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咸鱼选秀,误拐暴君 > 4、倒霉的咸鱼
    储秀阁。


    姜宁月新换了身针工局统一定制的秀女裙。


    她的手搭在柔软的衣裙布料上,郁金裙有点像唐朝人穿的,齐胸的款式,束腰几乎抬到腋下,能最大限度拉长腿的比例。


    裙身打满了柔软的褶子,随着步履微微荡漾。


    初春微冷,她在外面套了件浅杏色薄罗短襦,晚膳时间将至,她快步去打包好食盒,走到海棠树下。


    陈献尧来的时候,便借着昏暗月色下站着个秀丽的女子,虽然他瞧不见颜色,但高束腰的郁金裙将人衬得亭亭玉立。


    姜宁月已经分好食物,两个人坐在树下,周围飘着淡淡的花香和饭菜香味。


    陈献尧尝了口味道,今晚吃的是鲟鱼烩豆腐和山药炖鸡,还有几道小菜。


    姜宁月依旧吃的很快,边吃边打饱嗝,时不时托着下巴看他吃饭。


    他吃的很慢,几乎是细嚼慢咽,慢悠悠地品尝,就好像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般。


    说实话,姜宁月刚入宫吃到这些精致的食物时,也是慢吞吞的品尝,生怕吃快了,尝不到味道了。


    她从前在魔都工作,每月工资都要花大半在租房上,吃的则是能省就省,尽量自己买菜做饭。


    她做饭不好吃,比不上宫中锦衣玉食。


    “你以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吗?”她问。


    陈献尧摇头,御膳房知道他厌食,曾变着法将宫中菜式都为他做了一遍,然而都不如在她身边吃饭吃得香。


    陈献尧的碗里多了几块又大又嫩的鱼肉。


    姜宁月给自己留了一点,剩下的都给他了。


    可怜的侍卫,没吃过就多吃点吧。


    陈献尧盯着碗里的鱼肉,用力扒拉了几口饭。


    他发现吃饱会让人心情变好,尤其是跟着她一起吃饭时。


    姜宁月把食盒收好。


    她偷偷瞟了两眼侍卫好看的脸,最近侍卫跟着她吃饭,气色好了不少。


    这让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脸庞在阳光下透着冷色的白,好看是好看,只是嘴角扯成一条薄薄的线,怪像一座死气沉沉的雕塑。


    “你明天想吃什么?最近我们的伙食变好了,允许你点餐。”临别时,她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陈献尧屈膝坐着,抬头思索如何回答她的话。


    月儿悄悄探出头,在她圆润的脸蛋上洒下一片清辉。


    “你喜欢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行。”姜宁月飞快地答应下来,随即转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黑黑的眸子那么认真地看她,顶着一张完全长在她审美上的帅脸,还说什么她喜欢什么他就吃什么的话,真要让人浮想联翩了。


    “我走啦,明天见!”


    “好,我等你。”陈献尧认真地回答道。


    闻言,姜宁月脚步一顿,她很快就会从宫中离开,不知道以后可怜的侍卫能不能按时吃饭。


    沈随和她在宫中也算好朋友了,因此他的未来她也不由得担心一二。


    宫里的侍卫想要往上爬,就得立功。


    哎,这她可帮不了他。


    是夜,姜宁月在床上又翻了个身,不知何时才沉沉睡去。


    临近卯正,正要去宫后苑的姜宁月抱着食盒,迷迷糊糊撞上一个人。


    那女子穿的与她一般样式的衣裙,行色匆匆,狠狠擦过她肩膀,连句抱歉都没有。


    是与她同住的秀女林子玥。


    姜宁月拍了拍脑袋,依稀记得昨夜睡得晚,夜深了,林子玥还没回来。


    所以林子玥在外头呆了一夜?


