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家人们!今天咱们来讲点别的!】


    小何扬着一张笑脸入镜。


    【今天咱们讲盛文帝登基之后的事,虽然大家肯定都是知道的,但是主播这好歹是盛文帝的主场,一直讲盛文帝父辈的爱恨情仇也不是什么好事,咱们换点别的吃吃,单吃一个菜迟早会腻,正好也可以当是复习。】


    [行吧。]


    [准许了。]


    [再听一遍老祖宗的发家史也不错。]


    [都复习复习吧,听说那部花费了好几亿拍摄的《盛朝正史》马上要上线了,说什么一比一还原历史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是真的假不了,是假的真不了,等上线我自然会晓得,到时候就要凭自己的知识点来看这部剧究竟是不是一比一还原了。]


    [不是一比一还原屎都给他骂出来,搞诈骗搞到姑奶奶头上。]


    [应该不是诈骗吧,我看导演是挺出名的好导演,演员都是海选出来的形象有,演技也有的好苗子。]


    [这个导演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他拍的片我从小看到大。]


    [不是泼凉水,我觉得还是别抱太大期待的好,别忘了几年前拍的盛平帝,那时的宣传也是跟今年宣传《盛朝正史》的步骤相差无几。]


    [一想到那个片子我就恨,怎么可以把盛平帝拍成易燃易爆的疯子?!还把我可爱的老祖宗盛文帝拍成了只知贪图享乐的米虫!真是疯了!明明流传出来的剧本挺好的,却拍成了屎!]


    【《盛朝正史》?】


    小何疑惑道,他对这部剧有点印象,但是不多。


    仔细想了想,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部剧有印象。


    【哦!主播想起来了!】


    【这部《盛朝正史》是主播老师指导拍摄的,里面的服装道具还有场景确实是一比一还原,主播有幸去片场看过,挺让人震惊的。】


    【演员们演技好,特别是演盛文帝的扮演者与自古留传下来的盛文帝长相起码有七成相似,再加上化了妆,至少能有八成相似。】


    [好吧,没有想到我在娱乐圈拥有的第一个人脉是主播。]


    [主播的老师都是可以参于发掘盛武帝墓穴的历史大佬,当个电视剧指导简直就是绰绰有余。]


    [大炮轰小鸡。]


    [哈哈哈……]


    [有主播推荐,那这部电视剧我是包追了,主要还是想看看这位演盛文帝的扮演者究竟跟盛文帝有多相像。]


    【好啦,闲聊结束,我们开始正题。】


    小何冲屏幕拍了拍手,企图拉回话题,没有拉回他也不在意,大不了就是他自己说自己的,网友们说网友们的。


    【盛文帝登基后的第五年,盛朝在他的带领下,已经算是国泰民安,百姓们安居乐业,因有高产量粮食在,盛朝全国上下每年饿死的人少之又少,还有棉花的大量种植,百姓们冬天冻死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百姓的温饱解决后,盛文帝就下了命令,说是修路,按盛文帝说的话来,就是要想富,先修路,学经济的都知道,一条好的路,是能通过商人的走商将全国的经济流通起来的。】


    【这时的盛文帝拿出了水泥,水泥这种东西遇水后将其塑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后,等待几天水泥变干,就会变的异常坚硬,用来修路,修房子,建设城墙都是可以的,而且操作起来不难,当然最重要的是原材料便宜,具体有多便宜呢?主播来形容一下,就是最底层的百姓攒攒钱也能用上。】


    【官路全面铺好花了大概有两年的时间,在这期间,盛文帝并没有闲着,而是建立了琉璃工坊,专门烧制琉璃的工访,这是盛文帝特地为那些世族,富商,还有别国给准备的。】


    【水泥的原材料是便宜不错,可是这也架不住盛文帝是以全国范围来铺水泥,消耗大,所需花费的钱财自然也是要往上升的。】


    【狗大户都经不住这样的消耗,众所周知盛文帝是相当节省的一个人,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财转眼就消耗了一大半,他急了。】


    【于是专门想了一个针对那些有钱的世族,富商还有别国的套,就是琉璃,在古代琉璃是非常稀少的,物以稀为贵,稀少的琉璃在那时只有西域可以烧制出来,而且烧制的还十分不易,产量不多,便被吹为稀世珍宝,世族和富商以拥有琉璃来证明自己的财富与底蕴。】


    【盛文帝非常的清楚他们的心思,在琉璃成功烧制出来之后,就以此收割出大量的钱财来填国库。】


    【这个生意做了整整两年,在盛文帝为了将皇宫的窗户全部换成琉璃制的窗户后才再做不下去,皇宫里那些形式一模一样的琉璃说明了琉璃已经可以实现量产,能够量产的东西便不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世族与富商生气吗?】


    【他们当然生气,被盛文帝当狗耍,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但是他们可以因此对盛文帝报复吗?当然是不行的,那时他们若是敢对盛文帝动手,恐怕都不用盛文帝出手,他们会被百姓们趁着夜黑风高直接灭族!】


    【毕竟在咱们现代人看来,那时的盛文帝是真的把百姓当死士养。】


    【盛文帝坑的那些钱财其实才入库就被拿去建立全国性的孤儿院,养老院以及免费的学堂。】


    【孤儿院与养老院当时还好建设,但是学堂的建设很难,外部的阻碍,还有内部的消耗都是极大的,像是笔墨纸砚,这些就算是用最便宜的也是不小的消耗。】


    【这个问题困扰了盛文帝几个月,他就发明出来了好几种极其廉价的纸张,关键是这些纸张的质量还不低,比的上店铺里买卖的中上等品质的纸张。】


    【纸张的问题解决后,他开始解决笔墨砚的问题,砚还算简单,捡块有凹槽的石头就行,毛笔解决起来也不难,盛文帝自有最廉价又实用的毛笔制作法。】


    【他解决掉基础问题后,就剩下一个外部问题来,其实外部问题对盛文帝而言也是不难的,他虽不像盛武帝,但是身为帝王的杀伐果断还是有的,若是因为盛文帝对百姓的良善就轻看了盛文帝,那么肯定是会盛文帝狠狠痛击的!】


    【外部原因被以物理意义来解决,那段时间可以说是血流成河,脑袋一批一批的砍下,那时候的京城空气中都是无处不在的血腥味,直到一场下了三天三夜的雨将地面上的血冲干净,空气中的血腥味才消散。】


    【他们还以为盛武帝是新上任毫无根基的皇帝,直到吃了这次的大跟头,才老实下来。】


    [再次感慨盛文帝的伟大。]


    [他的一生都在为百姓付出,咱们现在其实能享受到的福利都是盛文帝给的。]


    [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没错,大家都很喜欢他,自从知道盛文帝后,有关他的历史我刷了不下10遍,每刷完一遍对盛文帝的喜欢就更深了点,只觉生不逢时,自己怎么就与盛文帝不是同一时代出生的呢?]


    秦柳觉得未来的自己真的厉害,不过,全国水泥铺路,这得要多少钱啊?!


    他还想着攒钱建船出海探索的,未来的自己将钱财全用在基础建设上,不晓得需要多久才能攒够出海的钱。


    秦柳倒是没有觉得未来的自己着重基础建设有问题,他想自己坐上皇位后,肯定也是要从基础建设开始的,毕竟发展的底基是必须要打牢固的,不牢固的底基存在的隐患风险,很容易让前期辛辛苦苦的所做所为打水漂。


    “殿下,未来的你好厉害。”


    方春眼睛亮晶晶的,边说还边红了眼眶。


    “收养乞儿的孤儿院若是在奴才小时候就存在,不晓得得少死好多人。”


    “还有养老院,若是那时有养老院在,老乞丐是不是就不会死的那么痛苦了?”


    他感慨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抬起头,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憋回去后,恢复到了以往的神情。


    方春不想沉寂在伤痛里,未来还很美好,他还想看着殿下将盛朝变成后世人口中的盛朝,想陪着殿下一起渡过那些为百姓做实事时的苦难。


    之前对于小太子被后世人称为千古一帝,闻亦轩还有些不相信,可现在知道小太子为百姓们做的事后,他明白了为什么,再没有哪任皇帝会像小太子一样了。


    小太子能受到百姓的爱戴是应该的,先是高产量的粮食,保暖的棉花,再是全国范围的铺路,还有孤儿院,养老院,甚至是免费的学堂。


    若说之前的皇帝是拿百姓当耗材用,那么小太子就是拿百姓当人看,能当底层百姓当人看的高位之人何其稀少,偏偏这一代的百姓们遇到了最仁慈以及最有能力的皇帝,他们可真是幸运。


    闻亦轩眼神复杂的看向抬头看天幕的秦柳,心里的思绪极为复杂,想说的话统统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也不下去。


    各地百姓们直愣愣的看着天幕,在听到孤儿院,养老院,还有免费的学堂时,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原来未来的日子是如此的美好。


    他们……他们……真的!真的!很想直接去到未来,过上那能吃饱穿暖的日子!


    可这终究只是想像,不过,没关系,他们安慰自己。


    只要有盛文帝在,他们迟早有一天过上天幕口中的日子!


    但是,为了未来的幸福生活找想,他们必须要保护好盛文帝才行!


    他们抬头看着天幕,眼中冒起火光来,人民的意志在此刻得到了绝对的加强。


    毕竟天幕说过,盛文帝身体娇弱,他们不得不对此引起重视。


    第32章


    “这都是未来的我应该做的。”


    秦柳拍了拍方春的头道。


    他既然登上了皇位,那么百姓就是他的责任,而且未来的他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他抄的上辈子自己所处的国家。


    秦柳为自己上辈子生于华夏而感到骄傲,只是自己已经无法再回去,心里头失望久了,便已经死心。


    方春冲秦柳笑弯了眼睛:“殿下是这个世上最好的殿下。”


    当然了,秦柳沉闷的心情在这个笑下消融了一些,他理所当然的在心里回了方春一句,这么自信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但是在心里头说还是好意思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会读心的人。


    天幕里的小何还在继续。


    【盛文帝的基础建设花费了整整七年才成功落实全国,别看七年似乎挺长的,但是这对于那个时代来说,其实是相当快的。】


    【免费的学堂让盛朝有天赋的人才如雨后春笋般的不断涌出来,这些人才中有许多都并非只是局限于科举,他们中有许多人都是选择自己有天赋的一项专攻,像是农业,水利等,他们统一被盛文帝称为实干家。】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各国间的矛盾起来后,盛文帝才发觉,当你蓬勃发展,过的相当不错时,并不代表着周围国家也是如此,人类的嫉妒心是非常强大的,就算你不去惹他,可当他看不惯你的时候,总是会各种各样的理由引发矛盾。】


    【那时的盛文帝就是处于这样的局面下,周边各国因嫉妒而轮番挑衅,盛朝在此情境之下分为两派,一派的观望派,一派是激战派。】


    【观望派认为现在还不是动手的好时候,周围各国虎视眈眈,恐牵一动发全身,若是引起围攻,盛朝必败,而激战派则觉得必须打,都已经蹬鼻子上脸,不打就是他们盛朝怂,盛朝不能丢这个脸,而且迟早都会打起来,现在他们率先出手,打的他们措手不及,或许还有机会赢。】


