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杯杯、一壶壶酒水下肚,北狄公主脸上的决绝笑意就更浓郁。
而本该离开酒楼的沈暮雪出了门,就找了个角落,将喝下的酒全部催吐,又与时安换了衣服。
“公子……”
时安对沈暮雪吩咐的任何事都没有异议,只是担忧,“您就算催吐了,也有了醉意,真的不需要奴才陪着您吗?”
沈暮雪系好衣绳,“无妨,你回去时也别叫旁人察觉出异常。”
时安:“是。”
漆黑的胡同里,沈暮雪靠着墙体,精明的眼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异常明亮。
等了许久,楼上客房才有动静。
沈暮雪纵身一跃,脚尖蹬墙借力,顺势翻窗而入。
房间内,北狄公主将被灌醉的太子·李元昼扔上床,便要抬手解衣袍,凉风灌入,动作微顿。
侧回首,“沈公子,接下来的事情与你无关,还请你……”
“公主。”
沈暮雪沉声道:“我不会接受北狄的施恩,你要嫁于太子,我是在利用这一点算计,你现在走,我还能另寻他法。”
他自知不是良善之人。
可北狄公主是为救他而来,他不愿接受这种救助,那也要摊开说明。
北狄公主沉默良久,忽然说:“沈公子,我是公主,受了子民的供给与敬仰,就该为自己的子民寻求生路,这是我的职责与义务。”
沉着冷静道:“我知你不愿换个牢笼继续勾心斗角,但我依旧求你……”
“以苍羽儿的身份求你,若有朝一日,我父王与你为敌,你若赢了,放过我的母妃与弟弟。”
“再以公主的身份与你交换这次计谋,希望你善待北狄百姓。”
北狄公主·苍羽儿,双手交叠在额前。
弯腰。
这是北狄的礼仪。
她太了解她的父王,从一开始让她招募沈暮雪,其实就是为了让京都城风云涌动,朝堂不稳。
而北狄就有可乘之机。
挑动战争……
沈暮雪视线微敛,似乎在不动声色的权衡。
许久,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
在小臂上划出一道口子,走上床边,将血液滴到床单上。
“若有机会,我尽量。”
这位公主太藏不住事了。
却值得敬佩。
在深宫母妃、弟弟中不得重视,自愿来京中为亲人谋求生路。
看来苍岚王是想利用他打开一道‘口子’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充满了算计。
黑暗。
肮脏。
也包括他。
这一夜很绵长……
翌日。
房间里发出尖叫与期期艾艾的哭声。
北狄公主露着双臂,抱着被子挡住胸前‘春光’,泪眼朦胧的看着太子·李元昼,眼神充满了恨意。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洁白的皮肤上青青紫紫,一塌糊涂。
太子·李元昼懵逼了。
大脑一片空白。
尤其是床单上的那抹鲜红,让他心里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你别……”
不行,得冷静,要从长计议。
伸手就要去捂北狄公主的嘴,北狄公主像是受到了惊吓,拼命摇着头。
大喊道:“你不要过来,呜呜呜呜……救命啊……救命!”
“苍羽儿!”
太子·李元昼撕开了伪装,露出自己狰狞的一面。
他现在必须要杀了苍羽儿!
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人……
‘碰———’
三皇子·李元瑾突然破门而入,手里还拿着太子·李元昼‘遗落’在门口的腰带。
结合着北狄公主的惨叫,他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太子哥哥。”
这次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你就这么爱夺人妻吗?”
他觉得,太子完蛋了。
太子·李元昼目眦欲裂,恨的咬牙切齿,指甲深掐掌心。
“是你算计我!”
——————
谢小狗疯狂摇晃团子:“完啦,妈呀!我走了,阿雪怎么办啊!!!!你还我阿雪!!!!”
沈小咪路过,救下亲妈:“你不走,留在京城等死吗?”
谢小狗:“(;′Д`)”
第56章 谢燃,死了
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皇帝震怒,但太子一口咬定自己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朝堂上出现了离奇的一幕。
北狄公主绝望的望着沈暮雪,太子·李元昼拉着沈暮雪解释,三皇子·李元瑾对着沈暮雪添油加醋。
众人看沈暮雪的目光也充满了同情。
心爱之人?
