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最新那张专辑的黑胶收藏版。
半开放式的书房展架上除了他平时收藏的艺术品,还摆着她之前发行的所有CD。
其中好几张还带着to签。
可是,顾繁山啊,为什么我从没在签售会上见过你?
顾繁山放好行李,跟在她后面,“来不及收拾,让你见笑了。”
李兰幽连忙垂眸,掩饰眼底的温热动容,故作平常地笑道:“黑胶制作成本比较高,公司担心路人盘不会为溢价买单,核心歌迷也未必有购买力,所以这张算是试水之作,首版印量很少,你居然抢到了。”
“我是呼啸屯时期的老歌迷了,自然得贡献些销量,支持喜欢的歌手。”
顾繁山有意站到她跟前,遮住展架上的全套典藏,他心里没底,担心她觉得自己爱得太狂热,因此害怕他,疏远他。“到饭点了,要出去吃吗?”
“你想出去吃吗?你这一天都在路上奔波,要不我们在家点外卖吧?”
“好,我看看吃什么。”其实他也不想出去,累是其次,他更想与她独处。
华灯初上,窗外点起万家灯火,两人把外卖放到茶几上,打算找个下饭视频,边吃边看。
看着顾繁山洗杯子、倒冰块、加可乐、拆外卖,最后凑在自己身旁盘腿坐下,李兰幽忽然觉得他们这样好像跟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的情侣没有任何区别。
一股平常日子里的淡淡温馨蔓延在心头。
顾繁山注意到她盯着自己发愣,“怎么了?”
“没什么。”李兰幽摇摇头,压制住调戏他的欲望:看你秀色可餐,不禁有些意动呢。
顾繁山替她把筷子劈开,“想好看什么了吗?《星际穿越》?”
“你不是看过了吗?”
“可以陪你再看一次,常看常新。”
“太烧脑了,还是找部轻松的吧。”她操作着遥控器,进入高分美剧分类页面。“《老友记》?”
“可以啊,这部属于百看不厌的类型,你之前没看过?”
“看过前面一些,卡在Ross结婚那里就没看了。”
“哪一段?”
“嗯?”
“他不是结过好几次婚吗?”
李兰幽反应过来,想起Ross的外号离异博士,扑哧一笑,“跟英国女孩那一段。”
“那我们接着那里看,应该是第四、五季,我找找。”他很自然地拿走她手里的遥控器,接替她的活儿,“你先吃吧,再不吃凉了。”
剧情进展到Ross交换戒指时把新娘叫错成前任Rachel的名字,李兰幽问:“他们这婚后来结成了吗?”
“你不介意被剧透?”
“我喜欢被剧透。”
“我跟你相反,我喜欢猜剧情。”
“原来我们也有不同,我还以为我们总是一致的。”
“其实我们的相似度已经比很多人高了,两个百分百雷同的人,不就是说本体和克隆体的关系了吗?这在现实里也不存在啊。有差异又不等于不合适。愿意接纳对方与自己的不同,这个彼此磨合的过程,反而有利于感情的增长吧。”
磨合?这个词语昨天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我忽然发现你口才也好好”李兰幽感慨。
“也?”
“呃我就是想到那些很擅长说服投资者的创始人,难怪你也能拉来那么多投资呵呵。”她心虚地笑了笑。
“谢谢你对我的认同,但全知视角能被风投圈关注,靠得是大家的共同努力和公司自身的技术壁垒,我的表达能力顶多算个辅助。”
顾繁山说着听起来很客套的话,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客套——他很亲昵地拿起餐巾纸替她擦了擦唇角的油渍。
这个举动的杀伤程度不亚于暧昧期的女生把男生唇边沾着的白米粒放进自己嘴里。
不得不说,顾繁山、梅顺琦和彧亮各有春秋,但对她,服务意识皆一流,她很难分出高下。
Ross的这场婚礼很抓马,新娘被气跑了,双方父母为账单吵架,作为多年好友的Monica和Chandler还发生了一夜情。
李兰幽又开始了十万个为什么,“莫和钱是官配吗?”
“是,他们后来还结婚了。”
“好不可思议啊。”
“怎么不可思议了?”
“认识这么多年没看对眼,突然就爱上了啊。”
“前面有埋一些暧昧的伏笔吧。”
“要这么说的话,我看前面钱跟瑞也挺暧昧的啊。”
“可能当时编剧也没确定最终的CP走向吧,还在试探观众的反应。”
“放到现实中来说,我觉得自己应该不属于日久生情的人,对于一个男生,我要是看了第一眼没感觉,那往后大概也不会喜欢上。”
顾繁山唇瓣犹豫地动了动,“那你对梅顺琦算一见钟情吗?”
李兰幽陷入沉思,算吗?好像也不算吧,她印象里自己只对彧亮有过强烈的一见钟情的反应,但,那也可能是吊桥效应作祟。
“你们几个当时在学校比较有名,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认识我,远远看过他几次,不至于一见倾心,但对外形好看的男生会有些本能地欣赏。”
“也就是不讨厌,有些基于长相的好感。”
“嗯”
“好感也是感觉的一种,也就是对他有感觉,即便微乎其微。”
“唔照你这么说,那我高中时对你也有感觉呢。”
顾繁山黯然的神色亮了亮,他语气轻淡,内里却期待听到更多,“怎么说?”
“我开学第一天就知道你了啊,你入学考试全校第一嘛,我可是实实在在站在成绩榜前瞻仰过你的大名的。”
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因为她这句话窃喜,但心情就是骤然回暖,变回了那个简单且容易满足的少年。
在某个夏意绵长的时光里,当少女形态的她仰望着榜单上他的名字时,同岁的他也悄然出现在她身侧,安静地与她并肩
饭后,顾繁山收拾餐盒,忽然想起正事儿,“你昨天说有事儿要见面讲?”
李兰幽帮他把茶几擦干净,“嗯,对,我想问你,有赖欣苒的联系方式吗?”
“有微信和电话,你要联系她?”
“不是。你能悄悄把她号码发我吗?”
“可以啊。”
“顺便让我看看她的朋友圈呗。”她提了个不情之请。
虽然不知道她想干嘛,但他还是同意了,把手机递给她。
“你不要跟她说哦。”她不放心地叮嘱。
“好。”看着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他很自觉地充当起放风的同伙,提醒道,“你进她朋友圈的时候可不要点到拍一拍了。”
李兰幽囧,“知道啦。”
赖欣苒的朋友圈仅半年可见,李兰幽开启放大镜侦探模式,试图挖掘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以待日后。
她忙着用自己手机拍下赖欣苒的账号,因此没有注意到顾繁山拿着浴衣经过。
“你慢慢看,我去洗个澡。”他随意道。
“嗯,好。”她听得敷衍,两秒后反射弧才到位,猛地抬起视线,追随着快要走进浴室的顾繁山,“嗯??可客人还在呢。”
“我没把你当客人。”他背对着她,在她看不见的时刻轻轻一笑。
顾繁山前两天跟李舜在国外参加科技圈活动,期间碰上了不少熟人,从前共事过的小伙伴尽地主之谊,邀他们共进晚餐。
谈完这几年的行业发展,终于聊及私生活。
在场女士皆好奇顾繁山现在还是不是孤家寡人。
李舜笑着拆台:“他忙着搞暗恋呢。”
顾繁山不慌不忙地驳他:“没有,别瞎说。”他分明已经表白了,怎么能算暗恋呢?
小伙伴们纷纷表示诧异:“顾繁山你顶着这张脸,这配置,你TM搞暗恋?”最后大呼浪费。
自诩为资深两性关系专家的某位熟女同事主动传授起经验,“其实追女人没你们男人想得那么复杂。你都不一定非要长得帅,脸干净过得去就行,重点是身材好,有男人味,那情况会变得容易很多。只有性魅力不足的男人才想通过豪车名表、家世学历和物质付出换取女人的倾心。”
她说罢,故意捏了捏顾繁山紧实漂亮的胳膊,“不错嘛,看来你平时一点都不懂发挥你自身的最大优势啊。别把女人想得太简单,也别把女人想得太深沉。虽然女人的情感优先级高于肉.体,但适当的肉.体展示和肢体接触,也可以反过来增进感情啊。”
“嗯,你说得有道理。”顾繁山虽然听进去了,但还是掰开了她的手,拒绝被当成豆腐。
“这点儿福利都不给?小气喔。”女同事嗔了顾繁山一眼,自觉松手,随后又跟李舜打听:“是同行吗?该不会是斯坦福那位吧?我看她上次回上海,发了跟小顾在峰会上的合影。”
李舜:“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
“那是做什么哒?”