    【在所有人疯狂讨论的时候,盛文帝始终都没有开口,因为盛文帝在做一件大事,这件事决定盛朝能不能无伤拿下这些不知死活的周边国家。】


    [生物冷静器,我还是晓得的。]


    [这东西一出,在那个时代确实是降维打击。]


    [对手还在用冷兵器,我方已经使用热武器,这怎么比?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比性。]


    【没错,就是家人们说的!】


    【有的时候真想撬开盛文帝的脑子,看看他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造出火药就算了,后边没多久,连枪都造了出来,虽然是失败了很多次才造出来的,但是结果是造出来,能用,已经说明了盛文帝确确实实的牛没边了!】


    【两派讨论到最后,谁也拿捏不了谁,便想着找盛文帝做主,这时他们才发现盛文帝以悠闲的态度,身边摆着糕点,像是在看戏一般看着他们,他们见此情景,纷纷沉默了下来。】


    【多年的帝臣相伴,他们已经知晓在这种大事下,盛文帝表现的这么悠闲,肯定是胸有成竹,有什么底牌可以应对外边那些豺狼虎豹,这是他们被打脸多次后的结论。】


    [笑死了。]


    [前边建立免费学堂的时候,他们就被盛文帝啪啪打脸,现在被打的老实了。]


    [哈哈哈哈哈……]


    [其实这些官员们都挺好的,只是当时建免费学堂时国库确实是没有什么钱来支撑那么大的纸张消耗,所以拒绝是应该的,可惜没有想到他们的顶头上司比他们想的还多,在他们以纸张为借口拒绝的时候,就把廉价纸张的制作方式丢了出来。]


    【盛文帝见他们不再吵,而是选择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就知道没有好戏可看,他带了些官位较高的大臣们前往了自己的实验场地,先是示范了一遍火药,那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叫了大臣们一跳,瞧着地上被炸出来的坑,他们眼中的震惊都快溢出来。】


    【大臣们心里头当前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难怪陛下会如此胸有成竹,现在他们知道了陛下的底牌,他们也胸有成竹起来,这里头一些原本属于观望派的大臣在见识过火药后,立马转变成了激战派,本来成为观望派是顾虑打不赢以及会让盛朝损失惨重,可如今火药的出现,让盛朝的实力大幅度上升,他们若是再顾虑,就是卧底了。】


    【盛文帝暂时没有将枪亮出来,那时他应该是打算等更先进些的武器研究出来后,再将枪亮出来吧。】


    【主播懂他,毕竟底牌被称为底牌肯定是要无人知晓的,闹的人尽皆知的东西,怎么能称为底牌呢?】


    【后面,盛朝开始全面宣战,首先用来杀鸡儆猴,开刀的就是蹦哒的最厉害的陈国,这等大杀招在上了战场之后,给了世人一个大震撼。】


    【那场仗盛朝打的很轻松,可是对于对手陈国来说,这是场灾难,每次只闻轰隆一声,自家士卒就大片大片的死去,绝对的碾压让陈国打到一半就因害怕选择了投降。】


    【盛文帝不是个会放虎归山的人,他觉得既然打了,就要打个彻底,不将人打怕了,他们还会选择动手,而盛文帝没有这个时间来浪费,他天天忙的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所以,他直接将陈国打了下来,纳入盛朝的国土。】


    【众所周知,要想收复一个国家,最好且能悄无声息的办法就是文化入侵,盛文帝将免费学堂还有那些基础建设照搬了过去,那些本就备受压迫的百姓们哪见过这种好处,他们就像是以前盛朝的百姓们,甚至比盛朝的百姓们过的还差,要知道有信仰的前提得是你要让他们吃饱,而盛文帝能让他们吃饱。】


    【他们是愚昧的,但是他们又是最好收买的,只用让他们吃饱,他们自然会来维护你,因为他们不会再想回到以前的苦日子,更何况盛文帝给他们的可比吃饱多多了。】


    【收服陈国后,盛文帝一鼓作气将周围有过小动作的国家统统打了下来,步骤与对付陈国的步骤是一样的。】


    【这时盛朝的国土面积翻了又翻,已经到了惊人的数,盛文帝觉得已经足够,便停下了讨伐,可是有些国家的百姓不干了,他们在知道盛朝的百姓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后,就想着自己也要过上这样的日子才行,他们看着盛朝讨伐了一个又一个国家,觉得差不多到自己国家的时候,听说盛朝不打了,他们如何能甘心?】


    【他们想了许久的办法,可始终没有头绪,最后是一个大聪明想到的,他说盛朝不打,我们为何不能将自己送上门去呢?】


    【大聪明此言许多人都觉得有理,于是一次大迁徙开始了,盛文帝知道自己的边境上出现了许多拖家带口的百姓时,都被震惊到了,缓了一会才下命令怎么去安排这些百姓。】


    【按盛文帝来说,送上门的人不用白不用,而且现在是盛朝发展的黄金时期,正是缺人的时候,有送上门的人,他虽然一开始是震惊的,但是情绪很快就转变成开心。】


    【那时的盛文帝确实是缺人,土地开垦缺人,修路缺人,还有各地拔地而起的工坊,工厂也缺人,古代虽然能生,但是死的也多,条件太差了,能活下来的人都是耐活王。】


    【古代的医疗卫生条件差,幼儿弱小,极易染上风寒或者是感染,而找医生治病要花费不少的钱,他们不像现代有医保的存在,而且在盛文帝上位之前他们哪有钱,种的东西交完朝廷的税之后剩下的也就让一家不被饿死。】


    [所以盛文帝推进了全民饮烧开的水,未烧开的水里其实很脏的,而且一些死水里还有血吸虫,古代死于血吸虫的人累积起来比瘟疫死的还多。]


    [唉,万事开头难。]


    [管好一个国家不容易,盛文帝在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下还能活到九十多岁,也算是传奇耐活王了。]


    【称盛文帝为千古一帝是他应该得到的,既有能力,又有怜悯世人的心,主播有的时候都觉得盛文帝是下凡渡劫的神明,所以阎王不敢收他,直到盛文帝他本人活到九十多不想再活下去才收入地府。】


    [主播讲起这个,我想起来,方春一直都认为盛文帝是下凡渡人的神明,甚至还以此带偏了一大群人。]


    [楼上一说,我也想起来了,hhhh]


    ……


    与网友们闲聊了几句,小何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下播的时间了,还有些剩下的内容他没有讲,等会他有事情,所以只能留着明天直播再讲。


    【主播等会还有事,就下播了,家人们,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


    养心殿里。


    瞧完天幕,回到殿内,盛武帝与闻祈都有些沉默。


    盛武帝在骄傲如此聪慧有才华的太子是他生的。


    而闻祈则是在惊讶如此聪慧有才华的孩子竟然是盛武帝生的?


    他自知自己有智慧,但是加上阿梧生下的孩子,他觉得有的时候普通也是好的。


    之前天幕出现,关于天幕所说的一切他都是存疑的,有些话他相信,但是有些话他疑惑。


    就像是说他与阿梧生的孩子是千古一帝一样,他其实是觉得有点夸大的。


    但是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


    那孩子登基后的所做所为被后世人称为千古一帝他觉得是完全够格的。


    第33章


    “太子!我来找你玩啦!”


    天幕结束没有多久,秦淮安就跑了过来,他不光自己来,还拖着秦瑾一起,这一回过来的秦瑾虽说还是有点拘谨的模样,但是与上回过来相比起来,还是要好许多的。


    他们来到秦柳的面前。


    “太子殿下。”


    秦瑾冲行了标准一礼。


    而秦淮安自然也是如此,只是动作要随和些,行完礼后,他歪着头看向秦柳身后跟着的闻亦轩,摸着下巴,一脸思索的样子,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秦瑾用着好奇的目光看向闻亦轩,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视线转向秦柳,似乎是想等着秦柳介绍。


    “这是闻亦轩,父亲的侄子。”


    秦柳没有辜负秦瑾的期望,开口介绍起来。


    接着又向闻亦轩介绍起来他们。


    “这位是秦淮安,孤的三皇兄。”


    “这位是秦瑾,孤的七皇弟。”


    他只是简单的给互相介绍了个名字以及身份,至于其他的秦柳不打算说,人与人之间最好是靠自己的感受到来辨别与自己相处之人的性格,他多嘴反而会让人有种先入为主的印象,秦柳觉得这样不好。


    闻亦轩?


    姓闻?


    秦淮安紧张的眨了眨眼睛,这姓他记得,是天幕说的太子父亲闻祈的姓。


    啧。


    太子父亲竟然这么快就找上来了吗?


    他不动声色的四处打量了一下,没看到周围有别的陌生且是白发的人,那么他猜测人应该是在父皇那。


    嗯……行呗。


    秦淮安没有细想,目光落在秦柳身上,走近,扬起一张笑脸:“今天吃什么?”


    秦柳:“……”


    秦柳很想翻个白眼,但是他忍住了。


    “你想吃什么。”


    他无奈道。


    秦淮安一脸思考,确实是不知道吃什么的好,卤味还有火锅他自己那就可以吃,而且还更符合他自己的口味。


    那么,想了想……


    他愉快的做出了决定。


    “太子殿下看着来吧,我不挑。”


    秦柳听后挑了挑眉,还不挑,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就你最挑了,这样吐槽的话他没有直说出来,而是在心里头说的。


    身旁跟着的秦瑾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自家三哥一眼,身为弟弟的他决定给三哥留点面子,没有选择戳穿三哥的我不挑。


    三哥身为母妃的第一个孩子总是受宠爱些的,外祖也是如此,钱财像流水一样送进宫里来,自小什么都不缺的三哥自然是眼高于顶的。


    秦柳妥协了,他瞧着自己这东宫日渐壮大的团队,十分的无奈,希望别再加人了,太过热闹就显得有些吵闹了。


    “行,那就我来决定。”


    他思考了一番,有些想吃小炒配着米饭吃,这些天吃肉吃的多,还没火,但是有些怕上火,心想吃些简单的其实也挺好,花样太多身体会遭不住。


    更何况秦淮安这家伙已经上火了!


    为了各自的身体找想,秦柳决定今晚就吃小炒了!不管谁反对都不行!


    于是,待开饭的时候。


    众人瞧着饭桌上一大半的绿色,头顶上似乎出现了几个问号。


    秦柳面无表情,像是杀了八年的鱼,己经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大家这段时间吃的太好,要荤素均衡才能更有利于身体健康,所以别看我了,吃饭。”


    众人:“……”


    秦瑾手里拿着筷子,看了看菜又看了看秦柳。


    他好像懂了。


    “难怪太子殿下可以活到九十多,吃食对于能不能活的久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来看应该是挺重要的。”


    “若是我学着太子殿下一样吃,是不是也能同太子殿下一般活到九十多?”


    秦瑾说的这一番话简单易懂,现在不光是他悟了,其他人也一起悟了。


    对于他们这种又钱又有权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死,所以能够活长久他们肯定想着活长久的。


    就这样。


    秦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让人准备的绿色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最后光盘时,他才吃了五口!


    有些恼怒的他在盘子都收走后,将人都敢走了,闻亦轩也不例外,就这货吃的最多,他虽知道闻亦轩吃的多,可是没想到这人是真不挑食啊!给什么吃什么!


