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谢茵茵的身份地位， 就算她的怀疑没有如此离谱，也没有空间发表自己的大论。
她只能和其他人一同看着，看着楚星津以肉身硬抗天劫， 看着楚星津身上的气势越来越高，和天雷一同不断累积， 当楚星津和天雷的气息一同到顶，然后轰然之间，天降甘霖。
甘霖之中是馥郁的灵气，过于浓郁才化成水滴状，似雨从天空降落， 滋润每一个在此处见证的修者。
传说之中，唯有被天道认可的气运之子， 才能够在渡劫成功之后遇到如此奇事，这是天道在堂而皇之地告知天下，这个人被他偏爱， 这个人是世界的未来。
谢茵茵想起自己上一个研究方向，论渡劫成功之后为何会有天赐甘霖。
根据她半吊子的猜测，哦不， 研究， 以及好不容易抓到公施陌玉后，一场酣畅淋漓的讨论，她推测， 纯粹是巧合。
灵气本就在各处浓淡不晕，如果恰巧在灵脉附近渡劫， 且恰巧那日天气热灵气上涌，就很容易被劫云裹挟，过量的灵气无法被渡劫之人吸收， 便会成为灵气雨回落大地。
她阴暗的想，楚星津说不定也知道这个原理，所以才选在这里渡劫，抬高自己的威望。
心机男，配不上他们谢族长。
在谢茵茵以及最为狂欢的人群的见证之下，楚星津成功突破成为化神期修士，界壁漏洞问题也彻底解决。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又进入了俗套的楚星津招手问候积累名望的环节，她不喜欢，偷偷溜走。
一直注视着谢茵茵的楚星津，刚给一个狂热修者送了句祝福，打听到谢茵茵的名字，一抬头，就发现谢茵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
唉，一定是他太过优秀，让谢茵茵羞涩到不忍直接与他相见。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谢茵茵并不知道有个人已经开始盯上自己，她在外围闲逛了许久，打量着周围人走差不多了之后，趁着夜色正浓，又回到了原地。
为了向所有人昭告天下界壁漏洞已经彻底被解决，万氏没做任何防护措施，让人随意参观，一点都不怕出问题。
有些人觉得是万氏能力强水平高，所以才敢如此托大。
谢茵茵没有想法，只觉得一头雾水，所以决定自己来看看。
月上中天，或许是因为白日里太过激动导致了疲倦，此时此处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只有月光与谢茵茵相伴。
她沿着封印所在绕了一整圈，随手摆弄了下布置阵法后留下的残骸，感慨那么名贵的材料就这么全毁，然后才开始往中心走。
东域此处的土地呈现土黄色，而界壁漏洞处的土壤比其他地方略深上一层，看上去染了层灰黑，显得十分不详。
她在上面蹦了两下，然后蹲下身低头望。
这土壤还挺有意思，隐隐约约摆出了人脸的模样，要不是她胆子大，大晚上的，怕是要被吓一跳。
不对，真是个人！
谢皎月在另一边眨眨眼，看着那个和自己的长相有一二分相似的女孩子，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这一处的界壁漏洞原本修复的不错，可因为楚星津执意要在此处渡劫，那么多道劫云劈下来，好好的地方都变得糟糕了起来，界壁还没漏，但确实变薄了不少。
以至于让她蹲到了人。
她不是故意的，可是整整一年了，一年！她连个会说话有脑子的活物都没有见过，她是多么希望能见到有灵智的存在，哪怕只有一个？
哪怕只能跟她笑笑？
哭一下也行。
她本就是个多话的，真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要疯。
给人关到荒芜人烟的地方，在任何时代都称得上是酷刑。
为表友善，她笑了笑，又为了能够传染表情，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双目灼灼充满期待地看着另一方的女子。
谢茵茵一开始着实被吓得不行，可一见对面人打了个哈欠，忍不住随了一个。
哈欠真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传染物。
一个哈欠过后，她也不怎么害怕了，静下心来仔细辨认面前之人的容貌。
无法计量的距离隔离了二人，让声音无法穿过，只能通过重重泥土掩盖下，模糊地辨认对方的五官。
太模糊，谢茵茵做不到，她只好拿留影珠试图记录，却发现留影珠无法留下此处任何影像。
最后，她只能用最朴素的办法，画。
她虽然修炼天赋一般，对阵法、术法等等也学得一般般，但因着喜欢研究莫名其妙的事务的性子，练了一手好画技。
不是炫技的抽象派，而是几乎能复刻面前场景的写实派。
她一动笔，就发现对面的人仿佛发现了她的动作，配合的摆出更方便描摹的正面姿势，再也不动。
月光渐渐流动，跨越空间照射在两个人身上。
谢茵茵花了一整个时辰，才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无声地挥舞着手里的画纸。
她努力做着口型：【我是谢氏族人，我会努力救你。】
谢皎月根本分辨不出，她无奈，然后笑了笑，指了指这个漏洞，做了个叉的手势，祈祷对面能够理解。
谢茵茵理解无能，她只能将脑子当做留影珠，用力去记，剩下的，交给公施陌玉。
可她带着画纸回去后，就卡在的第一步。
公施陌玉是整个谢氏的大管家，大忙人，就算因为她时常陪着大夫人公施娆的原因，愿意照顾她三分，可也不是她随意能够见到的。
可她又觉得此事耽误不得，思来想去，她花了点小钱，把这张画像张贴在了大街小巷。
保证每个人只要上街，就一定能够见到。
小钱，反正她一直跟着大夫人做生意，有的是钱。
她才不要说她的钱包已经瘪了。
如此大费周章地攻势之下，她成功地看到街头巷尾每个人都在讨论一夜之间出现的画像。
可惜，并非她画技问题，实在是隔着不知道多遥远的距离，根本看不真切，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干扰，导致她的画上这里一个小漩涡那里一个波浪纹。
着实增加了不少的认人难度，以至于她在茶馆做了一整天都没听到有人认出来到底是谁。
陌玉长老行吗？
她作为谢氏弟子，对公施陌玉有一种盲目的崇拜，仿佛公施陌玉总是无所不能，只要有疑问找到他，最后总是可以解决。
她喝着茶发着呆，终于看到了公施陌玉站在肖像画前。
咦，陌玉长老怎么一脸惊慌，然后把画像撕下拿走了？
她急急忙忙地起身去追，可是公施陌玉走得实在是太快了，她又因为过快的起身而被桌子腿绊了一下，等到她走到门口，公施陌玉连影子都看不见。
她郁闷地叹了口气，罢了，把画拿回去给大夫人看看。
谢茵茵已经尽力往家里赶了，但有人比她还要快。
公施陌玉焦急地捧着画像，连门都没有敲响，直接闯了进去，吓了大夫人一跳。
“慌慌张张，这是怎么了？”
公施陌玉没刹住车，整个人撞在了公施娆面前的桌子上，直接跪了下来。
公施娆吓得在椅子上往后仰，不年不节，这孩子怎么了。
公施陌玉双手捧着一张边角破损的画像，画像用纸看上去很熟悉，和公施娆常用的差不太多。
公施娆先是被纸张吸引，随后在被画上的人所吸引。
明明是一张什么都看不清的画像，可公施娆只用了一眼，就明白公施陌玉为何如此失态。
这是她女儿。