李舜看向顾繁山,用眼神交流:这个可以说吗?
顾繁山淡淡地摇了摇头。
李舜:“不方便透露。”
女同事:“什么职业?神神秘秘的。明星吗?感觉明星搞地下恋情的比较多。”
第152章 为读者(挂在树上的葡萄)更新
李舜:“你就当是吧。”-
顾繁山洗完澡出来,李兰幽正站在书房区域欣赏他的藏品。
这些东西大多是孤品,而且价值不菲,但从未见他对外展示过。
她的专辑放在这上面都显得很不够格
李兰幽二十岁出头那段时间,内心匮乏,自我价值感偏低,说来不怕大家笑话,她觉得自己有点儿类似那种越缺什么就越秀什么的人。当代人或多或少都存在这样的问题,耻于承认罢了。
所幸她后来成长了,懂得向内求了,逐渐有了今天还算丰盈通透的自我。
她从不崇拜有钱人,但她崇拜那种不屑显山露水的风骨。
她听到顾繁山的动静,还未抬眸便忍不住对他道,“你知道吗?拥有但是不炫耀,是一种非常好的品质。就像你,明明拥有很多,却”她不经意地一瞥,语言系统停止加载,脸颊倏地燥热。
浴室的水汽仿佛还萦绕在顾繁山周身,他穿着浴衣,领口微微敞开,肩线和薄肌轮廓清晰可见,清爽而慵懒,和平时判若两人。
他带着一身沐浴露的冷香靠近她,“却什么?”
“却不刻意卖弄,我很欣赏你”
顾繁山受之有愧,因为他正在尝试“卖弄”自己的好身材
他嘘咳一声,下意识偏过头,“我也很欣赏你一点,从不吝啬你的赞美。”
“那也得有的赞才能赞啊。”还好李兰幽并未觉察他的异样,她的目光被角落里专用收纳柜上的一张唱片吸引,“我的天,原来你真有《星际穿越》的原声带啊。”
“你想听听吗?”
“当然。”
顾繁山打开搁置许久的唱片机,一丝不苟地调校针压,为她播放想听的音乐。
不同于数字音源的扁平和规整,黑胶赋予了各种乐器颗粒感,轻而易举地将听众传送到了汉斯·季默创造的那个孤寂又遥远的纪元。
二人不知不觉间退到了沙发上,直到音乐播放完,唱臂轻轻抬起,李兰幽颇意犹未尽地说道,“怎么办?听得我现在很想看《星际穿越》了。感觉我们不是坐在沙发上,是坐在飞船里。”
顾繁山微微笑,“那就看啊,家里又不是不能看。”
李兰幽矜持道:“看完电影应该很晚了吧,会不会有点太打扰你了。”
顾繁山看了眼时间,忽然想起昨天临时收到的业主群通知
“怎么会呢,看完也不到十一点。我平时都一两点才睡觉。”他没给李兰幽太多的犹豫空间,很聪明地拿另一个选择引导她前进,“你想用投影还是电视?”
“那果断投影啊。”
顾繁山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
“嗯?”
“投影和幕布安装在了卧室。”
“那还是用电视机看吧”
“可以啊,不过,你得稍等我一下,我的凝胶贴在行李箱里。”
“凝胶贴?你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腰椎有点儿难受,坐沙发的话先贴一片比较妥当。”
“理解,毕竟咱都三十了,也不年轻了,那还是去卧室看吧。”李兰幽耳软心慈,以患者的身体情况为主,“但是我也在外待了一天了,要不我先洗个澡再上你床吧?你应该也没有穿外衣就躺床上的习惯吧?感觉你比我还爱干净。”
他用了零秒接受她在自己家里洗澡这件事儿。
“我还有一条备用的浴衣,但是有点儿大。你先去洗吧,我给你拿。”顾繁山长睫轻垂,安静地补充道,“其实我床很大,你不用担心男女大防。”
李兰幽不接话,但脸色微红-
李兰幽对着浴室的镜子解开头绳,打算把头发也一并洗了。
顾繁山这间浴室本来挺大的,但当他拿着浴巾跟进来的时候,李兰幽忽然觉得浴室变得好小。
“顾繁山,你多高啊?”她忽然问。
“185或者186吧,怎么了?”
她想到了一些需要踮脚的画面,“没事儿,就问问”
李兰幽花了半个小时洗澡,吹头发。
顾繁山很贴心地问她:“你要刷牙吗?”
“你家有多余的牙刷?”
“呃,不介意的话可以用我的电动牙刷,我有多余的备用刷头,把之前的换下来就好了。”
“好啊。”
虽然刷头是全新的,但机身是同一把。
感觉好亲密。
李兰幽如是想着,把牙齿里里外外刷了个干净,最后有些忸怩地走进顾繁山的卧室。
顾繁山见她忽然静立着不动,以为她怯场了,不禁担心她会转身临阵脱逃,“怎么了?”
她道,“我想起了跟你看脱口秀那天所以你不但有那版黑胶,还真有投影仪”
他们那晚上说过的话,今晚都实现了。
第153章 为读者握爪爪更新,感谢营养液投喂
顾繁山笑了笑,心道:所以说,世界偶尔还是会善待长情者的吧。
只要坚定地爱着一个人,有足够的耐心,不计成本,不较得失,那这个声色犬马、充满诱惑的时代也会为你让路。
今晚的共处时光,是世界给痴心玩家all in后的奖赏。
顾繁山关了灯,卧室内只剩投屏的光亮。
他们分别坐在床头两端,中间隔着好大一张靠枕。
但顾繁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散发的水生木质调,她用了他的沐浴露,味道变得跟他一样,像是被他的信息素标记这点隐晦的认知刺激着他的感官。
“顾繁山。”她忽然唤他名字。
“嗯?”他看向她。
“你果然没有骗我,你床是不小。”
他托着下颌思考,一本正经道,“嗯,好后悔买大了。”
“”李兰幽语噎,将视线移回屏幕内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里,“还是开1.5倍速看吧。”
剧情慢热,但没有一个镜头是多余的,李兰幽跟着导演的叙事节奏,很快进入佳境。
她看得入迷,连顾繁山将薄被搭在她腿上都没有觉察。
他没有打扰她,只在她主动求剧透的时候有问必答。
当进度条还剩百分之十,李兰幽感叹道:“虽然主要在讲主角为了拯救人类而寻找宜居星球的故事,但亲情线塑造得也很好欸。感觉很适合一家人坐在一起观影,你今年过节要是回山椿,可以跟你爸妈一起看。樊阿姨她们知识都比较渊博,应该不存在观影门槛吧。”
“好提议,不过,这电影时长,啧,我妈肯定坐不住。”
“不会吧,樊阿姨不是医者吗?我以为这个职业的人会比常人有耐心得多。”
“正是因为在医院时刻维持冷静耐心的职业形象,导致情绪耗竭,回到家了,回到安全区了,才要尽情做回想没耐心就没耐心的自己啊。”
李兰幽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随后又道:“话说,你怎么不学医啊?上次去你家,在客厅看到你外公著的书,才知道你家属于医学世家。你没继承妈妈跟外公的衣钵,不觉得可惜吗?”
顾繁山的气质就很符合她对白大褂男主的想象。
“可能比起医道,我有其他更感兴趣的东西吧。”顾繁山唇角漫开苦笑,“我外公外婆常说要是我是有兄弟姐妹就好了,也许他们正好就有学医的意愿。”
“那你父母怎么没多生一个呢?该不会是为了响应当时国家优育独生的政策吧?”
顾繁山默然许久,沉静地看着她,“我不是父母亲生的,他们没有孩子。”
李兰幽错愕,彻底屏蔽了电影的旁白声,轻声问:“你是被领养的?”
