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多的误会,算是说清楚了,这段时日,还要解决些郁结于心的心结。


    丹橘既已蒙冤,无法改变,不是萧景玄的令,那便有胆大包天之人。


    “我替你报仇。”也算,了去心意。


    金御卫昭狱。


    四周充斥着血腥、潮湿或是难闻的腐臭,蚊虫乱飞,就算已经仔细清理过一番,也难以掩盖住积年累月的味道。


    “这位北镇抚司使很不简单,留心些。”路上,林元玉对萧景玄说。


    他们已经进入昭狱,四处黑暗,点的火把也不大亮,走的小心,萧景玄却笑了声不以为然。


    “都说出来了,叫我如何留心?”萧景玄忽然四周观望一圈。


    京中说话都得小心隔墙有耳,更别说在这儿金御卫的地盘,他手下的人有多“干净”,太清楚了。


    林元玉显然有些天真,又将声音放低:“我说得很小声了。”


    尤觉得不够,追着萧景玄附耳说:“他先前莫名认我做父亲,与我告密,却利用我做了多少事倒是不知,后来你叫人寻我,他立头功,有什么好处?”


    “好,走吧。”萧景玄拢了拢他的肩。


    “你不理?”林元玉有些生气。


    “宁王。”


    “你在唤谁?”


    目之所及处,无人。


    “听见了?”


    “是,皇兄,会小心的。”


    林元玉抬头再看才没了声音,和他说话的是宁王,一直有人在暗中看着。


    而宁王,于暗处而来,身着蟒纹紫袍,不知听了多久。


    “对不起。”林元玉扯了扯萧景玄的衣袖,有些抱歉。


    “无妨,好在此处无旁人。”


    一条路走到尽头,才看见明显的光源,空间略微开阔些许,两侧站立的皆是着装齐整的金御卫。


    “陛下、君后殿下,此处污秽,不如移步。”是北镇抚司使。


    在旁人未在意细微变化时,林元玉发现他似乎还打量过自己,转而变为谄媚。


    “朕吩咐你的,如何?”


    一个普通的宫女,这样重视,事情难办。


    “已有些头绪,不过…尚未能成。”


    而眸中有那么一丝为难的情绪,分不清真假。


    最后离开时,林元玉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此人不对。


    “元玉也发觉了。”车轿中萧景玄说


    “是。”


    而此时长洛郊外。


    “我这是…”由稻草铺成的简易的床榻,躺着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几乎全身许多处都缠绕了布条,累累伤痕。


    “小姑娘醒了?”茅屋门外进来个面色和善的老头,手中还端着碗不明的东西。


    “老人家您是?”那女子有些疑惑,对目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不是死了吗?该被丢进乱葬岗的。


    那老头捋了捋白胡子,笑呵呵的,一边还摆弄着手中那碗浆糊。


    “老朽日行一善。”


    也许是由于年纪大了那老头走的缓慢,好不容易进了屋子,还得撑着一旁的木柜,去取了根灰绿的竹棍。


    女子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要撑着身子下床扣谢。


    “是您救我。”


    她有些不适应,但知道自己是劫后余生。


    “哎!不必了!也不是白救你这命。”老头很随意的挥了挥手,叫她坐下。


    女子整理了下脸上的灰尘,以及凌乱发丝,是丹橘。


    她点了点头,连忙说:“报酬是一定的,老人家,只是…要过些日子。”


    又想着对外人而言自己已经死了,如今招摇过市,便是送死,就算活着也无法生存,有些窘迫。


    想着出于道谢,她还是想起身感谢。


    “哎!”那老头突然吼了一声,支着竹拐便敲上丹橘脑袋,硬生生的将人弄了回去。


    “伤才敷了药,死在我这可晦气!要说一个小姑娘,也敢下狠手,要说世道不好呢?从前可不是这个作风。”


    那老头后头说的话更像自言自语,丹橘有些听不懂,不过没太在意。


    她很感激。


    “你先躺着。”说着,那老头又去鼓捣碗中的浆糊了,看着像草药。


    “老朽年纪大了,学生如今也出息。如今云游四方,瞎弄些草药,可惜腰身不好…日后一年你替老朽采药吧。”老头儿说的理所应当,看着古怪,其实是个好人。


    “好。”丹橘本还有些犹豫的,但如今的确不能回去,先躲上一年吧。


    “您是个郎中?”