    后面,他用委屈的表情看向方春。


    方春了然的给他下了碗面。


    吃着面条,秦柳看着汤面上的葱花。


    心想虽然今天不是让人非常愉快,但是最后的结果对秦柳来说还是不错的。


    ……


    城外,艳阳高照。


    汉子们光着上半身捧着碗,坐在地上小口小口的喝着绿豆汤,里面放了冰决,喝起来冰冰凉凉的。


    前边原本是简单的绿豆汤,后来秦柳的技术有了突破可以造冰,待提高了产量,就立马给这些在京城外修路的人安排上,主要是加入绿豆汤,冰凉的绿豆汤用来解暑是最好的。


    一碗绿豆汤灌下去,汉子们干渴的喉咙瞬间得到了解放。


    他们喝完之后还会将碗一同舔干净,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舔干净碗肯定会觉得这碗应该是刚洗完的,干净的同时还有水渍。


    “太子殿下太好了,俺想报答都没处去报答。”


    一个瞧着连十八岁都没有的少年捧着碗,碗里的绿豆汤还剩下一大半,他舍不得喝完,哪怕天天有一碗也不舍得。


    他喝下一小口后,要等到嘴里没味了,才会喝下一口,速度要多慢就有多慢。


    说话时,带着浓重的乡音,眼眶因感动而变的红润。


    自从父亲离世之后,他一个人扛起了家,母亲因长期晚上绣花,眼睛已经是半瞎,家中还有弟妹要养,年纪尚小,都帮不上什么忙,每天他下完地还要想着怎么挣钱,累的跟个陀螺似的,一直被抽着打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现在经村子里一个长辈的介绍来到这里修路,包吃的同时还给钱,他找过那么多的活计,就太子殿下这位东家给了这么好的条件,至于旁的他不想多说,那都是不把人当人的家伙。


    “心里有感激就成,我们是没有能力去报答,但是有感激之情,不像某些人,吃着锅里的,还想着锅外的。”


    坐在少年身旁的一个同村大哥语重心长的说,似是教导也是在嘲讽着某些不感恩之人。


    “你这是什么话?!”


    “出来!讲清楚!”


    有人受不了这话,觉得对方是在说自己,他长相尖嘴猴腮的,刻薄相,任谁看到这人都无法把人归于好人类。


    许大为扯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来,起身站起来,魁梧的身型产生的影子将猥琐男人笼罩住,这一刻猥琐男人的脸色变化很大,想骂人,但是不敢,那沙包大的拳头打在身上,他觉得自己得死一死,所以脸憋得通红,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怕了?”


    “不是你让老子起来的?”


    “老子还说错话了不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经不得人说了?敢做敢承认我还敬你是条汉子,敢做不敢当就是怂包,你有什么脸叫老子起来的?”


    他一步一步的朝男人靠近,压迫感越拉越满,吓的男人身体在发抖,手里的碗都拿不稳当,掉在地上,滚了出去。


    热风吹在身上应该是会让人越来越热的,但是猥琐男人却觉得自己起来越冷。


    “我做了什么?!”


    男人死不承认,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承认的话,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虽然从一开始做那事时就知道,可是贪心一旦升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可以熄灭的。


    许大为“呵。”了一声。


    伸出手抓住男人的衣领,原本还想给这家伙一个机会的,毕竟是同村,而且离的距离还挺近,但是既然不珍惜,那么就要为他自己做过的错事来负责。


    于是,他将人拖到了管事的帐篷前。


    “大人!小民有事要上报!”


    长相偏富态的管事从帐篷里走出来,一双眼睛眯着,看不出来心情如何。


    “大吵大闹作甚?当这是菜市场?”


    许大为放下男人,朝管事行了一礼。


    “若非急事,小民是万万不敢打扰大人。”


    “小民前日有见这小人偷拿太子的水泥拿出去卖,就是不知卖给了谁,可是小民确实确实是看到他有偷拿。”


    管事听完后,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他怒气冲冲的跑到男人面前甩了一巴掌。


    “大胆!”


    “竟敢偷拿太子殿下的水泥!”


    “贱民!你怎敢!”


    他这一巴掌打的极为用力,男人的脸颊在打完这一巴掌后,过了一两分钟就红肿起来。


    管事是秦淮安的人,因管理有一手,被秦柳借过来用来管理修路的这些人。


    既然被借了出去,自然是要为自己的主子挣脸的,所以他管理的极为认真,生怕出一点事。


    好不容易这段路快修完,他可以回去休息,还可以因为为主子在太子殿下那挣了脸,得到功劳,被赏银钱,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在主子那露了脸,下回还在这事时,主子会想到自己,慢慢的地位爬上去,对子孙后代的好处数都数不清楚。


    现在!现在!


    他恨!


    若是解决不好,他的那些期待都会成为妄想!


    他如何舍得!如何肯!


    “来人!把人给我带下去!给我审出他知道的一切!”


    管事气的呼吸急促,他如今只求能将功补过,还有这事需尽快上报,水泥的重要性是众所周知的,天幕已经向他们普及,如今有人敢对太子殿下的水泥出手,地位定然是不低的!


    所以,这蠢东西的幕后之人不是他能对付的。


    大人物之间的斗争,小角色闯进去,通常只有死路一条。


    第34章


    “你叫什么?”


    管事气顺了些,便开口询问起来许大为的名字。


    “小民唤许大为。”


    管事揉了揉太阳穴:“嗯,许大为,你吿密有功,本应有赏,但是此事关系重大,赏钱需得等主子知晓后才能给你。”


    意思是他一个小小管事虽有心赏,可实在是无力,这件事关系重大,他不能越过主子去给赏。


    慢慢冷静起来,他越想越觉得偷卖水泥的贱民应该是不止这一位,只是旁的人无人发觉。


    太子殿下待他们这么好,却不知足,实属该死。


    “小民不求回报,太子殿下对小民有恩,小民理应知恩图报。”


    许大为的眼神真诚,话语间满是对太子的感恩。


    管事看着面前的许大为,身材高挑,肌肉魁梧有力,长相是一脸正气的,倒是内外一致,觉得这人待入了主子的眼或许另有一番造化也说不定,于是他决定提前投资,自掏腰包拿出十两来。


    “这十两是我给你的报酬,你上报从某种意义上相当于救了我一命,我自己上报与旁人上报对上位之人来说意思是不一样的。”


    “别拒绝。”


    他强硬的将银子塞入许大为手中。


    许大为握着手里的银子欲言又止,想拒绝,但是管事的都说了不能拒绝,他再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不知好歹?


    管事看着他皱着的脸,觉得有趣,笑了起来,开口将人打发走了,虽然看这人纠结的样子实在是有趣,但是现在不是逗弄人的时候。


    随后他派人将修路的大营全围住,吩咐下去,在主子到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离开。


    ……


    御花园内。


    此时的御花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百花齐放,但是风景还是好的。


    闻祈将盛武帝从御书房牵了出来,说什么想看看皇宫是什么样子的,想让盛武帝带着他逛一逛。


    起初盛武帝相当无情,说政务还未处理完,若是闻祈你实在是想逛,可以让董高陪着,或许是找太子也成。


    闻祈自然是不愿意的,他就站在盛武帝身旁,一张脸苍白,睫毛颤了颤,悄然无声的红了眼眶。


    盛武帝:“……”


    有闻祈在身边,根本就无法安心处理政务的他一转头就看到闻祈委屈至极的样子,美人垂涎落泪的模样让他有些心虚起来。


    啧。


    他妥协了。


    想着这些政务都不是些必须要现在完成的,他可以在陪着闻祈逛完后再来处理。


    得偿所愿的闻祈牵起盛武帝的手,他格外的珍惜与盛武帝在一起的时间,便想让盛武帝陪着日子,这副残躯还不知道可以撑到什么时候。


    若是可以的话,他想陪着盛武帝,看着盛武帝白头,这样是不是也算是白头偕老了?


    人的一生并非事事都能如愿,这是闻祈很早之前就知道的道理,所以他觉得有时能够短暂拥有也是好的。


    他眷恋的看着盛武帝,那眼神似乎将盛武帝从头到尾都舔了一遍。


    董高观察时只觉心惊肉跳的,但是被看的本人盛武帝却似乎没有察觉出来异常,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就可以自然忽略,或许是知晓,但是却装作没有察觉出来。


    盛武帝与闻祈两人去的第一个地点是御花园。


    他们走了许久,闻祈的步伐慢,为了迁就闻祈,盛武帝于是也放缓了脚步。


    此时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他们决定今日就逛到御花园算了,看御花园的夜景也是不错的,别有一番风味。


    油灯一盏盏的在御花园点亮。


    闻祈亲手为盛武帝煮了茶,以前他经常给盛武帝煮,再次喝到熟悉的味道,盛武帝垂下眸来,让人瞧不出在想什么。


    “阿梧可还喜欢?”


    盛武帝:“你想朕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想听阿梧真实的回答。”


    闻祈表情不变,给盛武帝再次倒满后回道。


    盛武帝则表情淡淡的,看着手里的茶杯,说出实话来:“喜欢的,还觉得甚是怀念。”


    闻祈听后,愣了愣,面上的五官瞬间缓和了下来。


    瞧着是温柔的,温柔的让盛武帝觉得还有些不像闻祈。


    闻祈:“阿梧对我的实诚,让我很开心。”


    他握住盛武帝的手,让盛武帝温热的手贴上他泛着凉意的脸,脸上的温暖让闻祈控制不住的蹭了蹭。


    盛武帝沉默的看着闻祈,他知道自己应该要与闻祈拉开距离的。


    可是……


    瞧着这样的闻祈他莫名有些舍不得。


    算了,他想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还有下次,他会推开闻祈的。


    *


    在秦柳还未收到消息时,盛武帝已经率先一步从暗卫口中得知城内修路队伍里发生的事情。


    关于水泥的事他一早就派人盯着,毕竟水泥的重要性他是有目共睹的,在天幕还未说之前他就知晓。


    那些已经用水泥修好的平整的路,马车行驶在那样的泥上,颠簸实际上大幅度减少,可以说是感受不到什么颠簸。


    还有坚硬程度,他也是让人用铁剑攻击过,全力一击下只留下一条白痕。


    盛武帝有想若是用水泥来建城墙,那些在边境时不时来骚扰的敌人便不再会是多么大的威胁。


    他觉得太子待那些百姓还是太过心善,让他们不知感恩,还选择了蹬鼻子上脸。


    这事他不想插手,想看看太子会如何解决。


    虽然他是可以给太子收尾的,可是有些事需要太子自己去处理,一个合格的帝王所需的成长是要在处理实事上才能拥有的。


    秦柳知晓的时候是在第二天早上,从盛武帝交给他的暗卫口中,那时早朝刚结束,他回到东宫,坐下时思索着不知为何他觉得早朝时盛武帝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还没有想多久,就从暗卫口中得知自己的水泥被倒卖的消息。


    被倒卖出去的水泥不多,秦柳猜测买方买水泥应该是想知道自己的水泥配方,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水泥配方被泄露。


    他是因为穿越的才能知晓水泥这种东西,觉得一个古代人在没有现代知识的基础下,就算是再聪明也是无法复刻出来水泥的。


    秦柳在担心那些被牵连的百姓,而且其实这种事情他是早有预料的,毕竟人无完人,一群人中总是会有老鼠屎的存在。


    他想了想,换好衣服,准备动身前往修路现场处理一下此次倒卖水泥的事件。


    才换好衣服,就见有人来报。


    三皇子求见,说是有要紧事,秦柳让人将秦淮安带过来。


    这次事态在秦淮安看来严重,便没有带秦瑾过来,也可以说他心心念念惦记着修路营中的事情,已经将他弟弟秦瑾忘记了。


    “太子……修路营中……”


    秦淮安才刚开口,就被秦柳打断。


    “我晓得,现在打算去现场,三皇兄要跟着一起吗?”


