


    他只是被豆子的重量惊到,随口吐槽了一句,自己又不是个闲的没事干的人,非得持续去挑衅一只愚蠢的鸟。


    他取下豆子脚上的信,扫了一眼,是母妃的信,让他到江南后报个平安,还有若是有事的话,记得找外公帮忙,别一个人硬撑着,也别太依赖太子,太子才十六岁,你比太子那孩子大,理应太子依赖你才对……。


    他看着看着,笑了起来。


    纯属无语。


    他难道不想以哥哥的身份让秦柳依赖吗?


    秦淮安可想了。


    可是对方根本就不配合,不管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身边还带着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方春,还有一个也是可以称为哥哥的闻亦轩,这样的情况,他如何插的进去?


    无奈的他将看完的信放在蜡烛上,火焰吞掉了纸张,化为灰烬,风一吹就消散掉。


    略微有些恼羞的秦淮安提笔回了一封,只是简单的报平安的信,让母妃放宽心,至于其它的他没有多说什么。


    再次绑上信的豆子歪着头看着秦淮安,过了一会就是不飞,被秦淮安拍了一把屁股后,才展翅飞了起来,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夜色中。


    隔壁房秦柳则是已经完全睡熟,意识沉入梦境里。


    直到清晨起来时,脑子似乎还困在梦里,久久没有要清醒起来的样子。


    秦柳走到客栈后院,把冰冷的井水拂到脸上,冷意让大脑清醒了一点。


    他味同嚼蜡般的将早膳用完后,便上了马车。


    秦淮安紧随其后,坐好后,打了个哈欠,脸上难掩困倦。


    不知为何突然认床,闭上眼睛到半夜才睡着,早上起来时,只觉刚睡了一会就被唤了起来,脑袋晕呼呼的。


    接下来的路上,秦淮安倒头就是睡,看的秦柳挑了挑眉,心想猜测秦淮安晚上是不是做贼去了,不然怎么白天这么能睡?


    马车行驶在官路上,本来瞧着今天应该能有个好天气,毕竟太阳都出来了,但是怎么都想不到,太阳出来没多久,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乌云给遮住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变的阴沉沉的。


    他们没有在周围找到村子,但是找到了一处破庙。


    方春让人去捡了许多干柴回来,不知道雨要下多久,干柴自然是能捡多少算多少。


    他做了一个简易的火堆,一行人围坐在一起。


    善厨艺的宫女用备着的香料,熬出一锅火锅来,越靠近南方,湿气就越重,吃火锅可以去湿气。


    早上从镇子买的新鲜食材被一样一样的下进锅里。


    秦柳吃了一碗的肉跟菜,便吃不下了,马车坐的他没有什么胃口。


    但是秦淮安食欲挺好,连干两碗,第三碗就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轰隆一声。


    惊雷响起,但雨久久未下。


    破庙外渐渐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的。


    江湖人士打扮的一伙人走了进来,身后的马车拉着不少货物,应是是镖的,腰间还配有长刀。


    “大哥,好香。”


    年轻人在破庙外闻到了火锅的香味,这道香味极其霸道,让他直咽口水。


    唐庄走南闯北的,去过不少地方,也吃过不少的东西,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馋的,可是气味实在是太过钩人,他不争气的舔了舔唇。


    “嗯。”


    唐庄身旁身形更为高大的男人应了一声,他脸上有一道贯穿整张脸的刀疤,配上严肃的长相,显得有些不好相处。


    唐冬闻着也香,但是他会克制自己,这次的镖非常重要,忍不得半点闪失。


    这荒郊野岭的,突然碰到人,而且对方还吃着连他都没有吃过的吃食,不免心生警惕起来。


    “小心些。”


    他下了命令让兄弟轮流守着货物,反复嘱咐着千万不能松懈后,才抬脚走进破庙里。


    进入到破庙里,他与坐在人群中的一位瞧着就非富即贵的公子对上了眼。


    肤色冷白似玉,眉目疏淡,一身疏离气质,五官精致极了,抬眸时目光沉静,好看的不像是真人,像是画中的仙人,让人不敢直视。


    唐冬错开与贵公子交缠的视线。


    这下他是不担心自己的货物会不会被人惦记了。


    他要开始担心自己这群大老粗的弟兄们会不会冒犯到对方。


    那些带刀的侍卫明显身手就不得了,专门训练的侍卫与他们这些只会简单招式的,若是打起来就是云野之别,完全没有可比性。


    唐冬没有贸然去打扰,他占了另一边,用火折子点了个火堆后,让没跟着的唐庄守着,他出去一趟再嘱咐了一遍兄弟们。


    “里边有贵人,都给我小心些,绷紧皮千万别得罪了贵人。”


    “是,大哥。”


    “我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说了,大哥放心。”


    “不会得罪的。”


    他们附和着。


    虽然这些兄弟们性子大多都冲动了些,但是胜在愿意听自己这个大哥的话,唐冬对此还算有些欣慰。


    火烧木柴时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秦柳往火堆里丢下一根木柴,刚丢进去,大雨就倾盆而下。


    破庙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开始漏水。


    温度开始往下降。


    “咳咳。”


    秦柳觉得喉咙痒起来,咳了两声。


    吓的方春连忙去马车上拿了件披风下来给殿下披上。


    此时的他心里有些埋怨起盛武帝来,殿下的身体才改善好没有多久,就被派到千里之外的江南,舟车劳顿的,还不知会不会对殿下的身体有影响。


    他给秦柳倒了一杯刚烧好的茶,递过去触碰到殿下手的温度是热的时,才放心一点。


    雨下了不知道多久。


    慢慢的越来越小,但还是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秦柳打了个哈欠。


    想去马车上睡一会,但是还没有起身,就听到了外边天幕发出的声音。


    是小何回来了。


    【主播我回来啦!】


    【公告栏上的请假家人应该都看到了吧?】


    【主播可是非常的信守承诺的,有我这样的主播,真是家人们的福气!】


    [倒反天罡!]


    [啧,主播这嘴脸……]


    [讲讲为啥请假这么久?]


    [好奇,肯定又有什么咱不知道的消息。]


    [难不成又发现哪位大人物的墓了?]


    [我趣,要是真又发现了哪位大人物的墓,那今年指定有什么说法。]


    [期待一波。]


    小何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弹幕点了点头。


    【猜的很准。】


    【确实是发现了某位大人物的墓,主播去参观了几天就被老师赶走了。】


    【那座墓里挺危险的,墓主人养了好多小宠物,主播是个弱鸡,连墓主人最弱的小宠物都干不赢。】


    说到这他颇为可惜,且一脸的意犹未尽。


    [有什么小宠物?]


    [墓里的小宠物除去那些东西,哪还会有别的。]


    [……]


    [我请问呢?]


    [那叫小宠物吗?告诉我!那怎么能叫小宠物?]


    [怀疑主播已经疯了,我认识一家精神病医院,去过的都说好,可以介绍给主播。]


    【这个倒是不用,主播正常的很,这不是怕吓到家人们,就说的委婉一点。】


    【跟你们说,那座墓穴的发现真全凭运气。】


    【你们猜一猜是怎么靠发现的。】


    [修地铁?]


    [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个新闻说有段马路突然坍塌,有专家说在坍塌的洞里发现了个古墓。]


    [楼上的新闻我也看到了(举手)。]


    [+1]


    看着众人的猜测,小河伸出手指左右摇摆,示意都不是。


    【坍塌的洞里确实是有个古墓,但是只是个普通的贵族,除了随葬品之外,没有旁的有用的发现。】


    【既然猜不到是怎么发现的,不如来猜一猜墓穴的主人是谁?】


    小何表现的很平静,实则在直播镜头的外边,他的腿有抖,放下的手也是,纯粹是激动导致的。


    他憋的很难受,很想一口气说出来,但是吊人胃口的感觉真的好爽。


    [是谁?!]


    [主播说了大人物,地位肯定是不低的。]


    [地位不低,且还没有被发现的墓穴还挺多的,这怎么可能猜到?]


    [没有多的提示词吗?地位不低这个词太广泛了,根本就无法去定位!]


    [猜不到,直接说吧。]


    【提示词有的,受人爱戴,且流传千古。】


    小何没有为难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提示的很明显。


    但是显然观众们不争气,一个说偏,后面的全跟上去了。


    [老子的墓被发现了?]


    [别告诉我是老子的?!天呐,要真是老子的墓被发现了,若是在其中找到许多陪葬的古藉,被修复后,语文考试会提升多少的难度。]


    [千万别!]


    [大家没有对发现圣人墓穴的开心,只有对知识的恐惧……]


    【放心吧,不是老子墓。】


    小何无奈开口,觉得他们大概率是猜不出来了,否认后,就紧接着给网友们丢下一个炸弹。


    【找到的墓是盛文帝的。】


    [嗯?]


    [嗯??]


    [嗯???]


    [不是说盛文帝没有墓的吗?]


    [怎么真有人把传闻当真的,没有证据的传闻我一般都当假的对待。]


    [所以是怎么发现的?]


    【你们大概怎么都想不到盛文帝的墓与盛武帝的墓,其实只有一墙之隔。】


    【在差不多发掘完盛武帝墓穴,只差一点收尾时,那片地区突然出现了地震,地震将主墓室里的一堵墙给震开了。】


    【因为有些重要的器械还在主墓室里没有搬出来,所以在地震确认结束后,工作人员返回主墓室搬器械时,发现了那堵被震开的墙,赶紧上报后,经过证实确实是盛文帝的墓。】


    第42章


    [我勒个豆,竟然是这样发现的吗?]


    [果然,墓穴的发现真的是全凭运气,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怎么都想不到盛文帝的墓就在盛武帝的旁边。]


    [毕竟他们是出了名的关系不好,大家都猜若是建墓的话,盛文帝肯定是会离盛武帝远远的。]


    [但是他们离的很近,这大概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感觉这个消息一出,历史界又要发生地震了。]


    [能葬在一起,说明关系应该没有那么不好吧?]


    [我有另一个想法。]


    [有没有可能盛文帝是为了省钱才在盛武帝墓旁建的自己的墓?历史上确实写有盛文帝有着省钱的性格,这是其一,我觉得最主要是为了防盗,在大家的下意识里,关系不好的人是不会葬在一起,甚至会想着离的远远的才行,我认为盛文帝很有可能是这个想法才把墓建在盛武帝旁边。]


    [楼上,我悟了(双手合十)!]


    [这个猜测挺合理的。]


    [感觉是把真相直接扔我脸上了!]


    秦柳则略微有点无语:“……”


    他想如果按照他自己的性格来的话,网友的猜测确实是他会干的出来的。


    为了省钱死后直接住在盛武帝的旁边。


    这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正向的感情,纯粹的能有效避免防盗,还有被后世的人发现。


    可是没有想到,上天如此眷顾后世的人,直接一个地震,把他给震了出来。


    也是无语到了。


    甚至是有些离谱。


    “殿……公子……”


    方春有些担忧的开口。


    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死后的墓被后世子孙给挖了,属实是算不上什么好事,虽然他的墓早被挖了,但是他觉得殿下与自己是不同的,他只是个小人物,而且还是个无根之人,挖就挖了。


    可是殿下不同,殿下是后世人口中的盛文帝,是千古一帝,殿下为百姓做了许多,有着大功德,不应该落得个死后千年还要被打扰,无法在地下安眠的下场。


    方春不甘着,心疼到极点时便是感同身受,他绝不容许后世人如此对待自家殿下。


    “没事的,方春。”


    秦柳冲方春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庙里还有外人在,他是秘密出行,称呼方面特意嘱咐过,在外必须要唤自己公子才行,至于秦淮安与闻亦轩也是一样,也是要唤公子的。


    一旁的秦淮安瞧着太子的脸,从天幕开始,除了一开始说发现了盛文帝的墓时,神情有些复杂,后边太子就一直都是波澜不惊着。


    似乎太子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墓被后世人挖到,这是为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死后的墓代表着另一个在阴间的家,自己的家被挖了,知道自己死后不得安宁,为什么还可以一直保持住平静?