哪怕再不清晰，哪怕几乎没有人会赞同她的想法，可她就是能够确定，这是她的女儿。
“皎月还活着！”
这是一句废话，因为命火从未熄灭，所以她们一直都知道，皎月活着。
可这也不是一句废话，虚无缥缈的活着，看不见摸不着，谁都无法确定皎月到底在哪里，到底是生不如死，还是平平安安。
甚至她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刻，被噩梦惊醒，梦里的皎月在魔界活得犹如僵尸，除了还有一口气，什么都没有。
而这一张画上，皎月在笑。
“陌玉，皎月还活着，她竟然真的还活着。”
谢茵茵一直在门口探头探脑，被大夫人说的话震惊得张大了嘴。
震惊，她无意之间发现竟然是皎月族长！
她忍不住挺起了胸膛，她就知道她这一趟任务非常重要，要不是她如此谨慎又回去看了一眼，而且费了那么多心力把这个场面画下来，皎月族长的消息不就会被错过了吗？
嘿嘿，她可真不错，真该让那些诋毁她不务正业的人看看。
画画也是一项重要技能！
大夫人抱着公施陌玉哭了一阵，才看到谢茵茵站在门口。
她招招手把人叫进来，嘴角都带着笑意。
大夫人从谢茵茵灼灼的目光里，看出了谢茵茵的小心思。
她摸了摸谢茵茵的头：“对，茵茵画画很厉害，将来一定能产出不周仙域最厉害的画本子。”
谢茵茵脸颊一下子爆红。
“大夫人！你偷偷看了我的桌案！”
完蛋了，那些偷偷画的公施陌玉和皎月族长的画本子，被大夫人发现了。
第202章
公施陌玉和大夫人立刻就想去事发地查看， 被谢茵茵紧急拦住。
她一手拽住一个：“打草惊蛇，小心打草惊蛇！”
她一个筑基，拉住两个人可太不容易了。
“你们要是忍不住， 去看看命火。”
好不容易可算是把两个人按住，一手一个拎到谢皎月的命火前面， 给两个人终于是哄住了。
两人跟呆了一样，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了神。
公施陌玉恢复了平日里高冷少言的模样，对着谢茵茵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感谢。”
谢茵茵连连摆手：“陌玉长老客气了， 我不过是顺手而为，而且这可是谢族长， 谁不想为谢族长做点事。”
只是……
谢茵茵很纠结地在那里抠手指：“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谢族长好像被困在魔界了？”
魔界的窟窿都堵上了，那他们的亲亲族长岂不是没有办法回来了？
公施陌玉一开始的喜悦之情过了之后， 脑子已经开始转动，眉头又一次深深皱起。
好不容易有了的线索，眼看着就要断掉。
大夫人安慰地拍了拍公施陌玉的肩膀：“慢慢来， 既然皎月还活着， 那么我们总有机会。”
她拿出一张请柬：“万氏要为楚星津办晋升宴，邀请你去，我知道你不喜这些， 但是这个漏洞在万氏族地。”
他们一直盯着万氏，还通过公施绰盯着， 可盯了这么久都没有得到什么结果，公施绰的母亲虽然偶尔能泄露出些许讯息，但看了这么久下来， 也已经发现这人对万氏也不过是个外人而已，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
公施陌玉虽然不觉得去万氏赴宴能获得什么，摆在台面上的东西不会出问题。但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够缓解自己内心的烦躁和不安。
次日，一向只是简单梳洗的公施陌玉，特意拿出数套压箱底的衣服头冠鞋子，还找来大夫人作为意见参考，给自己从头到脚搭配了一整套。
连腰上的玉佩、受伤的扳指都挑选再三。
大夫人眼神中看透一切，嘴上也不说破，只是把人推着往外走：“快去，注意不要落了我们谢氏的面子。”
公施陌玉神色郑重：“那是自然。”他表情略显不自然，“我今日特意打扮，就是为了不落皎月的面子，让其他人看看，我们谢氏也不是好欺负的。”
万氏中。
宴席虽然还没开始，但是流水一般的茶水点心已经都端了出来，一盘盘晶莹剔透的水果摆在形制颜色统一的桌子上，透露出一种充满秩序的美感。
楚星津早就像是一个旗帜一样，摆在了宴会入口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身上恰到好处地泄露出属于化神期修者的气息，微笑着迎来送往。
宴席正中的水幕上，循环播放楚星津一路走来的高光时刻。
那些在西南域和公施氏以及全域大比的过往都只有十分零星的片段，生怕多放一秒，就让人想起楚星津一直被谢皎月压着的过往。
这哪敢放。
只能放放之后在万氏呼风唤雨的日子，放放万氏弟子对楚星津的恭维。
不少人围着水幕一顿吹捧。
楚星津人站在入口，耳朵却放在了水幕旁，听着那些恭维，心情都更加舒畅。
公施陌玉在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到来。
他长得本就万里无一，今日又特地仔细打扮，看上去，像个不卖身只卖艺的头牌。
明明他修为也不是在场最高的，地位也不是在场最高的，可就硬是凭着脸，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目光。
也不算多，毕竟修者最重视的还是修为，但也不少，谁不愿意看两眼长得好的仙君？
不多看，但怎么也要看两眼！
楚星津对别人的目光最是敏感，在公施陌玉出现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明明还是留在楚星津身上的目光更多，可楚星津对那些消失的目光就是万分在意。
凭什么，凭什么在这种日子里还能有人分走属于他的关注度？
楚星津皮笑肉不笑地和公施陌玉打招呼：“陌玉兄今日穿得倒是隆重，怎么，生怕我被我抢了爱慕之人？”
阴阳怪气，火气很重。
毕竟都是有名的新一代修仙顶梁柱，谢皎月、楚星津、公施陌玉三人之间的故事，也不少人都知道，一堆八卦的耳朵都凑了过来。
公施陌玉理了理没有褶皱的衣衫：“今日来参与楚兄的晋升宴，自然要穿得隆重。”
有必要隆重到往身上套了十八件组成的套装，腰上还挂着七八个滴里当啷的装饰吗？
这摆明了来砸场子吧！
楚星津恨不得把这人直接轰出去。
一同陪着迎客的万氏仙子脸上却笑得开心。
“陌玉仙君可真是重视今日，来来来，快入座。”说完，对其他人爱答不理的万氏仙子，亲自将人领着前往宴席。
楚星津脸都黑了，这些肤浅的女人，就知道看脸。
还好他之前没有打算过和此人结为道侣，之前还觉得挺对不起万氏栽培和万族长的撮合，现在看来这可真是他做得最重要的决定。
万氏仙子仿佛感受到了楚星津的目光，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翻了个白眼。
妈的，险些和楚星津在一起，就是她身上最大的污点。
也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多人，跟着了魔一样的崇拜楚星津。
这人又自大又自恋，自我意识过剩到眼里完全没有其他人，想法蠢到一眼就能看清，偏偏还总觉得自己是最对的那一个。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个字，傻逼。
她不知道，在某一条时间线里，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带着崇拜的目光成为了楚星津的后宫之一。