    秦淮安:“当然要一起,事情发生在我借你的手下挥下,此事发生就有我的一份责任,自然是要去的。”


    秦柳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


    他派人将闻亦轩叫了过来,他总觉得这事不会好处理,也反应过来为什么盛武帝今日早朝时为何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怕是已经知晓水泥被倒卖的事。


    但是盛武帝似乎没有想插手的样子?他猜测盛武帝应该是要看他如何处理,他怕盛武帝迁怒于那些无辜之人,那么就必须要将这件事情处理的完美,让盛武帝挑不出来错才行。


    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阳光透过云层之间的缝隙落在人间,风吹起马车两侧的车帘,秦柳用一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外面,他近来吃的越来越好,身体已经停止了抽条,应是有了一米九,长了肉后,不再显得那么的清瘦。


    修路营中有些闹腾,众人聚在一起,晚上应是没有睡好,眼下有乌青,面上困倦。


    他们昨日下工还想着回去,可是却被侍卫给拦住,不得外出,说是有什么要紧事,有人偷了贵人的东西去卖,现已经抓到一人,但是还有,需要等查明之后,才能放人离开。


    大部分人都不明所以,看着外边拦着他们的身穿盔甲,手持刀剑的侍卫,他们基本都晓得自己若是闹着要回去,恐怕被打一顿都是轻的,所以他们不敢闹。


    少部分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恐惧来,他们能控制住身体来不让其颤抖就已经是不易,挑事什么的他们还不敢,生怕被发现后一刀杀了。


    众人知道无法离开后,便散开了。


    与许大为有亲属关系的中年男人似是想到了昨日许大为的反常举动,还有那个被许大为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若有所思的轻声询问:“大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许大为抿了抿嘴:“抱歉,叔。”


    他明白多说多错的道理,周围这么多人,不认识的,认识的,还有持刀的侍卫,万一说了什么错话,连累听到的无辜之人,许大为是不愿的,所以他决心当个闷葫芦,不管谁说都不会回答。


    许三丁不为难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询问。


    不说就不说吧。


    反正他又没有偷贵人的东西,而且他相信太子,以太子殿下的良善肯定是不会冤枉他们这些无辜之人的。


    他只求快些将那些贼人抓住,明明已经在太子殿下的带领下过上好日子,他想不明白那些人为何还要贪心去肖想意外之财,真是自讨死路。


    待秦柳到了营地时,修路的营地内虽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是在他出现后,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第35章


    事端秦柳先是了解了一番。


    人被带上来时属于披头散发,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无力的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奴才从这人口中得知找他购买水泥之人是南平巷里的一个流氓,派人去抓时发现了流氓在水渠里的尸体。”


    “让仵作验尸,得出那流氓是昨日找到尸体前一个时辰死的。”


    秦淮安用扇子抵着下巴,抢先得出结论:“所以我们的人里有卧底,通风报信出去,让外边的人把这中间人灭了口。”


    管事:“殿下说的没错。”


    秦柳坐着,手撑着头,道:“他们动作倒是快。”


    他有点头疼,查案之类的他并不是很懂,毕竟隔行如隔山,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出自己此时很虚,这么多人看着,秦柳觉得自己还是要脸的,自从当了这个太子之后,他就越发想表现的喜怒不形于色。


    在他所接受的教育里,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帝王均是如此,秦柳就如小孩蹒跚学步时一般,虽暂时有人引领,但是主要还是靠自己来摸索。


    手底下的人才还是太少了。


    秦柳此时很希望自己的身边能有一个像狄仁杰一般,查案探案的高高手。


    可现在既然没有,他也不气馁,怎样他都不能放弃,不是吗?


    以盛武帝宁可错杀,不愿放过的观念,若他放弃,是真会死许多人。


    上辈子始终都在影响着秦柳,除非失忆,他不管如何都做不到像盛武帝一般的绝情,他的性子在百姓看来是好的,但是似乎不是一个合格帝王的配置。


    秦柳知道吗?他当然是知道的,而且还非常的清楚,若非他上辈子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生活过那么多年,否则以他的本我,想成为后世人口中的千古一帝肯定是不行的,顶多算是守成之君。


    道理他都懂,但是他不想改。


    有些事情不是改了就能改变的。


    他没有再继续想下去,目前当务之急是揪出倒卖水泥的幕后之人。


    秦柳此时已经有了一个办法,只不过要利用一下自己的名声。


    在营地的人一个一个被叫走。


    秦柳从刑部调了一些眼力好,查过许多案件的捕快过来。


    他后边想明白靠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什么都做不成的,盛朝各部齐全,他既已身为太子,为何不用呢?


    需要先把参与倒卖的人都揪出来,主审这些倒卖的人。


    各部都在为他配合着。


    在修路营里修路的都是些普通百姓,他们做这事时眼中只有银子去了,完全没有想到这倒卖的事会这么严重。


    他们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下,身经百战的捕快们轻易就能看出他们的不动劲,属实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用了半天的时间,水泥倒卖一事就有了结果。


    是一家落魄勋贵与别国合作,一方给钱一方给水泥,询问为何如此做的原因是为了维持体面。


    秦柳:“……”


    他虽然可以理解,但是他不尊重。


    下令全部斩首示众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不适的。


    可是这事他必须干,而且他知道从今以后,这种事他还会常干,必须要习惯才行。


    与勋贵合作的别国是陈国。


    这件事其实本不应该这么快被解决的,是南平巷的百姓们得知死去的流氓偷了太子的东西买卖出去被灭口后,有线索,知情的均都小心翼翼的找到镇守在南平巷的捕快说出自己所知。


    当太子已经成为百姓们的一种信仰,那么他们就会自发行动,时刻想为自己的信仰做些什么来。


    秦柳的心情很复杂,也很沉重,他晓得现在的他背负上了许多,而且已经没有了逃离的机会,他必须要为自己所背负的负责。


    他不知道自己承不承担的住,但是他会努力的,努力像天幕所说的,成为能造福百姓的千古一帝。


    ……


    从暗卫口中得知百姓们自发做的事时,盛武帝处理政务的手顿了顿。


    讲实话,他未曾想过百姓还有这个作用,他自认为自己待百姓是好的,可是百姓们从未对他如此过。


    这一刻,盛武帝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闻祈在一旁磨墨,不经意道:“看来那孩子深得民心呢。”


    盛武帝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闻祈与盛武帝对视上:“想知道阿梧你对那孩子深得民心的看法。”


    盛武帝:“他是朕生下的。”


    “所以不用试探朕,他是深得民心还是如何,朕都不会在意。”


    闻祈:“阿梧倒是对那孩子大方,若你能像待那孩子一般大方待我就好了。”


    盛武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朕生的,朕怎么可能待你跟待太子一样。”


    闻祈:“……”


    他气笑了。


    觉得自己的阿梧真是长了个好脑子。


    *


    今日的天幕准时开始。


    可小何却是双手交插,下巴放在交插的手上,一脸思考的模样。


    还有往日热闹的弹幕,此时也格外的沉默,省略号发个不停。


    [……]


    [……]


    [……]


    许久,小何才开口。


    【嗯,记录片大家都看了吧。】


    【主播也看完了,其实主播说自己在看记录片之前其实也不知道,你们相信吗?】


    [相信,你没有那个演技。]


    [主播怀疑人生的样子简直就是在演我。]


    [这回历史课本该要改一下了,幸好我已经毕业了。]


    [谁能想到盛武帝的死其实另有隐情啊!]


    [若是没有这次发现了盛武帝墓穴,还顺利发掘了,这个隐情还不如道得瞒到什么时候去。]


    [主播在发掘现在都不知道,看来是瞒的很死了。]


    [有没有可能是后面修复记录时才知道的?]


    【不是。】


    小何闷闷不乐的反驳。


    【主播问了老师,发掘现场除了主播其实都知道,他们刻意瞒着主播的,老师说主播是个大嘴巴,瞒不住东西,把我放出去可能没有一天就说出来了。】


    【主播是那种人吗?!】


    他气的牙痒痒。


    【泄密可是要吃国家饭的,主播再大嘴巴都是不会说出来的,他们太过分了!你们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我觉得主播老师终究是为了主播好。]


    [确实,不告诉主播是为了主播好。]


    [现在都知道主播是个大嘴巴,而且人也单纯,若是被不怀好意的给套路出来,吃上牢饭怎么办?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来着。]


    [我要是主播老师也会这样做。]


    [没想到,我已经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纪。]


    【好吧。】


    小何看着都在为老师说好话的弹幕,气消了一半,他当然是知道老师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就是气老师不相信自己。


    他觉得信任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特别是对老师还有学生。


    【其实我生气的点在老师不相信,瞒着我,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看着我跟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是不是会觉得很好笑?】


    【他是我的老师,但凡他跟我坦白说有件事瞒着我,暂时不能告诉我,我都觉得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他瞒着我,不相信我,我真的很气愤。】


    小何委屈极了,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而且还是个脑袋一根筋的家伙,所以对于某些事情总是会格外在意。


    弹幕纷纷安慰起来。


    [理解理解的。]


    [你老师也是关心你,不如找老师好好聊一聊,聊开就好了。]


    [感觉主播的老师不是那种死板的人,不如好好讲一下,能讲开自然是最好的。]


    [主播,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很重要,咱不能去闭嘴生闷气,要好好去跟老师交流。]


    ……


    【嗯。】


    经过一番安慰,小何情绪已经可以控制住。


    他一脸歉意。


    【抱歉,将自己的坏情绪带给了你们。】


    【你们放心,结束直播后,主播就去找老师好好聊个天。】


    【咱们从现在开始回归正题。】


    [好。]


    [放心了。]


    小何吸了吸鼻子,神情恢复到了以往。


    【在原本的历史记录里,写的都是盛武帝死去一次在外讨伐中,盛文帝收尸葬入墓穴。】


    【再加上现在众所周知的隐情,其实就可以得出当初的真相来。】


    【没错,这两条记录其实是可以加在一起的,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


    【正史记录并非有假,就是残缺的而已,只是主播不晓得为何盛文帝要将当初关于盛武帝的死因拆解开,这大概率会是个持续许久的未解之谜。】


    [讲真的,什么时候能找到盛文帝的墓啊?!]