    他想不明白,而且这样的问题现在还不好问出口,秦淮安想,只能后面找机会了。


    秦柳知道以后世人的手段,发现自己的墓是迟早的,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还有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真正看到小何说发现自己的墓时,心情还是复杂的。


    他站在破庙门口,冷风吹在脸上,让脑子都清醒了不少,但是身体却渐渐泛起冷意来,他不由自主的裹紧身上的披风。


    弹幕刷过去,小何撑着脑袋看了一会,才再次开口。


    【其实主播也是觉得盛文帝是为了省钱才将墓建在盛武帝旁边的。】


    【但是主播的老师跟主播是两种想法,老师觉得盛文帝从小成长的环境是极度缺少母爱与父爱的,他长大后表面装的不在意,但是实际上超在意!】


    【可是盛文帝又不想别人知道自己在意,就大肆传播自己与盛武帝不合,甚至还编出了许多的传闻让自己的大臣们进行传播,这就是之前主播还有一些大臣后代们跟你们说的传闻。】


    【主播真觉得老师想的有点过多,家人们觉得呢?】


    [老师脑洞大开哦。]


    [我想投老师一票,因为我总觉得我们看到的都太片面了,当年盛武帝义无反顾的要立盛文帝为太子,甚至还为盛文帝铺了许久的路,我不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简单的不好,肯定还有着更多不为人知被掩盖的消息。]


    [讲真的,盛文帝是个省钱的性格没错,但是我不觉得一个在封建社会长大,接受着死后埋葬的墓穴是死后另一个家的帝王,会为了什么省钱这种离谱的理由就将墓建在自己讨厌的父皇旁边。]


    [楼上,好有道理啊!]


    [我们确实不能以我们的想法来想一个古人,应该要用古人的视角来看才行,我觉得主播的老师就是用古人的视角说出的那些话。]


    小何看到这愣了愣,他明显没有想到这层,他反应过来时,想到自己老师那意味深长的笑,顿时明白了什么,终究是他想的太简单。


    实在是盛文帝的思想与现代人太相似,他代入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以现代人的思维来思考关于盛文帝的事。


    可是仔细算起来,盛文帝是个封建王朝的皇帝,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人家虽然思想是开放了些,但是思想开放归思想开放,人家是个确确实实的古人,不管如何都不能以现代人的思维来想问题。


    【你们说的对。】


    他开口赞同了弹幕的说法。


    【盛文帝是个古人,我确实应该要用古人的思维来想问题。】


    小何迅速纠正自己,他认错认的很快,觉得错误就是要用来承认的,不能因为怕丢脸就去否认自己的错误,老师说过,无法承认自己错误的人,永远都只能在原地踏步。


    他渴望着进步,成为像老师一样的历史学家,所以老师的教导他都死死记着。


    【关于盛文帝墓穴里的发现,主播整理了一下。】


    【资料都已经经过上面批准,是可以说的,家人们可以放心。】


    [别的我可能会质疑你,但是报备方面的,我还是相信你的。]


    [主播的人脉确实是没得话说。]


    【先从墓穴规模说起,盛文帝的墓穴挺大的,区域分好几块,而且隔一块就放了一个小宠物,主播那个时候差点吓尿,真不知道盛文帝怎么喜欢养这种东西。】


    【盛文帝墓穴里的陪葬品没有什么,而他父皇盛武帝的墓里多的数都数不清,感觉以他们两个的关系,盛文帝完全是可以在盛武帝的墓里借一点陪葬品的,毕竟都住在隔壁,但是盛文帝相当老实,没有去向盛武帝借,所以主播觉得挺奇怪的。】


    [主播看着老实,怎么尽出一些馊主意?]


    [笑死了。]


    [盛文帝借了才奇怪吧?!]


    [我请问呢?哪有儿子跟老子借陪葬品的?!]


    [主播的脑回路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


    小何被他们调侃的有些受不了,轻咳一声想将他们拉回来,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在盛文帝墓中发现了许多的方子,图纸,跟方春的日记,方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来的东西不多,日记占其一,主播觉得晚年的时候,盛文帝是将方春的日记当做方春了。】


    【方春日记现在已经修复好,内容与在方春墓里发现的不同,主播已经抄下来,但是我们稍后再说,先说墓里的方子还有图纸。】


    【那些方子修复后,一部分是吃食的做法,说起这个,盛文帝上位后,吃食可谓是百花齐放,连带着现在也是,那些美食是真的百吃不厌,主播昨天晚上还去搓了一顿火锅,火锅的味道是真好。】


    【还有一部分是各种配方,像是水泥,钢,火药的配方,这三个配方都是战略级的,为盛文帝打下天下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配方主播就不放出来了,有点过于详细,主播怀疑主播给你们看了之后,主播的直播间会被立马封掉,理由是不良引导,所以家人们理解一下,主播还不想刚回来直播,又要离开。】


    【图纸的话,是一些建筑图纸,有烧砖,烧煤等一些基础的图纸,当然还有炼钢的建筑的图纸,主播看了一下相当的繁琐,完全看不懂,在那个时代能画出这样的图纸,盛文帝真是个天才。】


    【最次感叹盛文帝是真神,千古一帝名正言顺,没有人再像他一样的伟大。】


    [知道这些图纸都是盛文帝提供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看看盛文帝的大脑构造是什么样的,实在是让人震惊!]


    [我也想知道!]


    [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


    [好想拥有一个像盛文帝一样的脑子,或者是生个像盛文帝的孩子也行啊!]


    [楼上想生个像盛文帝的孩子,恐怕要向盛武帝请教一下了,毕竟是他生下的盛文帝。]


    [盛文帝父皇与父亲的基因都不差,盛武帝虽然有许多让人诟病的地方,但是他也是聪明的,不然怎么守的住已经摇摇欲坠的盛朝,甚至还让其稳定了下来,朝着好的方向走,而闻祈身为魏国的国师,在上一任老国师那的评价是聪明的不像个人,还过目不忘,看过一遍的书通常不用看第二遍。]


    [难怪,有记载说盛文帝记性很好,原来是遗传的闻祈。]


    [想生个像盛文帝的孩子,自身不能差,还有父亲也不能差,而且就这样,也要靠运气,毕竟基因方面向来说不定。]


    夸大了啊!


    秦柳有心里哀嚎,他就是个普通的穿越者,这些都是前人的功劳,他可不觉得自己要是失去了有关现代的记忆后,还能不能做到后世人口中的千古一帝。


    他觉得以自己的配置,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分分钟被养成反派,他知道通常反派的下场可不怎么好。


    秦柳倒也没有将功劳全部归于前世的记忆,他自己也有努力,但是主要功劳还是前世记忆,这点他必须要承认,可是他不能说出来,穿越者的秘密,他会一辈子烂在心里,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来。


    古代本来就信鬼神,他表现的有天资,大家还可以认为他是天才,可他要是说自己是穿越者,那保不齐会当神鬼一样对待自己,他可不想如此。


    *


    “大哥,这盛文帝当真是神异!”


    “听说现在好像已经成为了太子,大哥,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够上位成为皇帝?”


    破庙的另一边,唐庄扯着自家大哥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天幕。


    唐冬摇头:“不知道。”


    “不过,盛文帝现在年纪才十六,盛武帝正值壮年,近几年无论如何盛文帝都无法上位。”


    “还有与其去想那种大人物什么时候上位,不如想想押镖的事,要学会动脑子,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就是镖局的当家人。”


    他的神情颇为认真。


    押镖对他们这些功夫浅薄的人来说,就是富贵险中求,在刀尖上走路,稍不注意就掉了下来,没了性命。


    自从天幕出现后,盛朝内来了各国的探子,平静的水已经被搅了起来,只怕后面会乱起来,到时候押镖的危险程度大幅度提升,他必须要时刻做好会丧命的准备。


    “大哥,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唐庄没有想到大哥会说这样的丧气话,而且一直以来都是大哥挡在他的面前,他依靠大哥已经依靠习惯了,现在突然让他开始独立,他如何能习惯?


    看着他不能接受的表情,唐冬叹了口气,没有在说什么。


    将视线投在了天幕上,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本人想清楚,旁人说再多都没用。


    【现在讲讲方春的日记,与方春墓穴里的那本日记内容不一样的是,那本主要是讲盛文帝长大还有成为皇帝之后的事,而这本主要是讲盛文帝小时候的事。】


    【主播看了一遍,觉得盛文帝还是幼崽的时期是真可爱,既懂事又听话的,越看越觉得心疼,真不明白盛武帝是怎么舍得将这么好的孩子丢在冷宫的!】


    【唉。】


    【方春的文字里满满的都是对盛文帝的爱,我想若是可以的话,盛文帝应该更想方春是自己的父亲吧,毕竟方春将自己全部的爱都给了盛文帝……】


    说到这,小何顿住了,他好像又想明白了一件事。


    【主播觉得盛文帝并不缺爱。】


    【他有着像方春那样全心全意的爱,为什么要在乎盛武帝那样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父皇?】


    【难道就因为是盛武帝生下的盛文帝吗?】


    【生恩是很大不错,但是生而不养,主播觉得是可以互相低消的。】


    【盛武帝与盛文帝是互不相欠的。】


    第43章


    天幕里的小何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方春急切的摆手,小声反驳道:“奴才没有想当殿下的爹。”


    “奴才只是想对殿下好。”


    后面这句话他越说声音越小,直到听不见。


    秦柳转头看向方春,冲他笑了笑,是安抚的笑。


    见着了殿下带着安抚的笑,方春提着的心放下来了许多。


    这怪不了他,在这地位森严的古代社会,他一个没了根的太监,怎么敢与盛武帝相提并论,他相信,若是在此刻他表现出了坦然接受,那么他必然活不了几天,就算殿下再护着他也是如此。


    所以,他要表现出惶恐不安来,让盛武帝看到自己的态度,告诉对方,自己绝无僭越的心思。


    而在秦淮安与闻亦轩等人看来,方春就是典型的忠仆,他们手底下也有不少这样的人,只是在天幕嘴里似乎是有些夸大了。


    自始至终,他们的思维都限制在那,觉得与方春在同等的位置是在拉低自己的身份,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承认的。


    秦柳则还没有像他们这样的思维,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十六年时间里,虽然习惯有了些许改变,能理所当然的去命令别人,但是他的本性还是没有改变的。


    他是无法做到像盛武帝他们一般,不当百姓当人看的事来,可是若要他公然说出人人平等的话,秦柳肯定是不可能的,他还想活着,不想选择去死,眼前的究竟是活路还是死路,他还是看的清楚的。


    镖局的人没有听到方春的话,他们只觉得破庙里的氛围似乎变奇怪了,但是又分不清楚感觉到的奇怪在哪里。


    [方春的爱是最拿的出手的。]


    [盛文帝与方春两人是相依为命长大,对他们来说,他们是互相之间唯一的亲人。]


    [我知道他们的感情深厚了,现在的我更想知道盛文帝为什么把自己的墓建在盛武帝墓旁?]


    [我猜测盛文帝大概率想的是“挖了他的,就不能挖我的了”。]


    [坚持省钱党!]


    [爱恨情仇党!]


    [纯缺德党!]


    [真想穿越到盛文帝的时代,看完老祖宗的一生,再穿越回来,将所看到的全部编成正史!]


    [最好别,盛文帝早期的时代讲实话真算不上什么百姓能过好日子的时代,稍不注意就会丢了性命,而盛武帝又是个多疑的,你个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出现在宫里的第一时间准是被抓进牢里审问的。]


    [太真实了,确实我们穿进去的话是包暴露的。]


    [所以还是别穿越的好,咱们现代多舒服,干嘛非得穿越回去吃苦?而且大部分人还都帮不上忙,只能当盛文帝的拖油瓶。]


    [咦,楼上去骂的好脏。]


    [还别说,确实骂的挺脏,让我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楼上说的那么糟糕。]


    【这嘴真有够毒的。】


    小何看着看着忍不住附和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是一言难尽的。


    *


    “这后世的人当真很糟糕吗?”


    镖局里有人疑惑开口。


    唐庄聪明了一回:“再糟糕能有我们糟糕?身为后世人,知道的肯定是会比我们要多的。”


    唐冬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唐庄说的没错,他们应该只是在说笑。”


    说完后,唐冬视线忍不住看向贵人们所在的地方,与其中一位贵人不经意间对视上。


    被簇拥着的贵人散发着一股清贵味,莫名的怪让人想亲近的。


    刚才有一瞬间,贵人们似乎有些慌乱,只是他并不知道贵人们因何而慌乱,可他的直觉隐隐指向天幕。


    唐冬觉得定是与天幕脱不了干系。


    但是他又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贵人的事他个百姓还是别掺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对贵人们不怎么好奇,此时心里只想着等雨停了之后赶快带着兄弟们离开破庙。


    秦柳目光落在火堆上,火焰炽热,目光复杂,似乎在想些什么旁人猜不到的事,抿嘴时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抬眸瞧过去,是那位身体健硕的刀疤青年。


    他好像有了个新主意。


    看着那镖局的男人们都是一副老实像,秦柳想,应该是可以合作一把的,只是不知他们愿不愿意合作。


    他的手搭在另一个手上,手指轻敲手背。


    外边雨还在下,雨势比进破庙前还大上不少,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秦柳接过方春递过来的茶,浅浅的喝了一口。


    【关于盛文帝墓穴的相关记录片应该过几天就会在官网发出来,大家有时间还有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盛武帝有的,咱们的盛文帝肯定也是要有的。】


    【只是当初刚开始挖掘的时候,确实是麻烦的紧,养的那些东西一个赛一个的离谱与危险,但是主播觉得正因如此,从某种意义上验证了盛文帝的不凡来。】


    【对主播说的宠物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盛文帝的记录片,里面基本什么都有。】


    [想知道记录片里有没有主播?]