好在如今这一条时间线中，她虽然一开始也曾被楚星津吸引，但在短暂的接触过后，就简单祛魅。
可惜，万族长喜欢楚星津，她作为一个小小弟子，没什么办法。
万氏仙子又回去迎了一会儿宾客，在入场之人逐渐变少之后，寻了个由头偷偷溜走，一个转身换了身衣服，坐在了公施陌玉身边。
公施陌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万芝笑眯眯：“公子记得我。”
公施陌玉不大擅长和女子交流，尤其是这种明显带着示好意味的交流，他显露出几分慌乱。
人家还没说什么，他就迫不及待亮出了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这是皎月所赠。”
其实并不是，但他一直假装是，还在上面刻上了“月”字。
万芝依然笑眯眯，强硬地又靠近了公施陌玉两分，但并没有真的有任何接触，分寸把握得非常好，让公施陌玉想走都不好说。
“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想给家里做个戏看看。”
她简单解释，家里有意让她和楚星津结为道侣，可楚星津那么个烂黄瓜，还没结契，身边就不明不白地跟着好几个人，她哪里愿意。
偏偏家里觉得，以楚星津的现在和未来而言，身边多几个红颜知己不是什么大事，让她忍了。
他爹的，她脑子又不是坏了，凭什么忍这种事。
“楚星津这个人最是自大，总觉得天下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明明我还没答应，他就已经将我视为己有，只要我让他觉得自己头上发绿，他必然受不了，立马拒绝这一门亲。”
万芝端起一杯酒：“尤其对象还是你，楚星津必然要气死。”
她可是知道，楚星津一直在暗中和公施陌玉进行比较，非要所有方面都压公施陌玉一头才开心。
公施陌玉沉默不语，这不是个太过分的要求。
他给出一个方案：“不如，带我在万氏族地逛一圈？”
万芝拍手叫好：“这个主意好，只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和你在一起，楚星津一定怒不可遏。”
她略有些怀疑地看着公施陌玉：“提前说好，那些禁地我肯定不可能带你去，只能带你去一般弟子可以进入的地方。”
公施陌玉笑得温润：“陌玉并非唐突之人。”
他开始和万芝闲聊：“楚星津晋级化神之后，修为还在增长吗？”
聊了这么一会儿，万芝愈发不设防：“自然，我看他怕是不只是什么天灵根，说不定是至尊无敌灵根，修为才会涨得这么快。”
“他不曾教导其他弟子修炼秘法？”一般各个世家的大弟子，都会教导其他弟子心得。
万芝趴在桌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不远处侃侃而谈的楚星津，睫毛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略微掩盖了她的神色。
她语气放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怕惊扰了他人：“楚星津的教导无非就是努力、认真之类的套话，毫无营养。说不定，他有着不可告人的隐秘。”
有的，肯定有的。
她作为楚星津的待定未婚妻，只要不是个傻的，总会发现些许不对。
可她的家人、朋友全都在万氏，她修为也不是顶顶拔尖的存在，她做不了什么。
那，公施陌玉呢？
哪怕为了搞死情敌，公施陌玉你也要支棱起来啊！
一眨眼，她又恢复了活泼：“走，在这里喝酒也没意思，我带你逛逛万氏。”
“万氏风景正经不错，只是地方太大一般人不知道，但我对这里可熟悉，保证让你满意而归。”
公施陌玉道：“有劳。”
第203章
万氏草木旺盛， 灵物遍地。
这不仅仅说明万氏的族地灵气盎然，也说明这里乃是被天地钟爱之地，有灵之物更容易出在此生长。
这两年， 谢氏也隐隐有了这个倾向，只是随着楚星津的声望一步一步提高， 谢氏得到的天道钟爱变得半死不拉活的，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说很有。
万芝是真的很了解万氏族地，连续带着公施陌玉去了好几个地方，有的繁花富丽， 有的清冷有格调，有些是知名景观， 他一个外人都知道，有些则是连万氏弟子都看不见的隐秘地方。
万芝在前面领着路，一直七拐八绕， 沿着奇奇怪怪的路，看着五光十色的景色，一直逛了数个时辰， 还是活力满满。
连后面跟着他们的人都没什么耐心， 看着万芝和公施陌玉正在看景，短时间内不会走，忍不住开始偷懒， 找了个地方蹲着休息。
结果再一抬眼，人没了。
小弟子想了想， 这两人好像也没什么跟着的价值，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聊天他都听了不少， 没有任何问题。
是现在上报自己跟丢了被罚，还是假装自己没跟丢？
他没花几秒就决定好，傻子才要被罚，接着休！
万芝又带着公施陌玉看了她最喜欢的花和最喜欢的树，又过了一个小时。
“带你去个我很喜欢而且没什么人知道的地方。”
公施陌玉在脑海之中画了一下地图，和他印象之中的万氏族地地图叠了一番，由于时不时御剑赶路，速度很快，他们差不多绕了一圈。
万芝明显是规划过路线的，不像是一个会走回头路的人，所以现在是想带他去哪？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公施陌玉发现自己到了一片平平无奇的树林之中。
平平无奇，树木用稀疏来形容完全没问题，树下的花花草草也不算丰盛，反倒是蘑菇时不时就能看见，渲染着阴湿的氛围。
就像是城镇周围的小树林一般，还得是那种山的背阴面，不仅灵气不多，阳光也吝啬，完全被遗忘的无人在意的角落。
不是一个适合欣赏的风景。
也不是一个应该出现在万氏的风景。
万芝问道：“陌玉仙君，我见识少，你觉得万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呢？还怪清净的。”
公施陌玉早有怀疑，此时不用过多思考，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能消耗灵气的，唯有魔气。”
不然还能是什么？
万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呀，刚才风太大，我什么都没听见。”
两个人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自然地回到宴席，又自然地在宾客退场时颇为友好地互相道别，约定好并不会赴约的下一次见面。
万芝一回头，果然看见神色不虞的楚星津，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父母，险些笑出了声。
笑归笑，打是肯定不能挨的。她提上裙子直接开溜。
今天这么多人，有本事就大张旗鼓来抓她。
另一边，公施陌玉离开之后，寻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又溜了回去。