“嗯。”他牵强地微笑着。
“你从小就知道吗?”
“上了高中才听说,后来那家人还找上了门。”
顾繁山不想对她有所保留,他并不刻意煽情,他的出身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这一生光鲜亮丽之下永远有个龌龊的污点,他的生父强迫了他的生母,所以这个世间才有了他。
“那你当时一定很难受和茫然吧。”李兰幽的惊诧逐渐转化成了怜惜与心疼,她没想过顾繁山还有这么沉重的身世,毕竟他太美好太阳光太温柔了,像是被爱包裹着长大的温室花朵,不像是经历过命运恶意中伤的人。
“都过去了。”顾繁山反过来宽慰她这个听众,“我爸妈把我养的很好,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消极,脆弱,想不开。”
李兰幽知道一个人的人格底色能那么健全,其实很难得。
顾繁山承受不了李兰幽蓄满怜悯的眼神,他掩去心绪,平淡笑着,“光顾着聊天,电影都忘了看,重新倒回去吧。”
“嗯,好。”李兰幽懂事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电影情节继续推进,但她已经投入不太进去了。
眼看就要入冬,天越发冷了,尤其是夜里,温度骤降。
李兰幽将腿上的被子拉到肩膀上,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个可怜的顾繁山
母性泛滥的她觉得不能只顾自己,于是很好心地爬到他身旁,将被子掖到他身上,“好冷啊,你也盖着吧。”
顾繁山静止不动,放轻呼吸,感受她身体越过自己时扑面而来的气息。
沐浴液的香味与她自身的温热混在一起,催发出别样诱人的馨甜,让人忍不住想交颈深嗅。
“李兰幽”顾繁山垂眸,无意间窥见她浴衣下若隐若现的美丽。
他撇开脸,红晕漫过颧骨,忍着悸动问道,“你一直都那么会照顾人吗?”
李兰幽怔了怔,身体还保持着朝他跪着的姿势,“还行吧,是比较在乎身边人感受。”
“那你能照顾照顾我的感受吗?”他直视她,目光赤.裸。
她疑惑地看着他,她不是在给他盖被子了吗?这还不够照顾他吗?
“我想亲你,忍得很难受。”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文雅,但眼底已经泄露出了侵占的欲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已经覆上了她的唇瓣,先是轻轻相贴,如羽毛拂过一般试探着分寸,随着呼吸交缠愈深,缓缓转为辗转吮磨,他的舌尖扫过唇线,灵活撬开她的齿关
他想吻她,是告知,不是请求。
李兰幽浑身力气慢慢被抽走,被吻得身体发软,理智一点点崩塌,连呼吸都失去节奏,不自觉发出露.骨的软吟。
她不知不觉间被推倒,他的声息像催欲的毒药支配她,她也分不清自己任由他匍匐在身上而不拒绝,是出于悲悯的心情,还是汹涌的心动。
就在事态要滑向少儿不宜的失控局面,微信提示音连续响了两声,拉回身心即将失陷的李兰幽。
她推开顾繁山,擦掉嘴角拉出的淫靡银丝,撑着失序发烫的身体,坐直起来查看手机。
彧亮找她,卖关子说有个跟赖家相关的新发现,让她有空的话回个电话。
顾繁山瞥到了李兰幽的消息页面,她跟彧亮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小秘密,赖家?什么赖家?赖欣苒家吗?
他又想起她上次发的朋友圈,露出了彧亮的车内饰,不安,猜忌,醋意轮番腐蚀着他的雅士风范。
顾繁山往日宽阔温润的胸襟忽然变得狭隘,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善妒又小气的家伙。
李兰幽看完消息后,有些心不在焉,“我得回家了。”
“回家,然后打电话给他吗?”
李兰幽注意到了顾繁山不容忽视的情绪,一时间进退两难。
她这一刻才觉察,她其实比想象中更在乎他的感受。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打电话过去。”他放软了气势。
比起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他更希望她能当着他的面把跟彧亮间的事情解决掉。
李兰幽踟躇着,心一横,给彧亮打了通语音电话过去,但彧亮这时被彧远舟叫去书房了,所以最后无人接听。
李兰幽无奈,将手机锁屏,索性将家里最近的遭遇和昔日仇怨一股脑告诉了顾繁山。
顾繁山担心李家人安危的同时又感到难以置信,恍如在看一出狗血跌宕的电视剧。
李兰幽道:“我家里的事儿说了也是让你担心,要不是彧亮在监.察委,又正好跟我们家有点儿亲戚关系,我肯定也不会好意思麻烦他。”
顾繁山心疼地轻抚着她的脑袋,又不自觉地为她按揉后颈,“人多力量大,说不定我也能为你出点力呢?”
哪怕室内光线幽暗,他的双眼依然明亮。
李兰幽不禁细细端祥起顾繁山的五官。
顾繁山知道她在看自己,任凭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
直到她忽然没头没脑地地说道“你鼻梁好高啊”然后很羞耻的脑袋埋进被子里小声尖叫。
“嗯?你干嘛”他倍感茫然,想拽下她脸上的被子,让她把话说清楚。
李兰幽当然不可能跟他说她想起之前在推特上看到的同人文画师画过的一副色图,最高点赞的评论说:鼻梁高,那什么的时候会蹭到豆豆。
“没没什么。”她露出一双鹿眼,含蓄地摇头,为了防止他追问,她反客为主,向他抱怨:“你之前不是说床很大,不用担心男女有别吗?”
他自知理亏,道貌岸然道,“床虽然大,但心意不受空间限制”说罢,再次向她靠近索吻,“可以再来一次吗?”
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有些害羞地垂头,“你怎么这么欲求不满啊”
“你说这是拜谁所赐?”——
李兰幽:“说个事儿。”
顾繁山:“什么?”
李兰幽:“痘印上搜治孤手,这里分享做饭内容。”
顾繁山:“好,点关注了。”
彧亮:“我也要炒饭。”
第154章 为读者(李英俊很英俊)更新
顾繁山低笑,逐渐摸清了李兰幽的女友使用手册。嗯虽然他还没有接到正式的上岗通知
李兰幽真心想拒绝一个人时,很清醒,很果决,他记忆犹新,绝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所以,她这种时刻的模棱两可反而很珍贵,约等于告诉他——“我恩准你埋头继续”
顾繁山回过神来,不再浪费时间去想过往,只想珍惜眼前,他又一次将她拥倒在床,举止比刚才过分得多。
她穿着仅用一根系带包裹全身的浴衣,刚好方便了他行事。
他单手挑开带子,平时深藏的婀娜风光一览无余,美得摄人心魄。
她刚都去洗澡了,也没有可供换洗的干净内衣,所以,浴衣之下
李兰幽没有错过顾繁山眼底的惊叹,感受着他的爱意蓬勃升起,知道如果再不离开,接下来漫长的一夜会发生什么。
他是一个有需求有冲动的成年男人,欲望已经被她点燃,她也并非青涩懵懂的小女生,都进他卧室、躺在他床上了,自然能预料到擦枪走火的概率有多高。
除非他性无能,不然今晚不可能轻易放她一马。
就在今天见到顾繁山之前,她还在两个男人间左右为难,给自己背负上心理压力,担心她的优柔寡断被传到了网上会被男粉和女德党追着狙,骂她不守妇德。
妇道是什么?妇道是封建男权社会为了方便管理女人才编出来的精神洗脑工具,女人一旦被其规训,就会自觉沦为系统的拥护者,并且将思想解放的同性视为异端。
李兰幽当然不是给自己找补,她绝不是在鼓励出轨和滥交的行为,只是确定心意需要时间,她身在其中,当局者迷,一时很难判断谁才是适合自己的归属。
何况,这个世界男人很多,后半生还很长,顾繁山跟彧亮就一定是她最后停泊的港湾吗?她也不确定。
有些时候真的好羡慕乙女世界观,开明先进的乙女粉们见她两头吃,反应只会有一个:死丫头,吃那么好!吾辈楷模啊!
