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用尽量轻松的语气给纪星眠吹枕边风:“你不会找到比我更好的Alpha,我会好好爱你、保护你,解决你所有的问题和麻烦,我赚的钱都会给你,你所有的结合热……”


    “停停停,”纪星眠听得头皮发麻,伸手捂着他的嘴,“我发现你自说自话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他不敢再听下去,折腾着往旁边爬,裴寒舟不能用力,箍着他的手臂松了,怀里骤然一空。


    眼角余光扫过他卷起来的裤腿,细瘦伶仃的脚踝在深色床单上白得发光,凸起的骨节处泛着淡淡的粉意。


    裴寒舟手指微动,最终还是任由他动作,默默扯过毯子盖在腰间。


    “怎么,你还冷上了?”纪星眠睨他一眼,“这么热盖什么毯子。”


    “不冷,只是硬了。”


    纪星眠:“……”


    相比于他的窘迫,裴寒舟倒是一派坦然,将毯子叠起来增加厚度,这样盖着效果更好。


    纪星眠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和裴寒舟同床共枕的那个早晨,他也是这么干的。


    纪星眠已经不是过去的纪星眠了,教育影片不是白看的。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但又不能去指责什么,裴寒舟这个年纪,总不能让他真的无欲无求。


    纪星眠咳嗽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的旅行计划有没有日程表。”


    他需要和江阳见一面,万一和裴寒舟的计划有冲突,也好及时避开。


    谁知裴寒舟说:“没有日程表,反正都是坐私人飞机,哪天想走就哪天走。”


    纪星眠:“……”跟你们有钱人没话说。


    “那行李呢?攻略、计划,这些都没有吗?”


    裴寒舟耸耸肩:“三亚也有房产,缺什么都可以现买,轻装上阵最好不过,现在很多景点都有速通卡,基本不用排队。”


    纪星眠双目恍惚,很多词都是第一次听,脸上是明晃晃的茫然,隐约接触到第二世界的冰山一角。


    “富公哦,”纪星眠不冷不热地戳戳他的肩,“你的零花钱这么多?”


    虽然裴寒舟已经成年,但再怎么说也是学生,既然是学生,那可支配的零花钱终究是有限的。


    谁知对方完全没有财不外露的自觉,嘴一秃噜直接交了底:“理论上黑卡是没有额度上限的,我妈不怎么管我,这方面都管够。”


    管够?呵呵,说得好像是出去吃自助,饭管够。


    相处这些天下来,纪星眠已经发现了,裴寒舟的装是浑然一体的,他自己完全没发现这种话说出去有什么不妥。


    可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模式吧。


    纪星眠故作忧愁地叹气,蛄蛹着背对他躺下,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闷声道:“我要睡了。”


    裴寒舟看了眼时间,温声道:“吃了饭再睡吧。”


    又来了。


    纪星眠窝在被子里,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按时吃饭的重要性,棉被盖住下半张脸,徒留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不太情愿的模样。


    但他知道反抗没用。


    裴寒舟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方法将饭喂进他的嘴里,在医院那几天,纪星眠已经深深领教过这人的厉害。


    “不想吃。”纪星眠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出来。


    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任性,脚趾还不安分地动了动,把被子卷得更紧了些,裹成一只拒绝交流的蚕蛹。


    裴寒舟弯腰,隔着被子精准地按住了里面乱动的人:“听话。”


    “就不。”纪星眠来了劲,开始在被子里蛄蛹挣扎,试图从另一边滚出去。


    他觉得裴寒舟太独断,什么事都要按他的来,吃饭睡觉,管得比医院的护工还宽。


    他偏要反抗一下试试。


    裴寒舟不敢太用力,纪星眠却无所顾忌,甚至被他激出了一点好胜心。


    两人推搡间枕头被蹭得歪斜,露出了下面一角黑色。


    纪星眠正被裴寒舟从被子卷里往外剥,一抬眼,恰好看见那个眼熟的黑色方盒静静躺在枕下,方才被枕头完全盖住了。


    他动作一顿。


    裴寒舟见他停下,立刻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眸光不可遏制地一凝。


    他松开了对纪星眠的钳制,伸手去拿那只小黑盒子。


    纪星眠不再动弹,转而问道:“这是什么?”


