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卿靠在裴延之怀里,眼皮越来越沉。


    他想撑着,想陪大家一起守岁,可身体实在不听话。


    那些初孕的反应,在晚膳后便愈发强烈了,疲乏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的,他实在难以抵抗。


    他渐渐闭上了眼睛,听着裴宣偶尔的说话声,听着裴老夫人念经的呢喃声,听着窗外远处隐隐约约的鞭炮声,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他醒来的时候,守岁已经结束了。


    花厅里只剩下他和裴延之两个人。


    “结束了?”谢云卿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裴延之“嗯”了一声,低下头,亲了亲谢云卿的额角:“我们也回房吧。”


    他抱着谢云卿,回到了他们的院子。


    房间里暖烘烘的。


    裴延之将谢云卿放在床榻上,替谢云卿脱了外袍,又将被子拉过来,盖在谢云卿身上。


    谢云卿躺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裴延之。


    裴延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将灯熄了几盏,只余下床头那一盏,然后在一旁的书案边坐下来,拿起一份文书,批阅了起来。


    谢云卿看着裴延之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从被子里钻出来,赤着脚踩在地上,走到裴延之身边。


    裴延之抬起头,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谢云卿就已经自己坐了下来,将头枕在了裴延之的大腿上,整个人蜷在了书案下面。


    裴延之一手拿着文书,另一只手落下来,轻轻覆在谢云卿的发顶,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抚着。


    房内很安静。


    谢云卿闭着眼睛,听着裴延之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觉得安心极了。


    可忽然——


    胸口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


    谢云卿皱了皱眉。


    其实反应很轻微。


    但裴延之还是立刻就发现了。


    裴延之停下了手,低下头,看着谢云卿,轻声问道:“怎么了?”


    谢云卿本想糊弄过去。


    可一睁开眼,对上裴延之的目光,就觉得自己在这道目光下,根本无所遁形。


    “胸口......”他的声音很轻,还有点小孩子做错了事被抓到时的支支吾吾,“有点......疼。”


    裴延之握住了谢云卿的手,对守在房外的侍从道:“去请医师过来。”


    谢云卿却立刻喊住了侍从,连连说不要。


    他一是不想在除夕的时候麻烦医师,二是觉得自己疼痛的地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对别人说。


    裴延之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谢云卿很少看到裴延之皱眉。


    裴延之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高兴的时候不笑,不高兴的时候也不恼,永远是一副淡漠从容的模样。


    谢云卿便有些怕了。


    情急之下,他连忙从裴延之身上坐起来,拉住裴延之的手,往自己的胸口处去。


    动作看起来很干脆,毫无扭捏。


    可转眼却又低下头。


    红着脸道:“你......帮我揉揉......”


    “或许......或许就会好了。”


    第65章


    其实胸口对男子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言说的部位。


    可谢云卿如今的状况确实与常人不同。


    御医说这是有孕之兆,身体正在为那个还未到来的孩子做着准备,于是那些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地方,便也跟着起了变化。


    以至于此处的疼痛,都难免沾染了几分旖旎的意味。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便一直没敢看裴延之。


    裴延之没有立刻动作。


    谢云卿能感觉到裴延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发顶到脸颊,从脸颊到下颌,从下颌到那处他羞于启齿的地方。


    然后裴延之的手动了。


    慢慢地、轻轻地覆上了他的胸口。


    温热的掌心贴在衣料上,那股热度透过薄薄的中衣渗进来,瞬间缓解了那阵微微的刺痛。


    谢云卿舒服得几乎要叹息,整个人便不自觉地靠入了裴延之的怀中。


    裴延之的手从左边移到右边,动作很轻很慢。


    那阵刺痛便在温热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可渐渐地,那种舒服竟转变成了一种痒意。


    谢云卿愣了一下。


    但很快便觉得是衣料摩擦皮肤导致的。


    他咬了咬下唇,轻轻握住了裴延之的手腕,拿开裴延之的手,然后从裴延之怀里坐起来。


    犹豫一下后。


    他稍稍侧过身,避开裴延之那道灼热的目光,将衣衫褪至腰间。


    皮肤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刹那,即使房间内一点都不冷,谢云卿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肩头在昏暗的烛火下莹莹如玉,线条流畅而柔和,像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玉器。衣衫堆在腰间,将腰身衬得更加纤细,纤细到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他就那样半褪着衣衫,侧身坐着,肩头微微缩着,像一株被夜风吹拂的、不胜娇怯的白莲。


    美极了。


    也诱人极了。


    谢云卿合上眼,靠回裴延之的怀里。


    相较于刚刚,此刻他的眼睫正止不住地颤抖着,在那张白皙如玉的脸上投下了一片细碎的、颤动的阴影。


    整个人便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宛若一件薄胎的瓷器,透光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让人既想小心翼翼地呵护,又想不管不顾地将他揉进身体里。


    谢云卿等了很久。


    裴延之又没有动作了。


    谢云卿有些急了。


    便又握住了裴延之的手腕,一点一点地,将裴延之的手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自己却侧过脸,埋入裴延之的胸膛,哼哼唧唧道:“继......继续呀。”


    裴延之的手这才动了。


    掌心重新贴上来,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


    可那种痒意却并没有消减,反而有些愈演愈烈。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爬得他浑身都在发颤,爬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谢云卿实在受不了了。


    他按住了裴延之的手,从裴延之的胸膛里抬起眼,望着裴延之。


    “痒......”他的声音软而粘腻,有种不自知的、让人心颤的意味,“胸口痒......怎么办呀。”


    样子可怜极了。


    像一只被什么东西挠得浑身不舒服,自己却找不到原因,最后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主人求助的小猫。


    裴延之的目光暗了暗。


    谢云卿还没反应过来,裴延之就已经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膝上。


    然后裴延之俯下身。


    埋首于那片他方才用手指摩挲过的皮肤。


    嘴唇贴上去,然后——


    一触、一合。


    不仅仅是那片皮肤,还有上面最红的部位。


    舌尖抵着,齿列轻轻合拢。


    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谢云卿感受到那微微的、带着一点痛意的酥麻。


    谢云卿瞬间全身都软了。


    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从四肢百骸蔓延到每一根指尖、每一寸皮肤。


    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而粘腻,还随着裴延之双唇的张合,发出了更加不堪的声音。


    可那阵痒意还在。


    不仅没有消减,反而因为那温热的、湿润的触碰,变得更加难以忍受了。


    像是隔靴搔痒,怎么都够不到那个真正痒的地方。


    谢云卿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裴延之的后脑。


    手指插进裴延之的发间,指尖微微用力,将裴延之的头往那处按了按......


    还不够。


    他还想要得到更多。


    裴延之却放开了那处肌肤。


    抬起头。


    他的嘴唇是湿的,沾着些许水光。


    神色看起来却和平常一样,淡漠的,冷静的,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暗沉沉的,像炭盆里将灭未灭的火,表面覆着一层灰,底下却滚烫。


    谢云卿又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裴延之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有奶香。”


    ......


    谢云卿的脑子里轰了一下。


    他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裴延之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


    他可是男子。


    男子那里,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奶香。


    裴延之像是看出了他的不信,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唇舌交缠间,谢云卿当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甜的奶香。


    甚至,还尝到了一点独特的、清甜的滋味。


    他的脑子里彻底炸开了。


    因为他意识到,这淡淡的奶香与口中的清甜,是由他自己的身体产生的,还......还被他自己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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