世家族地自然会设置防御阵法，只是如此大规模的防御阵法花费太多，因此在那些不太重要的地方，放一些基础的预警阵法或者法宝也就差不多了，真想进入，对于公施陌玉的修为而言，并不算困难。
万芝今天带的路，没有哪怕一米经过关键的会设防的地段，全程都能够被公施陌玉自然而然地避开，让他无比顺利地就能够到达那一片稀疏树林。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追踪魔气的法宝，顺着细微的线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靠近。
这种地方的出现本不应该，是万氏和楚星津如今的如日中天，让他们慢慢开始没有那么谨慎。
这里可是万氏族地，谁会深入此处，谁会怀疑他们？楚星津现在可是整个修仙界的英雄，假以时日，说不定真的能够成为大乘期修者。
那可是传说中的大乘期。
公施陌玉想，整个大陆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大乘期，说明大乘期和其他修为境界不一样，不仅仅需要天赋和修炼，还需要其他的契机。
楚星津怕是没有机会，毕竟这个人没有脑子。
他继续顺着走，走着走着，周围的气息明显不大一样，熟悉的，属于魔兽的气息开始在周围出现。
公施陌玉神情怪异地看着脚下的灰色毛团子。
小小的一只，长得和大多数魔兽不一样，形状更符合人类的喜好，不长不短的毛茸茸的毛发，也能够提供极佳的抚慰手感。
他以为只会有魔气，怎么还有魔兽？
这魔兽，还挺亲人？
楚星津和万族长是不是疯了，怎么想的开始饲养魔兽？
难不成这两人一直心怀秘密，没地方说所以被逼疯了？一定要搞个小毛团子缓解自己内心的倾吐欲？
他向着手中法宝指向的方向看去，那里明显有威力更强的阵法，他很难悄无声息地跨过。
他把小团子隔着护体灵气抱在怀里，在原地踟蹰，他不能触发阵法，却也能想点别的办法。
他尝试着吸引周围的魔气。
灵气愿意留在故土，魔气自然也想如此。当浓度足够高，隔着两个界壁的魔界，自然会发出邀请。
公施陌玉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漆黑，在黑到完全无法看见任何光亮之时，突然一阵微光从最深处出现。
脚下的土地呈现出半通明状的凝胶质感，魔气丝丝缕缕地混杂在其中，然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引回魔界。
这是公施陌玉早就尝试出来的事情，也是他推测为什么对楚星津而言，界壁漏洞一定要出现的原因。
当漏洞真的出现，根据分子向浓度低扩散的物理规律，魔气必然向修真界扩散，而不能像他脚下一样回流会魔界。
但他现在想要验证的并不是这个，他也不想为万氏解决魔气问题。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半透明土壤的另一边，期待着事情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发生。
谢皎月，求求你，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上苍回应了他的请求。
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公施陌玉没有再一次哭，他的大脑比平时更加冷静，他们的时间不多，必须要赶紧商量要紧事。
声音无法传递，文字容易泄密，为防止泄密，二人直接用汉字交流。
嘿，这就是青梅竹马一起穿越的好处，这是他的青梅，楚星津一天天惦记什么。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好不容易被公施陌玉聚拢的魔气就要消耗殆尽。
他不能再一次聚拢魔气，那样魔气消失太多，太容易被发现。
公施陌玉停下了写字的手，看向谢皎月。
谢皎月也停下了。
该交流的事情已经交流差不多，一年多没见的两个人给自己留下了最后几息的时间。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对视就够。
两个人的眼神，都在努力描摹对方的眉眼，生怕再一次见面就是一年之后。
甚至多年之后。
两人都很怕，万一日子久了，忘记了对方怎么办？
不想，不愿，但又没办法立马去做什么，只好停留在对视。
几息之后，一切回归最初。
公施陌玉伸手触摸了一下地上的泥土，耳边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他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遁走。
——
万族长即将渡劫。
这消息本隐秘无人知，可万族长这种顶尖的大人物，任何芝麻绿豆大的八卦，都传递得飞快。
等到万氏反应过来想要捂嘴，已经来不及。
渡劫是要紧事，时间地点都是提前计算好，计算方式非常复杂，定下之后都难以更改。
万氏只能硬着头皮应对，实在不行，搞成对于万氏的又一次宣传就是。
这件事上，万族长和楚星津头一次发生了分歧。
楚星津觉得万氏威望虽然高，但根据他的计算，只够万族长一个人晋升大乘期，如果他也想，那是万万不够的。
他还年轻，倒也不着急这一两年就如何，但肯定要为自己早做打算。
万族长眉头紧皱：“星津，我比你年长，自然比你更懂得利弊权衡，只要我安安稳稳成为大乘期，我就是名副其实的大陆第一人，难道还能少了你？”
楚星津内心冷笑表面平和：“您放心，我一定会亲自为您掠阵，保证您能够安安全全渡劫成功。”
这就是必须要趁势操办之意。
万族长烦得不行，等到渡劫成功，必然要找个时机把这人弄死。
楚星津察觉不到万族长心底的心思，他觉得万族长能够晋升大乘，都是靠得自己，人应该感恩。
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准备，等到万族长渡劫成功，他就去大陆各处游历，两人不见面，这人就算有了异样心思又能如何。
万族长知道自己这次渡劫有风险，还需要接着楚星津的气运降低风险，不敢将人惹太过，只得道：“那你自去准备即可。”
楚星津迈着步子，志得意满地离开，吩咐自己最近培养的心腹：“去，替万族长准备渡劫事宜。”
“楚仙君放心，我一定将事情办得
妥妥帖帖。”
像布置防护阵法这种事，肯定是楚星津和自己的心腹亲自操刀，但是还有许许多多杂活，自然不可能是他们自己做，而是手下那些小弟子忙碌。
公施陌玉易容混了进去。
“这一片树林这么大又这么空，上次被客人看见，我回去就被痛骂一顿，咱们得想个办法把这儿填一填。”
公施陌玉明明是个内向寡言之人，此刻扮做一个抱怨的小弟子，却惟妙惟肖，仿佛真的有客人（比如他自己）曾经光临此处，并发出不满的反馈。
另一位负责打理林木的弟子苦恼道：“可是这里种什么都活不好，这怎么办？”
“这简单，咱们仓库里不是有不少之前全域大比剩下的紫金竹吗？那东西不仅好活，就算死了都跟活着似得竖立在那里发光，我们种点那个。”
小弟子思索再三，都想不出公施陌玉提出的而这个点子有什么问题，兴奋地拍了拍公施陌玉的肩膀：“不错，咱们这就开动。”
第204章
万族长渡劫这一天， 盛况更胜之前。
如果是之前人们对万氏是感激和信任，当知道万氏即将诞生大乘期修者之后，态度就变成了崇拜。