    [怕是很难。]


    [找墓穴这种事,说实话,真全凭运气,自古以来找到的墓基本都是阴差阳错之下找到的。]


    第36章


    【主播有些感慨,闻祈确实是个人物。】


    【闻祈身为国师,本身就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喜欢盛武帝时确实是可以将一切都给盛武帝,恨着盛武帝,而且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时候,会想着怎么将盛武帝一起带着,主播觉得他确实是挺狠一男的。】


    【关于盛文帝是盛武帝所生的消息,盛武帝瞒的很深,主播猜测闻祈应该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盛文帝是自己的孩子,他只知道盛武帝突然要立一个皇子为太子,并且着重培养,似乎是想将一切都给那个孩子。】


    【既然如此,在闻祈看来,盛武帝应是很喜欢盛文帝生母的,不然怎么会如此待盛文帝?】


    [啧,这种阴湿男最可怕了。]


    [现实里若是遇到这种男的,一定要头也别回的跑开。]


    [既然活着得不到,那么就一起步入黄泉,记录片里听到这句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1]


    【确实,网友说的对,网上可以磕磕,但是现实遇到一定要头也别回的逃走,这种人一般都是偏激的,要不不发,要不给你整个大的,闻祈就是典型的例子。】


    秦柳:“……”


    我去,所以按原本的轨迹进行下去的话,盛武帝会在一次讨伐里被自己命不久矣的父亲弄死,然后自己似乎是知情的,毕竟闻祈应该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绕过自己同盛武帝一同葬入墓穴里。


    他瞬间得出了小何前边说的“只是主播不晓得为何盛文帝要将当初关于盛武帝的死因拆解开”。


    或许那个时候的自己从盛武帝的遗书中得知了自己的父亲是谁,只是怎么都想不到父亲会将盛武帝给直接带走,而且在知道真相后还要马不停蹄的处理着他们两人留下的烂摊子。


    自己在那时将盛武帝的死因拆解开应该是在那时的自己看来,能将影响处理的最小的办法,毕竟那时的自己可没有天幕存在,能让百姓到如今的集体信仰自己。


    恐盛武帝被人害死的消息传出,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倒不如隐瞒下来。


    再让另一个得偿所愿应是看在他是自己的父亲身上还有就是有盛武帝的准许,他虽然讨厌盛武帝,可是他也不是会莫视盛武帝本人选择将害了盛武帝的人一同葬入墓穴的人,就算对方是自己那因爱生恨的父亲也是不行的。


    几乎脑子聪明一点的,基本秦柳能想到的,他们自己也是能想到的,均都有点麻了。


    了解盛武帝的在知道是太子父亲闻祈因爱生恨害了盛武帝后,觉得盛武帝竟然没有在死前下达将害自己之人碎尸万段,可谓是相当神奇,毕竟以盛武帝那牙疵必报的性格,被害了不报复,在他们看来盛武帝大概率是中了邪。


    闻亦轩真没有想到自家小叔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毕竟在他看来小叔是真喜欢盛武帝,能对喜欢的人下杀手,只为让其陪伴着步入黄泉。


    在他看来,那个时候的小叔性子应该是相当扭曲了,压制了十多年,在知道喜欢之人变了心之后,小叔不变态起来似乎都对不起压制的这十多年。


    他挺理解的,但是理解归理解,他还不想陪着小叔一起死,他闻亦轩才刚满二十没有多久,还有许久的日子可以活,可不能因为小叔的连累被杀,否则得不偿失。


    养心殿内,金碧辉煌。


    盛武帝:“……”


    他没有想到闻祈会干出这样的事来,而且比起死,他还是更想活着的。


    看着闻祈垂眸沉默的脸,他是真忍不住对闻祈脸的喜欢,每次他一看到这张脸,就忍不住心软起来。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想听听闻祈台能说出什么话来。


    闻祈冲盛武帝自嘲的笑了笑:“我不想骗阿梧,若非没有天幕出现,若非你没有告诉我你为我生下一个孩子,带你一起走的事情我干的出来。”


    盛武帝疑惑皱眉:“朕自是知道你干的出来,可是朕想知道你那时为何什么都不问?就直接对朕出手?”


    “闻祈你说你喜欢朕,但是你不相信朕,甚至问都不愿意问一句。”


    说到最后,盛武帝用着失望的目光看着闻祈。


    闻祈起初被盛武帝的突然发难给弄的愣了片刻,但是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冲盛武帝笑了起来,纯属被气笑的。


    “还梧还是一如既往的强词夺理,而且还学会了学以致用,挺好的。”


    这回他紧紧的握住盛武帝的手腕,一把将人扯了过来。


    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靠的极近,瞳孔反射下都是对方的模样。


    “阿梧想如何惩罚做错事的我呢?”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他不想与阿梧争吵,这样的辩解只会让他们两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更加挺近深渊,稍微踏错一步就有极大可能无法挽回。


    所以闻祈不愿意去争吵,也不会去与阿梧争吵。


    “放开!”


    被美色吸引,待到反应过来的盛武帝怒斥闻祈。


    闻祈自然没有放过盛武帝愣神的片刻,心满意足的他收回手,此时的笑倒是真情实意。


    ……


    【对了,现在关于盛武帝是被闻祈所害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互联网,主播看热搜第一就是盛武帝真实死因,讲实话,一个历史人物能有这样的流量,主播是真想不到。】


    [这个现象说明了默默喜欢盛武帝的人不少。]


    [其实好好想想,盛武帝虽然人品存疑,而且还爱干些骚操作,其实他的魅力还是挺大的,像是长的好看,武艺高强,记录片里有盛武帝的画像被修复后的样子,好看的不像话。]


    [还有闻祈的,也惊为天人,身为白发控的我真的是爱死闻祈那张脸了,注:只限喜欢脸跟头发,主播还想多活几年呢!]


    [笑死了,楼上太现实了。]


    [现实一点才有命,就像是花钱不能花穷鬼的钱,我记得前段时间不是有个新闻,相亲时,女方与男方一起吃了一百来块钱的东西,回去后女方给男方发了消息说不合适,男方说既然如此就AA,要女方把今天吃东西的一半钱返还回来,女方当场一个问号发过去,虽然觉得男方有点奇葩,但是她还是把钱发过去了,发过去后她就拉黑了,没有想到转天男方就找到她的公司,说昨天公交的两块钱还没有给自己。]


    [我去,这是什么新型人类品种?]


    [我是真服了……]


    [既然拒绝就要AA的话,一开始就要说啊!既要脸又舍不得钱的家伙能不能别相亲,恶心死了!]


    [赞同!]


    【你们说关于盛武帝死因是被害的历史今年会不会出现在高考历史卷上?】


    小何开口打断了他们,他的直播间主要还是要讲历史一类的话题,至于其他的最好是少提的好,说的多了,要是被封了的话,他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被封的。


    [感觉会吧,毕竟这件事挺大的。]


    [不知道,但是要我猜的话,我猜会。]


    [大概率会,我觉得。]


    他们的注意力被高考的问题给转移,小何与他们聊了有一会,就明显的没有精力再说下去,众人都叫他下播算了,先去把与老师的事给解决了,至于剩下的时长,大不了下次补上就是。


    小何一副感动的样子,道完谢就下播了。


    ————


    天色微沉,似是有雨。


    秦柳坐于窗前,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少年人青涩的眉眼在慢慢褪去,眼神始终清澈且坚定。


    一旁候着的方春则越来越白净,脸大了一圈,吃的越来越好,而且他是易胖体质,整个人比之前大了有一圈的样子。


    他倒是喜欢自己有肉的模样,说这是吃饱吃好的证明。


    只是秦柳不放心,让太医看过,说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不能再胖下去,需要控制饮食,不然按现在的吃法吃下去,迟早会伤害到身体。


    所以要说风水轮流转,前边方春要监督秦柳用膳,许许多多都被限制着,秦柳是真不得劲,现在好了,轮到秦柳来监督方春了。


    他冲着方春笑了起来,下一秒就侧过脸冲旁的那些太监宫女们说:“你们都听到了,为了方春的身体着想,之后他用膳需要限量,注意不能让方春偷吃,抓到方春偷吃的,一次奖励五两,小厨房的吃食若每餐有剩下的,你们可以自行解决,只要别让方春吃到。”


    太监宫女们笑眯眯的回:“是。”


    他们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好运气,被派到了东宫伺候太子,他们从未遇到过像太子这样的主子,大方且好伺候。


    而且明明感觉没有伺候多久,人却在太子的投喂下长胖了一大圈,确实是吃的很好,太子吃好吃的时候通常不会忘记他们,也会让小厨房给他们准备一份,吃的好,休息的好,没有压力的情况下,人自然而然的长胖了,还看着挺精神的,有股容光焕发的味道。


    方春叹了口气。


    他现在除了看书,剩下的爱好就是吃,被剥夺了吃好吃的他只觉得全身无力,人都没有以往精神。


    秦柳看在眼里,无奈的准许他每天可以点一次自己想吃的东西,还说这是底线,不可以再更改。


    好满足的方春自然是同意的,有了这个每天可以点一次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吊着,他的精神再次恢复到了以前。


    这时,一个小太监过来上报有人找太子,说是姓闻,叫闻祈,过来求见。


    秦柳眨了眨眼睛后,同意了。


    第37章


    秦柳知道闻祈迟早会来找自己,毕竟他们两个迟早会见面,而且不是自己找对方,就是对方找自己,只不过若是对方要等着自己找对方的话,大概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暂时还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闻祈,现在人自己找上门来,他还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


    想了想,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吧。


    东宫书房内,到处都有着秦柳活动过的气息,随意摆放的书,还有一处书架下垫脚的石头,皮质光滑。


    两父子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很是安静。


    秦柳抬眸似是不经意实则有意的将视线落在闻祈身上,悄悄上下打量了一通。


    一头银白发的男人瞧着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年轻,岁月好像格外的偏爱着他,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来。


    清亮的蓝色眼睛里好似隐藏了什么极深的东西,秦柳看不出来,也看不清楚,而他向来不是个喜欢随意打探别人秘密的人,所以有些非必要的事,他不用去必须要打探清楚才行。


    他们两人的外貌相似度很高,特别是眉眼那一方面,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搞的方春在倒茶时,总是忍不住看看自家展下,又看看这位魏国的国师。


    “方春,小心些,别烫着自己。”


    看到方春一副分神的模样,秦柳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方春被秦柳的提醒唤的回过神来,连忙回应道:“是,殿下。”


    接下来的他倒茶比刚才要认真许多。


    闻祈手拿着杯子,看着这对主仆,笑了起来。


    “你们倒是关系好。”


    秦柳回他:“我们一同长大,自然关系不错。”


    闻祈察觉到秦柳话中的不对,敏锐的问:“你在盛朝过的如何?”


    一个主子若是从小到大都过的好,哪里会说自己与一个太监关系好。


    他有些想不通若是自己猜测为真,那么为何秦柳身为阿梧所生的孩子,会是如此?


    关于盛朝的事情,他的探子探不到太多的东西,特别是如铁桶的皇宫,他更是难以知道其中的情况,既然从皇宫无从得知阿梧的消息,以前的他很快就放弃,而是派了人潜入军中,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阿梧的消息。


    那时的闻祈怎么都想不到盛武帝会为自己生个孩子出来。


    秦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并不觉得自己将自己从小到大的遭遇说出来后,闻祈会为自己向盛武帝讨个公道出来。


    后世人认证的恋爱脑,自己这个便宜儿子的地位肯定是比不上盛武帝在这个恋爱脑心里头的地位。


    秦柳觉得他向便宜父亲说了从小到大的经历后,对方大概率会将自己转手卖了,到时候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告状对他没有什么好处的话,他为何还要去告状?


