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直起腰看着他。
“醒了。”
郗予把身体钻进被子里,
“哼”( )的一声,不理他。
阙执见状,赶紧上前,轻轻拉开被子。
“还很难受吗?”
“阿予,我昨晚没有注意好分寸,我……”
“你这个坏蛋,骗子!!”<(`^′)>
昨晚一直骗他快了快了,是最后一次,结果呢……让他停下,只哄不停!
“讨厌你!”
郗予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阙执慌了神,连忙抱住他:
“阿予,不要讨厌我,我以后不会了”
“昨天是第一次,以后不会了……”
阙执又哄了许久,郗予才消气。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我让你停你根本就不停的。”
“不会了不会了,先吃早饭,别饿着”
郗予坐起身,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头发。
昨晚的发髻全都散了,碎发翘得到处都是,耳侧那条细辫还编着。
阙执在矮榻边坐下来,拿起小几上的木梳,让他转过去,把他散下来的头发拢到掌心,用梳齿从发根梳到发尾。
阙执问他早饭吃覆盆子还是先吃瓜。
“先吃覆盆子。”郗予闭着眼享受梳头,答得理直气壮。
阙执把覆盆子碟子递到他手里,梳子换到左手继续梳。
郗予吃了一颗覆盆子,嚼了嚼,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昨晚果酒谁买的——斛律叔叔。
以后不许让他带果酒,他的果酒后劲太大。
他把覆盆子籽吐在掌心,往阙执手边递了递。
阙执摊开手掌接过去放在旁边的小碟里,没有嫌烦,动作自然得像是接过葡萄籽。
“你是不是给我换了衣服。”
郗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整齐得过分的领口,又抬起眼看他。
“嗯。”
郗予把最后一颗覆盆子咽下去,把空碟子放在小几上,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他自己昨晚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等阙执回答,他先红了耳根,竖起一根手指警告他说要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不要复述。
阙执把木梳放在小几上,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你昨晚说了很多,比如……”
“阙执!”郗予鼓着脸瞪他。
“你说——‘真好,以后每天早上都能这样了’。”
他把最后这句转述得很认真,没有添油加醋,没有趁机逗他。
郗予揪着他袖口的手指松了松,刚才凶巴巴的气势瞬间减了大半。
他低头拨弄自己被梳得顺滑的发梢,说那也不算什么奇怪的话,本来就是实话。
然后把脸埋进阙执肩窝,闷声补了一句以后每天都要梳头,晚上也要梳,不许偷懒。
“还有,我身上好酸,都怪你!”
阙执没有否认,揉了揉他的腿,“乖阿予,我的错,我给你按一按”
便让郗予趴着,直接给他按。
按得舒服的时候还会发出像小猫一样咕噜咕噜的叫声。
郗予浑身都是软的,阙执昨天晚上就知道,给他按摩,其实就是在奖励自己。
斛律韬的嗓门在院子外头响起来时,
阙执正在给郗予揉小肚子,软乎乎的,碰到敏感的地方还会一颤一颤的,像昨晚一样。
斛律韬没进院子,站在胡杨树下喊话,说他阿爸说了新婚第二天不催人,
但是他负责给黑马换新蹄铁,马已经等了他们快一早上,蹄子都敲了三遍不耐烦了,再不去黑马要踢人。
“你别信他。黑马从来不踢人,只踢他。”
“乖乖阿予,我先出去一趟,你身体不方便,先在院子里玩”
“哼,都是你的错,自制力太差了”<(`^′)>
“我的错。因为这个人是我的阿予才忍不住想……”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捂着住嘴打断。
郗予眼尾泛红,长睫慌乱颤个不停,脸颊烫得像烧起来一样,埋着头小声嗔道:“不许说。”
语气软软糯糯,带着恼羞的娇憨,根本没有半分真的生气。
柔软温热的手贴在脸上,香死了。
阙执微微偏头,鼻尖轻轻蹭了蹭郗予的掌心,呼吸拂在他细嫩的肌肤上,
惹得郗予心头一颤,手都下意识轻轻收紧了几分,整个人愈发害羞地往被褥里缩了缩。
郗予语气又慌又软,带着几分娇嗔的催促:“快去快去!”