大乘期， 修仙界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个修为的修者了？
大乘期，在整个修仙界的历史上都屈指可数。
只要拥有一位大乘期修者， 在其活着的悠长岁月里，万氏的地位将不可撼动。
多好啊，万氏本就是拯救了修仙界的英雄，将来由他们来掌控修仙界，修仙界一定会变得更加和平安定。
偶有些许异样声音， 觉得万氏不过是表面功夫，弟子目中无人自大张狂， 管事也不怎么管，若真让他们有个大乘期，以后还不知道该多无法无天。
只是这些声音， 听见的人寥寥。大部分人并没有和万氏族人接触过，对万氏的印象停留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上梁不正下梁歪，万族长这种为了一己私欲， 能够拉着整个修仙界下水的人， 能带出多优秀的世家？
公施陌玉捏紧了掌心，皎月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就看今日。
天边已经开始酝酿劫云， 比之前见过的每一次都更加无边无际宏伟盛大。
漆黑的劫云一开始在天边翻涌，眨眼之间飞速袭来， 将所有人头顶的天空悉数遮蔽。由于劫云过于浓厚，遮挡了全部的阳光，以至于人们已经看不见劫云到底如何模样， 只能通过偶尔的电闪雷鸣窥见一角。
哪怕在世之人均没有见过晋级大乘期的劫云，人们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怀疑，这一幅毁天灭地的架势，是合理的吗？
万族长能够抵挡吗？
劫云的大小，天劫的强度，跟应劫之人的过往息息相关，难不成万族长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不会不会，那可是万族长。
只是一些细小的种子，早就随着过去岁月中的每一点破绽落下，此刻不过是继续生根，长出嫩芽。
第一道天雷已经开始酝酿，有人手忙脚乱地开始翻留影珠，结果还没翻找到，天雷已经猝不及防地直贯万族长的头……
不对，天雷怎么劈歪了？
怎么到一百米之外的地方了？
难道那里也有人渡劫？
没人敢肉身前去查看，只好小声四处询问，抓着万氏弟子就不放手，非要万氏弟子说出来那里是什么地方。
万氏弟子们也欲哭无泪，族地那么大，他们哪里知道每一片地方，只有个别人知道，那里荒无人烟是一块废地，平日里根本没有人去。
“我想起来了，我今天迷路的时候路过，那里有一大片紫金竹。”
不少人还记得谢皎月以紫金竹引雷的故事，一下子明了，雷劫又一次被紫金竹吸引。
只是，这……万族长的雷劫……
哎呀，这叫什么事。
“你们快派人去把竹子砍了。”
万氏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道理上他们应该拼死去，理智上谁能扛得住大乘期的雷劫，谁又敢抗？
“磨叽什么，趁着下一道天雷没劈下来，赶紧砍一些，然后跑出来，等雷劈下来再回去不就行了。”
“要不干脆让万族长直接去那里渡劫？”
“不大行，我听说万族长这一次渡劫风险极大，准备良久，他人是可以过去，他准备的那些东西可都留在了原地，没了那些，他哪有命度过这滚滚雷劫。”
眨眼之间，有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楚星津第一个站了出来，承担了大弟子应有的责任，一马当先地冲向了紫竹林。
在看见那一片紫竹林的时候，他心中想起来不大好的回忆。
应该不会的，谢皎月已经困在魔界那么久，就算还活着也必然奄奄一息，绝无可能重新归来。
他在原地停了片刻，想等待下一道天雷结束，在上前收拾。
天雷如约而至，在他的眼前炸响。
一片白光过后，紫金竹林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血红的人影。
他有些看不清，眯着眼试图让自己的目光更清晰。
那人身量比一般的女修高挑些许，一身杀伐之气冲天，混合着浓厚的血腥味道，刺得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如此浓厚的血腥气从女修身上每一个角落传来，原本应当华丽的一群早就被血迹侵染，湿了干干了湿数遍，才能形成如此黑红色泽，飘逸的长发在血迹侵染之下也打了缕，脸上也遍布血痕，看不出个人样。
看清这幅画面之时，哪怕是再冷血之人，也忍不住在心底叹息，这人实在是惨。
因为血污太多，导致根本看不清面相，可楚星津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种被支配的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那种明明觉得自己掌控一切，明明自己应该掌控一切，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无论自己优势多大，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总是无法达到自己的目标的感觉。
但又往往只差一步，仿佛努努力就能够够到的感觉。
然后下次继续被打脸的感觉。
好熟悉，熟悉到令人颤抖。
楚星津打了个寒颤，嘴比脑子反应还快：“谢皎月！”
他声音并不小，声音顺着一个个人的嘴，波纹一般地传扬开来。
“谢皎月？”
“是谁？”
“傻啊，谢族长。”
“不是死了吗？”
“没死，掉魔界了。”
“回来了？”
“卧槽，这么牛逼！”
“你们看，那是不是界壁漏洞？”
是的，就是界壁漏洞。
对于这东西，修仙界的修者们已经熟悉得不能更熟悉，只要几眼就能够确认。
不是说界壁漏洞已经全部被补全了，怎么又会出现？
天雷？还是谢皎月？到底是因为什么？
楚星津反应很快，在攻击谢皎月之前，先放了个无形阵法，专门用来封锁声音，免得谢皎月说出什么他们不想听的。
谢氏族人也早有准备，淡定地拿出大喇叭，人手一个放在嘴边，开始齐声念早就排练好的词。
【你说那个万族长
到底为何修为高
灵气哪够崛起盛
原是魔气肆虐狂
封印方法哪里来
界壁漏洞亲自裁
若叫一日成大乘
修仙界中来称王
来！称！王！】
一遍又一遍，被万氏弟子追着跑也没有把喇叭放下，嘴巴也不肯停。
表面上谢氏没有拿出任何的证据，但怀疑的种子早就有，此刻终于有人点破，便瞬间生根发芽。
为什么界壁漏洞起源于万氏？
为什么界壁漏洞终结于万氏？
为什么万氏族地有灵气这么衰微的地方？
为什么万族长多年未动的瓶颈突然能动？
谢皎月现身之后，尽管她远比万氏补漏洞容易，但没有第一时间将漏洞补上，而是稍等一会儿，等着从魔界钻出几个小崽子。
那几个小崽子都小得不过巴掌大小，身
上的魔气都十分微薄，由于过于瘦弱没有办法独立生活。
魔兽没有灵智，但也是活物，带着活物特有的对小崽子的偏爱，小崽子们也带着对年长魔兽的信赖亲近。
这是谢皎月在魔界发现的为数不多的温情。
可惜，她现在要利用一下这些可怜的小东西。
小东西们一出现，陌生的环境让他们焦躁不安，在原地徘徊了片刻之后，便开始向着楚星津的方向蹦蹦跶跶地走。
楚星津没注意这些不过巴掌大的小东西，其他修者也没怎么注意，只当做是周围不长眼的小动物，直到小崽子们凑到了楚星津的脚下，摆出亲昵的姿态。