    她蹙眉,回忆起林子玥平日里冷漠疏离的神情,她抿抿唇,不敢多问,假装不知道,继续走自己的路。


    咸鱼守则之一,不多管闲事。


    她到海棠树下时,陈献尧单手摆弄花枝,另一只手上缠了几圈白色的纱布。


    两人四目相对。


    陈献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坦坦荡荡地看回去,手里分早膳的动作没停。


    昨夜有个穿着打扮与她八分相似的女人,意图杀了他。


    他没要她的命,只是伤了她手腕。


    姜宁月两只手腕上依旧挂着家里带来的翡翠镯子,日光下,翡翠镯子遮掩的白皙皮肤完美无瑕。


    转念一想,她连水桶都提不动,怎么拿得动剑杀他。


    “你的手怎么了?”姜宁月指了指他的手臂,关切问道。


    陈献尧:“伤到了。”


    “伤到了还要来当值吗?”姜宁月差点脱口而出“上班”二字,想起自己在现代当牛马的日子,生病不敢随意请假,唯恐影响全勤记录。


    陈献尧:“嗯。”


    “那你歇一会,今早我自己浇水。”姜宁月囫囵塞了几口早饭,拎着空桶摇摇晃晃朝井口走去。


    木桶有半人高,口径粗,姜宁月提着桶的手臂懒得抬高,木桶贴着腿外侧,时不时打到小腿。


    陈献尧沉默地看她和木桶打了一路架,然后又和半桶边洒边晃的水打了一路架。


    天气转热,鞋又磨人的很,姜宁月汗流浃背,像一只崩溃的虾米。


    陈献尧看不下去,起身帮她把水提了回来。


    姜宁月讪讪一笑:“辛苦你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找了个话题:“沈随,你当侍卫是不是很难升啊。”


    陈献尧随意接话:“嗯,要立功。”


    “你手臂是刺客伤到的吗?”


    陈献尧点头。


    姜宁月:“那皇上有给你补偿吗?”


    他摇头。


    万恶的社会,姜宁月内心感叹,果然古往今来很多老板都不对工伤负责。


    她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银子递到他怀里:“买点吃的补补。”


    “对了,和你讲件开心的事情,储秀阁来的新嬷嬷人特别好,今天还给我们放假,可以自己安排时间。”


    “那你打算做什么?”陈献尧捏着银子,然后把它塞进了袖袋中。


    抛开皇帝的身份,很久没人关心他了。


    “荡秋千!”姜宁月眉眼弯成月牙,宫后苑有现成的美男和海棠观赏,为何不看?


    “荡一整日秋千不无聊?”陈献尧轻笑出声。


    “无聊啊,但干别的太累了。”还不如无聊呢,姜宁月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能逃一天宫中的规矩是一天。


    人各有志,她只想回家无忧无虑活着,所以她躺平也是一种努力,有的秀女想成为皇后,那就要努力学习宫中礼仪,学习琴棋书画等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明白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不盲目跟从旁人就行。


    何况她在宫中摆烂也是一门技巧,既不能太过分惹了嬷嬷生气,又不能出类拔萃引人妒忌,这也是很辛苦的好吗。


    陈献尧没反驳,嘴角弯了一下。


    二人照旧告别,姜宁月眯着眼睛赖在秋千上,困意来袭时,白嬷嬷忽然召集所有秀女回房。


    姜宁月回房时,几个秀女正在梳妆打扮,没人注意到她回来,只有林子玥满脸笑意地拽了拽她的袖子,找她借修眉刀。


    林子玥一向是冷漠淡薄的性子,今日突然这么热情,姜宁月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把自己的修眉刀给她。


    林子玥没接稳刀,慌乱之中姜宁月手忙脚乱地接住刀片,手腕却被划了一刀,渗出血迹。


    林子玥反应很快,赶在嬷嬷进来之前,替她包扎好伤口。


    原是昨夜有人意图行刺皇上,听闻刺客是个女人,今早皇上派人下来搜查。


    白嬷嬷向来是慈眉善目的,今日脸色却十分阴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视而过。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了姜宁月脸上。


    “宁月,今早你晨起浇花时,可有碰见什么怪人怪事?”


    姜宁月摇头。


    “那你可有碰见什么人?”


    姜宁月下意识看向站在角落的林子玥。


    林子玥换了身崭新的衣裙,衣角很干净,没有早上看见的血迹。


    “嬷嬷,今早我月事来了,想出门换洗衣物,恰好碰见了姜秀女。”林子玥神色镇定,微微福了福身,主动对嬷嬷解释道。


    这时几个在储秀阁搜查的宫女捧着一条染血的衣裙走了出来。


    那衣裙正是林子玥的。


    但姜宁月发现,衣裙不是林子玥早上穿的。


    白嬷嬷将信将疑地拿了本册子,上面记载了每位秀女的月事时间。


    白嬷嬷:“那为何衣物还在?”


