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人备水,不过你嗓子疼可能是方才骂得太大声了。”


    “……”宁书砚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饿了……”


    宋云迟在此刻起身,想找件衣服,才发现衣服都在温池那边。


    于是简单擦身后,亲自打开柜子寻找。


    套上了衣服后,披上披风,推门走出去找杨长史了。


    宁书砚又被独自一个人留在了婚房里,睁开眼睛看着周围乱糟糟的红色装饰,一时间惆怅不已。


    他恐怕是第一个成亲第一天,就反悔的。


    不久后,宋云迟端着温水进了屋,走到床边扶着宁书砚微微起身,给他喂水喝。


    宁书砚颤颤巍巍地喝了两口,觉得自己好了一些。


    再等了片刻,一碗清淡的面条被送了进来。


    来的小太监根本不敢进门,怕看到什么不能看的场景,只送到了门口。


    是宋云迟接过去,放在了桌面上。


    宁书砚被宋云迟扶着起床,又架着他到了桌面,刚坐下又站了起来,瞪了宋云迟一眼。


    宋云迟被瞪得没脾气,一时间也跟着站在了桌边,怕自己坐下也会刺激到宁书砚。


    宁书砚没办法,只能端着面到一边柜子上,站在柜子边吃。


    吃着吃着又委屈起来,抽抽搭搭地掉眼泪。


    他都说不成了。


    宋云迟还不停。


    王八蛋。


    是想要他的命吗?


    宋云迟罚站一般地站在一边,看着自己已婚的小夫君抽噎着吃面条,也有些无所适从。


    他走过去,在宁书砚的身后抱着他,想要安慰几句。


    谁知宁书砚立即撤开了身体,警告他:“不成了!”


    “我……我只是想……扶着你!”


    “你这话,你自己信吗?方才不是你说的?不来第三次了,结果亲着亲着就……”


    说着越发生气,一个箭步过去,“邦邦”给了宋云迟两拳。


    宋云迟被打得没脾气,抱都不敢抱了。


    宁书砚见他老实了,才又回去继续吃面条。


    宋云迟只得离开,确定温池那边准备好了,才等着宁书砚吃完了,抱他去洗漱。


    宁书砚终于吃完,很是倔强地想要自己过去。


    可惜走到一半,还是幽怨地回头看向了宋云迟。


    宋云迟立即会意,抱着他朝温池的方向走,接着帮他洗澡。


    不知为何,宁书砚发现,宋云迟仿佛在某些方面很会照顾人。


    他的确不擅长脱繁复的衣服,却会耐心地帮他清洗,甚至是……熟悉他的身体似的。


    不过在帮宁书砚洗头发的时候,还是出现了波折。


    之前,宁书砚的后脑在枕头和被子上摩擦得厉害,以至于头发打了结,梳得很是吃力。


    宁书砚这人最是爱美。


    头发也护理得很是用心。


    头发这般乱糟糟的,让他又不悦了起来,开始闹脾气:“让宝平进来!”


    宋云迟难得好脾气地哄他:“我再帮你多洗一次,可以梳开的。”


    “……”宁书砚嘴角向下抿着,要哭不哭的。


    宋云迟知道他身体不舒服,心情也跟着不好,继续哄他:“没事儿的,以后会把你的头发养得好好的。你往我怀里靠,这样可以好一些。”


    宁书砚只能靠着宋云迟的肩膀休息。


    可靠着这个肩膀,就想起自己的腿在方才,才被这宽阔的肩膀扛起来过。


    他仍旧记得自己的腿,和宋云迟产生了些许肤色差距,对比鲜明。


    梳发尾时尚且顺利,可梳后脑时,宁书砚这般靠着,宋云迟也有些为难。


    最终,他还是在他洗完,又帮宁书砚穿好衣服后叫来了宝平,让宝平帮宁书砚梳理好头发,两个人再睡觉。


    宝平显然是担心了一整夜。


    进来后红着眼眶,盯着宁书砚看了一圈,见自家少爷还全须全尾的,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结果看到自家少爷坐着都有些难受,又是心疼得不行,一边帮宁书砚梳头,一边擦眼泪。


    “行了行了,你在这种日子哭,王爷看到了容易治你的罪。”宁书砚终是有些看不下去,开口劝他。


    “您嗓子都哑了,奴才去给您准备些润喉的,待会儿送来。”