李兰幽只是一个有选择困难症的普通女人,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意志力薄弱,有些经不住诱惑,彩旗红旗家花野花都想要。
是男人们主动扑上来的,她可连手指头都没有勾,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大家不骂男人们倒贴、不自爱?反而要骂无辜的她呢?
彧亮、顾繁山属于很优秀但风格截然不同的男人,同时追求她,碍于社会核心价值观,如果最后不能同时拥有,那就更得精挑细选了。
李兰幽忆起昨夜,彧亮想更进一步,她最后逃似的躲开了,而这次面对顾繁山,她却没有害怕和抗拒的情绪,还隐隐有些期待。
大概这就是区别吧,她更想亲近谁,身体已经给出答案。
她勾起顾繁山的欲望,顾繁山也同样勾起了她的欲望,人一旦被欲望支配,一切便都回归到了原始时代,没那么多世俗的条条框框,只剩纯粹的生理喜欢。
二人吻得忘情,吻得缱绻,好似干柴遇上了烈火,她逐渐变得主动,勾起他的脖子往他身上蹭,他感应到她的渴求,正要给她更多回应,碍事的彧亮的电话回拨过来了。
李兰幽黏糊的神智清明两分,张着一双红润的小嘴问:“要接吗?”
“你想让他听我们换气时的喘息吗?”他双眼炽亮,声线满是被情.欲折磨的暗哑。
李兰幽猛地摇头,吓得把手机丢到了床脚,“别,我还没那么玩得开”
她话音刚落,房间骤然断电,幕布上的光影顷刻消失,世界被漆黑吞没。
“发生什么了?停电了吗?”李兰幽吓得把头往他胸膛靠。
“好像是吧。”
“不会电闸跳闸吧?”李兰幽轻轻推开他,坐起身,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整个小区都黑乎乎的。
“局部片区停电了,不是市区大规模的,放心吧。”
“那电梯还能运行吧?你家十八楼,爬下去得累死,我记得一些电梯都有备用电的,能短暂地撑一会儿。”
顾繁山没回她,但她听见了顾繁山在黑暗中的叹息。
李兰幽把浴衣重新穿起来,“怎么了吗?”
“太有常识了,想哄骗你留下来都有难度。”
李兰幽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今天会停电?”
“嗯。”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说呢?”他唇角噙着浅谑,虽然看不太清她的脸,但他感觉得到她的耳红。
“顾繁山,你学坏了。”
“我可没说过我是好人。”
有没有可能他一直都是个胸藏丘壑、心机深沉的人呢,只是绝大多数时候选择了磊落、谦逊和善良而已。
“我还是赶紧回去吧,趁着电梯还能用。”这女人玩起了矜持的把戏,潜台词或许是:快挽留我啊,臭男人。
顾繁山从她身后抱住她,下颌抵在她的肩窝,深情道,“李兰幽,你知道吗?上海很少出现突然断电的情况,对我来说,今天这是天时;你因为工作发展,从山椿又搬回了上海,对我来说这是地利;如果你心里也有留下的意愿,那就不要离开,好么?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吗?”
李兰幽心软得一塌糊涂。
而心软之后,要迎接的就是他的“硬气”了。
翌日中午,经纪公司的保姆车开到了顾繁山小区楼下,把懒觉都没怎么睡饱的李兰幽接去上班。
想起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来电了,他们去浴室,明明是为了洗漱,结果又纠缠到了一起。
她被他推到淋浴间的玻璃门上,一双水球被玻璃压出漂亮又屈辱的扁形,旁边的镜子正对着他文雅的脸,配上粗鲁的动作画面反差感强到让她羞涩得掩面尖叫。
第155章 为读者(纪夏)更新
“兰幽,你怎么啦?”小唯瞧李兰幽很可疑地脸红了,凑过去探究,“感觉你今天很不一样哦。”
“啊,没怎么啊”
李兰幽昨晚没回酒店套房,跟小唯说住朋友家了,让她别担心。
小唯以为她说的朋友是上次来探班的惠禤,最初也没多想,但由于后来在“朋友”家过夜的次数变多变频繁了,小唯很难不觉察出猫腻,于是像打量出轨的妻子一样啧啧摇头,“姐,我劝你老实交代,不然到时候公司问起来,我想帮你圆过去都不知道怎么圆呢。”
于是李兰幽多了个帮她的恋情望风的哨兵
某天,小唯照常到小区门口接李兰幽去打工,但这次她很亢奋,“姐,你猜我刚碰到了谁?!”
“谁啊?让你比平时见到巨星都激动。”
“顾繁山啊,Omniscient AI的老板,原来他也住这儿。”
李兰幽怔了怔,顾繁山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姐,你没听说顾繁山吗?不过这也正常,再帅也是素人。”小唯以为李兰幽不认识顾繁山,于是跟李兰幽安利起了此款帅哥,“其实咱也不是突然就对科技感兴趣了,国内现在冒出头的这两三家AI公司,谁知道他们的创始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啊?主要是顾繁山之前就出过圈”
李兰幽微微笑,“你以后会有机会再见到他的”
小唯没听出李兰幽的言外之意,以为她的意思是以后还能在小区门口求偶遇,叹气道,“哎,这小区我都来大半年了,也就今天才遇到一次,能有什么机会啊,要是能天天见就好了。”
李兰幽闷咳一声,“还是别了吧”天天见,我可吃不消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李兰幽录完歌,从录音棚出来,到控制室跟工作人员试听效果。
制作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遍很不错,行了,中午了,大家先去吃饭吧。”
人们各自散去,小唯也下楼去拿咖啡了,李兰幽独自躺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放大了赖欣苒跟她弟弟的合影。
她那晚将赖欣苒朋友圈全拍下来了,打算回家逐帧分析,其中就有姐弟俩的这张合影。
彧亮在电话里跟她透露,他怀疑毒源来自赖欣苒的弟弟——
彧亮:“赖欣苒的弟弟赖欣宇现在是大学的专业课老师,你知道赖欣宇大学教的是什么专业吗?”
李兰幽:“难道是应用化学之类的?能搞到下毒的原料?就像那个清华投毒案的凶手一样?”
彧亮:“我也怀疑他是从清华投毒案得到的灵感,但他学的是药学。”
李兰幽担心线索就此断了,追问道,“那你怀疑他的依据是?”
彧亮动用关系查到了赖欣宇任教的学校,又从院系内部领导那儿拿到了教学管理的公共档案,意外发现了赖欣宇教学日志里的不寻常之处。
“学药学也会接触铊中毒的内容,虽然不在基本必修范围。上学期赖欣宇以授课演示的名义向学校实验室申领了铊,虽然后来还回去了,但不排除悄悄分装截留的可能。”
“那可以把这些告诉警察吗?”
“我刚已经跟公安那边打过招呼了。”
李兰幽得知他这两天为自己家里的事情忙前忙后,效率还那么高,感动万分,又愧疚万分,“彧亮,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我”
彧亮唇边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打断她:“我又不是不计回报的人,你知道的,我想要什么。”
“”李兰幽无解。
而他也没有选择留白,暧昧的语气里暗含统摄欲,“我想要你。”
李兰幽发现彧亮这人跟顾繁山很截然不同的一点,如果是顾繁山,这时大概会说温沉地宽慰她:“我主动付出,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因此就觉得自己亏欠我什么。”
绝不会像彧亮这样,明晃晃地挟恩图报。
李兰幽咬了咬唇,“我会在别的地方回报你,但对不起,我不能做你女朋友。”
“谁说要你做我女朋友了?”
“那你”
“你要是没有安全感,担心谈了最后也会分,我们可以直接结婚。”
“你在开玩笑吗?你是不是忘了你妈妈怎么看我的?”李兰幽想起前天晚上在山椿经历的难堪。
“正是因为我记得,所以才想跟你结婚证明我对你的严肃和认真。要是最后还是不幸离了,我的财产至少能分你一半,你稳赚不赔。”
彧父生日,高朋满座,唯独子缺席。
彧亮母亲联系不上彧亮,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李兰幽的电话,直接打给了她。
彧母不屑与李兰幽费口舌,“我是彧亮的母亲,彧亮在你身边吧?麻烦让他听电话。”
彧亮顾忌李兰幽的感受,走远几步才接起了他妈的电话,但李兰幽还是听见了一些疑似贬低她的词句“小门小户的出身不能给你助力,也不能影响你的仕途吧?你结婚可是要政.审的,老丈人那一栏坐过牢,像什么话?”