有眼力好的万氏弟子注意到了小崽子们，还以为这是平日里时不时出现在楚仙君周围的那几个小宠物，下意识想要提醒楚仙君，把它们带走，交给其他人保管。
公施陌玉在这时也拿起喇叭：“各位，没有照魔镜吗？不妨拿出来看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在这种时候，让人下意识选择遵循。
对着哪？自然是楚星津和谢皎月所在的方向。
谢皎月周身是大团大团的黑气，黑气的源头是她身后一米左右的界壁漏洞。
也不知道谢皎月到底做了什么，那些黑气完全没有扩散的意思，只在谢皎月身后翻腾着，分毫不离开。
再往前看去，在谢皎月和楚星津之间，竟然一丝黑气也没有。
本来是有的，只不过都被谢皎月控制着吸引了回去。
她在毫无其他人的状态在魔界呆了那么久，没人说话就算了，连个稍有灵智的都没有，为了避免自己发疯，只好研究研究魔气。
虽然没研究明白到底如何使用魔气修炼——毕竟她没有这个兴趣，但是她对如何让魔气待在她想待的地方，已经研究得透透的。
视线再往外走些许，将楚星津纳入视野之中。
一小团一小团的黑气出现在了楚星津脚下。
很小，但却分外显眼。
万芝眼睛放在照魔镜上盯一会儿，又移开照魔镜盯一会儿。
她没看错吧？这几个小团子，在跟楚星津撒娇？
撒娇！
更加严厉的天雷劈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清，那天雷一开始冲着小团子们，谢皎月眼疾手快一个捞直接把小团子们捞了回去扔回了界壁漏洞之中。
天雷顺着向着谢皎月的方向袭去，让人心中捏了一把汗，刚出现的族长难道就要这么交代了吗？
小崽子们全都回到魔界，天雷在众目睽睽之下，绕过谢皎月，擦这边劈在了界壁漏洞上。
一瞬之间，所有魔气消弭殆尽，漏洞也不复存在。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众人的脑子来不及思考，在这一道天雷的余震还没有消散的时候，下一道天雷已经在半空之中出现。
目标竟然是楚星津！
第205章
天雷为什么会对楚星津动手？
尚未把照魔镜收起来的人忍不住来回看， 虽然楚星津不知道为什么吸引了魔兽小崽子，可楚星津身上看起来也算正常啊。
历史上确实有天雷借机处罚他人的案例，但那可是楚仙君， 他有什么值得被处罚的，他不是大英雄吗？
他不是， 天道之子吗？
天道之子，本就是可以变的。
当谢皎月再回修仙界，那些修补漏洞的功绩，那些谢氏孜孜不倦做的努力，以及被谢氏拯救的人内心的崇拜再一次被天道检测到， 倾斜的天平再一次换了方向，从偏向楚星津， 到偏向谢皎月。
当偏向的幅度足够大，楚星津做的那些烂事便无法再被隐藏。
天道，亦可改。
轰隆一声， 属于大乘期的天雷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楚星津的脑袋上，在楚星津脚下砸出一个巨大深坑，让楚星津整个人都陷入其中。
狼狈， 但没死。
一向风度翩翩身负光环的楚星津从坑底爬了上来， 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出了如此狼狈的一面。
无数人耳边响起了悠远不可追的钟鸣，若有似无，当人想要去追寻， 便法决那仿佛是幻觉，从未发生的幻觉。
可确实有些思绪实实在在的跟着钟鸣一起消失， 大脑中隐隐约约的迷雾消失殆尽，对着某人的“滤镜”不再出现。
原来楚星津长得也就那样，优秀的面相， 但表情太油腻，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歪嘴笑，看得让人想要翻白眼，不怎么配得上英俊仙君的称号。
虽然楚星津修为高深，可这个世界上修为高深的那么多，天才少年也不算少，他们不应该对楚星津产生如此崇拜的情绪。
虽然万氏称得上是英雄，可是谢氏在其中做的努力也不分伯仲，其他世家做的努力也不可忽视，为什么他们就只能看得见万氏？
不止一个人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思想有问题，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最主要的问题是，楚星津身上怎么弥漫除了黑气？
不少人都揉了揉自己的眼镜，把照魔镜擦了又擦，反复确认，楚星津身上仍然有黑气弥漫。
不对啊，谢皎月身后的漏洞明显已经消失，谢皎月周围也不存在魔气，为什么楚星津身上还有。
谢氏弟子又开始唱起了歌谣。
一开始只是半信半疑的围观群众这一次彻底信了，楚星津在用魔气修炼！所以他才身染魔气！
人们不由自主地和万氏弟子拉开了距离，生怕万氏弟子们身上也带着不该有的东西。
然而万氏弟子们也十分惊慌，他们一直以为，万氏之所以少受魔气侵害，是因为万族长和楚仙君修为卓绝智商超群，所以才拯救了他们。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是因为楚仙君，楚星津用魔气修炼？
楚星津如此，那万族长呢？
如此超规格的天雷，不就已经告诉他们答案了吗？
固然万氏少受魔气侵害，可魔气若就是又万族长带来世间……
每一个人都有死在和魔气与魔兽的斗争中的亲朋。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万族长带来的，那么他们死去的亲朋算什么？
楚星津察觉到了周围人的情绪，他第一时间反映了过来，无论他们的秘密是否被发现，只要万族长能够成功突破大乘期，成为世间唯一的大乘期，他们就依然无人能敌！
他根本不理谢皎月，几剑结果了周围的紫金竹之后，飞奔到万族长渡劫区域，为万族长掠阵，阻拦每一个试图阻止万族长渡劫的人。
他能感受到天道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喜爱在逐渐流失，很奇妙，以往他都无法这么明确的感知，现在却是如此实在。
但他也能感受到，他还是主角。
他绝对有实力和运气阻拦这些不自量力的人。
眨眼之间，他就击落了两个踩在飞剑上的化神期。
对方打他的术法总是不中，他打对方的却百发百中，赢得必然是他。
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五个人一同约好，包围楚星津，同时发起了进攻。
飞剑、术法、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的法宝已经临时准备好的阵法，无数道攻击向着楚星津袭来，想要将他斩落虚空。
楚星津刚刚被天雷痛击过的身体扭转出不可思议的高度，数十道攻击竟然在空中就自己撞自己消失了一半，剩下一半又大多被楚星津躲过，最后只有三五道打到了楚星津的边边角角，勾勒出几道血痕。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攻击在半空中并没有全部消失，而是在碰撞之力下，拐了几个角度，击打在了围攻楚星津的人的身上。
简直不合理。
多番尝试之后，人们发现，楚星津仿佛拥有某种能力，完全没有办法被他们伤害。
一时之间，没有人再敢上去，天雷却不等人，也不再“溜号”，轰隆轰隆一个劲地砸在万族长身上。
或许是因为谢皎月当众叫破了万氏的阴谋，所以那天雷格外凶猛，可即使如此，万族长看起来依然游刃有余，眼看着再来一个时辰，这个人就要在隆隆天雷的见证之下，成功成为大乘期修士。