    [哈哈哈,想看主播被盛文帝养的宠物吓到的样子!]


    [我认为记录片里应该是有的,把主播的笑料拍下来,再发出来,应该会有效减少对看到盛文帝养的小宠物后所产生的害怕。]


    【你们真是够了!】


    小何胀红了你,恼羞成怒道。


    接着又开始指责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


    【怎么能尽想着看我的笑话呢?!】


    [哈哈,为什么不可以呢?!]


    [主播脸皮真薄。]


    天幕里与现世里的气氛都被弹幕打趣小何给带着轻松了不少。


    秦柳给自己灌了几杯茶,坐久了之后腿发麻,他起身想走走。


    却没有想到,他起身站起来,闻亦轩与秦淮安这两个家伙也跟着站了起来。


    嗯?


    秦柳头顶问号的看着他俩。


    闻亦轩被看的不自在,开口解释。


    “外人多,你随意走动的话,我担心不安全。”


    秦淮安附和:“我也是如此。”


    秦柳无奈扶额:“倒也没有这么不安全,你们担心的太过了。”


    周围侍卫这么多,自己身边的暗卫也不少,而且自己就在破庙里走走,又不出去,实在不至于护成这样。


    他觉得秦淮安与闻亦轩对自己担心的太过,反而显得不正常以及突兀,再且自己又不是瓷器,好像稍微不注意就会碎一样。


    秦淮安伸出手拍了拍闻亦轩的肩膀。


    “咱们的秦公子都这样说了,我们就乖乖听话吧。”


    仔细想想,他认为秦柳说的对,担心太过。


    太子身体是没有自己与闻亦轩好,但是也是比普通人高的,而且这破庙里的外人实在是不足为惧,都只是些会简单拳脚功夫的普通人,侍卫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解决掉。


    闻亦轩还想说什么,可是感受到肩膀上加重的力道后,忍了下来。


    他们两人再次坐下。


    秦柳脸色好上不好,见两人坐下,就抬脚走到破庙里神像的正前方,看着面前的破烂神像,发现神像的脸上与身上都碎了不少,特别是脸上,已经看不出来原本雕刻出来的相貌是怎么样的。


    至于身上,则是掉落了3分之1,手的动作是双手合十,他猜测这神像是一座佛像,只是不知为何会断了香火。


    毕竟这庙的规模挺大的,花费了不少银钱建造,怎会无缘无故就将其抛弃,任其破败不堪起来?


    所以他想是有原因的,可是他猜不到原因是什么。


    猜不到可能是与秦柳不想以最坏的打算来想原因有关吧。


    ……


    “他怎敢!”


    盛武帝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砸到地上,瓷器与地面碰撞的声音相当清脆。


    他相当的气愤,他是知道自己与太子的关系不像表面上一般的好,可是知道是知道,接不接受就不一定了,他并不接受有人将自己与太子的关系彻底的公开与众。


    掩耳盗铃大概就是如此了。


    坐在他对面的闻祈始终都是平静的。


    闻祈扫视一圈周围战战兢兢的奴才们,开口:“都退下。”


    “是。”


    奴才们听到后,赶忙应下,退了出去,他们都怕盛武帝在无法发泄的情况下,拿他们做出气筒。


    待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


    闻祈皱眉不解的看向盛武帝,问:“阿梧,你为何如此气愤?”


    他心里门清着,在故意装作不懂询问。


    他演技好,一连套下来,反正盛武帝是没有看出他在骗人的。


    闻祈最是了解阿梧,哪怕已经分别多年。


    他清楚着阿梧的不堪,清楚着阿梧的自私自利,他并非没有纠正过,只是纠正不过来,对方有着属于自己的逻辑,与有着自己的逻辑且坚持自己逻辑的人,有些事情是永远掰扯不清的。


    盛武帝在闻祈的这个问题下,气焰消失了大半。


    但还是理直气壮的说:“朕为何不能气愤?”


    闻祈抬眸直视盛武帝的眼睛:“你如此待那孩子,现在才刚弥补起来没有多久,有什么资格去气愤?”


    “理应那孩子气愤才对。”


    “可是,我观那孩子对你可没有什么气愤。”


    “阿梧,你应懂我的意思。”


    盛武帝坐下,面上没有表情:“朕知道,你想说那孩子根本就不在乎朕了。”


    “那又如何?”


    “他是朕的太子,朕生下来的。”


    闻祈瞧着盛武帝道:“你还是这样。”


    说完这句,闻祈就没有再说话了,只要瞧着盛武帝。


    他的冷心冷情一直以来都是在的,只是在接触过盛武帝后,伪装的极好。


    若不是太子也是他的孩子,他是不会对阿梧说出那些带有指责意味的话来。


    第44章


    “朕还是哪样?”


    “闻祈你以为你很了解朕吗?”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对朕指手画脚?”


    盛武帝眼眶都红了,这不是哭,这是气愤。


    “你以为朕看不出来吗?你根本就没那么在乎朕生的孩子,既然不在乎,你又有什么脸来指责朕?”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承认,也不想承认。


    当初他为何要隐瞒闻祈以及以死相逼远离闻祈就是觉得闻祈是个不折手段的怪物,他无法接受于这样的怪物一直在一起。


    盛武帝那时确实是害怕了。


    他是个坚定选择的人,打定了主意就会去实施。


    那时刚登位,闻祈找了过来。


    说什么阿梧既已报了仇,那么就跟我回去吧。


    他不愿意。


    他晓得闻祈爱着自己,性格极端且缺爱的人,对于爱人总是偏激的。


    盛武帝当时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


    以死相逼闻祈,闻祈果然乖乖听话,比起与爱人两地相隔,显然与爱人生死相隔更让闻祈难以接受。


    真是卑鄙……


    目送着闻祈离开的背影,年轻的盛武帝是这样评价自己的。


    *


    “阿梧,你永远都是我的首位。”


    “而且感情都是相处来的,我与那孩子才见一面,你说我会对才见一面的孩子有多少感情。”


    闻祈走近阿梧,他不接受阿梧对自己的指控。


    他本身就是难对旁人产生感情的,因秦柳是阿梧与自己的孩子,他能对秦柳多几分感情,可是这份感情肯定是不多的,才见一面,若是说因为这一面就有了深厚的感情,谁能信?


    所以他并不接受阿梧的控诉。


    他的手抚上了阿梧的脸,手指感受着阿梧皮肤的温度,是温热的,让他觉得此时才算是真实的世界。


    盛武帝偏过头,躲开闻祈的触碰。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闻祈的距离。


    闻祈垂下眸来,片刻过后,又抬眸。


    会因为阿梧的拒绝而伤心吗?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的心里头并没有伤心这个情绪。


    能够与阿梧共处,他已满足,接近阿梧若是没有被拒绝,那么便是他赚了,若是被拒绝了,他也不恼怒,只要没有触及到底线,他的情绪一向都很平稳。


    盛武帝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冷冷开口:“你出去,我们这几天别见面了。”


    “嗯,听阿梧的。”


    虽不情愿,但是阿梧正在气头上,他还是离开的好。


    闻祈转身,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盛武帝才离开。


    待人走后,盛武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太阳,记得太子是在下雨天离开的。


    他此时分外想念太子,在质疑自己将太子派去江南是不是不妥?


    毕竟太子才十六岁。


    ……


    天幕结束后,雨还在下,秦柳感觉今天的雨怕是不会停下来。


    他必须要做好在破庙里留宿一晚的准备。


    自己可以睡马车,马车里有软垫,睡起来肯定是比破庙舒服的,但是因为还有保护自己的侍卫一行人在,让他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就直接睡在破庙里,秦柳实在是不忍。


    晚上温度降的快,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正好备下的食材里有不少的姜,可以在临睡前喝一碗姜汤。


    待明日动身,他定要给侍卫们都备上一件披风才行,秦柳觉得自己这不光是为了侍卫们找想,也是为了自己找想。


    自己的安全归他们保障,若是他们身体有了什么不适,肯定会影响他们保护自己,这是秦柳不愿意看到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锅支起来。


    姜切成片,秦柳挽起袖子往里放了姜片,红糖,还有鸡蛋。


    鸡蛋在木桶里,木桶里放了不少米,这是为了避免奔波时,导致鸡蛋破碎。


    红糖的品质不怎么好。


    秦柳想着待自己回京城后,要想办法提纯一下了。


    有杂质的糖吃起来总归是会影响身体的,既然他有办法提纯,就不能让百姓们再吃这种有杂质的糖,特别是孩子们,身为盛朝未来的孩子们应当从小就养成一个好的身体。


    他将煮好的红糖姜水用碗装好,还给每一碗都打上一个蛋。


    全神贯注的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方春欲言又止的神情。


    当然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毕竟不出意外就是说什么殿下金尊玉贵的,这等杂活因由他们这些奴才们干,哪能上主子动手的。


    秦柳自是知道方春的想法,可他不怎么认同,但是不认同归不认同,他在皇宫里的时候一直以来都是老老实实的,主要是不想给方春以及其他太监,宫女惹麻烦,毕竟皇宫里的大boss可还在,他肯定是不敢展现出太过不同的思想来。


    现在不同!现在他自由了!


    再憋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要成为王八了。


    愉快的决定去江南,有皇宫太过压抑,且到处都是想要自己命的人的原因。


    虽然上次下毒逃过一劫,之后也被护的很好,没有再经历那种肮脏事,但是他还是会担心,会没有安全感,或许与保护自己的人不是自己的人有关。


    他从未这么想让盛武帝下位,自己继位。


    想到老登与父亲误会解除,怕是不会如天幕说的一般死的那么快,秦柳就有些沮丧,自己怕是要当许久的太子了,而且还是权利很小的太子,不知盛武帝是不是忌惮着自己,给自己放权时总是小心再小心的。


    秦柳没有当过太子,也没有当过皇帝,但是按看过的古代剧来说的话,他觉得盛武帝是在忌惮着自己。


    父亲忌惮着已经长大,且在百姓里有颇为威望的儿子,实属正常。


    只是每个皇帝因忌惮自己的儿子的方式不同,有些皇帝选择的是打压,若是打压不成,那么便是起杀心。


    对于权利至上的古代皇帝而言,儿子远远比不上自己的皇位重要,毕竟孩子是他们最不缺的。


    秦柳想盛武帝的话,好像没有对自己进行什么打压,反而是迁就的,好像可以让他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情。


    只是这都是表面看上去的好,实际却是细思极恐的,这些事都只是盛武帝让他去做,他才可以去做,而不是他自己想做任何事就能做任何事。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千古一帝,他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的心,他只是比这个时代的人知道的多一些,那些阴谋诡计秦柳觉得自己是真算计不过长了许多心眼子的古人。


    秦柳有自知之明,所以他从不小瞧旁人,不会觉得自己是穿越者,是皇子,是太子,是未来的千古一帝盛文帝就认为自己理所当然的高人一等。


    骄傲使人退步,这是他在现代从小就在接受的道理。


    他在盛朝待的越久就越会怀疑自己的道德感是不是太高了?


    不然怎么会看着那么多瘦骨嶙峋,脸上已经没有了对生希望的人,心里头会很难受。


    反而他视线从那些人身上移开后,看向了身边人还有自己,发现自己周围的人脸上都是淡漠的,底下那些人对他们好像并不是人,不是同类,那些人死不死对他们来说是无所谓。


    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正常人真看不得这种场面,秦柳无法去用无所谓的状态对待那些可怜人,所以他出手了。


    但是他是有底线的,施舍肯定是不行的,坐吃山空,迟早回归原位。


    他要给他们安排工作,那他给予的食物与钱就不再是施舍,而是他们自己的劳动所得,这样互相都满意。


    最主要的是自己不会被朝堂上那些闲的蛋疼的官员们给随意弹劾,反而还应该夸自己。


    思绪到这,秦柳想到了官员们憋屈的表情,不由的笑了起来,但是这笑只露出来一瞬就被收回了。


    瞧着大锅内还剩一半的红糖姜汤,手持大勺的秦柳想了想,对方春说:“方春,问问他们喝不喝姜汤。”


    姜汤煮多了,里面放了姜,红糖还有鸡蛋,这么一锅,说实话,挺贵的,不能浪费。


    与其倒掉,不如问问一同在破庙里,江湖人打扮的一群人,有没有想喝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喝,秦柳其实猜测大概率不会,在外行走戒心肯定是有的,在野外往往要害怕的不是动物,而是人。


    自己与他们萍水相逢,担心自己下毒选择不喝是应该的,只是秦柳想试试看,不喝就再想其他的解决办法。


    路不是只有一条可以走。


    *


    听完眼前之人的邀请。


    唐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好,若是拒绝,会不会显得他们不知好歹?