说实话,彧母这闪电速度和雷霆手腕,直接把李兰幽吓萎了。
在电话来临的前一刻,氛围旖旎到了顶点,彧亮将车停到了江边,用他独有的方式诱她堕落,她差点被彧亮煽惑。
张爱玲曾在小说里引用了一句西方谚语,大概意思是,阴道能通往女人的心里。
这句话并非绝对真理,但对许多女性而言,极致的身体亲密确实会快速催生依赖、信任和归属感,就像王佳芝对易先生那样,从敌对关系到最后的身心投诚。
如果她当夜与彧亮灵肉相连,那她对彧亮的感情可能会一夜之间发生质的改变,但这通电话像命运的提醒,让绝对的理性重新掌管了李兰幽身体。
未来有这一个婆婆,有一堆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她的婆家人,她光是想想都要窒息而亡了。
彧亮后来的强势与引诱,已经对她无效,她一点暧昧心思都没了,意识到跟他扯上关系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她反感他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求爱,他不在乎他家里人的想法,因为他永远是被家庭偏爱的,但她无法跟着忽视那些投射到自己身上的敌意。
他根本不可能与她感同身受。
李兰幽在电话里回他:“你把我当成对抗父权的工具了吗?那也太幼稚了,你都多大了。”
“傻瓜,我爸跟我关系和睦,我也会想娶你啊。”彧亮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些宠。
难得温柔,实属罕见,李兰幽受不了他这样,无言许久。
“兰幽”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嗯?”
“我替我妈的那通电话,向你道歉”彧亮真心实意地放低着姿态。
李兰幽担心自己会再次动摇,狠心抢话道:“我不接受。虽然你妈说得没错,我的出身比不过你,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我根本没打算跟你在一起。”
第156章 为读者yēyéyěyè更新,感谢营养液投喂
她忽然变得干脆决绝,这转变令他原本盛满期许的心光速被寒凉覆上,不禁怀疑起什么。
彧亮冷沉的嗓音内含着浓浓的不甘心,“你明明是对我有感觉的。”
“但这点感觉不足以抵抗世俗的刁难。”
他闷笑一声,徐徐反问道:“世俗?我们在一起碍世俗什么事儿了?我们是搞破鞋了?还是搞骨.科了?那么为世俗所不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替你妈妈的态度道歉了。”
“我懂了,你不喜欢我的家人,那没关系,你完全可以不见他们。”
“你觉得这可能吗?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能为了我彻底地跟原生家庭做切割吗?我都舍不得为你放弃自己的家人,又怎么可能要求你这样呢”
彧亮骤然一滞,已经抵触他家人到想让他跟家里断绝亲子关系了吗?那很严重了。
他认真而周全地想了想,缓缓道:“你的顾虑在我看来这都不算事儿,我们过我们的,他们过他们的,平时互不干预,以后有了孩子,逢年过节带孩子回去跟二老吃顿饭,顶天了。你也不希望孩子继承不了爷爷奶奶的财产吧?”
见彧亮还没有意识到根本问题,李兰幽忽然觉得,向来被众星捧月的他天真得有点儿可怜。
她温柔而残忍地举起真相的快刀,“你不需要为我设想,为我退步,你还不明白吗?归根到底就是我不爱你而已,所以我不会为了你委屈自己,不会为了你妥协。”
空气死寂一片,许久后电话里传来彧亮的凉凉一笑,“哇,好无情的一句话。”
“还有更无情的,你要听吗?”
“你昨天见顾繁山了?”他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嗯。”她平静地补刀,“我昨晚跟他待在了一起。”
彧亮从齿缝里挤出声:“李兰幽,你真可以。”
“没事儿了就挂了吧。”
“嗯,好。”三秒后,他冷冷摁断电话。
他一向沉稳疏淡,再大风浪也难掀他心底波澜,可是此刻他喉间闷着一口气无处抒发,眼底翻涌着戾气、挫败与酸涩,只能拳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直到骨节发酸。
他暗骂了一声“操”,心脏痛到想哭又想笑,他不留余力地勾起了她体内的馋,她体内的瘾,不停地亲吻她,爱抚她,把她撩拨得春潮泛滥,就差临门一脚,结果给顾繁山做了嫁衣,嗬-
他好像被她伤透了。
他从未对她那么冰冷过。
李兰幽想,她跟彧亮彻底完蛋了吧。
以后应该也没什么以后了。
她一时有些难过,却又自我宽慰,这点短暂的难受本就在情理之中,无可避免。
李兰幽收拾起糟糕情绪,尽量不让自己被彧亮分心,把目光投回了赖欣苒姐弟的照片上。
她镇静地打开了小某书,尝试将赖欣苒朋友圈发过的照片全部喂给了识图搜索功能,结果还真通过一张爱马仕的开箱图片,扒到了赖欣苒的主页。
李兰幽知道如果被一个人这样人肉搜索,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她一贯坚守着尊重他人隐私的底线,平时不管对谁,不会这么干,也不屑这么干,就连当年迷恋彧亮的时候,做过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反复点开的他的Q.Q名片而已。
可这次不一样,她哥被下毒,轻则瘫痪痴呆,重则气绝身亡,对方祭出的完全是杀招,没有手软心慈可言,她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保护家人,而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她得主动出击,寻找仇家的薄弱之处。
宿怨大到这种程度她都没有花钱找人开盒,已经很敬畏法律了。
李兰幽老实守法得就像初代蜘蛛侠,被毒液寄生黑化后没有利用强大的力量去为非作歹抢银行,而是要求老板给他转正加薪然后沾沾自喜地买一身打折西装。
李兰幽高中时就从邵妍嘴里听说过赖生斌的行贿行为,加上她才看过李兰郴收集的罪证,毫不怀疑赖生斌这些年靠违法所得盆满钵满。
她从赖欣苒身上下手,是因为她以为赖生斌把贪来的钱花在了子女身上。
上次参加梅外婆的葬礼,赖欣苒是开着敞篷来的,虽然为了尊重逝者穿着一件低调的黑裙,但戴的可是一整套的梵克雅宝。
李兰幽因为薛小淮送过她同系列的珠宝,才关注起这个品牌,不然根本发觉不到赖欣苒这一身行头有多贵。
李兰幽单纯觉得这不太符合赖欣苒和她父母的明面收入。
赖生斌侵占李俭位于东篱道的工厂和土地后,把那块地改成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殡仪馆,后来之所以做强做大,是因为殡葬是基础公益民生,山椿政府为了防止私营垄断和抬价,才出资入股,把它变成了国有控股混合制产业。
他作为国有企业董事长,只有70至80万年薪,其余营业利润全归地方财政所有。
李兰幽不知道,赖欣苒一家平时在山椿其实是很少露富的,豪宅豪车都落到赖欣宇大学任教的城市。
赖欣苒参加葬礼那天,开着豪车、穿戴珠宝盛装出席,也不过是为了在顾繁山面前不掉价。
她那阵子才被相亲市场的红娘打击过,说顾繁山看不上她,让她认清现实。
她无法通过自身魅力吸引他,就只能依赖矜贵华物给自己注入自信的底气了。
李兰幽默记赖欣苒的小某书网名,「霜染Rebecca」,又点开了某抖,查找用户。
虽然没有找到赖欣苒的账号主页,但她有了一个极其重大的意外收获——搜索网名后弹出好几条视频,都是某个抖音红娘的直播切片,切片内容是他跟一个叫「霜染Rebecca」的网友的连线。
那些视频的评论底下,有不少质疑的声音,认为这位叫「霜染Rebecca」的网友在金融行业有非法灰色收入。
而且,最关键的是连线结束没两天,当事人还注销了某抖账号。这就很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李兰幽惊讶到捂住嘴巴,她认出了赖欣苒的声音,并且一秒猜到切片里那个令赖欣苒感到困扰的心动男生指的是谁。
第157章 为读者(synthia)更新
以往只要有铊中毒的新闻,总是各家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
