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真的见到圣上和皇后,宋云迟一瞬间变得柔弱不能自理。


    宁书砚一边忍着屁股隐隐的痛,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正常,一边还要扶着人高马大,死沉死沉的宋云迟。


    罢了罢了,这人的体重昨天夜里也见识过,不也承受住了?


    “皇兄,劳烦您与皇嫂亲自过来,昨天夜里喝得有些多,臣弟的身子越发不如从前,竟然直接受不住了……”宋云迟语气虚弱,气色却好到不行地说着。


    圣上就仿佛没看到宋云迟的红光满面似的,跟着叹道:“十一弟怎的这般不小心?也是苦了弟妹……弟……呃……”


    “您称呼小君即可。”宋云迟这般提醒。


    他早早交代过,王府内的人,称呼宁书砚为正君。


    圣上身份尊贵,称呼小君即可。


    “好好。”说着转向宁书砚,“也是劳烦小君照顾十一弟一番。”


    经历了一夜惨无人道的折腾后,脸都白了一些的宁书砚,勉强地点头:“臣夫会好好照顾他的。”


    皇后的脸色不太好看。


    毕竟这件事,就够让她这个暴脾气恼火的,如今已经是在努力忍耐了。


    之前宁书砚需要对她客气行礼才行,毕竟她是宁书砚的长辈。


    如今她和宁书砚竟然算得上是“妯娌”。


    这荒唐的身份转变,让皇后也不得不跟宁书砚虚与委蛇几句。


    四个人进入了正堂,陆续开始上菜。


    宁书砚又要开始照顾宋云迟,给宋云迟夹菜。


    他给宋云迟夹菜主要靠猜。


    他是真不知道宋云迟喜欢吃什么。


    这一次待客身份尊贵,菜品摆放有讲究,不能再是宋云迟喜欢吃什么,什么就放在他的面前。


    好在有些菜是分了碟的,方便他们自己吃饭拿取。


    圣上依旧是老好人的模样:“十一弟的终身大事,一直是寡人记挂的事情。看到十一弟夫妻恩爱,寡人也就放心了。”


    “也多谢皇兄疼惜,愿意冒着诸多风险,赐婚给我们。”


    “只要你们二人幸福,寡人就满意了。”


    随后兄弟二人毫无笑意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听得宁书砚头皮发麻。


    完全没有兄弟情的两个人表演兄弟情深,真是不如他和二房的几个吵架听着让人舒服。


    这时,宋云迟突然提起了别的事情:“宁郎如今已经在崇文馆内,累积了很好的成绩,想来皇兄也有所了解?”


    提起这件事,宁书砚也跟着一瞬间精神起来。


    圣上也是没想到,这个弟弟竟是一刻都不想等。


    成亲第二日,就把他小夫君的前程搬出来让他解决?


    这大好日子,若是随意含糊过去,是不是容易激怒宋云迟?


    可这个官职怎么给?


    给高了,百官弹劾,引来旁人议论,仿佛嫁给宋云迟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而且,宁书砚的身份能不能入朝为官都会遭受一番争议。


    若是给个高官,怕是直接捅破了天。


    给得低了,宋云迟一个不高兴,一摔筷子,来一句:这般亏待本王的人?本王这就反了,亲自给他封官!


    事情可就更大了。


    圣上这个皇位每天坐得都很忐忑。


    吃饭时还要给他出难题。


    宋云迟欣赏了一会儿圣上的面色犯难,最终轻笑了一声,又问:“如今翰林院,可还有合适的位置?”


    听到翰林院,圣上和皇后同时松了一口气。


    宋云迟不算狮子大开口。


    宁书砚的成绩有目共睹,想去翰林院简直轻而易举,真被弹劾了,也很容易就回击回去。


    而且翰林院里最多的就是书呆子,参加科举的状元,都要在翰林院里走一遭,才能再寻稳妥的去处。


    所以这个地方,并不算为难圣上。


    “寡人也觉得合适,回去便会拟旨……”圣上慷慨地说着。


    可惜宋云迟却打断了:“臣弟想宁郎再积累些成绩,到十二分时恰是不错的契机。”