    可是真要他让兄弟们喝贵人的姜汤,要是喝出了什么毛病该怎么办?


    陷入两难之境的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贵人并不是坏人,而且若是想要自己这一伙人的命直接杀了就是,他们的反抗并没有什么用,很现实,现实的他心里头发苦。


    “麻烦告诉公子,我们喝。”


    唐冬应下,眼中泛起苦涩。


    方春瞧着他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怎么让这人喝个姜汤像是让他们上刑场一样?


    这个疑惑一出,他转念一想就想明白了。


    这反应,是怕他们下毒没错了!


    方春气的牙痒痒,但是身为太子贴身太监的他,表情方面控制的还是很好的。


    “你们自己带上装汤的器具。”


    他这话听着挺平和的,可是实际上牙都要咬碎了。


    毒唯就是这样,接受不了自担好心结果却受到了污蔑。


    “公子不会加害你们的!”


    “若是实在不放心,你们喝的时候我也跟着一起喝!”


    第45章


    唐冬讪讪一笑,挠了挠头。


    “这倒是不用。”


    他看见了方春眼中的恕火,心里头放心了许多,但是他不显露出来。


    让兄弟们用他们自己的碗去打上了一碗。


    红糖姜汤的味道挺刺激,一碗喝下去全身都热了起来。


    唐冬一口干完,再看着碗里剩下的鸡蛋,没有想到贵人这么舍得,连他们都每人给上一个鸡蛋。


    他喝过不少的姜汤,这还是第一回喝用料这么扎实的姜汤,姜放了不少,红糖也是,红糖珍贵,听说制作起来挺麻烦的。


    “大哥,鸡蛋你不吃吗?”


    唐庄的脑袋凑了过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唐冬碗里的鸡蛋。


    唐冬:“……”


    看了一眼饿死鬼投胎的唐庄,他两口吃完了鸡蛋。


    唐庄这家伙又不是小孩了,怎么还这么馋?


    他有些无语,就算他是大哥,鸡蛋他也是不会让给唐庄这家伙的。


    明明平日也没有少唐庄的吃食,刚才看到唐庄眼巴巴的样子,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另一边。


    回到秦柳身边的方春,心里怪不舒服的。


    他低下头做着事,不想殿下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不想殿下为自己担心。


    可熟悉极了方春的秦柳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呢?


    洗锅的事不用他,他洗了个手,用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水后,开口叫住了方春:“方春。”


    “你过来。”


    方春动作顿了顿,还是听话的走了过来。


    “公子。”


    秦柳:“嗯,抬头。”


    方春抬起头与殿下对视上,因气愤红了的眼眶展现在秦柳的眼前。


    “看来方春着实被气的不轻,已经许久未见方春被气的这样了。”


    秦柳打趣道,他不想方春为旁的没有干系的人气坏身体。


    对方远没有方春对他重要,只是不愿意浪费,对方喝不喝对他而言都是无所谓的。


    “就是为公子感到不值。”


    方春不愿多说,组织语言后,只说出了一句,他理智还在,倒还记得要称呼殿下为公子。


    秦柳弯了眉眼:“方春不必太过在意旁人的看法,世上人无完人,只要是人,总是会有人不喜你的,若是要去在意不喜你之人的想法,你恐会终日惶惶不安。”


    “有的时候放宽心,选择不在意,你会发现轻松许多。”


    方春听完后,似是悟了些,情绪平稳了下来。


    “公子所说,让奴才受益匪浅。”


    这是方春的心里话,两人相视一笑,不快通通褪去。


    听着方春文邹邹的话,秦柳觉得挺有趣,他眼中含笑,简单的洗漱完,便上了马车。


    马车里还是有些冷的,方春考虑到殿下的身体,便提前备好了一个手暖,待殿下上了马车后,将手暖递给了殿下,接着又拿出来一件披风给殿下盖上。


    他自己的话,准备坐在马车的门口应付一晚,随后也拿了一件自己披风盖上。


    能不感染风寒,自然是不感染的好。


    秦柳上了马车不久,秦淮安也跟着上来,幸好马车的空间大,睡两个人是足够的。


    只是秦淮安打鼾,秦柳睡眠质量因此受到了影响。


    被方春唤醒的时候,神情有着明显的疲倦,显然是没有睡好。


    清晨的山里弥漫着白色的雾气,朦朦胧胧的,直到太阳出来的时候,白雾才散去。


    秦柳打了个哈欠,吃完早膳,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的镖局一行人。


    他原本想问问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看能不能顺路跟着他们一起,在他们把东西送完之后,雇佣他们。


    自己这伙人有些太过显眼,特别是在身边保护自己的侍卫,一个个的瞧着就知道是好手。


    有镖局的做掩护,或许可以减少旁人的关注。


    掩护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只需待他将江南底摸清,就可以撤掉这层掩护。


    但是如今来看,对方对自己这边戒心挺重的,秦柳不喜欢做为难人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便是没缘分,他不强求。


    两伙人就此分开。


    昨日天幕结束时,小何有说直播改成一周一次。


    秦柳觉得挺好的,现在他在赶路,实在没有什么时间去看天幕。


    接下来的一周,他的屁股受到了不小的折磨。


    他麾下的修路工程,暂时还没有修到这个地界来,官路虽说平整,但到底还是泥土路,上面有石子,马车行驶在上面,颠簸肯定是有的。


    秦柳在此期间,经常受不了,跑出来骑马。


    可是马也骑不了多久,坐久了之后,屁股更痛,他决定回去之后奋发图强,将自己的修路工程,布满全国。


    功夫不负有心人,风尘仆仆许久的众人,终于快到江南。


    实在受不住的众人,在途经一个小镇的时候,决定在这个小镇修整一晚,在进江南。


    他们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秦柳坐在三楼窗户处,往下看去,街道上基本都是穿着毛衣的百姓,这个时代的百姓普遍都是瞧起来瘦弱的。


    但是实际上却是有着一把子力气。


    常年耕种没有一把子力气真种不了田,他有自知之明,高产量粮种他认识,但是实际种下去,还是要找专业人员,毕竟在现代他都种不了,在古代他更种不了。


    天幕亮起时,地下百姓反应平平,应是已经习惯。


    【新的一周,新的气象,感谢家人们观看我的直播!】


    【今天咱们讲盛文帝的日记。】


    【没错,就是日记。】


    【是从盛文帝的棺椁里发现的,修复花了不少的时间。】


    [谁家好人写日记呀?]


    [竟然是盛文帝的日记?!期待!期待!]


    [好家伙,人家都藏棺椁里了,这还给发现,修复了出来。]


    [也就是老祖宗的日记能拿出来给这么多人看,要是现在,谁敢看我的日记,我肯定跟他拼了!]


    [典型的欺负人家不能够活过来找麻烦。]


    小何看的脸一热,看别人日记确实不怎么道德,但是他还是辩解了一句。


    【主播这叫修复历史,不是什么偷看别人日记的不道德行为。】


    [hhhhhh……]


    [笑死了,没想到主播反应的还挺快。]


    [修复历史,哈哈哈,绝绝子!]


    小何没再理踩他们的打趣。


    【盛文帝的日记在修复后,发现其中缺少了许多页,原本以为,这些缺少的页面,应是留在了棺椁里,还没有被发现,可是在反复翻找棺椁后,缺少的页面并没有在棺椁里找到。】


    【主播的老师得出结论,日记在放进盛文帝棺椁前,就是残缺的。】


    【有人认为,是盛文帝撕掉的,上面记载了盛文帝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便在死前就那些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全部撕下来进行了销毁。】


    【也有人认为,是为盛文帝入葬的盛平帝撕掉的,理由是上面有许多不能外传的消息。】


    【猜测有许多,暂时还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家人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说一下自己的认为。】


    【虽然盛文帝的日记是残缺的,但是其中有用的消息还是不少的。】


    【主播相信,要是说出来,大家肯定会很震惊,毕竟主播当时就很震惊,怎么都想不到那件事里有盛文帝的掺和。】


    【可是其实在知道之后,好好想一想,那件事有盛文帝的掺和,所以才造成了两死的后果,倒也挺合理的,毕竟若不是他们自相残杀,盛文帝想真正上位,还是需要等待不少的时间。】


    [我嘞个豆……]


    [别告诉我,就是我想的那样?!]


    [我去?!]


    [确实是让人震惊的消息……]


    聪明些的网友,在听到小何讲的话后,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


    【看来猜到的人也不少。】


    小何没有直说,但是却给他们留足了线索,结果发现了不少的聪明人。


    他撑着脑袋笑盈盈的。


    [?]


    [猜到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孩子,去玩吧。]


    [啧,我感觉楼上在羞辱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哈哈,其实你感觉的没错。]


    见已经有许多人猜到,而且弹幕好像又要走偏的时候,小何连忙开口将走偏的弹幕拉了回来。


    【好啦,有这么多人都猜到了,主播就不藏着掖着,直说了!】


    【盛文帝的最后一页日记上写了,关于盛武帝的死,他有动手,只是他的动手非大众认知的动手,而是借刀杀人。】


    小何说完后,拿出平板,照着拍下的日记照片念了起来。


    【在无意间得知闻祈与父皇的纠葛之后,孤派人去打探了闻祈这个人,在了解性情后,孤开始制定了计划,先是试探,将盛武帝立下太子,且极为宠爱这个太子的消息传到魏国,让人重点关注闻祈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孤等待了半月,看到写有闻祈在得知后,当场捏碎手里的杯子后,孤笑了,一切都在按着孤的计划一步一步进行着。】


    【这个计划孤瞒有许多人,其中就包括方春,秘密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自己这还是借刀杀盛朝地位最高的人,一旦被发现,恐是万劫不复。】


    【在听到父皇死迅的时候,孤的心情有些复杂以及惆怅,孤应该轻松的,但是孤没有感觉到轻松。】


    【我站在窗前想了许久,才想明白,或许是从我想着借刀杀人开始,我就不再是秦柳,而是盛朝的太子,是盛朝的下一任皇帝,唯独不再是那个单纯有道德心的秦柳了。】


    【似乎有些可悲,我终究变成了我最不想成为的人。】


    【命运裹挟着我,这时我才发现,好像不论如何,我都逃不过……】


    第46章


    [……]


    [天呐!]


    [我勒了个豆!]


    [盛武帝竟然是盛文帝设计而死的?]


    [我去,老祖宗牛哇!]


    [其实盛文帝是个可怜人,只是我们被他的光辉给盖住了眼睛,没有看到他的苦难。]


    [从小被丢弃在冷宫,现在一看,着实算得上是逆风翻盘。]


    [唉。]


    [听的我好心酸。]


    [盛武帝真是一个疯子,孩子刚满一岁就丢到冷宫里,若是不想养,就别生啊?!]


    [人类的恶毒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描述出来的。]


    [我可怜的老祖宗……]


    [不许这样说自己!盛文帝你是最棒的!]


    [只是借刀杀人,又不是亲自动手,感觉盛文帝说的有些严重。]


    [楼上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不是当事人,说什么感觉不感觉的?挺让人无语。]


    [没有同理心的人,不配说自己的感受哈。]


    [我善良的老祖宗,在做这个计划的时候,肯定很难受吧。]


    [这里是盛文帝的专场,不会溺爱盛文帝的请退出,不然到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说我们在搞针对!]


    [赞同!]


    [喜欢盛文帝的人格魅力,二皇女秦珂在当上大将军后,都说了盛文帝是支撑她前进的动力。]


    [突然发现,盛文帝身边的这伙人,真就全靠盛文帝聚起来的,若是没有盛文帝这个润滑剂在,他们这些不服输的人要是碰到一起,恐怕绝对会争个你死我活!]


    [总感觉盛文帝身边应该有人猜到了什么,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瞒得死死的,毕竟看日记,盛文帝的计划并非是全然保密的,而他们长时间与盛文帝待在一起,清楚一些盛文帝的动向,是理所当然的吧?!]


    [有这个可能。]


    [啧,盛文帝当真下了一盘大棋,连方春都瞒着,亏的方春当时看到自家殿下低落的样子,还以为殿下是在为盛武帝的死难过。]


    [怪不得盛文帝,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事!]