    闻祈久久没有听到回答,若有所思:“看来过的不好。”


    秦柳面无表情,撇清关系,人家自己猜到的,不关他的事。


    闻祈喃喃自语:“阿梧为何会待你不好?”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


    因为是自己的孩子?


    不对。


    他瞧着阿梧挺喜欢这个孩子的,以阿梧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因为他而改变对一个孩子的喜爱的,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


    以闻祈的观念,若是没有人告诉他真相,他大概永远都想不到他喜爱着的阿梧如此对待他们两人的孩子是因为所谓保护,那是如此的荒谬以及让人难以置信。


    人的一生中总是会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来。


    秦柳懂这个道理,但是由于盛武帝做的事太不合常理,他觉得盛武帝就是个神经病,以神经病来解释自己从小到大的遭遇,他竟诡异的觉得合理起来。


    “这个问题您亲自去问他吧。”


    所有不明白的事,去问问那个实施的本人,不要问他这个受害者。


    问清楚些,问那个实施者为何如此待自己?问他为何可以这样的狠心?也问问他可曾后悔过?


    闻祈:“不用去问,以他的性子,回去他自己会说的。”


    聪明人之间不用说太多,暗处里躲着的暗卫不出意外的话,怕是已经将两人的对话还有对话期间的动作都报给了盛武帝,所以他回去后大概率都不用问,以盛武帝那算不得多好的性格,恐怕会恼羞成怒吧,到那时都不用闻祈问,盛武帝会自个说出来。


    此话落下,两人没有再说话,而是喝着茶。


    父子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差不多到达结尾,气氛明显的有些沉重。


    直到闻亦轩的到来,才隐隐有了破冰之兆。


    “小叔?”


    “你怎么在这里?”


    已经对东宫分外熟悉的闻亦轩自然而然的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闻祈:“……”


    他怎么就带了自己这个最傻的侄子过来呢?


    “我不能在这里?”


    闻祈开口反问。


    闻亦轩瞧着他,理所当然的道:“小叔不是都沉溺在盛武帝的温柔香里了吗?怎么突然舍得起来,过来找太子了?”


    闻祈:“……”


    要说拆台最厉害的还得是自家人。


    一旁的秦柳想笑,差点没有忍住笑了出来,在关键时刻他举起茶杯,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半张脸,这才避免了笑起来时会引起的尴尬。


    闻亦轩还在继续“该不会根本就不是小叔你自己出来,而是被盛武帝赶出来的吧?”


    “受天幕的影响?”


    “也对,毕竟在未来,盛武帝可是因小叔而死的,对方不想看到未来杀害自己的人,也实属正常。”


    闻祈:“……”


    别说,还真别说。


    他确实是被盛武帝给赶出来的,他觉得自己被赶出来的原因,不是因为天幕,而是自己的得寸进尺。


    至于得寸进尺到何种程度才能让盛武帝忍无可忍将自己赶出来,他当然是不会向着小辈说出来的。


    闻祈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既然这么会说话,怎么在魏国时讲不赢你大哥?”


    这回轮到闻亦轩:“……”


    他垂眸,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后一副想明白的表情,淡淡的说:“我不想同他争辩,而且也没有什么好争辩的,他们既然相信我,我不用争辩,可他们不相信我,我争辩再多也没有用。”


    两人互相之间的拆台在此刻结束。


    闻祈稍有些惊讶于自己侄子与儿子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建立起来的牢固关系,这个短时间内建立起来的关系似乎在侄子心里比自己与侄子的关系还要重要些。


    这孩子的人格魅力竟如此强大吗?


    他还未曾与秦柳相处过许久的时间,自然是不明白秦柳的好。


    *


    雨渐渐下了起来,还伴随着雷声。


    坐在屋内可以感觉到明显降下来的温度,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湿气。


    “父亲用膳了吗?”


    秦柳询问,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响了起来,他只是礼貌询问,不管对方是回答吃,还是不吃,他反正是要吃的。


    他想闻亦轩应该是来蹭饭的,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闻亦轩两样都占,所以有事时是真上,也是闻祈情绪稳定,不然要是盛武帝,他敢保证闻亦轩会被盛武帝打的脑袋开花。


    闻祈:“还未用膳。”


    秦柳:“父亲有何想吃的?”


    “还有闻亦轩,你有何想吃的?”


    他自然是不会忘记另一个,要雨露均沾才行。


    闻亦轩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太子随意来就行,我都可以。”


    秦柳点了点头:“行。”


    接着将视线转向自己的便宜父亲。


    闻祈思索了一番,他对于吃食没有什么兴趣,进食对他而言,只是解决生理需求,实在是想不到想吃的,他照着闻亦轩的话说:“太子随意。”


    秦柳:“嗯。”


    随意归随意,可还是要按实际情况来。


    闻祈的身体不好,大概是吃不得重盐重油,有刺激性的东西。


    而闻亦轩口味偏爱重盐重油,麻辣口味的。


    清淡的与重口味的都可以让小厨房做上一些,尽量两个人都满足。


    他自己的话,两个口味的都行。


    便让小厨房炒了些莱,小炒就挺好的。


    盛朝更喜面食,但是秦柳不太习惯面食当主食,他还是更喜欢吃米饭,所以因在东宫有他的带领,宫女与太监们都随了他,喜好上也更偏米饭。


    小炒上了桌。


    淸淡的小炒特地摆的离闻祈近些,而重口味的小炒则离闻亦轩近些。


    待全部摆好,便是开饭的时候。


    闻祈吃东西的动作很慢,瞧着挺赏心悦目的,比闻亦轩还让人赏心悦目。


    便宜父亲倒是有一张顶好的皮相。


    秦柳想到自己的脸,长相也是十分不错的,挑的都是盛武帝与闻祈的优点长的,他觉得自己继承的还挺好。


    小炒的味道挺符合闻祈的口味。


    在魏国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吃食方面已经进化到只是简单的水煮后就给他送了过来。


    那东西按闻亦轩的话来说就是狗都不吃。


    但是没有办法,狗不吃,他得吃。


    闻亦轩没个三分钟就吃完了一碗,立马又添上了一碗,直到吃了五碗才停下来,他不是因为吃不饱而停下,而是因为没莱了。


    他感觉自己吃了个七分饱的样子,七分饱不会让他觉得饿的心慌,他就没有加菜,主要是他想在小叔面前收敛一点,免得被骂是饭桶,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他还是不想被这样说。


    吃完的时候,外边雨小了些。


    天还是阴沉沉的,便知道这雨一时半会还停不了。


    秦柳觉得闻祈身体不好,淋不得雨,就将人留下来,没有把人送到盛武帝那去。


    第38章


    考虑到闻亦轩与闻祈会在自己这无聊,于是秦柳让人把棋盘搬了出来,交于叔侄两人,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眼就坐下面对面下起棋来。


    而秦柳嘛,属实是棋艺不精,这种丢脸的活动还是别掺和的好,虽然很有可能早晚大家都会知道他棋艺不精,但是他可以让大家晚些知道。


    对他而言,晚些知道就是晚点丢脸,而且万一那时候自己的脸皮已经有一尺厚了呢?已经不怕丢脸,那么他就可以愉快的接受大家说自己棋艺不精的事,而不会破防。


    下棋秦柳还是喜欢下五子棋,关键在于简单,五子棋这类的新玩法他并不准备推广出去,只打算在平时无聊时与熟悉的人下一会,像是方春,还有许平君等。


    秦柳手里拿着书,他对这个世界的话本不是很感兴趣,觉得有些俗套,而且相对于看书,他更喜欢躺平,可惜没有办法,许平君会时不时抽查他的学习进度,若是没有达标,火锅的生意就得停,不挣钱是万万不能的,所以他不看都不行。


    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陷入了椅子里,视线忍不住的移到窗外去。


    雨水落下的声音似乎自带一种催眠的效果,秦柳瞧着窗外,听着雨声,发呆久了,睡意就涌了出来。


    他有些困了,眼睛完全控制不住的想闭上,他努力了,但是没有用。


    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不远处下棋的两人停了下来,视线齐刷刷的看向已经睡着的秦柳。


    “他就这么睡了?”


    闻亦轩有些难以置信的压低声音问。


    “太子不似你,皮糙肉厚的。”


    闻祈手里捏着颗棋子,把玩着,声音也是克制着压低。


    他们两个一早就注意到秦柳在打瞌睡,动作什么的都一同轻上不少,可以说是眼睁睁看着秦柳睡着的。


    但是似乎秦柳并没有发现有两人在注意着自己,打瞌睡时大脑浑浑噩噩的,都已经忘记了身边还有客人在,倒是可以理解。


    秦柳睡到呼吸平缓,应是已经进入到熟睡状态时,被闻亦轩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在方春的指引下,来到秦柳的房间里,随后小心的放在床上。


    方春为秦柳脱掉鞋子,盖好被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


    出去时,再轻手轻脚的关好门。


    闻亦轩:“你家殿下有些轻了。”


    他觉得秦柳是真没有什么重量,但是人看着挺高大的,合着实际上与小叔差不多,都是骨头,没有什么肉。


    “殿下与以前相比,还是重了不少的。”


    方春想到以前,再对比了一下现在,殿下身高是窜一大截的,还有脸上不是因为年轻尚小时的婴儿肥,而是正儿八经吃出来的。


    在他看来,殿下是在一步步变好。


    但是在外人看来,却是不一样的,抽条抽的太快,身上肉没有跟上,就是干干瘦瘦的,但是外边套着的衣袍宽松,不去摸跟抱,基本是看不出来的。


    平常方春顶多帮着测一下肩宽,腰线什么的,用来做衣服。


    摸跟抱实在是太亲密了,方春与秦柳除了小时候因为秦柳腿短,再加上人小走太远去上书房实在是受不了时,方春会抱着秦柳走,其他时候两人基本都是正常的相处。


    那个时候的秦柳还是个小萝卜,脸圆圆的,方春在尽全力养着他,明明方春也还是个少年,但是养人确实是已经有一手。


    在睡梦中的秦柳久违的做起了关于小时候的梦。


    从上书房下学,他迈着小短腿,身上挎着一个小布包,是方春给他做的,用来装零散东西的小包。


    一张比巴掌还小的脸此时笑盈盈的,扑腾着小短腿往冷宫赶。


    今日是秦柳的生辰,方春说了下学后他会看到一个惊喜,他很是期待,听课时都没有了以往那么专心。


    回到冷宫的时候,秦柳已经气喘吁吁的,白白嫩嫩的脸上生出汗珠来,他用手背擦掉,等呼吸平缓下来才走进去。


    方春特地嘱咐过他,让他回来时别急,秦柳答应了的,但是下了学后,就忘了,其实跑到一半就想了起来,可他想着跑都已经跑了,再慢下来,一身汗吹了风,这具幼童虚弱的身体还不如会不会得风寒,还不如快点赶回去,用毛巾擦干换身衣服。


    想通了,他就继续冲了起来。


    一路上,秦柳总觉得自己年纪变小了之后性格似乎更幼稚了些,明明自己一个成年人,不应该会在意方春的惊喜,可是幼童的天然心性让他原本沉稳的性子都欢脱了不少。


    “殿下,你不乖哦。”


    少年的方春脸上是满满的无奈,就算秦柳做了遮掩,让自己看上去不是跑回来的,可是那条通往上书房的路方春已经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他自然是晓得自家殿下走回来大概是会花多少时间。


    如今殿下回来的时间缩短了将近一半,说殿下不是跑回来的都没有人会相信。


    秦柳小手抓着自己的布包,一本正经的反驳:“我很乖的!”