可这次李兰郴被下毒,山椿本地的记者们却没什么动作,像被某些势力暗中打点过似的,集体失声了。
桂蓉倒是有两家新闻单位发稿了,但由于受害者比较幸运,身体无严重大碍,跟加害人之间也没挖出什么狗血的恩怨,整体看点不足,所以关注度寥寥。
李兰幽私下花钱,找营销号搬运和二创,热度才起来一点。
她就是要扩大影响,这样李兰郴的安全才有保障,他之前那些石沉大海的举报才能被相关部门看见,得到重视。
实在不行,李兰幽打算以身入局,曝光自己跟铊中毒受害者的亲属关系,以明星的影响力,带动粉丝和路人们的关注度,激发社会舆论。
虽然这意味着她的生活和隐私会彻底曝光在公众视野,但她已经做好了有得必有失的觉悟。
就在李兰幽要跟经纪公司提前报备的时候,李兰郴打来电话告诉她:“赖欣宇被山椿警方传唤,结果他连夜跑路,想潜逃出国,山椿警方反应很快,把他录入了网逃系统,赖欣宇抵达中转机场的时候被当地执勤的公安布控逮捕了。”
“心理素质这么差?这不是不打自招嘛。”
“我倒不认为这是心理素质差的表现,相反,我觉得他心狠果决,执行力也特别强,要不是我一直暗中留心他的动向,发现不对劲儿,立马联系了警察,他恐怕已经成功出境了。总之,现在警方已经立案了。还有那些举报材料,多亏彧亮这些天事无巨细地帮忙,上面已经受理了。”
“他帮你?你们还有在联系吗?”李兰幽以为经过上次的不欢而散,彧亮不会再插手她家的事儿了。
“嗯,好端端地为什么不再联系?放心吧,他的帮忙完全合法合规,不会让他背上违纪风险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们好像挺麻烦人家的。”
“你这是真跟你男朋友客气,还是心疼他出力出时间?当然,我不是说他是你男朋友我们就能心安理得地薅他,我也感激他,心疼他。”
“男朋友?我没有跟他在一起”
李兰郴一时哑然,一直在隔壁旁听的马婉秋接话道:“那这些天见面彧亮怎么也没否认?现在整个山椿的亲戚都以为你们在一起了,你都不知道,妈这半个月真是又惶恐又高兴。不管怎么样,彧亮肯定对你有意思,去年我不就在微信跟你说了吗?你自己应该也感受得到吧。”
李兰幽没有否认,“但我已经拒绝他了。”
“啊?为什么啊?”马婉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惋惜,“他家条件多好啊。”
“上嫁吞针啊,嫂嫂。”
“可你也不差啊,你现在都是明星了,肯定会越来越红,越来越有社会地位的。”
“就算是成名前很穷的我也不会嫁给他啊,我要是爱钱如命,也就忍了,这针吞就吞吧,但问题是,尊严与自由对我来说,一直都更具权重。”
李兰幽这番话没太能说服马婉秋,她仍不死心想要劝说些什么。
李兰郴虽然也觉得遗憾,但不想给李兰幽上压力,于是从老婆那儿抢过话头,跟妹妹聊别的去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彧亮最终能否成为他的妹夫,谁又说得准呢?-
赖欣苒最近焦头烂额,她爸被监察委留置,她弟被刑拘,家里男人全进去了。
她请假返乡,既要安抚只知道哭唧唧的长辈,还要雇佣代理律师,甚至配合监委说明家中财产来源,确定以后的退赃范围。
她倒是想隐匿非法所得,但时间匆匆,根本来不及转移。
很快,邵妍的爸爸被供了出来,之前赖生斌在阳台上与人密谋怎么解决李兰郴,那神秘人正是他。
十年光阴更迭,邵父官阶一路擢升,能量可谓不小,他拦截了举报信,噤声了当地媒体,还对李兰郴的记者同学进行了人身威胁只是这次,舆论闹得太大了,实在压不住了,不同派系的竞争对手像鲨闻着血腥味一样闻风而动,揪出他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罪证,大至水泥墙内封藏千万贿款,小至给女儿开绿灯,伪造高层次人才资质空降大学当老师等待邵父的将是丢官罢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可悲下场
而邵妍,在山椿大学的待遇大不如前,受尽排挤后无颜再留下,后来只能远走他乡,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像无根的浮萍,境遇与那些她从前觉得可怜的纯靠自己打拼的小镇做题家,没什么不同-
赖欣苒忙着为家里四处奔走,殊不知上海那边正酝酿着一场针对自己的风暴。
她跟抖音红娘那段直播片段又被翻了出来,被百来个切片号矩阵式传播,按照地域和用户兴趣,定向推流给了在上海本地的金融用户。
背后那双大手怕力度不够似的,同时将视频散进了各个同业交流群,群里都是京沪金融圈的基金经理、交易员、投研人员,懂PA,懂老鼠仓监管红线,赖欣苒那隐晦的炫富,那拙劣的掩饰,圈内人一听就忍不住往灰色交易联想。
通过这个切片扒出赖欣苒的身份,对他们而言,跟呼吸一样简单。
背后之人的目的只是为了引起监管的注意,她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赖欣苒非法代仓,因此不可能带着证据实名举报,她只是在赌,赌赖欣苒从小受她那心术不正的爸爸影响,同样长成了利欲熏心,中饱私囊的人。
她赌对了,赖欣苒真被请去喝茶了。
经过证监会的仔细调查,赖欣苒将会接受严厉的行政处罚,全额没收非法所得、缴纳数倍罚金、终身禁入市场,同时还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等待她的将是六到八年的牢狱之灾
高中的时候,每当有人谈论那个叫李兰幽的女生,生怕大家喜欢她,赖欣苒会惯性宣扬李兰幽父亲坐牢的事情。
如今自己身败名裂,也沦为了阶下囚,是否会后悔自己曾经对别人的不幸,过于刻薄呢?
当年赖生斌设计伤人,李俭因防卫过当而入狱。
如今李俭的女儿又设局挖出了赖生斌的后代自己给自己埋的祸根,好一个宿命的轮回。
只是,赖欣苒永远也不会晓得,命运背后有双无形的大手将她往铁窗内推了一把。
李兰幽全身而退-
李兰幽表面上忙着全国巡演,私下还要兼顾复仇大计,精力全被工作和世仇分走,以至于顾繁山自那夜温存后就没机会再见到她。好一个渣兰。
虽然微信上每天都有聊天,但线上哪儿能跟线下比?
于是,忙完了手头工作的顾繁山先生又开始买黄牛票追星了。
第158章 为读者(wwp)更新
李兰幽巡演还剩最后两站,苏州,嘉兴,都是上海周边的水乡城市。
巡演收官之后,她今年就没什么演出类活动了,再拍两个宣传物料,团队便能安心回家过年了。
最近新来的导播是重度颜控,也很懂怎么活跃现场氛围,他总能快准狠地在人群里扫出帅哥美女,造福观众眼睛。
演唱会全场大合唱的环节,导播从人山人海的全景切成单人特写,将镜头对准某素人帅哥,整整两分钟之久。
李兰幽听见全场观众不同寻常的捧场尖叫,才回头看向大屏幕,看到顾繁山那张清晰的帅脸。
他正坐在VIP区域,盯着舞台上同样在看自己的李兰幽。
都说影像画面显胖,他竟丝毫不吃压力,想来镜头总是偏爱骨相帅哥的。
不少观众已经认出了他,后半段的点歌互动环节,导播还想把机会递给他,但可惜,他好像提前离场了,原来的位置空空如也。
李兰幽结束当天的营业,终于得空拿出手机,想要联系顾繁山。
顾繁山半个小时前就给她发来道贺短信:「演出辛苦了,唱的很好听。」
李兰幽:「你提前走了吗?」
顾繁山:「嗯,出去接了个电话,聊工作。」「这是巡演最后一站了吧?」
李兰幽:「是啊。」
顾繁山发出邀请:「今晚要一起回上海吗?」
李兰幽看了眼日期,明天周日。
李兰幽:「不了吧。」
顾繁山不禁有些失落,「你还有别的事儿?」
李兰幽:「没什么正经事儿了。」
「就是明天想逛逛附近的江南古镇。」
「你难道不想跟我一起吗?调皮眨眼.jpg」
顾繁山破愁为笑,原来她在跟他搞欲扬先抑啊。
「我想跟你一起。」他也一语双关道。
本来演出结束,李兰幽应该跟团队在主城区酒店住一晚,第二天一同搭乘高铁返沪。
但,俊彦寻至,计划有变,李兰幽悄咪咪脱离了团队,当晚坐上了顾繁山的副驾,前往附近某个知名水乡老镇,共度周末。
她最近睡得少,体力消耗大,行程又密又紧,所以车程的一大半时间都在补觉。
顾繁山心疼她,没有出声打搅,连到了酒店,也是他先去大厅登记入住,随后才返回车内叫醒她。
李兰幽睡了一个多小时,可算恢复精神劲儿了。
她打量起顾繁山订的酒店行政套房,看着一大面透明玻璃墙的豪华浴室,矜持才后知后觉地上线,“你怎么只订一间房啊?”