    林子玥垂下眼眸,语气平缓:“我肚子实在疼,想缓一缓再洗。”


    白嬷嬷点头,姜宁月以为这只是一场误会时,林子玥忽然直勾勾看向她,手指着她:“白嬷嬷,姜秀女才是鬼鬼祟祟的那个。”


    好家伙,这锅冲她来的,姜宁月瞪大眼睛,忙道:“我每日晨起浇花,兢兢业业,不知何处鬼鬼祟祟了?”


    “我今早看见你衣角沾了血迹!”林子玥说道,“难不成你的月事与我同一天?”


    白嬷嬷翻看册子,姜宁月的月事确实还没来。


    白嬷嬷:“昨夜皇上刺伤了刺客的手腕,宁月把手伸出来看看便知道。”


    姜宁月心中一惊,她手腕才被划伤,这会便要看她的手腕,若她伸出手,必死无疑。


    刺杀皇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事。


    她伸手的同时将回房伤到手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然而白嬷嬷只是点点头,看向林子玥:“林秀女,确有此事?”


    林子玥摇头:“我平日里话少,没什么朋友,况且我自己的修眉刀还在,怎么会找姜秀女借?”


    说着林子玥就拿出了自己的修眉刀。


    姜宁月冷哼一声:“林子玥,单凭手上的伤,不能证明我是刺客吧?说不定你手上也有呢?”


    林子玥这么想害她,凶手不是林子玥是谁?


    林子玥淡然地伸出手,两只手腕干干净净的,雪白无暇。


    两个宫女从姜宁月床底翻出了带血的衣裙,那衣裙与白嬷嬷昨日送她的颜色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这才是林子玥早上穿的。


    姜宁月脑中嗡的一声响,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子玥:“你为何害我?”


    林子玥不解:“我何曾害过你,不过是告知嬷嬷实话,帮助皇上找出刺客罢了。”


    白嬷嬷满脸失望地看着姜宁月,冲林子玥笑了笑:“林秀女此次立了大功,我会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


    至于姜宁月,罪证确凿,被几个侍卫锁住肩膀,丢到了天牢。


    ——


    乾清宫。


    “启禀皇上,昨夜的刺客找到了。”


    “说。”陈献尧把姜宁月给的银子装进锦盒中。


    “是储秀阁秀女姜宁月,现在已经打入天牢,听候您的发落。”


    陈献尧手一顿,眼皮陡然抬起,藏着肃杀的阴冷,苏贺被盯得手一抖。


    “怎么定罪的?”


    “皇上,秀女林子玥说姜秀女手腕上有伤痕,且在她床底搜到了昨夜您见到的衣裳,衣裳上染着血。”苏贺如实说道。


    陈献尧静默一阵:“更衣,朕要去天牢。”


    天牢内,姜宁月已经被剥了秀女服制,穿着件破烂白色囚服,蜷缩在角落。


    她盯着角落里对她虎视眈眈的老鼠,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怎么就要死了。


    古代没有监控,她必死无疑了。


    她要连累爹娘了,沈随与她有接触,说不定也会被牵连。


    牢门被打开,她脑袋僵硬地转过去,呆呆愣愣看着牢门口站着的男人。


    牢门锁上,沈随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把她手腕抬起来。


    姜宁月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他身上飘着淡淡的花香,只可惜,她以后再也闻不到这么好闻的香味了。


    “谁伤的你。”


    纵然此刻晴天白日,牢房内依旧阴暗潮湿,朱红的烛光映出男人的侧脸,投下一片阴影。


    “林子玥。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姜宁月小声说道,把手缩了回来。


    “我相信你。”陈献尧见她手缩回去,眸子莫名冷了一寸,把她手拉回来。


    姜宁月苦笑,他只是一个打双份工的小侍卫,他的相信做不了证据。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中午没等到你,听说你来了这,就买通了守卫,进来看看你。”


    “那你快走吧,我是诛九族的大罪,如果连累你了就不好了。”姜宁月不想拖累无辜人,这么想着,又想起家中父母,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献尧用袖口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会帮你作证。”


    姜宁月不太相信,却还是被患难时候的真情感动地稀里糊涂,泪水打湿了侍卫的衣裳。


    侍卫是个好人,可惜她太倒霉了。


    沈随走的时候,姜宁月依旧蜷缩在角落里,呆呆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耳边回荡着犯人被拷打时此起彼伏的哀嚎。


    她害怕地闭上了眼。


    沈随临走前最后一句话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他说:“我会救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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