    总觉得这老头不简单,毕竟自己被打得奄奄一息,如今弄了些草药,处理一番,便能说能动,四肢健全。


    “郎中?”老头突然哼了一声,丹橘吓了一跳还以为哪里得罪他了。


    “要说先前,老朽登过金銮殿,侍奉过天子。”


    “说的是。”丹橘觉得这未免说得太夸张,不过也没有点破。


    “哼!”老头一声提高。


    又怎么了…丹橘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


    只见那老头忽然放下手中陶碗,敲了几下竹竿背也不佝偻了,活像变了个人。


    “这长洛也忒不好玩了,小姑娘,跟老朽去南昭安平京如何?”


    “好。”


    真是个怪先生。


    ……


    车马离宫门还有些距离,一路走走停停,许多回都是林元玉要指使着萧景玄去替他买些小物件。


    “可爱吗?”他手上握着的那个小猫陶偶,算不上精致,是寻常的民间物件。


    他一只手握住那只冰凉的陶瓷小猫,递给萧景玄看。


    “元玉更好看。”


    “和白米好像。”林元玉觉得这世间真是奇巧,方才马车走过小摊,他一眼就瞧中了。


    不过…除了小猫,还有一种吃食,在一旁的小桌上垒成了小山。


    就算这样,还向窗外张望,生怕错过了哪个小玩意儿。


    萧景玄看着他有些无奈,笑了笑:“元玉还要吗?”


    “那个!”


    又瞧见什么好玩的了。


    “周让。”萧景玄敲了敲另一侧的窗边,吩咐人去。


    那是京中时兴的绢花,通常是那些衣庄裁剪布匹的余料制成,由于是民间所好,并不太过精细。


    以供寻常人家也能常年簪花。


    “替我带上。”林元玉转过身去,发丝细密又编织了一番。


    尽管那发丝间已经坠有了许多金银垂珠,叮叮当当的,还是挤进了一朵淡粉色的绢花。


    “你若喜欢,叫尚服局的弄些好的来。”


    萧景玄发现林元玉似乎很喜欢将头发编的繁琐漂亮,每日都要叫那些女官过来倒腾好些。


    回头定要向那些嬷嬷请教一番。


    在某个转弯处,林元玉还在摆弄着那些小玩意儿,同时眼睛片刻不停息地向外头盯着。


    “那人瞧着眼熟。”


    前面两辆车轿四周围了许多人。


    最中间那两个仔细瞧着还能看个影儿。


    “是临平县主。”萧景玄勉强认出了那辆车驾。


    谁知道林元玉玩心莫名上来了。


    “走,景玄看看热闹…”


    好兴致,今日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萧景玄实在不忍拒绝。


    只是…当他看向另一车驾时皱了皱眉。


    “元玉乖,不看了。”


    “为什么?”林元玉有些不懂,失落。


    “就瞧一眼,不乱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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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休沐


    萧景玄只好将人抱下车去, 又向周围护驾的几个使了眼色。


    今日着的是便服,所以寻常百姓还不易发觉。


    凑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毕竟像这样的热闹都是喜闻乐见的。


    林元玉和萧景玄说了许久, 为了来看一眼, 同意只站在外围。


    “看不清。”他扯了一把萧景玄的袖子, 有些生气,一边的脸颊鼓囊着肉。


    萧景玄无奈劝他:“又不是什么好的, 不看了。”


    话虽是这样说,可还是轻轻的将人抱起来了,林元玉坐在他怀中, 其实不太明显。


    “嗯。”作为回应,林元玉蜻蜓点水般吻了下萧景玄的脸颊。


    他向前看过去。


    “是唐荣。”


    萧景玄在利用他,知道不久后会被除去, 林元玉对他实在没什么好感。


    似乎是在争执。


    林元玉故意说:“你怎么不看看养的这条好狗?”


    他心中嫌弃,唐荣虽说顺势平步青云,却改不了骨子里那股傲气,嚣张仗势。


    “没什么新奇的。”萧景玄上一次就知道了唐荣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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