    之前没来得及深究的疑惑再次翻涌上来,结合裴寒舟此刻近乎心虚的反应,这药盒显然不简单。


    眼看糊弄不过去,裴寒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丝不自然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坦诚。


    他松开了手,任由纪星眠把药盒拿了过去。


    “是Alpha用的。”裴寒舟低声解释,“算是一种强效的临时信息素阻隔剂,有提前干预易感期症状的作用。”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纪星眠不耻下问:“易感期是什么?”


    AO真是两个神奇的性别,他只知道Omega有结合热时期,那还是之前看教育影片时学到的,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裴寒舟摸了摸鼻子,似乎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


    他言简意赅地说:“你可以理解为Alpha的狂躁期。”需要Omega的信息素进行抚慰引导。


    “一般两三年才会出现一次,频率很低,不是什么大事。”


    纪星眠对他的解释存疑。


    如果真的不是很紧张的情况,药盒一般不会放在卧室枕头底下。


    这是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有急性病才需要把药放在这里。


    “狂躁期?有多狂躁,你会打人吗?”纪星眠歪着脑袋看他。


    裴寒舟无奈,伸手轻轻敲他的额头:“大概就是会睡不好吃不好,有点像重度多动症,没法集中注意力。”


    纪星眠听得一知半解,也没意识到对方在刻意做话题引导。


    “那我到时候要离你远一点。”纪星眠煞有其事地说。


    谁知这正是裴寒舟本意,他很轻地笑起来:“当然,到时候我会自己找个地方熬过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啧,怎么说得这么心酸呢。


    纪星眠撇撇嘴,这么一打岔,他也没了玩闹的心思,跟着裴寒舟下楼吃饭。


    吃完就犯困,顺理成章地一觉睡到下午,睡醒先收菜,再顺便给好友锄地,这农民越做越像样。


    不过他还有着学生的本能,睡觉前做了两套数学卷,正确率竟然不降低反增。


    纪星眠啧啧称奇,瞟到手机里的消息,大部分是哥哥和母亲的,挑了几个回复。


    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眨眼间就到了纪星眠和江阳约定的日子。


    北城的国家博物馆坐落在市中心,纪星眠还没去过。


    这次正好能趁机逛逛。


    国家博物馆是免费景点,只要在网上提前预约即可进入。


    用学生证也能兑换参观名额,是以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中学生。


    裴寒舟来过两次,自然而然地给Omega充当起讲解员的角色。


    北城一中的学生证可以让他们提前入馆,两人逛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河城二中的队伍在门口集结。


    河城二中是重点高中,虽然本科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可放在小县城也是不得了的成绩。


    这种研学项目每年都会有,只是名额有限,只能抽一个班。


    这样看来江阳的运气比他好得多。


    纪星眠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他本来和江阳约的是晚上的时间,但他想和好友多见几面。


    江阳并不知道他会提前来博物馆,纪星眠想给他一个惊喜。


    目光划过一张张稚嫩的脸颊,纪星眠的眸子渐渐沉了下去。


    他抓着裴寒舟的手臂,微凉的掌心贴到暖融融的热源,这才冷静下来。


    裴寒舟敏锐地发现他的异常,低声问:“怎么了?”


    纪星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确定无误,直白道:“看见了不想看的人。”


    “告诉我,”裴寒舟也跟着望过去,“是谁?”


    纪星眠瞟他一眼,有些好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帮我出气?”


    裴寒舟刚想张口说些什么,纪星眠又哼笑一声:“算了吧。”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博物馆恢弘大气的门前,江阳正和他讨厌的人说笑,脸上挂着格外灿烂的笑。


    第32章 针锋相对


    讨厌学校本身不需要理由, 但某些人在其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马坤长得高高壮壮的Beta,五官算不上帅气,只能说是端正, 还带着几分耿直的憨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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