“好,乖乖阿予等我回来。”
阙执站起来,把弯刀挂在腰间。
斛律韬靠在胡杨树干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看见了阙执,登时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说了句成过亲的人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话音未落,黑马从马厩里探头出来喷了个响鼻,蹄铁敲在地上哐哐响。
斛律韬被缰绳拽了个踉跄,阙执拿出来的半块胡饼掰了一小块喂给黑马,
拍了拍它的鼻梁说今天换蹄铁,不算很疼,忍一忍。
黑马低头吃饼,蹄子竟然真的安静下来。
斛律韬站在旁边,看看乖顺的马蹄,又看看阙执,
半晌才嘀咕了句这马什么时候能这么听他的话。
第72章 “好难喝。想要桂花糕~~”
成亲后的日子像被蜜浸过一样,不知不觉就滑过了大半个月。
王庭的秋天走到了最深的地方,老胡杨的叶子从金黄变成了焦糖色,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在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
郗予每天早上醒来,都能从窗棂的格心缝隙里看见外面一地碎金。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起床了。
不是懒,是矮榻太舒服,白狼皮太软,阙执的手臂太暖和。
成亲满一个月那天,斛律雄提了两坛酒上门。
不是马奶酒,不是果酒。
是他珍藏了十年的烈酒,用雪山脚下的野莓和青稞酿的,封坛时他闺女刚学会走路,如今闺女已经能骑马放羊了。
两坛酒往石桌上一放,斛律雄一掌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直冲房梁。
“按朔国规矩,成亲满月要喝长辈敬的三碗酒。你阿爸当年娶你阿妈,是我阿爸敬的酒。你阿妈不能喝,三碗全让你阿爸代了,喝完趴在马背上被抬回去的。”
斛律雄把粗陶碗倒满,推到郗予面前,“阿予,你现在是我们的家人了。
不过你既然喝不得,就闻一闻意思意思——让那小子代。”
郗予低头看碗里琥珀色的酒液,端起来闻了闻。
比果酒烈得多,光是酒气就冲得他眯起眼。
他转头看阙执——阙执正要从他手里把碗接过去,被他躲开了。
“我想尝一尝,还没有喝过呢,就一口嘛。”郗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郗予双手捧起碗,对斛律雄说,谢谢叔叔,
然后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太烈了,烈得他眼眶一红,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
郗予捂着嘴闷咳了两声,眼角被呛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阙执把他的碗拿走了,替他喝了剩下的大半碗。
斛律雄又给他倒了两碗,阙执都喝了下去。
“好小子,你的酒量比你阿爸好!哈哈哈!”他拍了拍阙执的肩膀道。
斛律雄又给郗予倒了半碗果酒——兑了一半水——然后开始讲阙执小时候的事。
说他七八岁时偷喝马奶酒,喝醉了爬到胡杨树上下不来,老汗王在树下喊了半个时辰,他抱着树杈说要在树上过夜。
又说他第一次骑马就挑了最烈的那匹公马,被甩下来摔青了半张脸,爬起来第一句话是“再来”。
郗予靠在阙执肩头,手掌托着发烫的脸颊把阙执的手翻过来,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虎口那道旧刀疤。
他说原来你小时候也做过傻事,语气里带着被烈酒熏出来的软糯拖腔——还没全醉,但刚刚好够他开始不设防。
他把阙执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端详了一会儿,认真比照起两段掌骨的长短,又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指缝里,扣紧,对着石桌上的油灯看。
斛律雄走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他聊天时自己又倒了几碗酒喝,摇摇晃晃的回去了。
郗予站起来送他,脚步虚浮,说话也慢吞吞的:“叔叔慢走,路上小心。”
斛律雄拍拍他肩膀说:“这点酒量不敢跟阙执比,但比你强多了。”
“没事没事,哈哈!”
然后拎着空酒坛大步走出院子,胡杨叶在月光下沙沙响了一阵又归于沉寂。
郗予晕乎乎得转身往回走。
刚跨过门槛,整个人就软成了一摊泥。
他扑在阙执身上,手臂挂在他脖子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含混地叫他的名字:“阙执——房间在转。你把房间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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