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在呢。】


    ‘如果我今天又睡着了,你别叫醒我。’


    【为什么?】


    ‘我想看看他还会不会把我抱回去。’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你管我。’


    明岁安推开门。


    勤政殿里还是老样子。


    御案上堆满了奏折,君樾坐在后面,低头批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明岁安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那语气,不像是惊喜,倒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明岁安笑了,烛光映照在他脸颊上,带着丝丝暖意,让人也想跟着一起微笑:“臣妾来给陛下磨墨啊。”


    “不是让你歇三天?”


    “我都好了。”明岁安走进去,行了一礼:“歇了两天,骨头都歇软了,再歇下去就该长蘑菇了。”


    “蘑菇?”


    “就是发霉。”明岁安一本正经地解释:“人躺久了不动,就会发霉,发霉了就不能要了。”


    君樾看着他,目光幽深。


    赵德海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又开始了扭曲挣扎。


    “脸还是白的。”


    “白吗?”明岁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粉擦多了。”


    “你擦了粉?”


    “没有。”


    君樾气极反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过来坐下。”


    赵德海识相将绣墩搬过来。


    明岁安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绣墩上,看着君樾批折子。


    可安静了不到一刻钟,他的嘴又开始闲不住了。


    “陛下。”


    “嗯。”


    “您今天批了多少本折子了?”


    “不记得了。”


    “那您今天吃晚饭了吗?”


    君樾的笔顿了一下:“吃了。”


    “吃的什么?”


    君樾抬起头,看着他:“你是来磨墨的,还是来查岗的?”


    “磨墨的!”明岁安立刻站起来,拿起墨锭就开始磨,一圈,一圈,又一圈,磨得飞快,墨汁溅出来好几滴,溅在御案的折子上。


    赵德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君樾看着那几滴墨汁,沉默了一瞬。


    “明岁安。”


    “在!”


    “你是来磨墨的,还是来泼墨的?”


    明岁安低头一看,御案上的折子被溅了好几滴墨汁。


    “……”他张了张嘴,“我可以解释。”


    “解释。”


    “我这是在练一种新的磨墨方法!对,新的方法!我管它叫飞墨法!磨得快,出墨匀,就是稍微有一点点溅。”


    “一点点?”君樾看着折子上那几滴墨汁。


    “好吧,不止一点点。”明岁安老实承认:“我错了。”


    君樾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唇角动了一下,又把那丝笑意压下去了。


    “坐下。”


    明岁安乖乖坐下。


    安静了。


    可....


    “陛下。”


    “嗯。”


    “我能不能跟您说个事?”


    “说。”


    “我觉得您这勤政殿……”


    “嗯?”


    “是不是有毒啊。”


    赵德海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有毒?”


    “对。”明岁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每次来勤政殿,不是发抖就是犯困,不是犯困就是发热,我在钟粹宫待了两天,什么事都没有,可是一到这儿。”


    他摊开手。


    “就开始不舒服,比如现在,我都觉得有点发热。”


    君樾的目光一沉,倏地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明岁安面前。


    伸手。


    覆在他的额头上。


    第43章 治!用最好的药,治不好朕那你试问


    那只手微凉,稳稳地贴在他额头上,掌心有薄薄的茧。


    “挺烫。”君樾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烫?”明岁安愣了一下:“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啊。”


    话没说完。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


    君樾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你看。”明岁安抬头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虚弱:“我说什么来着?勤政殿有毒,一来就发热,比太医把脉还准。”


    君樾没有说话。


    他看着明岁安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层薄薄的虚汗从额头上渗出来,看着那双努力睁大的眼睛里藏不住的疲惫。


    “赵德海。”


    “奴才在。”


    “请太医。”


    “是。”


    赵德海转身就跑。


    “不用请太医。”明岁安挣扎了一下:“我回去喝碗姜汤就好了,不用麻烦。”


    “闭嘴。”君樾把他按回绣墩上。


    明岁安闭嘴了。


    刚才那一阵兴奋劲儿过去之后,身体里那股子虚劲儿全涌上来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发酸,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靠在椅背上,努力睁着眼睛,可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你看。”他嘟囔了一声:“我就说勤政殿有毒。”


    “明岁安。”


    “嗯?”


    “别睡。”


    “我没睡,我就是闭一会儿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一团含含糊糊的气音。


    君樾看着他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整个人往旁边歪。


    他伸手,托住了那颗往下栽的脑袋。


    明岁安靠在他掌心里,呼吸又轻又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什么不舒服。


    “太医呢?”


    君樾的声音压低了,可那低里带着一股冷意。


    “来了来了!”


    赵德海拽着太医跑进来。


    “快看看。”


    周太医连忙上前,手指搭上明岁安的脉搏。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了。


    “陛下,明小主这脉象,比前日又弱了几分,高烧加上气血亏虚,再这么下去...”


    “再这么下去如何?”


    周太医犹豫了一下:“恐怕会伤了根本。”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君樾看着那个靠在自己掌心里的人,那张脸白得像纸,整个人瘦得像是只剩下一把骨头。


    “治!用最好的药,治不好朕拿你试问!”


    君樾眼神凌厉如刀,划的向太医


    周太医已经吓得跪下了:“臣一定尽力!”


    君樾低头看着明岁安,那个人在他掌心里缩了缩,像是在寻找什么温暖的东西,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凑近了些,才听清楚。


    “勤政殿..有毒...”


    君樾沉默了一瞬。


    被气笑了。


    “是,有毒。”


    他把明岁安打横抱起来。


    “赵德海。”


    “奴才在。”


    “让太医院的人搬到钟粹宫去守着。她什么时候退烧,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是。”


    君樾抱着明岁安走出勤政殿。夜风迎面吹来,怀里的人缩了缩,往他胸口靠了靠,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君樾低头看了他一眼。


    “明岁安。”


    岁岁平安。


    你倒是真的要如你的名字一般啊。


    月光洒落。


    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交叠在一起。


    赵德海不由感慨:这位明小主,怕是要把皇上的心都给磨软了。


    “赵德海。”


    君樾在前面停下。


    “奴才在。”


    “仔细查一下勤政殿。”


    “是。”


    第44章 明岁安:我立了大功,有没有赏赐?


    明岁安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现代,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术室的灯亮着,刺得他眼睛疼。


    妈妈在里面。


    他在外面。


    隔着一条走廊,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


    他等啊等,等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久到窗外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他...


    “抱歉,我们尽.....”


    明岁安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帐子,熟悉的被褥和药味。


    钟粹宫————


    他躺在那儿,瞪着帐顶,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小主!小主醒了!”


    竹汀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带着哭腔:“梅月!快去禀报陛下!小主醒了!”


    明岁安转了转眼珠,看见竹汀趴在床边,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鼻头红红的,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哭什么?”明岁安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我又没死。”


    “小主!”竹汀哭得更厉害了:“您都昏迷了三天了!三天啊!奴婢以为您…”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