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璃洛洛咬着嘴唇,耳朵尖红透了,“你在哪儿学的这些?”
聂妄尘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猜。”
璃洛洛深吸一口气,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耗着。“起来,别在这儿丢人。”
“哎哟。”聂妄尘忽然皱了一下眉,声音放低了,“公主殿下,我膝盖有点疼。你先答应我好不好?要不然我就不能起来了。”
璃洛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祈求、有耍赖、有生怕她拒绝的紧张,还有一种笃定——笃定她会心软。她咬了咬牙,声音低了下去:“……好。”
“嗯?”
“好。知道了。”
“你得说‘答应你’。”
璃洛洛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脸都红透了。“……答应你。”
她伸出手,想拉他起来。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袖子,聂妄尘猛地站了起来,一手举着玫瑰,一手将她揽进怀里。玫瑰被举在她肩侧,花瓣蹭着她的发丝落了几片。
璃洛洛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推了推他的胸口。“你不是说膝盖疼?”
聂妄尘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不疼了。”
他顿了顿。“很甜。像吃了糖一样甜。”
璃洛洛的手停在他胸口,没有再推。
他抱了很久,久到廊下的丫鬟们挨个溜了,久到青禾笑着把门带上。
她推了几次,没推开,便不再动了,任由他抱着。
她再次问道:“哪里学的这些。”
聂妄尘声音从头上传下来:“有人教我的。”
璃洛洛没在说话。
过一会,聂妄尘的声音又响起:“陛下说,择日成婚。”
璃洛洛被他抱紧,“嗯”了一声。
院子里的兰花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那束玫瑰还被他攥在手里,花瓣落了一地,谁都没有去捡。
第146章 便宜这小子了
婚期定在三月十二。
洛知棠知道这个日子的时候,正在摄政王府喝汤。聂沉州告诉他,礼部拟了几个日子,秦王选了最近的一个。
“三月十二。”洛知棠放下汤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拍桌子,“那不是我俩的生辰吗?”
聂沉州看了他一眼。
“我姐选的。”洛知棠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肯定记得哪天。”
他笑得很得意,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婚礼前三日,洛知棠去了驿馆。
璃洛洛正坐在窗前翻礼部送来的婚仪册子,翻了几页就扔一边了,看见他进来,微微挑眉。
“我一直都觉得你这么凶,肯定是嫁不出去的。”洛知棠在她对面坐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她。
璃洛洛伸手就想揪他的耳朵。被他躲过了。
“以后秦王欺负你,你跟我说,我让王爷揍他。”
“我不能自己揍吗?”璃洛洛说。
洛知棠被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然后又凑过来,声音压低了几分,表情认真了起来。
“说正经的。姐,嫁人可以,生孩子不急。”
璃洛洛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洛知棠难得一脸正经:“你才多大?在自己身体面前,什么都不算。先把自己养好再说。这边的人十七八就当爹当妈,那是他们的事,咱们不学那个。”
璃洛洛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知道了。啰嗦。”
洛知棠嘿嘿笑了两声,往后一靠,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忽然从袖中掏出几个锦盒,一个一个摆在桌上。
“大哥大嫂选的的、二哥和言哥选的、母亲的。”他一个一个指过去,“大哥送了一套红宝石头面,二哥送了一套上好的徽墨和澄心堂纸,母亲送了一套她自己绣的枕屏,说是给公主添妆。”
璃洛洛看着那些锦盒,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知道?”
“知道什么?”洛知棠眨了眨眼,又笑了,“知道你是我的朋友?知道我和你有缘?反正大家都心照不宣。东西收了就行。”
璃洛洛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个装枕屏的锦盒,指腹在盒面上停了片刻。
“……替我谢谢伯母,还有大哥二哥。”
“自己谢去。”洛知棠站起来,拍了拍衣袍,“等你到时候回去,当面谢。”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三月十二,驿馆门口,迎亲的队伍已经等着了。
聂妄尘骑在马上,一身大红喜袍,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洛知棠站在对面的茶楼二楼,撑着窗台往下看,啧啧两声。
“笑得真傻。”
聂沉州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驿馆的门开了。璃洛洛一身凤冠霞帔,被青禾和林嬷嬷扶着走出来。盖头遮住了脸,看不见表情,但她的步子很稳,稳稳当当一步一步往外走。
洛知棠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忽然笑了。
“哼,便宜这小子了。”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聂沉州的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吧,去秦王府。”
秦王府张灯结彩,满目通红。
喜堂设在正厅,红烛高照,宾朋满座。洛知棠拉着聂沉州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
老王妃的位置空着——对外只说王妃在青林寺祈福,不便惊动。聂妄尘没有请她回来,宾客们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聂妄尘站在喜堂中央,牵着红绸,另一头是璃洛洛。司仪高声唱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对着空位行了一礼,三拜,夫妻对拜。
“成了。”洛知棠把瓜子壳扔进碟子里,拍了拍手,笑得一脸得意。
远处,聂妄尘被宾客们围在中间敬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脸都红了,但笑始终没收回去。
洛知棠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偏过头看向聂沉州。
“对了,今天也是我的生辰。”
聂沉州转过头看他:“回去给你补。”
洛知棠眨了眨眼:“补什么?”
“你说补什么?”
洛知棠想了想,笑了,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聂沉州听完,面色不变,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洛知棠得意地靠回椅背,继续嗑瓜子。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着满院的红绸,照着三月的夜。
宾客散去,已是深夜。
聂妄尘被朝雾扶着回了后院。他喝了不少,但没醉。推开新房的门时,手稳得很。
红烛高烧,满室通明。
璃洛洛坐在床沿上,盖头还没揭。
青禾和林嬷嬷站在一旁,看见他进来,行了礼,便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带上,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聂妄尘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他没有急着揭盖头,而是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盖头底下,能看见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她在紧张。
他忽然笑了,声音低低的:“原来公主也会紧张。”
盖头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闭嘴。”
聂妄尘拿起桌上的喜秤,轻轻挑起了盖头。
烛光映在她脸上,凤冠的珠穗微微晃动,衬得那张脸比平时更白,嘴唇涂了口脂,红得像三月桃花。
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不自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聂妄尘把喜秤放到一边,在她旁边坐下。两人都穿着大红喜袍,肩并着肩,像两团火挨在一起。
沉默了一会儿。
“饿不饿?”他问。
“……有点。”
聂妄尘站起来,走到桌边,端了一碟点心回来,放在她手里。璃洛洛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他坐在旁边看她吃东西,目光没移开过。
“你看什么?”她含含糊糊地问。
“看你。”
璃洛洛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她把剩下的半块点心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他。
“喝了。”
两臂交缠,仰头饮尽。酒液辛辣,呛得她咳了一下,聂妄尘伸手替她拍了拍背。
“别喝这么快。”
璃洛洛把空杯放下。聂妄尘伸手,替她把凤冠摘了,搁在桌上。头发散下来,她晃了晃脑袋,像是松了口气。
“头发压了一天,很累吧?”他问。
“嗯。”
聂妄尘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自己解了喜袍,换了一身寝衣。出来的时候,璃洛洛还坐在床沿上,中衣未解,手指攥着衣角。
他走过去,弯腰把她两只鞋子脱了,扔到一边。
“上去。”
璃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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