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算计。


    谁说雄虫愚昧无知的?他们之间的不少虫精着呢。


    “殿下,您就打算让那些臭虫继续活着吗?”


    第一军团的尤安上将出身贵族,平日里知节懂礼,就算再怎么冷淡,也会保持一定的体面,可偏偏那些该死的罪犯伤的是他最珍爱的雄虫,语气和用词自然也算不上什么好了。


    泽菲尔强势地走出了别墅,但最后还是被白予宁按在床上休息治疗,他的脸色依旧带了点惨白,看上去十分虚弱单薄,眼中却隐隐闪过晦涩的暗光。


    “你放心,这件事的确应该有一个好处理。”


    这一次受到袭击的虫不仅有研究所的技术员,还有几只珍贵的S级雄虫,怎么看都不可能从轻处理,更何况,他们不该动白予宁的。


    这群隐藏在暗处的虫应该承担胆大妄为的后果。


    视讯的另一边,尤安上将神色不明地“嗯”了一声,同为雌虫,在这一次的风波中,他的态度早已经有了偏向,但若是这位皇室的殿下优柔寡断的话,那么他该重新审视审视自己的选择了。


    气氛僵冷间,一旁传来轻笑,似乎是有谁轻轻叫了一声。


    尤安转头,神色才微微好转。


    “雄主……你需要点什么?”


    雄虫的声音低沉,像是和煦日光下的云,温温柔柔,一不小心便能醉在其中。


    尤安道了声别,便挂掉了视讯。


    温知墨将严肃的雌虫搂在怀里,捏了捏他的脸,失笑:“真凶。”


    尤安似有怨怼地看了他一眼,挣开了怀抱,道:“您忘了医生说您要好好静养?那么大的动作不得扯到伤口?”


    “你忘了,我就是医生,我最清楚。况且,我伤的是脑袋,抱一下不会扯到伤口的。”温知墨漫不经心地点头,语气却是无所谓:“过来,我抱一下。”


    不得不说,那些虫也的确大胆,敢在高官富商云集的一等区实施袭击,好在雌虫当时回家得巧,不然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温知墨知道,雌虫这是被吓到了,他得好好安慰一下自己可怜的宝贝,他亲了亲雌虫的眼角,又摸了摸雌虫的银发,轻柔道:“别生气了,小祖宗。”


    他想接一句“这不还没死吗”,但是想了想雌虫只会更生气,只好作罢。


    刚才冷酷的上将此时将头埋进自家雄主的脖颈,轻柔小心地蹭了蹭,才勉强压下心中的后怕。他心想,那些该死的罪犯是没有办法好好走出刑罚室了。


    他们要么去荒星劳作一辈子,要么去见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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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强硬,或是安抚?


    泽菲尔躺在床上,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而白予宁坐在一旁,忍不住伸手替他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很苦恼?”


    泽菲尔迟疑点头,“嗯”了一声。


    雄虫一直都在关注这一场新规风波,且强势地加入了新型抑制剂的生产中,所以多多少少知道军部的计划,知道他的打算,所以瞒着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你打算杀了他们?”


    泽菲尔一顿,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虽然那些虫很聪明地给自己找了一个替罪羊,找了一个掩人耳目的理由,想要藏于暗处坐等不费一丝一毫享受渔翁之利,但他们实在想得太好了。


    不可能坏事做尽,还不付出代价。


    那些贵族雄虫们以为军部会为了弱化矛盾而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为自己可以和往常一样仗着雄虫的身份而逍遥法外。可惜,变革是要心狠的。


    泽菲尔正愁找不到一个示威的对象,这些雄虫就这样送上来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机会?


    白予宁看着眼中闪过道道冷光的雌虫,心中出现了担忧,他仿佛在看着对方步步走向深渊,走向黑暗,小八放出的数据显示中的黑化值又升高了不少,极为明显。


    “你要杀了他们?”白予宁又问了一遍,不同的是,他问得更为明确,“是不是?”