被皇家的冷血逼走了。
板上钉钉的媳妇?
又被太子横刀夺爱,还‘生米煮成了熟饭’。
一个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沈暮雪……
沈暮雪就显得很茫然。
皇帝问:“沈暮雪,太子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呢?”
沈暮雪叩首,“陛下,臣昨晚不胜酒力,如何回的府都已经忘记了。”
其实……
‘他’有证人。
让时安扮成他回府前让巡逻的人看见,而他完事之后又扮成时安去买了糖水,只说:公子醉酒,想吃。
而且丞相府里有皇帝的眼线,他自然也利用了这一点。
因此,皇帝对沈暮雪的话并没有怀疑。
只是对太子·李元昼恨铁不成钢道:“混账!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你要朕如何与苍岚王交代!”
太子·李元昼面色苍白,像是被吓破了胆。
“父皇,儿臣冤枉啊。”
又伸手去拽沈暮雪的衣袖,“阿雪,你信我,我没有。”
沈暮雪深深凝视着太子·李元昼。
似乎很不理解。
却又自嘲一笑,对皇帝叩首,“陛下,此事蹊跷,太子从不是纵色之人,臣斗胆问,三皇子为何会与公主在酒楼中独处?”
三皇子·李元瑾原本还在看好戏。
幻想着两人反目成仇,狗咬狗,然后他再趁机拉拢沈暮雪。
谁知道一转头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
立刻解释,“我昨晚就散步而已,是北狄公主邀我一起闲聊。”
沈暮雪立刻抓住漏洞,“三皇子,男女有别,您为何要同意,并且带着公主单独在包房?”
三皇子·李元瑾张张嘴,傻眼了。
“……(((o(*▽*)o)))”
什么,什么意思?
这要他怎么解释?
难道要他说,他想串掇北狄公主给太子·李元昼使绊子?
但‘男女有别’一说出口,无论他怎么解释,好像都有存疑的地方。
太子·李元昼忐忑的心缓缓恢复平静。
太好了。
阿雪还是相信他的。
立刻乘胜追击,“父皇,儿臣昨晚也是见元瑾单独与公主相处不妥,才敞开门留下的,只是喝了酒后,就不省人事了。”
三皇子·李元瑾一拍脑门儿。
“父皇,儿臣也醉了,儿臣也什么都不知道,今早醒来时还在包房里,头昏脑胀就定了间房,路过皇兄的房间时,看见了皇兄的腰带被卡在门缝中。”
说的那叫一个真切,“儿臣担心皇兄,正要推门而入时,就听见了北狄公主的惨叫。”
他发誓。
他这辈子说的最诚实的话就是在这一刻了。
皇帝敏锐道:“你也不省人事?”
三皇子·李元瑾连连点头:“对,父皇,儿臣真的睡的比死猪还死!”
三个人都说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北狄公主的身上。
北狄公主痴痴地望着沈暮雪,默默的落泪,将一位伤心人的模样扮演的非常完美。
心中不禁疑惑:沈暮雪在算计什么?
沈暮雪再次发言,“三皇子常常流连酒色之中,酒量奇大,又怎么能比公主先醉倒呢?莫不是酒里有东西?”
一句话,打懵了三个人。
北狄公主:“…………”
究竟什么意思?
她该怎么配合?
该死!
昨晚掐自己下手太重,现在保持这个姿势,胳膊都酸了。
什么时候能结束?她都饿了。(╯°□°)╯︵┻━┻
三皇子·李元瑾:“?????”
完犊子了。
怎么感觉是冲他来的?
太子·李元昼茅塞顿开,“!!!!!”
他懂了!
“父皇!阿雪说的没错!老三比我还先醉,这不正常,这就是他在算计我!”
“我没有!”三皇子·李元瑾立刻反驳。
但无论如何,都是讲究证据的。
立刻检查被忽略的酒水,果不其然,里面有少许的麻沸散,但太子·李元昼的杯壁上还残留着少许助情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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