顾繁山怔了怔,“抱歉,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可以睡一间房的关系了。“那我再去订一间。”
他转身要开门出去,李兰幽忽然从他身后抱住他,赧然笑道:“我逗你的。”
顾繁山松了一口气,轻轻掰开她环绕自己的双臂,然后返身将她包裹进怀里,静默相拥良久。
“顾繁山”她脑袋还埋在他怀中,忽然闷闷地唤他名字。
他温柔地“嗯”了一声。
“如果这次导播没有切到你的镜头,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你来过。”
“不会啊,我这次来就是想接你回上海的。”
李兰幽抬眸望他,“那以前呢?”
“以前?”他垂头看她透亮的眼睛。
“那天我在你家,看到你收藏的那些票根了。你明明追过我很多场演出,为什么从来不说?之前,我在青岛参加音乐节,在人群中看到你了,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说了,不是徒增你的烦恼吗?”
“你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当时的你,面对这样狂热的我,会很困扰吧。”
“狂热?”李兰幽从未想过以“狂热”二字形容他,毕竟在她的视角里,他总是温润克制,进退有度的。“你觉得你对我很狂热?”
其实在他家那晚,无意间见到那些票根时,她动容得几度潸然。
李兰幽一直以为只有梅顺琦那种明目张胆、又争又抢的偏爱才能打动她,没想到顾繁山这种爱而不扰的深情,也能带给她别有感受,牵动她身体那根痛觉的神经,让她心疼不止,怜爱不已。
她再硬的心肠都该为他柔软了。
所以,那晚在多重因素影响下,她自动瓦解了心理的防线,与他灵肉合一。
顾繁山捧起她的脸,眼底压抑着浓烈而真挚的情愫,许久后,沉声道,“李兰幽,我狂热地爱着你。”
他的爱不疑有假,李兰幽踮起脚,努力够着他的唇,以一枚零碎的轻吻表明自己的心意。
顾繁山眼底骤然一亮,受到鼓励似的,稳稳扣住她的腰肢,低头承接住这份恩赐,与她缠绵热吻。
可能是太久不见,情意滚烫无处宣泄,身体都很怀念彼此,他们的脚步在意乱情迷之间有意识地后撤到了床沿,一同陷落到了绵软的被褥上。
顾繁山将李兰幽圈在方寸之间,双臂紧贴她的后背,捆住她所有退路,原本缠绵悱恻的深吻变得激烈炽热。
李兰幽满心都是眼前的男人,他想要她,她也想要他,爱。欲支配她的大脑,她只想被月亮填满,身体开始疯狂涨潮。
月亮感受到了她身体里的潮汐,同样贪恋着她潮涨潮落的美妙,整晚都不知餍足。
第159章 为读者(此木此木一)更新
清晨,烟波声里传来桨声。
顾繁山亲吻李兰幽的煺伈,她不受控地仰天颤栗,一缕缕晨光斜照进来,画面美得像伊甸园创生之初的传世名画。
他将她捞起来,从身后抱住她,与她肌.肤紧贴,而后轻轻扳过她的脸,迫使她昂起秀颈,跟他唇.舌勾缠。
李兰幽纳闷,明明都起床刷牙洗脸了,怎么又滚回被子上了?但很快,她又被新一轮情浪淹没,没工夫思考了,只能紧紧抓住床头板,任平时斯文内敛的他涩情而失度地占有她。
他像在她的身体内寻找什么,忽然停顿住,磁性低沉的声音如暗夜盛开的罂粟惑人,“是这里吗?”
“嗯?啊——”她不自觉地夹紧。
“看来是。”他轻笑,带着一丝坏心。
此处省去1000字
“痛吗?”他忽然很缓慢很温柔。
“嗯嗯嗯”她疯狂点头,想换取他的怜惜,让他轻一点。
“我还没用力。”
与心爱的女人神魂缱绻、形骸相通,原来是件这么美妙的事情,顾繁山不知疲倦,不知收敛,越沉溺越食髓知味,越食髓知味越懊悔,懊悔没能早十年获取与她相依偎的资格。
李兰幽回头,努力凝起动荡中失焦涣散的目光,她看了眼顾繁山结实的腰腹,这线条美感,这爆发力,还说腰部不好?骗鬼呢。
她不停承受着他施加的力量,哭唧着抱怨:“骗子,你还说你的腰要贴什么凝胶贴?现在不是挺有劲儿的吗”
他没完全骗她,他行李箱里当时真有膏药。
不过,那是杨锋托他从国外带回来的,一个日本牌子,国内药店没有引进,对腰肌劳损的缓释效果很好。
“抱歉,我想靠近你,所以我撒谎了,你愿意原谅我吗?”他密麻地厮吻她的耳垂,双手触摸着枝头上的梅花,时而爱抚,时而亵玩。
没有狡辩,没有伪装,李兰幽头一次知道原来人做错事直接坦白,也有情话般撩拨芳心的效果,她不禁转身,将枝头上的梅往他嘴里送-
隆冬过半,瓷蓝长空,澄澈无云,晴光泼洒在满镇的粉墙黛瓦上,穿街而过的河水泛着青碧,接住了树影的斑驳。
今天游人不多,两人饭后牵着手沿街漫步,偶尔经过那些在家门口晒太阳的小猫、小狗和老人。
李兰幽时常走一半就停下来招猫逗狗,至于顾繁山,当然是陪着家妻招猫逗狗啦。
他们正撸着镇民家的小土狗,这时附近有两个游客认出了戴着口罩的李兰幽,小心翼翼地问:“你好,请问你是李兰幽吗?”
李兰幽回过头,还没想好否认还是承认,游客中的一人便兴奋地表示:“啊啊啊啊!我们是你的歌迷,这几天特意从新疆飞过来看你演出!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里遇到你!啊啊啊啊,我们能合张影吗?”
从大陆最西的省份到东部沿海,四千多公里的路程,就为了来看她,李兰幽很感动,当即摘下了口罩,配合营业,“可以啊。”
粉丝主动将手机递给顾繁山,“麻烦你了,拍好看点哈。”
拍完照后,粉丝偷偷打量了下眼前俊朗不凡的男人,忍不住问李兰幽:“这位先生是你男朋友吗?”
李兰幽犹豫了下,微笑着否认,“不是哦,这是我同学。”
顾繁山闻言,心绪轻沉,不确定她是出于职业考量才对外否认他们的关系,还是说她真就这么想的,他们只是高中同学,哪怕关系亲密到床上去了
他不清楚李兰幽的内心,但他早在初次那晚,就有了明确的定义,他已将她视作自己的女人,认为他们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身心连接那一刻,自然地结契,他会对她负责,对他们的关系负责
与粉丝分别后,二人间的氛围不如之前,安静得有些生分。
行至一棵傍水生长的罗汉松下,李兰幽又蹲了下来,像没事儿人一样,抚摸坐在石条凳上的橘白肥猫。
顾繁山知趣知意,没有逼迫她现在就给自己一个交代,照旧露出温和舒展的模样。
冬阳不烈,青黄石铺就成岸,罗汉松依着屋舍苍劲生长,疏朗墨绿的枝丫向晴空横斜,橘猫从石凳上跳下来,蹭漂亮女人的裤脚。
顾繁山觉得此情此景,构图甚好,于是悄然拿出自己手机,退后了几步,录下这个写满小确幸的瞬间。
半晌后,他收起手机,半蹲在她隔壁,“喜欢小动物?”