    [说实话,挺理解的。]


    小何念完日记,就收起了平板,目光看向镜头。


    【盛文帝的日记损毁的太过严重,修复的难度很大,修复的几页日记里,主播全部都看了一遍,就这页有着重要的内容,其他的日记上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主播给你们说一两件,若是对其感兴趣的话,可以等盛文帝的纪录片上映,里面会有盛文帝的全部日记内容。】


    他向网友们推荐完纪录片,便又拿起了自己的平板,按上开关,平板的亮光映在他的脸上。


    【天气晴,处理完奏折后,孤回到东宫,听方春说养在东宫的大黄生了小狗,孤去瞧了一眼,发现只有一只,肥嘟嘟的,是大黄的翻版,既然与大黄长的一模一样,孤就给它取名叫小黄,方春似乎不怎么愿意小黄叫小黄,但是没有关系,他的意愿不重要,叫久了之后他会接受的。】


    [我去,盛文帝是个魔鬼吧?!]


    [哈哈哈,盛文帝有种淡淡的幽默感,听得我的嘴角就没有放下过!]


    【天气阴,今天休息,秦淮安喊孤出去玩,孤瞧着天色不好,应该没有多久就会下雨,所以孤不愿意出去玩,可是秦淮安用金银诱惑孤!孤可是太子!怎能受此庸俗之物的诱惑?】


    【没有想到秦淮安这家伙竟然学会了不加钱,转身走的砍价手段,孤连忙拉住了他,接过银票后,遵守诺言一同出宫游玩。】


    【晚上,孤辗转难侧,不理解秦淮安怎么学的这般快!】


    [咱们的三皇子属实是皇弟的冤大头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我发现自从盛文帝当上太子之后,三皇子秦淮安就只有给盛文帝送钱这一个爱好了。]


    [也不看看盛文帝为秦淮安做了什么,知道秦淮安喜欢吃,每次研发了什么新的菜品,都会第一时间喊秦淮安过去试吃,要是合秦淮安的口味,菜品的方子就会直接给秦淮安。]


    [有来有回,关系就越来越好了。]


    弹幕源源不断地滚动着,这次直播对网友们没什么影响,但是对秦柳的影响却是非常大的。


    坐在窗户前的秦柳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鼠。


    他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写日记这种东西?死了又为什么还要把日记留在棺椁?


    这种让人羞耻的东西,不应该在死前全部销毁的吗?


    秦柳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将日记带入棺椁里,这跟直接送上去让后世人看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让后世人看到。


    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心想天幕里的自己设计借刀杀人的事盛武帝肯定是已经看到了,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自己。


    按盛武帝的性格来看,他觉得盛武帝大概率不会放过自己。


    这一刻,他是想逃的。


    但是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他给否认了。


    秦柳知道自己一旦逃跑,还在京城的那些与自己关系亲近的人肯定是逃不了,大概率会被盛武帝抓住,他不敢去赌这些人会有什么下场。


    自古成王败寇,输了的王,他的那些下属,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他不想如此。


    事情因自己而起,那么他就想由自己解决。


    为了别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在大部分人看来都会觉得这是不值得的。


    虽然秦柳也在这大部分人里面,但是这是他没得选择,以及在现代养成的责任感让他没办法不顾别人的性命。


    而且仔细想想,他并不觉得自己要是逃跑的话,能够跑掉,身为一个弱鸡,就算使了某些手段逃走了,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够逃到很远的地方去,首先长时间坐马车就会让他的身体受不了。


    再加上就算躲进深山老林里,野外的蛇虫鼠蚁有那么多,毒性强的数不胜数,不小心被咬了,连治疗的机会都没有。


    这还是没有加上那些猛兽,蛇虫鼠蚁就已经能够要他的命,猛兽更是轻而易举。


    所以还不如回皇宫赌一把,赌盛武帝不会杀自己。


    赌输了也没有关系,反正自己一死,盛朝也得完蛋,买一送一的买卖还是挺划算的。


    此时秦柳原本还有些崩溃的心态慢慢的被他自己给哄好了。


    秦柳靠着椅背,动作分外懒散,瞧着让人感觉怪悠闲的。


    方春端了热水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悠闲的殿下。


    他此时的心绪极为复杂,特别是在得知自家殿下使手段借刀杀人,弄死了盛武帝后,他的心里简直可以用波涛汹涌来形容。


    惊骇的同时,想立马跑上去,对殿下喊出,殿下我们逃吧的话来。


    他在皇宫生活了许多年,皇宫里的奴才没有谁不了解盛武帝的性格,毕竟不了解的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对他们地位最底层的奴才来说,不了解盛武帝是与死打上等于号的。


    方春此时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与殿下都是没有什么武力的人,想逃也不知道能够逃到哪里去。


    分外焦急的时候,他瞧见了殿下,情绪不由自主的平稳了下来,只有在殿下身边,他才能够感觉到安心。


    他与侍卫一起用热水装满浴桶,浴桶是方春新买的。


    殿下的爱好不多,泡澡占其一。


    如今已经快到目的地,不用再着急着赶路,方春便想让殿下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再去处理江南的那些肮脏事。


    秦柳已经有两天没有洗澡,万幸这两天的天气不热,他身上没有出什么汗,便没有什么臭味。


    他伸出手感受着浴桶里的水温,发现在可接受范围后,就脱了衣服,泡进浴桶里。


    因坐马车而酸痛的身体,在此刻得到了较大的缓解。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方春待在殿下旁边,心是安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去担心殿下的未来。


    他自己并不怕死,可是他怕殿下死。


    这可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忍心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在自己眼前去死?


    所以他在害怕,而且这个害怕还不是一般的害怕。


    秦柳手捏起浴桶里的花瓣,他本不想放的,但是方春坚持,就没有再拒绝。


    “不知道。”


    “但是我不会让方春你去死。”


    秦柳侧过头,一脸认真地看向方春。


    方春哭笑:“殿下,你知道的,奴才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秦柳:“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会说不会让方春你去死。”


    说完这句后,他垂眸,继续道:“父皇不会杀我的,起码现在不会。”


    “而且方春,做借刀杀人这件事的不是现在的我,父皇不能以这个理由来杀我。”


    “当然,若是他非要动手,到时候恐怕他也得陪我一起死。”


    话音未落,他便抬眸与方春对视上。


    方春没有再问,只道:“奴才明白了。”


    *


    隔壁房间的秦淮安没有想到天幕里还有自己的戏份。


    而且这戏份瞧起来不像是什么好的,什么叫自从秦柳当上太子之后,自己就只剩下给太子银钱这个爱好了?


    这段话对他的吸引力,可比太子设局杀死父皇对他的吸引力还要足些。


    不过太子的那些吃食确实是非常的不错,挺合他的口味。


    “唉。”


    他叹了一口气。


    自己以后要是想吃合自己口味的新菜品,怕是会有些难了。


    正是清楚盛武帝瑕眦必报的性子,他才会如此想。


    他此前未觉得太子胆大,现在听到天幕后,他觉得太子的胆子有天大,竟然敢算计父皇。


    不过,秦淮安想若是他们这种普通的皇子做出算计父皇的事,铁定活不过第二天。


    可是太子不同,太子是父皇亲自所生,应该是不一样的。


    秦淮安莫名的觉得父皇不会杀太子,只是气愤肯定是会有的,指不定现在就在皇宫发脾气。


    他的手指轻敲桌面,想了想,决定去看看太子。


    走到太子房门口,就见方春拿着一盆换下的衣服走出来,见到他时顿了顿,反应过来再唤:“三公子过来是有何事?”


    秦淮安用扇子敲了敲手心:“想看看你家公子。”


    “他在吗?”


    方春:“在的,公子刚洗完澡,请三公子在这等一会,奴才需去请示公子。”


    秦淮安:“嗯,去吧。”


    房内,秦柳在用毛巾擦着头发,长发是真不好打理,他还是喜欢短发,但是因为这个时代里的人基本都是留的长发,到底是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他不能显得自己太过特别,就也留的是长发。


    小镇里客栈的门不是什么质量很好的门,推开打开时会发出声音来。


    他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瞧过去发现是去而复返的方春,从方春得知是秦淮安拜访后,他同意了秦淮安进来。


    得到可以进来的回话,秦淮安大步迈了进来。


    见到了头发已经擦到不滴水的秦柳,而且还直接坐到了秦柳的对面。


    “屠龙的感觉怎么样?”


    秦淮安忍不住圢趣道。


    秦柳无奈摇头:“我怎么知道,借刀屠龙的事又不是我干的。”


    秦淮安听后觉得没错:“也是,那太子你可以以此为借口向父皇解释了。”


    “恭喜你,存活下来的概率大大增强。”


    秦柳扶额,他觉得秦淮安是来看戏的,但是碍于没有证据。


    不过就算是没有证据,他想送客还是可以送客的。


    “不会说话就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秦淮安坦然接受:“好吧,我走。”


    目送着秦淮安的离开,秦柳继续擦着自己的头发。


    走出去的秦淮安打开扇子,扇了几下,本来还怕太子会不会因为即将受罚而情绪不对,不曾想,人家压根一点事都没有。


    既然太子没什么事,秦淮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待在那里讨嫌的好,于是在太子开口送客后,他选择了应下,直接离开。


    此时天幕已经到了尾声。


    【关于盛文帝的日记主播已经讲完啦。】


    【主要因为日记是残缺的,能讲的实在是不多,其实主播挺想知道盛文帝被撕掉的那些日记的内容,主要是觉得那些日记的内容里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消息,所以才会被撕掉,这就像咱们一样,死前是一定要将手机给格式化的,毕竟要留清白在人间,主播相信盛文帝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主播的老师见解总是十分的独特,家人们是知道的。】


    【不知为何,老师总是坚持着盛武帝与盛文帝之间还有着父子情,就算是知道盛武帝的死因有盛文帝的掺和也是一样。】


    【真是个固执的老头,每次都要被打脸好多次才会选择老实。】


    【此次盛文帝日记事件,主播听老师说已经在着手编入教科书中了,这可是必记的新知识点,直播间的学生们千万要记住,这样下回就不用记了!】


    【好啦,今天的直播到这就结束了!】


    【下周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


    皇宫内。


    盛武帝直接将杯子给捏碎了,碎片割伤了手,血从手上的伤口往下流。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手,不在意。


    可他身旁的董高有被吓到,连忙命令小太监去将太医请过来。


    “陛下!什么事都不及您的龙体!”


    董高小心翼翼的握住盛武帝的手,一点一点的挑开盛武帝手上的碎片,再用一条手帕为盛武帝的手止血。


    他早先与盛武帝去往封地时,受过不少的伤,处理过许多的伤口,所以当盛武帝手刚受伤时,他是有一些慌张的,但是他又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开始有条不紊的处理盛武帝受伤的事。


    太医在听到受伤的人是盛武帝后,连忙小跑着过来,看到盛武帝手上的手帕,随意夸奖了一句,知道压迫止血,处理的还算不错。


    闻祈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地上鲜红的血,碎了一地茶杯,还有在处理伤口的阿梧。


    他就知道,在听到这回后世之口中的话后,阿梧肯定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所以他连忙赶了过来。


    “闻祈,那孩子想杀朕,你听到了吧?”


    盛武帝面无表情,他无法接受太子竟然想杀了自己。


    明明他已经在弥补了,为什么太子还想杀了自己?


    当真已经到了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吗?


    闻祈:“听到了。”


    “但是,阿梧,天幕说的那些事还没有发生,之后也不会发生。”


    “我们虽然并不知道在天幕没有出现的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那孩子这么仇恨你,甚至恨不得杀了你。”


    “可是,阿梧,我们所处的世界有天幕,我们的遗憾都可以去弥补,那孩子现在性子是冷了点,但是,他没有动想杀你的心,你不能将已经不会发生的罪强迫在那孩子头上。”


    他握住盛武帝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轻声细语的安抚着。


    太医在处理好盛武帝的伤口后,嘱咐了董高一些话,就悄然无息的离开了。


    盛武帝回握了闻祈的手。


    “朕知道,朕只是有些没办法接受。”


    “朕好不容易生下的他,朕养他到一岁就把他丢到冷宫,因为朕觉得他对朕而言是个拖累,朕待他不好,他恨朕是应该的……”


    “可是,闻祈……”


    “朕后悔了,朕不应该把他丢到冷宫的。”


    “朕一直以为自己与他还有时间,所以朕一直在忽略他。”


    “闻祈,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盛武帝把头靠在闻祈的肩膀上,他的眼神空洞,此时的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也就是他的父皇,一个不负责任,造成他与母妃死别的人。


    他想起了母妃,那个待自己十分温柔的女人,那个到死都向往自由的女人。


    所以他对不起的何止只有太子,还有他那教导着他,不要学他父皇无情的母妃。


    闻祈捧住阿梧的脸,用那双深情的眼眸注视着阿梧的眼睛。


    “现在还没有到绝境,阿梧。”


    “我们现在还可以弥补,不追求马上让那孩子原谅我们,只要他不再恨你,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盛武帝眼睛渐渐的又泛起了光“真的吗?”