    他在心虚,死要面子,不想听方春说出自己不听话的话来,像是自己一个成年人比小孩子还要不听话,他不喜欢。


    方春没有再说些什么,去洗了个手,然后过来抱起秦柳,将秦柳带到屋内,用毛巾简单的给秦柳擦了擦身体,然后换上干净的新衣。


    “殿下真好看。”


    换好后,他弯着眉眼夸奖着。


    秦柳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视线看向放到一旁的布包上。


    他穿好鞋子,拿起自己的布包,小手举起来。


    “方春,快看!”


    五根圆滚滚的手指从布包里掏出来一个用油纸装着的糕点。


    听方春看过来,秦柳才继续开口。


    “是三皇兄给我的。”


    “我们一起吃。”


    他牵起方春的手,两人一起来到院子外面的石桌,油纸被打开,露出里面有了瑕疵的糕点。


    秦柳打开后,瞧了又瞧,赶忙去洗了手,才捏起一块,想喂给方春吃,但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高,踮起脚尖,举起来也才到方春的胸口。


    秦柳:“……”


    他抬头看向方春,用眼神示意方春蹲下来。


    方春不免失笑,慢慢的蹲了下来,在殿下将糕点喂到嘴边时,轻轻咬了一口。


    很甜。


    嘴里甜,心里也甜。


    “好吃嘛?”


    秦柳咽了咽口水,三皇兄说这是他最喜欢的糕点,说很好吃,就带了许多过来,分享给上书房的所有人,他拿到后,小心的收进布包里,想着与方春一起吃。


    “好吃,殿下给的,奴才觉得都好吃。”


    方春咽下,接过秦柳手里自己咬过的糕点,几口吃完后,又重新从油纸里拿出一块放在秦柳手里。


    “要开饭了,殿下吃一块垫垫肚子,其它的奴才先收起来,等后边殿下想吃了,再跟奴才说。”


    他将石桌上的糕点收好,再从屋内端出来一壶茶放在石桌上。


    糕点有点噎人,他自己吃都有点噎,殿下一个小孩子,只怕更会觉得噎,所以还是要给殿下身边倒杯茶,免得发生意外。


    “好。”


    秦柳应下,他吃一块就行,糕点他都觉得太甜了,吃一块刚刚好,吃两块他就会腻。


    石桌的椅子对他而言还是有点高了,方春抱着他坐下后,倒好茶才离开。


    他晃着自己的腿,咬了一小口手里的糕点,甜甜的,好吃。


    秦柳吃的慢且珍惜,糕点配着茶水,就算再慢也很快吃完。


    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后,将手洗干净,再爬上椅子,坐好等方春过来。


    记忆到这就模糊了起来。


    秦柳梦做到这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想到了方春那天给他准备了一只烧鸡过生辰,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烧鸡,对于方春口中的惊喜,那时的秦柳相当喜欢。


    当然,现在的秦柳也很喜欢。


    他坐起来,穿好鞋子,走了出来。


    刚一推开门,风里夹着雨,直往脸上扑。


    方春一天天的忙的脚不沾地,他刚处理完一件事就来到殿下房门前,想着殿下睡的时间有些长了,不能再睡下去,若是殿下还没有醒来,他要将殿下唤醒来。


    结果却是看到殿下眯着眼睛吹冷风。


    他赶忙跑过去,挡在殿下身前。


    吩咐伺候的太监拿了件披风来给殿下披上,才放下心来。


    正准备说些什么,被秦柳打断了。


    “方春,我想吃烧鸡。”


    两个人对视上,方春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将原本的话咽下,点了点头。


    “好,听殿下的,吃烧鸡,奴才派人让小厨房准备烧鸡。”


    可是秦柳却摇了头:“可是我想吃小时候方春在我生辰准备的惊喜烧鸡。”


    第39章


    如愿吃到自己想吃的烧鸡后,秦柳开心的摇晃着自己的腿。


    不管他内心的心智再如何的成熟,此时的他终究只是个少年,少年心性有着激素的影响,不是他一个没有什么大毅力的普通人可以抵抗的。


    “殿下怎么突然想吃烧鸡了?”


    看着殿下已经吃好,方春倒了茶清水递给秦柳,瞧着漱完口后才询问。


    “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生辰,方春你给我准备的惊喜,便想再尝尝看小时候的味道。”


    “尝起来与记忆里的一般无二,想来方春定是费了一番功夫。”


    秦柳掏出一把金瓜子塞进方春手里,“听闻宫内常有太监在外收养子当做传承,方春若是想也是可以的。”


    “京城的物价高,若是方春有看中的无主宅子,可以告诉你家殿下我,我做主送你一套。”


    “不要拒绝,是我的心意。”


    他塞了一把金瓜子后,看方春已经接住,就又抓了一把,塞给方春。


    “你与我一同吃苦许多年,这些好处都是你该得的,而且我的人中唯有方春你有这样的好处,我知道方春你总觉得自己不好,可是你家殿下我觉得方春是天下第一好,就像是方春觉得你家殿下我是天下第一好的殿下一样。”


    “所以不要妄自菲薄。”


    秦柳一连串的话吐出,让方春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殿下……”


    他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喉咙梗咽着,感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秦柳无奈的拿出自己的手帕,为方春擦着泪流满面的脸。


    现在的他已经长大了,不用再像小时候一般需要方春蹲下来,反而是方春需要抬起头看他。


    待哄好方春,瞧着方春有些不知所措的脸,他挥了挥让方春退下,有些情绪还是需要本人自己去调解。


    雨稀稀疏疏的,天空还是阴沉着。


    天幕已经错过了开始的时间,看来今天是不会播了,不知是什么原因,秦柳没有去细想,觉得等小何回来反正会解释。


    吃饱喝足之后就是肚子撑撑的,秦柳在走廊里来回走着,当消食了,外边还下着雨,虽然不大,但是还是在下雨,他可不想染上风寒,惜命他还是惜的,而且到时候若真染上,难受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旁人。


    自己理应爱护着自己,若连自己都不爱护着自己,更别提还想着别人来爱护自己,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无人会全心全意爱着自己。


    道理很简单,可惜很少有人会去想这个道理。


    ……


    第二日,天色不似前天阴沉,但还是浮着一层乌云,却没有下雨。


    江南水灾死伤无数,救灾的银钱被当地官员贪污,于昨日秘密被潜伏在江南的线人上报给了盛武帝。


    因江南的官员已经连成一线,互相帮着隐瞒,在找到替死鬼之前,这事不会被他们放到明面上。


    原本按照盛武帝的性格,处理的方式会是让军队雷霆震压,将所有牵连的官员们全部赐予死刑,罪行稍微轻点的,通常是砍头,若是罪行重的,就是五马分尸,连全尸都不会留下。


    可这次他迟疑了,想是不是可以让太子试着处理一下?


    政事处理需实战,纸上谈兵可不行。


    于是,他将彻查江南贪污案的任务交给了秦柳。


    莫名得了前住江南处理贪污案的秦柳,兴致勃勃的让方春准备东西。


    要知道秦柳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才是京城郊外,现在能有机会去江南他自然是非常愿意的。


    都说古代的江南繁华,与京城的繁华是不一样的,有着水的柔情,建筑方面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在书与亲眼去看,肯定是亲眼去看的好。


    只是,繁华之地,通常越是繁华,底下的藏污纳垢就越是多。


    他此番前去,最好是隐瞒身份,用上伪装的身份,一个巡察使,避免打草惊蛇,但是还需在表面写上在京中有着不俗的背景,不能让他们太不把自己当回事,有顾虑便不会轻易对动手,相反还会想尽办法来拉拢自己来躺这趟浑水。


    地头蛇不是那么好处理的,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秦柳还是懂的,那些在江南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们经常互相联姻,就是想将两个家族捆绑起来,不光是利益方面,各方面都是,只有捆绑的越深,双方才会越放心。


    这样的人是杀不完的,在秦柳看来,只要有人的存在,贪污腐败就会存在,这是没有办法去避免的,只能想办法去遏制,规矩的设置有时其实并非是为了彰显世家大族,反而是为了保护平民百姓。


    收拾好东西,秦柳带的最多的是银票,银子与金子太重,不方便携带,但是银瓜子还有金瓜子可是都要一盒,他想了想觉得银瓜子用的多,便再加上一盒银瓜子。


    行李被搬上马车,仔细的摆放好,总共两辆马车,一辆专门坐的,一辆专门放行李。


    至于侍卫都是骑马,伺候的人除去方春,再带了一个太监一个宫女,年纪都不大,长着一张圆脸,瞧着怪喜庆的。


    秦柳正准备上马车时,远远就听到有人在喊太子。


    他的动作一顿,停了下来,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头微微歪着,眼中闪过疑惑。


    身穿紫色衣袍的男人越跑越近,秦柳看清楚了是谁,是秦淮安。


    他停在秦柳面前,眨了几下眼睛,像是在说打打商量。


    “太子殿下是要出去玩吗?”


    “带我一个吧。”


    秦淮安一脸期待的看着秦柳,等待着回答,他并不知道秦柳是有任务去江南,单纯以为秦柳是要出去玩。


    秦柳问,他的任务是保密的,当然是不可能说出来,所以只能委婉劝退。


    “三皇兄,怕是不行。”


    秦淮安:“为什么?”


    他不解的询问。


    秦柳:“不行就是不行。”


    秦淮安:“为什么?”


    秦柳:“……”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尽力了。


    “真的很想跟着我一起去?”


    秦淮安点头:“想!”


    越被拒绝,他越觉得秦柳有什么事瞒着他,他好奇极了,人一旦好奇心占领高地,便会不管不顾起来。


    “行,只要三皇兄你别后悔。”


    丢下这句话后,秦柳上了马车。


    而留下来的秦淮安用扇子抵着下巴。


    我为什么会后悔?


    秦柳既然同意了自己跟上,那应该去的就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既然如此,秦淮安觉得自己就不会后悔,于是他果断爬了上去,坐在秦柳的身边。


    一旁的方春诧异的看了秦淮安一眼,没有想到三皇子真敢坐上来,不过人家既然敢,他便没有什么好说的,况且殿下都已经劝过了,他收起了心里头的诧异。


    “我不会后悔。”


    秦淮安回答。


    秦柳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外边闻亦轩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出了皇宫后,他隐藏在人群中的侍卫都悄悄跟上。


    一段时间后,秦淮安在马车里已经无聊的睡着,官道已经被他的人用水泥修好,马车在上面没有什么颠簸感,这也是秦淮安能睡安稳的原因。


    在平缓的路上行驶到下午实在是实不了的时候,众人停了下来,找了间破庙,打算休息会,吃点东西再赶路。


    秦淮安此时还在睡,秦柳没有叫醒他,没有多久人自个醒了。


    他下了马车,看着这荒郊野岭,人有点懵。


    “这……这是哪?”