“当然。”
“那要不要养一只?”
李兰幽愣了愣,收回手,霸占起小猫原来的位置,“还是算了吧,我工作忙,经常出差。我是喜欢撸猫撸狗,但撸跟养是两回事儿。”
“我明白了,就是只愿意享受,不喜欢负责?”他面庞浮起一丝寥落的味道,似乎在暗喻他们现如今的关系。
“这话说的,好像我跟渣女似的。”
“可以养在我那儿。”
“那就更坐实我渣了啊,跟那些只负责生,不负责养的男人一样。”
“我又不在乎,我乐意帮你养。只要你忙完,能记得回来看看就行。”
他的退让与宽容,令她莫名感到愧疚。
李兰幽故意笑道,“你还真是颇具大房的风范呐。”
顾繁山皱了皱眉,他刚没听错吧?
“你还想要二房?”他撑着她的后颈,有些威慑地盯着她慧黠的双眼。
这双眼,在早上出门前,明明还被他弄得眼尾泛红,水润一片
“不要,不要,我开个玩笑嘛。”她卖乖讨饶,丝毫没有发现男人脑海正在重播他们之间的旖旎画面。
李兰幽敛起笑容,直直看着他,“刚刚粉丝问我跟你的关系,我那样的回答,你都没有意见吗?你怎么不表示抗议?”
他不是没情绪,他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心急。
有个高深的词语,叫入吾彀中。
说通俗一点,就是温水煮青蛙。
让她慢性沉沦,离不开自己,是他的一贯策略。
这一年来,李兰幽从一开始明确地拒绝他,到不再无视他,再到如今主动汇报日常,他已经取得很好的阶段成果了。
他一点点解开了她的心防,也解开了她的纽扣,她接纳他,纵容他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快乐
“我不想表现得太贪心。”顾繁山说。
第160章 为读者(zhuang)更新
“顾繁山”
"嗯?"
“我发现我真的好吃你这样的性格,我要是早点认识你,说不定读书那会儿喜欢的就是你了。”
她越这么说,他心底越怅然。
“你能这样认为,已经是对我莫大的认可了。”顾繁山笑眼看她,没让她觉察出自己的无奈,“现在喜欢我也不迟。”
李兰幽忽然对他生出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她摘下口罩,朝他脸上甜腻地吧唧了一口,复又低眉道:“都跟你那什么了还不算喜欢吗?”
“那什么是哪什么?”他明知故问,跟她咬起耳朵。
恋爱中的男人,恋爱中的顾繁山,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不再一味的端方清寂、矜自持重,也会调戏人,也会患得患失,也会成为欲望的奴隶,也会跟得了肌肤饥渴症一般,一有机会就黏着她,然后发出满足的喟叹。
而他的这些面,仅限她可见。
顾繁山抬起她的下巴,永远亲不够似的,将满腔温柔倾注在这一吻中。
他身上淡雅的气息笼罩着她,漫长的缠绵令她视线氤氲朦胧,睫羽颤颤巍巍,李兰幽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不至于让自己太失态。
许久后,这吻在难分难舍中结束,他替她擦掉晕开在唇角的口红,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所以,你高中的时候是有喜欢的人的?”
他果然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话里的漏洞,以占有式的亲吻提醒她属于自己后,才开始提问。
“有喜欢的人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不相信你没有。”李兰幽打起太极,“都多少年啦,早放下了。”
高中有喜欢的人,正常。他也有,没错。但他,就没放下,也不打算放下。
顾繁山观察着她躲闪的神色,“你们班的男生?”
“不是啊。”她回答得干脆。
“我认识吗?”
“呃”她犹豫了。
“我认识。”
“嗯”
“叫什么名字?”
“都过去了说出来也没意义。”李兰幽温柔而暧昧地凝望着男人,握住他的手,带向自己心脏的位置,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我现在身、心都被你填满了,你确定要这么扫兴吗?让我在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时候,去回忆别的男生?”
或许吧,她一直都不缺智慧,很懂得两性相处之道。
顾繁山明晓进退,虽然还是有些在意和好奇,但更不想她回味从前,回味另一个男人的模样。
稍晚些的时候,两人步行至甜品店,找了个临水靠窗的好位置,点了两碗芒果芋圆捞。
顾繁山刚点完单,放下手机,微信便有人找。
李兰幽关心:“谁啊?”
“椿中教工楼的房东,问我明年是否还续租。”
“别续了,我那儿明年也不租了。”
“嗯,好。”顾繁山打字回复对面。
李兰幽看着他沉静敛目的侧脸,心尖突然软软的,“谢谢你,为了我,放着上海那么好的房子不住,挤在八九十年代的小破楼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月。你那些日子,在山椿跟上海往返的机票都能铺满一张桌子了吧。”
“我心甘情愿。”他转过头,对她噙笑道。
“我很感动”
他静静注视着她,温和的语气里藏着几分在乎和试探,“彧亮隔三岔五也来,你是不是同样感动?”
“我”
“我不要你感动,我不要因为感动才接受我。”他知道她选择了他,她的灵魂倾向于他,这令他欢喜,欢喜到睥睨世间一切,但他还是想听点别的,以此确认自己在她心里,与别的男人分量上的差别。
顾繁山在深夜里独处时也会自嘲吧,他在生活和工作中是那么一个恬淡致远、不矜不怯的人,陷入情爱时居然也会变得那么公公爹爹,欲壑难填。
顾繁山不否认,彧亮的存在,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危机感。
那天李兰幽到他的住所,他原本可以趁她不注意,悄悄将展柜旁那叠票根收走,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卑劣地期待她发现,卑劣地开始有所求,他不想再藏了,他的爱意满到要溢出来了,但他又不确定这会给她增加负担,还是给她带来暖意?
于是,短暂的纠结后,他决定顺其自然。
坦荡磊落的人一旦有了圣人私心,跟万千善男信女真的没有什么本质不同,都是肉体凡胎,一样为情所困。
李兰幽果真没有让他失望,回应他道:“可你带给我的化学反应,跟他不一样啊。”
“你在宽慰我?”
“实话,百分百保真。”她勾起他的小拇指,荡了荡,“你知道吗?这一年我认识了很多人。好多帅哥向我示好,甚至还有女生往那方面暗示我。”
这点他信,她的魅力无需置疑。“然后呢?你都拒绝了?”
“嗯,其实每当有人跟我表露好感的时候,我脑海里总会浮现你的样子出来。”
顾繁山敛喜于心,要不是现在还在外面,要不是亲多了怕她烦,他又想跟她亲近温存了。
理解一下,处男开荤是这样的
他克制着,循循道:“我能知道你从哪一刻开始,发现自己对我的感觉也是有那么一丝不同的么?”
李兰幽微怔,之后却是笑了,“没想到,敏锐聪明的你,也会那么迟钝。”
“嗯?”他不解。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被美好的事物吸引是动物的本能,所以忠诚、责任,成为区分人和一般动物的尺子。”
“何止记得。” 他至今还痛心疾首呢。
“你是不是只注意后半句去了,所以没有意识到我在前一句里就承认了我被你吸引了啊。”
顾繁山向来善于收敛情绪,可这份雀跃太过浓烈,彻底打破往日的沉稳,令他眼底笑意藏无可藏。
他与她甜蜜相视,此刻,即是永恒。
李兰幽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叹了叹气,心道,清风霁月的顾男神,原来还是个高需求宝宝呢-
翌日,临退房前,两人在浴室纠缠许久,顾繁山才舍得放她出来。
李兰幽换好衣裳,随意抓起手机,发现了好几通未接来电,不禁面色凝重。
顾繁山擦干身体,也恢复了清心寡欲的圣人模样,“怎么了?”
“川媚突然找我,好多通未接电话该不会我们被拍到了吧?”
顾繁山安然道:“还有这好事儿?”
“嗯?!”
他淡淡地朝她挑眉,言外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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