天道并不能成为好不讲理直接干预人世间的存在，它只能通过天雷、气运等等小幅度地干预，按照不怎么准确的大数据从小选个天道之子，选错了也没有太多更改的空间。
天道没有意识，没有情感，一切的运行遵循着并不算清楚的规律，在这种时刻，它毫无办法。
谁能够来拯救修仙界？
难道他们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万族长晋升，以后成为整个修仙界的“帝王”？
这样的人成为“帝王”，他们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大乘期寿命悠长，那种日子他们要过多久，才能够迎来下一个春天？
谢皎月彻底将界壁漏洞夯实，带着一身血污从遍地狼藉的紫竹林中走了出来，和公施陌玉擦肩而过。
公施陌玉忍了又忍，最后只敢小小的勾了一下谢皎月的手指，为谢皎月去掉遍身血污。
谢皎月回勾了一下。
她想，或许她穿越就是为了这一日。
“主角”，只能由“主角”杀死。
别人没有机会，但是正经围绕在楚星津周围的崇拜和爱慕，那些来自重要配角自愿贡献的光环，已经有了不少都分给了她。
尤其是书中关键配角，楚星津的“后宫”们，眼下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她能够感觉到，这些目光给予了她力量。
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一个，她只有元婴期大圆满，和楚星津之间有着层级的差距。
她手中出现了一粒黑漆漆的丹丸，没有名字的丹丸是公施陌玉小境界提升时炼制的“论文”，用处很局限，短时间内提升修者修为。
代价是透支和燃烧，之后修为将惨烈回落。
这丹丸是公施陌玉留着给谢皎月保命所用，用在此时，也算是保命的一种。
她闭着眼咽了下去，苦的，以后要让公施陌玉炼丹药的时候注重一下味道。
再睁开眼，她执剑迎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谢皎月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修仙界，且她以前除了全域大比，从未展示过自己的剑术，导致大部分人对于谢皎月的认识更多的是空洞的谢氏族长，以及从前那个行事离经叛道的少女。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仰着头，看谢皎月与他人交战。
楚星津的剑法很多人见过，风格灵动，一招一式之间都透着风流，仿佛每一个角度都精心计算过，无论用留影珠怎么留影，都找不到狼狈的姿态。
同时十分凶狠，带着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不屑，仿佛其他生灵死在他剑下是一种荣幸。
一种十分符合“主角”的剑道。
而谢皎月的剑法，有时候让人忍不住想说一声，滑稽。
当楚星津试图一剑封喉，谢皎月撤掉飞剑让自己陡然跌落，然后又再次踏在飞剑上，一剑戳楚星津脚底板。
好肮脏的攻击方式。
看得人只是啧啧称奇，身处其中的楚星津才是真的怒不可遏。
他的脚腕在滴血，左脚脚筋已经被挑断。大家都是飞剑阵法法宝，哪怕是剑招也都是用灵气控制，又不是市井流氓打架，哪有修仙者是攻击别人脚筋的？
偏偏，下肢传来的疼痛让他难以集中精力，站在飞剑上也没有之前稳当，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力和灵气让自己身形稳固。
哪有人这么打的！敢不敢堂堂正正来一战！
他被谢皎月压了这么多年，天知道他有多想和谢皎月一战，让以前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都好好看看，他和谢皎月到底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谁才是应该被仰望的那一个！
谢皎月一贯喜欢用阴招，没关系，他也早有准备，他有的是办法让谢皎月只能和他正面对敌。
楚星津周身的剑一柄柄增加，那是传说中的万剑齐发剑阵。
此剑阵算不得多珍贵，也不是什么秘法，之所以成为传说，是因为它条件苛刻。
首先，它需要修者有着极好的天赋和海量的灵气，并且对每一丝灵气都了如指掌，能够一心多用操作无数灵剑。
其次，它需要无数珍稀灵剑，在原著之中，是谢皎月倾尽家财，为楚星津筹谋灵剑，才让此剑阵成为楚星津的招牌。
而现在，这些灵剑来自万氏，相比原著中无人在意的炮灰的倾尽全力，万氏并无人为楚星津如此打算。
灵剑，降了一档。
第206章
质量不够数量也稍欠， 可当数不尽的灵剑立于天穹之时，下面的无数修者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或许是因为灵剑上明晃晃缠绕的黑气增添了气势，又或许是天边的惊雷充当也阴森的背景板， 还有可能是万氏的数万年基业成为了楚星津的垫脚石，威压未曾突破天穹， 积聚在天穹之下，凝结成近乎能够限制人行动的半固态。
可若仔细看向自己周身，又什么都无法看见。
不行的。
公施陌玉明确地意识到，凭借谢皎月现在的修为，想要战胜楚星津， 根本不可能，除非谢皎月收敛全部灵气用以保护自身。
但谢皎月不会， 遍布天穹的灵剑早就锁定了谢皎月，监控着谢皎月身上灵气的流向，只要谢皎月一动， 那些灵剑的目标便会立刻锁定位于地面的弟子们，绞杀每一条生命。
楚星津在明晃晃地威胁，威胁谢皎月必须和他拼命。
他看着自己中指上的戒指。
谢皎月不知道， 他送给谢皎月的每一件亲手炼制的法宝之间， 都在正中心存在着小小的阵法。
没什么大用的小阵法，不过是用最廉价的晶石碎屑组成，不起眼到哪怕有人拆解法宝都不会注意到。
他摩挲着已经摘下躺在掌心的戒指。
这个阵法只有一个功能， 能够将他的修为送给谢皎月。
听上去如此骇人的阵法竟然未被封杀且造价如此低廉，自然是因为该阵法的使用限制。
1.贡献一方必须自愿。
2.受赠一方得到的修为最多维持一刻钟。
这样苛刻的条件， 实在是没有什么成为禁术的必要。
黑衣谢站在公施陌玉身侧，一把捉住了公施陌玉的右手，生生掰开了公施陌玉想要施法的手指。
“你要做什么？”
这会毁了公施陌玉这么多年的努力。
“我不做， 在座的又有几个会活。”
“一堆都会，你当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死的吗？就算杀不了楚星津，护着你们离开的本事还是有的。”
也不知道楚星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谁沾谁倒霉。
“但是皎月活不下去。”
黑衣谢沉默不语。
楚星津摆明了要跟谢皎月不死不休，谢皎月也没有后退的打算，他们拦不住。
“你们都死在这儿，谢氏怎么办？”
公施陌玉回握了一下黑衣谢的手。
“谢氏还有你。”
但皎月只有他。
即使并非只有他愿意，但只有他提前布下了阵法，能在此刻直接启动，将自己的修为尽数送给皎月。
多好，他们以前就是邻居，以后还可以当邻居。
公施陌玉推开黑衣谢，力道大得出奇，右手掐决，毫不犹豫启动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切。