    泽菲尔敛下眼眸,将眸中的冰寒尽数藏起,转而莞尔一笑,似春日和煦的清风:“冕下,这些罪犯在帝都埋下不少炸药,伤害了不少虫,理应受到惩罚。但具体是怎么样的,得看警部那边处理。”


    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雄虫娇贵脆弱,即使白予宁的体质与心理素质异于常虫,泽菲尔还是不愿意在他面前说这些血腥的话题,以免他害怕和担忧。


    但是白予宁并不想放过泽菲尔,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凝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进一步激化矛盾,结果只会两败俱伤?雄虫过惯了娇养的生活,一时之间要失去这些权益,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泽菲尔收起了笑,他意识到眼前的雄虫是不会放弃谈论这个话题的,且雄虫比他想象中的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次袭击背后不仅仅是萨纳克洛斯,还有帝都的那些贵族雄虫。


    “所以,您想说什么?”他看着白予宁,皱眉:“您知道的,我并不想让您参与这件事。”


    这件事实在是太危险,他没必要让自己喜欢的雄虫冒险,萨纳克洛斯的这次袭击已经足够惊险,不需要再有下一次了。


    “如果我偏要参与呢?”


    涉及两性问题,白予宁作为高等级雄虫,无法避免这件事的影响,也就是现在事情闹得也不算大,否则他还得站出来表明态度。


    不参与?这不现实。


    帝星稍微有点权势和等级偏高的雄虫都在观望这一次变革,他们早就被时代的洪流卷入,无法避免,只不过白予宁较为好运可以拥有点话语权罢了。


    “冕下……”


    “泽菲尔,”白予宁打断了雌虫的话,道:“我不是要为那些雄虫说什么好话,也不是为他们辩解什么,但是一昧地镇压只会让事态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所以您觉得应该怎么办?变革不可能顺每一只虫的意,而强硬的手段是推进变革必不可少的东西。”泽菲尔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话,“换句话说,流些血是必要的。”


    他抚上白予宁的脸,动作依恋轻柔,眼中也闪过了几丝温柔。


    “您是不是担心这事会波及自己?您放心,这一次是我的疏忽,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在达斯坎的承诺依然有效,我会保护好您的。”


    雌虫保护好自己的雄虫,是天经地义的事。


    白予宁相信雌虫的话,雌虫肩上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相信对方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而同样的,他也不想让雌虫陷入危险。


    这也是他插手这件事的原因。


    “泽菲尔,雄虫需要安全感,你不能只顾着雌虫的权益,而不去倾听雄虫的声音。”白予宁将雌虫轻轻搂在怀里,手掌在他的后背上游走安抚,想要为他散尽所有的不安,“作为一个合格的变革者,不要有偏向,这样会误导你走进错误的路。”


    雌虫受尽虫帝的宠爱,但同时也在自己的雄虫兄长下度过了一个不愉快的童年,因此他的表面虽温和有礼,背地里却极为厌恶雄虫,在这一场新规中有所偏向是在所难免的。


    他见过雄虫的残忍,所以无法同情雄虫。他见过雌虫的可怜,所以想要给予雌虫权益。


    如此,已成心魔。


    “您觉得这个新规很过分?”泽菲尔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您觉得雌虫应该继续这样活下去?”


    “当然不是。”


    白予宁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道:“泽菲尔,你是一只聪明的雌虫,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雌虫的权益自然要保障,但是雄虫的情绪需要被照顾。如今他们的权益被撤销,活得不安和惊恐,你得找到让他们继续生活的底气。”


    “又或者说,在雌虫的依赖减少的情况下,你得让他们拥有独自生活的资本。”


    泽菲尔的确是一只聪明的雌虫,他几近走入歧途,但只需轻轻一点便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白予宁的话不无道理,他的确是忽略了雄虫的情绪,认为这是两方博弈,不需要留太多情面,但却忘了一项法规的实施需要的是所有虫来遵守。


    雄虫残暴,对雌虫一向残忍,若是雌虫反过来报复,那又会是一场混乱。泽菲尔想要的是雄雌关系的缓和,是雌虫拥有公平的待遇,而不是一方落一方起,相互报复不断的混乱。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样?”


    白予宁亲了亲他漂亮的眼,思索半刻,道:“让雄虫参与工作,让他们拥有经济来源。”


    “工作?”


    虽然泽菲尔的态度已经有所松软,但是不能改变他对雄虫娇弱无能的废物印象。工作?雄虫不添乱已经是虫神保佑,能做什么工作?


    白予宁笑了笑,道:“他们有手有脚的,怎么就不能工作了?艾文都能工作,他们不能工作?”


    “艾文?”泽菲尔注意到了什么,脸色不悦:“那只在达斯坎碰瓷的雄虫?你们为什么还会有联系,他和你告白你答应了?你是雄雄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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