    闻祈点头:“真的。”


    他不敢让阿梧再胡思乱想下去,怕阿梧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来。


    在魏国时,他就已经习惯了哄阿梧。


    阿梧性子易冲动,容易冲动行事,此时太子的名声正旺,若是阿梧控制不住自己对太子动了手,只怕信奉着太子的百姓,会蜂拥而上为太子报仇,到时候恐怕都得死。


    他好不容易能够与阿梧相守,这样的结局必然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必须让阿梧在自己的可控制范围内。


    第47章


    江南水运四通八达,景色宜人。


    还是古代未遭到工业化污染的风景更喜人,秦柳穿着一身白衣,白净俊美的脸与白衣组合在一起,就是贵气十足的翩翩公子。


    朦胧细雨从天空往下落,他手里打着一把油纸伞,行走在由石板组成的街道上。


    小桥立于河流之上,街道两边种着柳树,柳树的枝条垂落,枝条上的树叶郁郁葱葱。


    风稍微大一点,枝条就随着风起舞。


    秦柳并没有急着去查盛武帝交由他的案件,虽然他并不知道怎么查案,但是好歹在现代看过许多关于探案的电视剧,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特别是贪污案,更急不得。


    砍人头是需要证据的,而那些可以让江南地头蛇足以砍头的证据,肯定已经被他们藏得严严实实的。


    所以他不能够贸然去查,他需要先打探清楚江南目前的格局以及情况,先做好准备再说。


    秦柳觉得很麻烦,遥想还未成为太子之前,他天天要多咸鱼就有多咸鱼,想躺多久就能够躺多久,怪怀念以前的生活,但是他不能因为觉得麻烦,想咸鱼就不去查。


    百姓终究是无辜的,而犯了错的人就理应受到惩罚。


    不能让百姓们受了苦,我是死了亲人,还没有宣泄的地方。


    秦柳只是将自己浅浅的带入了一下就觉得很绝望,可想而知,终日受苦受难的百姓,该会有多么的绝望?


    他带着方春走进一家牌子名为福满楼酒楼,这家酒楼在江南赫赫有名,秦淮安推荐他来的。


    说是酒不错,菜也不错,可以尝试一下。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或许可以听到一些可以让人觉得意想不到的消息。


    既然秦淮安都这么说了,秦柳感觉自己要是不去一趟的话,好像都对不起自己来江南的这一趟。


    秦柳没有要包间,在大堂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点了四五个菜,还有一壶小酒。


    他清楚秦淮安的嘴叼,说味道不错,那么味道肯定是不错的,便都尝尝看。


    他觉得等自己处理完江南的事,回京城之后,恐怕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出来一趟。


    在等菜的间隙。


    秦柳开始不动声色的偷听起周围人说的话,重要的全部记住,不重要的自动屏蔽掉。


    他等到菜吃一半的时候,才等到自己想听的消息。


    “城里米价又长了。”


    “怎的又长了?”


    “知府大人不是说外面的灾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他们这些大人就爱说这种话,究竟实际上如何,怎会实话告诉我们。”


    “如此瞒报,就不怕上面的人知道吗?”


    “这事根本传都传不出去,你说他们怕什么?”


    “原来如此,难怪城中的乞丐越来越多。”


    说这些话的,是两个青年,穿着青衫,读书人打扮,一人脸上的表情疑似是认命,一人则是不解加愤愤不平。


    秦柳不敢明目张胆的看他们,他用眼睛余光看。


    他们没有说多少,说到后面似乎是意识到了酒楼不是说这种话的场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就匆匆道别离开了酒楼。


    米无端涨价?


    任何事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其中定有原由。


    无非就是今年产量不行导致的,而导致粮食产量不足,至米价上降,应是天灾。


    这就与盛武帝告诉他的消息是一致的。


    可江南一带官路周边的村落并无天灾的痕迹。


    秦柳挺想夸江南的地头蛇遮掩的能力属于一流,起码从表面上看,他是没有看出江南有受到天灾的。


    他的手指轻点桌面,瞧着眼前色香味俱全,才吃到一半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


    饭菜是不想吃了,但是酒还没有动过,秦淮安推荐的酒,秦柳还是觉得要尝一尝,毕竟点都点了。


    于是,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味道还行吧,没有秦柳的果酒好喝,反正不是他喜欢喝的酒,他喝过这一回,大概之后都不会再喝了。


    等方春吃完,秦柳用手帕擦了擦嘴,就让方春去结账,结完账后,两人走出酒楼。


    在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秦柳的身体顿了顿,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巷子里。


    “……”


    被震惊到的他,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大大小小的乞丐们挤在一起,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还破破烂烂的,仔细看还可以看到破洞下的皮肤。


    雨水从屋檐滑落,落在地上,有坑洞的地方形成小水洼。


    秦柳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紧。


    他真是见不得苦难,特别是小孩子受到苦难。


    这些乞丐都是些半大的孩子,最大的瞧着似乎也没有超过十二岁,最小的看起来才3,4岁。


    他心里的感触颇多,站在他身后的方春又何尝不是感触颇多。


    乞丐出身,为了活命进宫当太监的方春,是最能体会眼前这些乞丐感受的人。


    自宫以及修养时的痛,似是已经痛入了骨髓,每当他忆起自宫的记忆时,那时的疼痛就会从骨骼里蔓延出来,阻挡不住,只能切断回忆,身上的疼痛才会收回去。


    看着巷子里的这些乞丐,方春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以前,切身体会过,才能这么快的代入进去。


    “走吧。”


    秦柳用发紧的喉咙说。


    说完这两个字,他便回过头,往客栈走去。


    方春听到后,什么都没有说,乖乖的跟在殿下身后。


    他知道殿下是个良善的人,知道殿下不帮助这些乞丐,肯定是有原因的,如今在江南,他们处处受限,他不想给殿下惹麻烦,就会强迫自己不多想,不多问。


    有的时候少想一些事情,少问一些事情,会减少很多的麻烦,就像现在一样。


    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了下来。


    伞被方春放在走廊上晾着,待干了之后会收起来。


    秦淮安与闻亦轩此时正坐在秦柳的房间等待着秦柳的归来。


    闻亦轩这几日格外的安静,大概是还没有从秦柳设计让自己的小叔毒杀盛武帝的消息中回神吧。


    木门被推开。


    秦柳一进来就看到了自己房间里坐着两位门神。


    他眼睛闭了闭,有些无语。


    差点被吓了一跳。


    “终于回来了。”


    秦淮安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侍卫们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就等你回来做定夺。”


    秦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的注意被不得了的东西给吸引了,就没来得及谴责秦淮安与闻亦轩擅自进入自己的房间。


    “出城后往东大概三十里的地方,侍卫发生了大量的难民。”


    “难民们被限制在那里,不能随意离开,侍卫说那里很脏,有许多人在咳嗽,怕是瘟疫的前兆。”


    秦柳听后属实是两眼一黑。


    他又不是医生,哪会处理什么瘟疫不瘟疫的。


    确实是了不得的东西,古代的瘟疫可不就是了不得。


    他坐下,严肃道:“原本还想慢慢来,现在看是不能够慢了。”


    “瘟疫不能拖,越拖越严重。”


    既然文明的方式行不通,那么就来点野蛮的吧。


    秦淮安在江南有不少的铺子,米铺药铺都有,秦柳将自己身上三分之二的钱财都交到了秦淮安的手上,让秦淮安去调米跟药来。


    他要拿下三十里外的那些难民。


    属实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秦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第三天。


    天气晴,秦柳十分顺利的拿下三十里外的难民。


    他要的米与草药已经到了第一批。


    银子像水一样流了出去,秦柳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他心疼极了,可是当看着难民堆里支起大锅,大锅里煮起白花花的大米,难民恢复生机的眼睛时,他又觉得自己的银钱花的是非常的值得的。


    难民们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却知道就是这位年轻的贵人,将囚禁他们的恶人打杀掉,还带来了粮食与药来拯救他们。


    贵人对他们而言,就犹如救世主一般。


    他们狼吞虎咽的喝着粥,忍不住一边喝一边痛哭流涕起来。


    原来还是有人在乎他们的。


    他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活生生的饿死,就算没有饿死,也会得病死掉。


    营地里已经开始有人得病死了,有人说这些得病死掉的人得的是瘟疫。


    他们知道瘟疫是什么,已经在认命等死。


    可是在如往常一般死气沉沉的一天,他们得到了救赎。


    药很苦,苦的舌头像是要掉了一样。


    难民们没有一个矫情的,一口就喝完了充满苦涩的药,他们没有皱眉,也没有吐,苦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活着。


    秦柳让他们吃完粥,喝完药后,第一时间就是开始收拾难民营地。


    瘟疫主要就是由不讲卫生的人,以及不卫生的居住场所导致的,所以必须要搞卫生,还要搞得干净才行。


    一天下来。


    营地里已经被打扫的干净,清理出来的垃圾以及得病死的尸体,全部都被秦柳命令者拖出去焚烧。


    起初有人想阻拦。


    秦柳一句尸体也会导致人感染上瘟疫,若是实在舍不得,他可以让两人一起在火堆里团聚后,才让他们老实了下来。


    看着焕然一新的营地,秦柳很有成就感。


    秦柳这里在使劲干,秦淮安在那从他自己的商线里调取大量的米与草药送到难民营地。


    而闻亦轩则被秦柳安排搞基建,木头房子一个一个建成。


    江南多雨,难民营地的茅草屋根本就不挡雨。


    问题就在秦柳的眼前,他自然是要解决的。


    *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爷爷,贵人哥哥是个大好人。”


    脸颊凹陷,眼睛突出的孩子舔着碗上残余的粥,边说边舔。


    将碗彻彻底底的舔干净后,他才放下手里的碗,眨了眨眼睛问:“爷爷,为什么是贵人哥哥救我们,不是太子殿下来救我们?”


    爷爷告诉他,太子殿下会来救他们的,所以他们必须要撑住,撑到太子殿下的出现。


    他一直在等着太子殿下,可是他没有等到,只等到了贵人哥哥的出现。


    孩子的思维简单,他不懂便问了出来。


    老人轻轻揉了揉孙子的头,轻声细语道:“傻孩子,有没有可能,你口中的贵人哥哥,就是太子殿下呢?”


    年纪轻轻的贵人少年,身边跟着一位白面青年。


    打杀掉恶人们的侍卫有着不俗的身手,一切的一切都在彰显着贵人少年的身份尊贵,有着不同凡响的地位。


    能如此有善心,有着尊贵身份的贵人少年,老人除了猜他是太子殿下外,再没有旁的猜测。


    老人眼含热泪,他知道的,他一直坚信着,良善太子殿下一定会来救他们。


    第48章 (一更)


    秦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已经有村庄规模的难民营。


    不知难民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一个个的前仆后继,营地里面的人越来越多,正所谓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


    他让秦淮安准备的粮食明显只够再坚持这么多人几天。


    “穷啊!”


    秦柳抬头望天,感慨道。


    说实话,他的心里现在很不平衡,特别是想到造成这么多难民的官员们在吃香喝辣,我自己吃着糠腌菜,还要在这里收拾他们的烂摊子,他就极度不平衡!


    怎么可以就逮着自己一个人薅呢?


    秦柳又看向地面,手撑着下巴,想出一个损招。


    既然江南现在的粮食不够,那他是不是可以让江南的粮食变多?