    他的声音有点抖,难以置信的问。


    秦柳:“野外。”


    秦柳咬着兔肉串,这是现打,刚烤好的野兔,纯野生,肉挺有嚼劲,加上烧烤料挺好吃的。


    闻着香味,秦淮安抬脚走到秦柳旁边坐下,他的贴身太监也跟着一起迷茫,两个人显然现在都不太清白。


    秦柳将烤好的肉串塞进秦淮安的手里。


    “先吃东西。”


    秦淮安听话的吃了起来,吃了三串意识才回归。


    “太子殿下,我说我后悔了,想回去,可以吗?”


    秦柳随秦淮安:“当然可以。”


    说完这句,他将视线落在秦淮安的脸上后,才继续开口。


    “只是我没有多余的马给你,三皇兄需要自己走回去,可以吗?”


    秦淮安:“……”


    他转念一想,其实也怪不得秦柳,实在是他自己上赶着自讨苦吃的,秦柳已经劝过自己,他自己不听,怪不了旁人。


    走是走不回去的。


    倒不如老老实实的跟着秦柳一起的好,反正跟着秦柳不管如何都吃不到亏,他相信秦柳的能力。


    将手里的烤串吃完,他又要了一些过来,心态转变的很快。


    吃完东西,众人休整了一会,才继续出发。


    这回坐在马车里,秦淮安已经没有了睡意,有睡意的变成秦柳了。


    秦柳一觉睡到天色暗下来。


    晚上赶路有危险,古代豺狼虎豹多,不敢冒险,便进了个县城,找了个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是胜在干净。


    秦柳身上酸痛的不行,马车坐了一天,偏他的身体还没有习武之人那般康健,酸痛就是在所难免的。


    出来的一大伙人里,就他身体最弱。


    秦淮安始终活泼极了,身子似乎没有受到长时间坐马车的影响,说实话,秦柳有些羡慕,但是奈何身子实在不是习武的苗子。


    他让方春给他按摩,主要照顾的对象是腰还有背,按了有一会,觉得舒坦不少后,就叫方春停下。


    唉。


    秦柳趴在床上。


    心想这才第一天就如此不适,后边还有许久,他该如何是好呢?


    出去总是受罪的,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都一样,只不过古代外出显然是比现代还要受罪的,花费的时间长不说,坐的时间长了,屁股还得开花。


    第40章


    洪水褪去时,只留下被水冲的四散而开的房屋,粮食什么的已经不见踪影,有用的铁器都被埋进淤泥里。


    在太阳的烘烤下,此地渐渐升起一股腥臭味。


    侥幸在洪水中存在下来的百姓迷茫的看着已经被摧毁的家园,年幼的孩子用着稚嫩的声音平静的说着有关生死的话。


    “爷爷,我们会死吗?”


    身上脏乱的老人红着眼反驳“不会的。”


    “我们会活下去,过上神仙说的日子。”


    “对……没错。”


    “要活下去!”


    “太子殿下心善,若是知道我们遭遇的苦难,肯定是不会眼睁睁瞧着我们去死。”


    他将希望寄托在太子的身上,只有如此才能让他在家破人亡,只剩下自己与孙儿两人的情况下,坚持活下去。


    “那太子殿下会知道吗?”


    孩童脸色苍白,身上湿漉漉的,胃里难受的紧,但是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爷爷也是不舒服的,而且父亲母亲都已经不在了,说出来只会让爷爷担心。


    老人的身体抖了抖。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


    江南与京城的距离在他的认知里实在是太远,远到他都不晓得太子殿下会不会知道这边闹了灾,死了许多人。


    他不担心太子殿下知道后会不会处理,他就担心那些贪官们会将这个消息死死的瞒着,让外边的人根本就不会晓得里边闹了灾。


    所以既然不知情,又哪会来处理呢?


    老人想到自己那惨死的儿子,儿媳,眼泪就忍不住的流啊!


    他倒宁愿死的是他自己,反正都已经活的够久,而儿子,儿媳不同,他们还年轻,怎么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呢?


    心里的痛远远压过身体上的不适。


    那高高挂起的太阳光线落在身上时,竟根本就感觉不到温暖,恐惧带来的寒冷,不是简单的阳光可以驱散的。


    “会知道的。”


    老人吐出这话时有些艰难,但还是强迫着自己说了出来,其实这话不光是在安抚孙子,也是在安抚他自己,让他有走下去的力气。


    这地如今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他得带着孙子走到暂且没有被洪水波及到的地方。


    在这里,待越久越危险。


    以前这里并非没有受过洪水,只是规模不大,但是造成的后果却是不小的,在洪水地待的越久,就越有可能得瘟疫,这是小时候的他听长辈们说的。


    经常经受洪水的百姓将生存经验以口相传,一代一代的,越积越多。


    周围并非只有老人一个聪明人,心里头还想活命的人在伤感后,通通都振作了起来,拖家带口或者是单身一人朝着认为安全的方向前进。


    他们的身影被慢慢的拉长,直到黑夜降临,几缕月光落在地上,模糊了众人的身形。


    ……


    秦柳这边天一亮,就起来洗漱好,用完早膳,买上许多耐放的干粮,就再启程出发。


    接下来的路上,他们时常睡在野外,猛兽的话就遇到过狼,老虎与熊暂时还没有遇到过。


    秉承着不浪费的心态。


    杀掉的狼,秦柳都让人带到就近的城镇里卖掉,得到的钱财则分发给杀狼的侍卫。


    他是不缺银钱,可是这并不代表侍卫们不缺。


    而且银钱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应该没有人会嫌弃吧?


    卖完狼的银钱平摊下去通常都各自拿不到多少,秦柳就会自掏腰包,给每个侍卫再各自加上两个银瓜子。


    人家杀狼归根结底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不表示一下,总觉得会心虚,更何况他又不是没有银钱,而且说实话赏给他们的实在是不多。


    身为合格的上司,让手下在这枯燥乏味的赶路过程中开心一下,是合情合理的。


    “太子,我可以在你这换点银瓜子吗?”


    秦淮安身上没有带什么银子,他出去基本都是去的要花大价钱的地方,碎银子什么的基本不常用,大额银票用的多,所以身上带着的基本都是银票。


    大额银票在城镇里不怎么好用,因为物价低,还有就是若是没用完,会换成银子,几百两的银子,他可不想随身携带,放马车上也不行,后边放行李的马车已经满了,而坐的马车放银子肯定是更不行的。


    所以看到秦柳的银瓜子后,他打上了秦柳银瓜子的主意。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大额银票,递过去,是一千两的。


    秦柳看了看秦淮安,又看了看银票。


    每次觉得自己有钱人的时候,总会有更有钱的人来告诉自己,你还是个baby。


    正所谓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而且他总有种预感,此次去江南恐怕会花不少的银钱,所以多备上一分便多一分底气。


    这张银票就当是借的,等回了京城他再以同等的银瓜子还回去。


    秦柳将那盒还未动过的银瓜子给了秦淮安,一盒银瓜子的算个两百两,还剩下八百两,他回去再补还。


    他从来都不想去占别人的便宜,可小时候那是没有办法,需活命,现在可以去选择占或不占,秦柳知道自己选不占已经不会对自己造成生死的后果,他便不会再去轻易占别人的便宜。


    “这一盒都是给我的?”


    秦淮安有些不敢相信,而且接下来听到秦柳说银票剩下的回京城再补给自己时,他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来。


    他本就是打算用这张银票来换银瓜子的,没有想过秦柳会说两物的价值不对等,回京城后要补上这份不对等。


    “太子可真是……”


    “算了。”


    秦柳是什么样的人,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


    上书房的相处,在最开始时,他还不怎么看的惯秦柳,觉得秦柳穿的连太监宫女都不如,实在是丢皇子的脸。


    这个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好像是从上书房下学时,秦柳走在自己前面,突然晕倒,自己抱住他,感受到对方那轻飘飘的身体,听太医说他是因为肚子饿的受不了晕倒时。


    他从未想过,一个皇子可以过的这么惨。


    宫里的人很少有过的如意的,这是他母妃告诉他的,但是这不是让他看着自己兄弟饿死的理由。


    外祖给的银钱他年纪小,母妃便给他收进私库里。


    那一刻的不忍,让他去私库里拿出些银钱来打点了御膳房的奴才。


    秦淮安知道,这件事母妃是允许他做的,不然他连私库里的银钱都拿不出来,更何况去打点御膳房的奴才。


    他从来都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可是这次他做了好事却没有留名。


    那时的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帮了秦柳,包括秦柳本人也是一样。


    母妃说他太别扭,明明喜欢这个四弟,却要表现出来不喜欢,跟舅舅(母妃的哥哥)一个德行,心口不一,迟早在这个上面栽个大跟头。


    秦淮安原本不赞同母妃的话,在年岁稍大些时,他看到了外祖给母妃信中写了舅舅因为与舅母和离后,一蹶不振。


    听母妃说就是心口不一闹的。


    青梅竹马长大的情分,硬是被舅舅的心口不一给耗的一干二净,闹的以和离收场。


    这是个警醒,秦淮安想了许久,得出不想与自己再乎的人因为所谓的心口不一而闹的同舅舅与舅母一般老死不相往来的结论来。


    至此,他改的很快,都说他的脾气变的越来越好,母妃也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他。


    *


    秦柳没有问他的未尽之言是什么,有些话他想说自然会说,当然,主要也是秦柳不怎么好奇,要是实在好奇,肯定是会疑惑一句的。


    几天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过去。


    这天运气好,赶在天黑之前,众人进到一座这算大型的城镇,里边人比以往进入的城镇多了几倍,正巧晚上有花灯节,他们等人想着凑凑热闹,体验一下不同地区的风土人情。


    秦柳,秦淮安与闻亦轩三人并肩而行。


    热闹的街道上不止有花灯卖,还卖面具,街上有许多人都戴着面具。


    入乡随俗。


    他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后,都选了一张面具戴上。


    秦柳选的是一张白面,整张脸都被盖住。


    秦淮安选的是张遮半脸的狐狸面具,戴上还别说,挺符合他的气质。


    而闻亦轩选的是一张黑色的鸟类面具,遮住上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棱角分明,衬得整个人瞧起来干净利落。


    方春也选了一张,与秦柳的相同,白面但是嘴唇带笑,是张有趣的面具。


    他们走在人群里,感受着百姓们的烟火气。


    对于闻亦轩与秦淮安来说,是种别样的体验。


    魏国没有花灯节,所以闻亦轩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觉得十分的新奇。


    目不转睛的将周围的一切收入眼底。


    秦淮安虽参加过京城的花灯节,但是基本都是与世家子弟们一起在高楼或是船上过花灯节,他没有与这么多的百姓一起参与过,也就与闻亦轩一起觉得新奇。


    秦柳则是在现代经历过不少,各种各样的人群聚集活动都参与过,对他来说,只是第一次经历古代的节日。


    新奇倒是说不上新奇,而且兴致刚聚起来没有多久就散去了。


    慢慢的他觉得有些无聊起来,但是他没有当个扫兴的人,还是陪着几人逛了有一会,放完花灯许完愿后,才回客栈休息。


    躺在床上的秦柳想起自己许的愿,因知道这大概只是个妄想,便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另一边,隔壁房间。


    秦淮安站在窗户前,抬起手臂,一只信鸽停在他的手臂上。


    信鸽油光水滑的,瞧着就知道是只养的很好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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