    “明日送来吧,一会儿我想睡会儿。”


    “好。”


    宁书砚梳完头回到房间里,房间已经被收拾稳妥。


    他慢悠悠地走回去,想要上床休息。


    躺在床铺上的宋云迟单手将他的腰揽住,轻易地将他抱进怀里,接着帮他掖上被子。


    两个人都没有再碰彼此。


    恐怕宋云迟也知道,他现在稍微靠得近一些,都会让宁书砚不安。


    夜里,宋云迟迷迷糊糊间醒了一次,感受到脸上痒痒的。


    他没有睁开眼睛,是宁书砚撑着身体,在看他的脸有没有被自己打坏。


    其实也不怪宁书砚当时崩溃到动手,是宁书砚疼得厉害,他不舍得退出去。


    他也确实没躲。


    这样宁书砚心软了,他才能一直到底。


    没一会儿,宁书砚又重新躺好睡了。


    应该是真的被折腾得有些累了,睡得很是安稳。


    结果……两个人一起睡过了头。


    正常他们这种奉旨成婚的,第二日需要早早起床,进宫谢天家恩典。


    从皇太后拜到圣上和皇后,再到端宁妃。


    宫内的众人早早就准备好了阵仗,就等着他们进宫拜见了。


    谁知只在早朝后的时间,圣上收到了堇王府的帖子,内容称堇王身体不适,不适合进宫拜见。


    堇王府准备了家宴,邀请皇太后、圣上、皇后莅临。


    宋云迟什么体魄?


    他能身体不适?


    没来进宫拜见就算了,还需要他们主动上门,吃堇王府的家宴吗?


    这简直无法无天了!!!


    皇后和圣上得知消息后,气得在大殿里一起转着圈踱步。


    眼神碰撞,都知道对方在骂,却都没有出声。


    无声地发泄着怒火。


    半个时辰后……


    圣上带着皇后一同去了堇王府,身边的太监还提着贺礼和补品。


    不然,他们怕宋云迟因此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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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宁书砚逐渐被带偏中……


    认贼作夫啊!认贼作夫!


    第41章 家宴


    和宋云迟相比, 宁书砚是真的老实本分。


    他的确和太子密谋过一些“诡计”,可那些所谓的阴谋,在宋云迟看来如孩童玩耍般上不得台面。


    他也的确做出一些为了稳固太子地位,牺牲旁人的事情。


    可在宋云迟看来, 他仍旧心慈手软, 心地善良。


    刚和宋云迟成亲,走进乱臣贼子的阵营, 宁书砚还有些无所适从。


    他没有过这方面的从业经验。


    所以在得知, 他们不但不进宫谢恩,还将圣上和皇后请来王府后, 他开始坐立不安。


    如今, 良知尚在的宁书砚, 觉得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以下犯上!


    他惊惧得手指都在打颤。


    宋云迟看着宁书砚忍着屁股疼, 在屋子里颤颤巍巍踱步的焦虑模样, 适当地给予安慰:“不用担心, 圣上不会表现出恼怒的。”


    宁书砚厉声反驳:“他只是不表现出来,不代表他不恼怒。”


    “你可以换位思考一下。”


    宁书砚更慌张了:“您小声些!换位思考,您让我站在圣上的角度思考?这是大逆不道!”


    “不是……”宋云迟低声说道, “他们愿意为难你, 让你和我成亲平息我这个有威胁的人。如今我们小小地为难他们一下,让他们来府中做客, 有何不可?”


    听到宋云迟的神奇言论,宁书砚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一瞬间茅塞顿开。


    他惊喜地感叹:“原来做乱臣贼子是这种心情?你说得有道理。”


    “这是你对我们夫妻的定位?”宋云迟忍不住扬眉。


    “不算,不算, 我们现在规矩得很。”


    “没错。”宋云迟表示认可。


    其实宁书砚很擅长布置这种事情。


    之前还有帮助太子招待使节团的经验在。


    他和杨长史一起参谋如何招待圣上和皇后,还是能给一些合理意见的。


    杨长史一向办事稳妥,仍旧认真和宁书砚探讨了一番, 才着手去准备。


    临去接待圣上和皇后时,宋云迟特意交代:“记住,请帖上写的是我身体抱恙。”


    起初宁书砚没理解宋云迟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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