    就是要利用秦淮安的商号,还会有点缺德。


    只是计划若是成功,这缺德的名声大概率不会落在秦柳他自己的身上,而是会落在秦淮安商号的身上。


    想到这,秦柳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会给补偿的,毕竟想坑人家,不给补偿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营地除去老弱病残,在休整了一天之后,都开始陆续安排起来做事情。


    想在秦柳的手下吃饱喝足,安稳的活着,就需要做事情,他婉拒吃白食的,遇到这种人,若警告超过三回,他便会安排人将其赶出去。


    秦柳是善良没错,可是他的这份善良却不是无底线的。


    他十分的清楚,无底线的善良只会毁了所有。


    就像是娇宠孩子的父母,一旦无底线的纵容,通常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他是没有结婚养过孩子,但是他看过许多关于熊孩子的案例。


    *


    太阳悬挂于天边,阳光普照大地,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处于壮年的男人们在恢复力气后,就开始加入房屋建设,一座座木屋随着他们的加入拔地而起。


    秦柳原本是住的帐篷,待木屋建了出来,他就搬到了木屋住。


    火炉子上烧着一壶茶,茶香四溢,闻着就知道是顶好的茶。


    虽然秦柳没钱了,但是他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带了许多的东西出来,其中就有名贵的茶叶,他拿的盛武帝的收藏,盛武帝的私库里有许多好多东西都让他拿,他当然是不客气的,毕竟他一无所有,旁的皇子有有钱的母妃,所以金银财宝不缺,可是秦柳不一样。


    若是天幕没有出现,他大概只能如天幕说的一般,只能在盛武帝死后,连查带猜的知道自己的身世。


    现在他既已提前知自己是盛武帝所生,就算对方不怎么喜欢自己,但是他的地位还是不可撼动的,而且自己是盛武帝生的,自己的衣食住行就代表着盛武帝的脸面,所以无论如何盛武帝都得富养着自己,绝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任由自己野蛮生长。


    虽然天幕还曝光了自己借刀盛武帝的事,但是没有关系,秦柳会厚脸皮写信去哭穷的,根本不会在信里谈及这件事丝毫。


    在冷宫里长大,最先学会的就是装傻充愣的本事。


    秦柳还需要盛武帝,就不能撕破脸皮,只要不谈起这件事,他们就不会撕破脸皮,大概是会如之前一样,诡异又和谐地相处着。


    叩叩。


    是敲门声。


    “进来。”


    秦柳的思绪被打断,不甚在意,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进来的人倒了一杯。


    热气腾腾,白雾飘到一半就散开了。


    门发出嘎吱一声。


    秦淮安听到进来两个字后,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的,身上的衣服皱着,眼睛微眯,疲劳感很重。


    “太子殿下。”


    秦柳:“嗯,坐吧。”


    秦淮安坐下,便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秦柳。


    自己老实的弟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如此老奸巨滑了?


    让自己的商号告诉有交集的商人,江南粮价上涨,将粮食运过去卖,是笔稳赚不亏的生意。


    等他们运过来的时候,又让自己的商铺来降价,说什么竞争激烈,不卖便宜些根本就卖不出去。


    运粮食进来的成本在这,若是再把粮食运出去,两样的成本加在一起,会比粮食本身的价格还高,不划算!非常的不划算!


    商人们别无办法,只能跟着一起降价售卖。


    这样秦柳就以低价收购了一大批的粮食,他是没钱,但是秦淮安有钱,他问秦淮安借的钱买的。


    秦柳有算,购买的这些粮食完全可以支撑到难民们重新开垦荒地,种地,到收获粮食的时候。


    “唉。”


    秦淮安拿着茶杯,叹了口气。


    “太子,你不知道,为了帮你,我的商号已经被许多商人拉黑了,说什么再信我,就是猪。”


    待低价卖出粮食后,有些聪明的商人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顿时反应过来,什么江南米价高,根本就是用来设计他们的局!


    一个个都气的不行,直呼设计他们的不干人事!太缺德了!


    只是想做点生意,挣点钱养家糊口,结果被算计的连裤衩子都没了,这谁能忍?


    他们忍不了,便一起抵制起首先提议说江南米价上涨,将粮食卖过去是稳赚不赔生意的商号。


    秦淮安原本是不怎么将这些商人放在眼里的,但是奈何人多力量大,这些商人还是给他惹了些麻烦出来,虽都被他给解决了,可是只要这些商人还没有消气,麻烦就会源源不断,不会有解决的一天。


    他的商号不是用他皇子的身份成立的,当初他为了锻炼自己,没有用皇子的身份,而是用的平民的身份,虽然有启动资金,但还是靠着自己一步步的走来。


    “皇兄不想更进一步吗?”


    秦柳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什么?”


    秦淮安一时之间没有听懂秦柳的意思。


    待反应过来,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太子的意思是让我吞并?”


    秦柳点了点头,他正是这个意思。


    秦淮安挣钱的能力强,他打算投资秦淮安,让秦淮安成为自己的钱袋子。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说不能这样说,只用说投资与合作就可以了,语言的艺术就是这样。


    两人谈到行商还有吞并上,秦淮安来了精神,没有了刚才叹气时的颓废。


    秦柳手指敲着桌子,道:“若他们不对皇兄动手,皇兄自然是无法吞并的,可他们现在已经出了手,那便不是皇兄欺压他们,而是反击。”


    “皇兄正当反击,无人可以用此来评判皇兄。”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若是没有贪心蒙蔽了头脑,就不会大老远运粮食过来卖。


    而且他们虽然有亏损,但是亏损的并不多,秦柳降价购买的粮食,于江南的那些高价粮食而言算是低价,可是于外边而言,却是一样的价格。


    秦柳不讨厌贪婪的人,但是他讨厌贪婪又愚蠢的人,认不清自己,也认不清局面。


    这种眼里只有利益的商人,基本都是不把百姓当人的人,盛朝不需要这种商人,所以他才劝说秦淮安将其吞并。


    秦淮安:“行,我试试。”


    他应了下来,随后伸了个懒腰。


    “太子殿下,这几天太累了,你皇兄我今天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关于吞并的事,只能等明天我再开始尝试。”


    秦淮安从未这么累过,他需要回去倒下好好的睡上一觉,现在的脑子还不怎么清白,在脑子不清白的时候做事情,很容易做出些让人后悔的决定以及事情。


    秦柳起身:“皇兄确实多有操劳,这几日麻烦皇兄了。”


    秦淮安也起身:“不麻烦,只是累,但是我已很满足。”


    两人边说边往门口走,秦柳将人给送走,拿起自己写有账目的本子,看着最后负一大串的零,脑袋有些疼。


    ……


    “这是太子的信?”


    看完信的盛武帝面无表情的将信递给了闻祈,闻祈接过时疑惑的问了一句。


    盛武帝:“嗯,是太子的。”


    他怎么都想不到,在天幕说完太子想要杀了自己的几天后,他会收到太子哭穷的信,还说什么需要父皇支援,已经穷的揭不开锅。


    盛武帝有些无言,虽然信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出乎意料的,但是其中太子的避而不谈,却是在他意料之中。


    “看来江南的灾情挺严重,不然按太子带的那些银票用来救灾,应是够了的。”


    看完信后,闻祈开口道。


    随后,他放下手里的信,看了眼阿梧的神情,觉得阿梧不会拒绝太子,便询问:“阿梧准备给多少给太子多少银子!”


    盛武帝收好信:“这事不用你来操心,朕会自己来解决。”


    他心里有数,先写了回太子的信,再是让董高去取银票,暗卫要轻装上阵,在最短的时间到江南,不然他都想备上一箱黄金给太子送过去。


    一切都准备妥当,盛武帝看着拿着东西的暗卫离开后,只觉心里头苦涩,自己与太子这样,应是如今最好的局面,可是他还是不甘心。


    被赶走的闻祈来到偏殿,他身上的银钱有不少,孩子既然想要钱,他这个做爹的,当然不能只看着。


    于是他用一个木盒子,装上厚厚一叠银票,还有一封给闻亦轩的信。


    他觉得太子并不怎么想看到他的信,就只能写过侄子闻亦轩,反复嘱咐闻亦轩要照顾好太子,保护好太子,还有就是木盒子里的银票要给交给太子。


    闻祈将其交给侍卫,与盛武帝一般,目送着人离开。


    风吹在身上,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太过寂静的宫殿因此显得像一座大型监狱,让人觉得太过寂寥以及孤独。


    远方的秦柳还不知道,属于他的巨额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第49章 (二更)


    大清早起来,洗漱完。


    秦柳在木屋里喝了一碗白粥,实在是觉得无聊,便想着出来在营地里走走。


    在异世界从零开始是不容易的,万幸秦柳穿越的身份不简单,所以他可以带着难民从零开始发展。


    “大人!早上好!”


    孩童们大早上就聚集在一起玩,他们尚且年幼,营地里没有什么事是需要孩子们做的,而且就算有,秦柳也不会同意,毕竟雇童工违法,虽然这个世界并不违法,但是他自己坚持着,就是不雇童工。


    他们看到秦柳的身影后,心里头虽有惧怕,但是终究是好奇心高于惧怕,其中胆大的一开口,后面的几个也跟着一起开了口。


    秦柳听到他们的问好,先是冲他们点了点头,再是回应:“嗯,早上好。”


    “大人长的真好看!”


    一个小女孩怯懦的说,她抬头看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大人,觉得此时的大人像天空的太阳,站在大人的身边跟站在阳光下一样,让人暖洋洋的。


    秦柳听到夸奖,视线落在了说这话的孩子身上,仔细的打量后,眉眼弯了些,眼中带着笑,冲散了身上的疏离感,更显得亲近。


    “你也长的不差,只要每天好好吃饭,肯定可以长的比我还好看。”


    他说话时是盯着女孩的眼睛说的,认真的态度让人只是听听就相信了。


    “大人!我会的!”


    女孩腼腆的浅笑了一下,紧张的身体在此刻放松了些。


    接下来秦柳与其他孩子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走在路上,想着营地里的孩子不少,他觉得不能就这样放着孩子们玩。


    想起天幕说,自己在登基后大办学堂,秦柳觉得自己不用等登基之后了,他可以现在就成立盛朝的第一个公立学堂!


    孩子的童年没有学业在秦柳看来是不完美的,所以都给他去上学吧!


    有了主意,他便想着去实施,秦柳一直以来都是个实践家,对于想好的事,他一刻都不想拖延,只想着立马落地才好。


    于是,他掉头回去找个方春商量。


    秦柳简单的同方春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方春自然是赞同的。


    只是,方春面露思考,询问:“殿下,学堂的场地好找,可是老师的话殿下想找谁?”


    这是一个好问题。


    秦柳对江南实在是不怎么熟,他决定找本地人打听一下哪里有不看出身,性子好的秀才或是举人。


    这种打探消息的活,还得是乞丐干。


    城里的乞丐基本都被秦柳给收编了,他们的消息广,没有什么人会避着乞丐说事,因为看不上,不在意,对这些人来说,乞丐连狗都不如,又怎么会在意。


    傲慢的人很容易吃亏,可是这种人基本都是吃了一堑,又吃一堑,悔改的话,大概要吃几堑才会有所悔改吧。


    ……


    “幽山藏有一能人雅士。”


    这是秦柳收编的乞丐带回来的话。


    年轻的乞丐脸上脏污,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的,没有其他乞丐的无神如认命。


    “真的?”


    秦柳听着这像是忽悠自己的话,怎么都相信不了。


    黄辉(乞丐):“大人,当然是真的!之前没遭灾的时候,村长说的,就在幽山上,我有瞧见过,是一个白胡子老人,读书人打扮。”


    “村长说住在幽山上的人是个学识广的,只是当初考举人落榜了三次,就不想考了,认命隐居进了山里。”


    “那三次并非那个的学识不够,纯属运气不好,第一次坐在厕号旁边,才考第一天,就被熏的受不了,晕倒了,被抬出去后,考试作废。”


    “第二次是得了风寒,这回撑到了第二天,又晕了过去,抬出去考试作废。”


    “第三次是在赶考的路上,遇到了山匪,行李以及赶路的银钱都被抢了,等他赶到的时候,举人考已经错过了。”


    秦柳:“……”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难怪不考第四次了,这要是他连续倒霉三次,也不会考第四次。


    毕竟万一第四次更倒霉,属于要命的范围了呢?


    任何东西都是不能与性命相比较的。


    对于惜命的人,秦柳还是挺欣赏的,因为这样的人有自知之明,有自知之明的人可以听懂人话。


    既然有了欣赏,他就打算去拜访一下。


    若是能雇佣到来学堂当老师,自然是再好不过,当然,若是不能雇佣到学堂当老师,也没有什么,只是没有缘分罢了。


    秦柳不喜欢强求别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他的态度就是如此。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他觉得挺有道理的。


    “好,我知道了。”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挺重要的,这是给你的奖励。”


    秦柳拿了两颗银瓜子递给黄辉。


    黄辉笑出一口黄牙,有点磕碜,秦柳有些不忍直视,他想,等学堂正式成立,稳定了些后,基础的民生问题必须要搞起来,他们之间是没得条件干净,可现在秦柳来了,可以给他们提供条件了,就必须都给他爱干净起来。


    “多谢大人!”