一道不起眼的光，泛着淡淡的血红，从公施陌玉身上，蜿蜒而上，刺透云层，轻柔地在谢皎月手腕上缠绕盘旋。
半透明的血红色，并不刺目，而是带着旖旎情思，给谢皎月逐渐苍白的皮肤覆上如新生儿一般的好气色，所过之处，伤痕修复如初。
皎月最爱美，即使在这种时候，公施陌玉也不忘替皎月维持最好的姿态。
谢皎月感受到了体内逐渐澎湃的灵气，她经过丹药催发的丹田虽然强行提升了修为到化神，但丹田却因为透支而枯竭，让她不过是假化神，根本没办法发挥出真实的化神期实力，打楚星津这个真化神期左支右绌，十分吃力。
但现在，谢皎月明确感受到了体内灵气的存在。
她
下意识地用灵识内视，陌生却流畅的灵气调皮地和她的灵识接触了一瞬，亲昵地蹭了蹭。
熟悉的触感，像是小时候替公施陌玉打完架之后摸了摸公施陌玉毛绒绒的脑袋。
是了，若说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刻，也不考虑放弃她，义无反顾牺牲一切也要和她在一起，大概只会有公施陌玉。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其他人抛弃了，她本就希望其他人能够快些离开，希望无论是谢氏还是其他世家的族人，都能够好好活下去。
可她也会因为公施陌玉留在此处而心动。
谢皎月的目光看向前方的楚星津，这个自诩红颜无数的存在，可曾拥有这样的爱人？
哦，有的有的，不过都被她截胡了，现在怕是一个都没有了。
谢皎月又看了一眼正在撤退的亲朋好友们，瞬间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获得了系统之后，为的不就是这样一天！
什么主角光环，什么天之骄子，什么世界唯一，一个吸收了整个世界养分却只成就了自己一人的主角，凭什么算主角？
不过一个血蛭而已。
淡淡的半透明的血红色已经包裹了谢皎月全身，让她看上去像个小红孩。
手中原本如白玉般的长剑也被血红包裹，泛着鸽血宝石般的光泽。
一向沉重的长剑此刻轻盈无比，谢皎月只是轻轻抬起手腕，长剑就发出嗡鸣之音，如凤凰苏醒。
一直沉寂的剑灵发出不屑冷哼。
谢皎月将长剑举到眼前，楚星津也将剑阵对准谢皎月，二人蓄势待发，他们都知道，这就是最后一击。
没必要用花里胡哨的剑招，也不需要偷袭算计的技巧，这是二人命运的对决，赌上他们的光环和名望，决出唯一可以活着的人。
楚星津笑得自信又张扬：“蝼蚁而已，你再如何挣扎，也不过是蝼蚁而已。”
他对谢皎月又爱又恨，爱她美丽的容颜，恨她不愿成为自己的禁脔。
他很久没有生效的预知能力在此刻再次生效。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自己的“前世”，那个谢皎月为他铺平道路，凤纤纤成为他妻子，无数女子成为他妾室的前世。
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
在看清前世之后，终究是恨意压过了爱。
都是谢皎月，要不是谢皎月，他早就会登上世界之巅，成为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都是谢皎月毁了他。
他才是主角！
才是唯一！
才是这个世界的信仰！
“受死吧！”
楚星津身后万剑齐发，带着滔天的怨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冲向谢皎月。
嗡。
天地为之一静。
过于巨大的声响让还没有走远的修者下意识想要保护自己的耳膜，直接用灵气将全部声音屏蔽在外。
安静到毫无声息。
断后的黑衣谢吓得都不知道该如何运转灵力，少忙脚乱的掏耳朵，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始调动灵力，安静到令人发慌的世界回归正常。
他立马开始寻找谢皎月的身影。
消，消失了？
万剑齐发之后所有的剑一同湮灭，难道……
黑衣谢不愿往下想。
一声惊叫从半空之中传来。
尖锐的惊叫分不出男女。
黑衣谢抬头看去，一把长剑，插在了楚星津脚心。
嘶，看着就痛。
谢皎月抬头，以仰望的姿势看着楚星津，神态略显得楚楚可怜。
她早就发现，虽然修仙界的修者们天天飞来飞去的，但还保留着人最淳朴的习惯，更喜欢观察同一水平面的人事物。
除非有人跳楼，没人愿意抬头。
嘿，栽了吧。
楚楚可怜的谢皎月手中长剑狠狠一搅，早就断了脚筋的脚直接断掉，长剑顺着腿向上推入，腿骨戳得谢皎月手腕生疼。
更疼的是楚星津。
巨大的难以承受的疼痛让楚星津直接开启了人类最淳朴的保护机制，他晕了。
看得黑衣谢都觉得浑身发抖。
架是这么打的吗？
蓄力了那么久，就这？
他也知道，化神期的护体灵气想要突破已经十分艰难，谢皎月胳膊上的丝丝血痕并非都是楚星津的血，也不少是因她用力而崩裂，那条胳膊也已经无力地垂了下来。
可他还是想说，就这？
或许这就是主角，在楚星津向下掉落的一瞬间，地面涌现出数不清的黑气，已经消失的界壁漏洞恰恰好出现在楚星津跌落的位置，眼看着就要将楚星津吸入。
如真如此，怕是楚星津还能在魔界苟活，积蓄力量从头再来，杀回修真界。
符合爽文剧本。
谢皎月邪魅一笑，老娘拿的才是爽文剧本！
她向后喷气，给自己一个加速度，比楚星津落得更快，率先进入界壁漏洞。
然后一瞬间，将漏洞闭合，将楚星津拒之门外。
只留一句呐喊在空中盘旋。
“记得补刀！”
一直未曾离开的公施陌玉和其他人一同追了上去。
明明楚星津已经毫无意识，可人们手中的武器总因为各种原因，就是落不到楚星津的脖颈处，总是因为意外落在了其他地方。
比如凤纤纤的法杖被不讲道理的劲风吹歪，砸在了楚星津的手上。
公施姐妹的剑落在了另一只手上。
翩跹的鞭子落在了原本完好的腿上。
还有肚子、头发、肩膀……
给楚星津都搞醒了，但是他动不了。
几乎成了人彘的他浑身上下都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密密麻麻无处不在，让他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之声。
一开始，他叫骂，再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动弹之后，他哭嚎。
“杀了我，你们杀了我。求求你们快杀了我。”
不远处，万氏族长即将迎来自己的最后一发雷劫。
他已经浑身破烂，必然无法抵挡最后一击。
他早就预料到此事，他一直养着楚星津为的就是这一刻。
让楚星津这个天命之子替他挡下最后一击。
不对，楚星津怎么快死了？
“小子住手！”
公施陌玉已经成为在场修为最低的人，只剩筑基期的他此时刚刚来到楚星津身边，在万族长的掌风来到之前，一剑插入了楚星津的喉管。
果然啊，他们这种异世界的灵魂，不会被主角光环影响。
他被万族长一掌拍走，喉咙中涌出的鲜血湿了衣襟。
好在，万族长也在雷声之中灰飞烟灭。
恍惚之间，他似乎听到风中传来的低吟。
“谢谢。”
“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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