    “确实如此。”圣上连连附和。


    这一举也算是不让圣上那么为难。


    不至于被人说刚刚和堇王成亲,就一飞冲天了。


    同样,这也是为宁书砚着想。


    不能让宁书砚自身的优秀,被堇王君这个身份掩盖了,仿佛宁书砚的所有容光都是因为宋云迟。


    等宁书砚的积分到了十二,将不会再有人质疑宁书砚。


    宁书砚算是发现了,宋云迟掌握了和圣上谈条件的技巧。


    先故弄玄虚,让圣上紧张一番,想到最糟糕的结果。


    之后再抛出自己的想法,让圣上觉得这个条件似乎也没那么难处理,比他想的轻松多了。


    之后圣上都会一口答应。


    得到了众人都想要的结果,终于可以继续吃饭了。


    好在和宋云迟吃饭,圣上和皇后都没什么胃口,谁都没吃饱的情况下,他们留下贺礼和补品就走了。


    送走了他们二人,宁书砚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得他提心吊胆的。


    原来圣上在宋云迟的面前,是真的乖巧,真的不会表现出一丝愤怒来。


    也是能屈能伸。


    他以为回到房间里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结果宋云迟追着他进来。


    在他趴在床铺上休息时,非要趴在他身上。


    他被压得险些翻白眼:“你很沉啊……”


    “你得练着接受。”宋云迟像一头巨熊一样地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呢喃一般地说道,“你今天给我夹菜夹了好几个我不爱吃的。”


    宁书砚是真的无可奈何:“你都喜欢吃什么,告诉我不就好了?”


    “不要,要你自己观察。”


    “那你就少抱怨。”


    宋云迟依旧不依不饶地:“我心里委屈,你夹的都是太子爱吃的吗?”


    “不,太子不挑食。”


    “……”


    宋云迟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胡搅蛮缠:“你嫌弃我了?”


    “这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吗?”


    听到宁书砚的话,宋云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这句话让我很不高兴,哄哄我。”


    “我们两个人已经成亲了,日子难免会发生磕磕碰碰,我也不能保证我每句话都能让你高兴。”


    “你哄了我,我就让你高兴一下。”


    宁书砚不解,挪了挪身子。


    宋云迟也在这个时候配合地挪了位置,不再压着他,让他可以看到自己。


    两个人并肩趴着的时候,宁书砚打量着宋云迟表情,很是好奇地问:“怎么高兴?”


    “先哄我。”


    宁书砚想着,如果哄了之后真的高兴,也不吃亏,于是凑近了宋云迟,在他的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接着说道:“我们两个人已经成亲了,日子自然要每日都开开心心的才成,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宋云迟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问:就这样?


    宁书砚没辙,凑过去又亲了一下。


    宋云迟被亲得晕乎乎的,倒也满意了,站起身后,对外面吩咐:“杨长史,带主君去私库看账。”


    宁书砚跟着爬起身来,扶着自己酸疼的腰,有些不解,让他成亲后管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结果进入私库后,杨长史吩咐人打开了一个个箱盖。


    如果装的都是白银或者黄金,宁书砚或许不会表情不受控。


    他第一次见到银票也需要用这么大的箱子装,还被叠得整整齐齐。


    宁书砚看着这些东西,需要扶着一边的一根柱子才能站稳。


    难怪有人要做贪官污吏。


    这些东西放在眼前就这么看着,嘴角都落不下来。


    什么花海啊,什么落日晚霞啊,这些景色算什么?


    哪有这么多金银堆放在眼前来得美妙壮观?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当时退黄金,忘记退送给杏儿一锭金子,忘记还回来,堇王府都没发现了。


    他们估计都懒得数。


    宁书砚抬头看看望不到头的金银和银票,再低头翻看一番账目。


    没忍住,笑了好几声。


    之前还觉得他嫁妆丰厚呢。


    如今看来,不够宋云迟贪几个月的。


    他还在翻阅,杨长史提醒:“主君,这里只是存放金银的库房,之后还有其他物件儿的库房,您今日要都看过吗?”


    “看!”宁书砚立即回答,他倒要看看,他和宋云迟成亲,都能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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