    秦柳:“嗯。”


    “若是这人真有什么大才,你还有奖。”


    “告诉他们,继续找,我需要大量的人才,只要提供上来的人确实有才,你们通通有商。”


    “可要是糊弄我,我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你们都晓得。”


    黄辉笑的讨好“肯定晓得!我们都听大人的!大人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


    秦柳觉得他油嘴滑舌的,但是并不讨厌。


    因为秦柳知道,身为乞丐想活的好,轻快一些,油嘴滑舌是必备的,这是他的生存技能,所以秦柳没办法去讨厌。


    秦柳回木屋准备了一下,就叫上闻亦轩,带了几个侍卫,还有黄辉。


    黄辉知道目标在哪里,所以黄辉是必须要带上的。


    他没有带方春,方春的管理能力已经被培养了出来,得留下管理营地。


    秦柳骑着枣红色的俊马,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主要是上山的路难走,昨日又下过雨,泥土地潮湿,骑太快可能会滑倒。


    从马背上摔下去很疼的。


    他有被摔过,八,九岁时,上马术课。


    年幼的秦柳脸上有着婴儿肥,两个眼睛像圆滚滚的葡萄,瞧着水润润的。


    那时的他第一回上马术课,他给自己挑了一匹性格温顺的小马。


    那时的他不像个八,九岁的孩子,像六,七岁,整个人矮秦淮安一大截。


    秦淮安长的壮实,整个人高高大大的,身上穿的衣服质感很好,一看就知道是受尽宠爱的。


    与其截然相反的秦柳,身上的衣服比太监宫女没有好多少,身高也不像寻常八,九岁的孩子,为了让自己不突出,他还稍微弯着些背,让自己显得怯懦。


    骑马时慢慢悠悠的,在马术上课活成了个透明人。


    马场很大,秦柳骑着小马逛个两三圈,马术课的时间就过去了。


    他本想将马还了就回冷宫去躺平。


    可是奈何那些皇子皇女,还有伴读们说什要比赛骑马,看谁能以最快的速度骑完一圈,每个参赛的人都在这个赌注是添上一个彩头。


    秦柳不想参加的,可是这些人平常好事不想着他,这种他不愿参加的比赛,却都记得他。


    他觉得他们应该是想拉个垫底的,他们若是输了有自己这个垫底的存在,显得不会那么的难看。


    秦柳连着拒绝了两次,第二次都用上了自己没有彩头可以添,本以为他们会就此放弃,但是不曾想秦淮安大手一挥,帮他添上了个彩头。


    只是有够无语的……


    他只能算了。


    秦柳很菜,但是还别说小马跑的挺快的,就是跑到最后有点刹不住车,他的小手在急刹的时候,没有抓稳,导致他飞了出去,摔到了泥土里。


    “……”


    他第一次体验到没有保护设施飞起来的感觉。


    在飞起来的时候,他感觉时间过得好慢,摔进泥地里的时候好痛。


    秦柳获胜,赢了所有的彩头,本来还有人不服气,但是在看到秦柳摔的挺惨,所有的不服气都咽了下去。


    一身泥的秦柳,全身都觉得痛,他以成人的意志拖着自己疼痛的身体回了冷宫。


    因为身上脏兮兮的,方春说要洗澡,只是洗澡的时候,方春发现了自家殿下瘦瘦小小的身体上出现了许多的淤青。


    他瞧着心疼,眼泪直掉,秦柳看方春哭,身上疼的呲牙咧嘴都顾不上,伸出小手擦着方春脸上的泪,安慰起来。


    “方春,我只是不小心在马术课上摔的,过几天就会好。”


    方春听着安慰,越来越心疼,他抿了抿嘴道:“可是殿下怕疼,摔成这样,殿下肯定很疼,奴才心疼的紧。”


    秦柳继续给他擦着眼泪,表情认真:“以后不会了,方春可以放心。”


    “你家殿下,我惜命的很,这样的意外有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给方春的承诺坚持到了现在,从那以后,他再没有受过那样的伤。


    还有赢到的那些彩头,秦柳全部都换成了银钱,用这些换到的银钱与方春过了好几年的好日子。


    那时的疼痛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毕竟是真的疼,摔出来的淤青,他养了两个月才养好。


    幽山的环境挺好,就是太潮湿,蚊子好多。


    秦柳身上备着的驱虫的草药香囊在这没有什么用,蚊子还是咬。


    他看着那些蚊子,觉得自己好命苦,都已经成为太子了,可还是要自己出来找人才,而且自己还是个穷鬼。


    终于在黄辉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一个石屋。


    石屋外用木头围了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口水井,还种了许多的菜,看的出菜养的很好。


    第50章 (一更)


    “大人,就是这里。”


    黄辉毕恭毕敬着,他是个聪明人,与贵人相处越久,越能感觉到贵人的身份不简单。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子里养他长大,他一直想报答村子里给自己一口饭吃的人们,每次说起要报答的想法时,村子里人都会拒绝他,说什么都不缺,让黄辉照顾好自己。


    黄辉不免有些挫败,知道村子里的人都是在为他找想,可是每次看到院子里他们送过来的米还有菜,他的心里就沉重的不得了,所以他还是坚持帮村民们力所能及的做些事。


    那段时间,是他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可是,这样的日子,到灾难来临的那天被打破了。


    洪水冲垮了房屋,那些平日对他温和笑语的村民们被卷入洪水中,消失了。


    他爬到了一棵大树上,逃过了一劫。


    整整过了两天,洪水才退去。


    原本生活的村子已经满目疮痍,黄辉迷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周围游荡了许久。


    直到,他捡到了隔壁经常给他送青菜的婶子的龙凤胎孙子孙女,他的意识才回来了些。


    抱着这两个孩子,黄辉决心要振作起来,想把这两个扶养长大。


    他也是个半大的孩子,靠苦力挣钱的活计实在是干不来,看着路边的那些乞丐,他在看了看自与两个孩子,他觉得这乞丐他也可以当的。


    银钱他不奢望了,他只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可以填饱肚子的吃食。


    可是他小瞧了乞丐的竞争有多激烈,经常被打的遍体鳞伤的他,为了活下去,靠着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成功加入了一个由许多乞丐组成的帮派。


    虽然要经常出去竞争地盘,但是说实话,日子确实比之前好过了不少,毕竟之前都是他一个人挨打,还没办法还手,现在他的周围多了不少同伴,不再是他一个人挨打,而且还可以还手了。


    慢慢的,他靠着称兄道弟的本事,成功爬到了这个乞丐帮派的高层,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势力的组成是这些年他找到的消失在洪水里的村民们,还有村民们的孩子。


    在那场洪水里,村子里只死了不少人,但是也还是活了一些下来。


    黄辉接触的人越多,就越知道,当乞丐并不是一件长久的事。


    所以在贵人派人进城想收编一些乞丐的时候,他选择赌一把,把自己送上了门。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食物是不缺的,做好事情有奖励,银子是真的给,感受着怀里硬邦邦的银瓜子,他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努力些才行。


    在贵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可不多,黄辉需要抓住每一次机会,他才有爬上去的可能,他不想一直在泥地里打滚,他想带着那些村民还有孩子们,体面的做人。


    “嗯。”


    秦柳应下,从身上摸出五颗银瓜子递过去。


    “赏你的。”


    这段日子,他的银瓜子还没怎么动过,基本动的都是大额的银票,所以他的银瓜子还是有不少的。


    “小人,谢过大人!”


    黄辉飞快接过,他察言观色到贵人似不喜自己话多,所以他有在刻意减少自己说话,像是惯常的拍马屁,他都没有说。


    只能牵着马,朝院子走近。


    越近越能看清院子里的格局,种下的青菜被打理得很好,瞧这井然有序。


    秦柳比围着石屋的栅栏还要高上一截,抬眸看向石屋时,正好石屋的窗户被推开,一个穿着道袍,留着长胡子,但头发与胡子全白的老人顿时映入眼帘。


    文知远起初听到外头有人声还有马声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毕竟自己隐居的这个破地方,基本一年到头都瞧不到一个人。


    可是接下来人声是没了,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显然是有人走过来,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他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是他并不惧怕。


    这些年他专心习武,已经学有所成,身手自认为还算不错,若是对方有坏心,讲道理讲得通的话,自然是最好,若是讲不通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略通拳脚。


    他并非从小习武,从年幼到青年时学的是文,只是之前考科举的时候,吃了三次因身体造成的大亏,前两次到了考场,因为身体太弱,半途而废,第三次,因为不会武,太弱,打不过山匪,导致自己被洗劫一空,错过了科考。


    文知远在错过之后,想着人总不能再吃四堑吧?


    可是仔细想想,按自己的运气,再考的话,很有可能再吃第四堑。


    所以,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他决定弃文从武,虽然很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官员,但是吧……他觉得还是活着更重要。


    他的家世还行,虽然是位庶子,但是吧,家里对他这种已经考上秀才的庶子,资助还是有的,只是他终究辜负了他们的希望。


    早些隐居的时候,家族还派人找过他,在得到他不愿意在考的回答后,互相之间是经历过挺长一段时间的纠缠。


    最后大概是家族累了,不愿意再理睬他这个冥顽不灵的族人,但是似乎还是不死心,每年都还会派人过来送他一年要用的物资。


    文知远知道自己做事不道德,可是归根结底,他只是想活着。


    如今都到了这个年纪,他想活着的念头更甚,时不时想着这个世界上若是真有什么长生术就好了,可是想完之后又会觉得自己是在妄想。


    他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但是思维哪是可控的?只能压下。


    思绪回归到现在,他伸出手推开石屋的窗户,目光往外瞧,与一位少年对视上。


    少年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瞳色黑漆漆的,面上没有表情,情绪似隐藏的很深,外表看很淡,像是与周围隔着一层雾。


    这小公子的着装打扮瞧着就知道非富即贵。


    文知远想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进深山老林?而且还会来到自己的住所旁?


    他觉得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专门来找自己,毕竟他只是一个落榜两次,一次缺考的秀才,有什么值得别人专门找的。


    只能猜测对方可能是不小心误入,然后迷路来到了自己住所旁的吧。


    “小公子,你们是迷路了吗?”


    文知远自动忽略了秦柳周围的人,他的注意全部都被秦柳给吸引了。


    他从石屋走出去,院子里被他铺了石板,这样在下完雨后,行走起来,鞋子就不会沾上泥。


    刷鞋是件麻烦事,若是能省些事干嘛不省呢?


    秦柳冲老人摇了摇头。


    “先生,不是迷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文知远脚步一顿。


    “嗯?”


    “找老夫?”


    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秦柳:“是的。”


    文知远听到后,沉默了下来。


    竟然还真的是找自己,讲真的,自己一个老头,可以干嘛?


    他有听闻过一些人有一些什么特殊癖好。


    该不会这位小公子……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柳再次开口,选择直接点明自己过来的主题。


    “我准备办个学堂,想请先生当我学堂的老师。”


    文知远刚才的胡思乱想,全部都被这句话给击碎了。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也是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觉到尴尬,脸上的笑都僵了,但因为只有一瞬,再加上脸上有胡子,就没有被人捕捉到。


    想着正事要紧,他压下心里头的尴尬,开口询问:“老夫不明,小公子怎会想请我当老师?”


    秦柳说的认真:“无意间得知先生您的遭遇,觉得以先生的学识,不该如此。”


    他这话说得文知远很开心,但是再开心,文知远也不会离开这个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人的年纪越大,似乎就越不想去改变原本的生活,文知远此时就是这个状态。


    “公子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老夫的年岁已高,而且已经习惯了如今的隐居生活,不想再改变。”


    秦柳:“既然先生的心气已经被消磨殆尽,那我不强求。”


    “只是以先生的能力,此生没有拼搏一把,我着实是觉得可惜极了。”


    他说完后故作可惜的叹了一声。


    便掉头准备离开。


    “打扰先生了,我们这就离开。”


    被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早先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没有觉得多失望。


    秦柳上了马,马头已经调转了方向。


    “等等。”


    文知远抬手,高呼出声,阻止了秦柳一行人的离开。


    他被这位小公子说心动了。


    隐居的生活确实很轻松,但是就是太轻松了,一丝波澜都不起,就显得很无聊,他每天都要做很多事来打发时间。


    回忆起自己的以往的人生,除了科举,他似乎真没有去好好的拼搏一把。


    可是他很担心,现在还来得及吗?


    毕竟他都已经到可以去当祖父的年纪,以这个年纪去效仿年轻人拼搏,会不会显得不伦不类?


    文知远在此刻有许多的担心,但是在最后,他屏蔽掉了心里所有的担心,选择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为什么要怕?


    为什么要去担心别人的想法?


    只要像以前一样好好的做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就行呢?


    要是真在乎别人的想法,早在家族那边派人来劝的时候,他就应该乖乖的听话回去,继续科考。


    秦柳在转身前朝秦淮安挑了挑眉,转过身时,面上已经恢复到平静,问:“先生改变想法了?”


    文知远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老夫想了想,觉得小公子你说的很对,在这漫长的人生里,不拼搏一把,确实会让人觉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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