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樾的手从他的后背滑到腰侧,指腹轻轻按揉着那些酸软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明岁安舒服得哼了一声,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君樾。”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折腾我。”


    “你看我像是能忍住的人吗?”


    明岁安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


    “逗你的。”


    君樾说,声音很轻很柔,“下次我会注意的。”


    明岁安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委屈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他伸出手。


    勾住君樾的脖子,把人拉近了一些,嘴唇贴上他的嘴角,蹭了蹭。


    “其实……”明岁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也没有那么不行……”


    君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更深了,深到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下次——”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明岁安飞快地打断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不肯出来了。


    君樾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明岁安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烛火跳了跳,终于灭了。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交叠在一起。


    “君樾。”


    “嗯。”


    “君樾。”


    嗯。


    “君樾。”


    “嗯。”


    他喊了很多声君樾。


    每一声都得到了回应。


    明岁安弯起嘴角,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用最后一点意识,说了句话,声音太小了,小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第222章 伊莱拉居然是她


    ?


    她白天在宫门口看见那个符号的时候,心口猛地跳了下。


    这是只有她和妹妹两个人才看得懂图案。


    理智告诉她这多半是个陷阱。


    伊拉娜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更何况是在这深宫,怎么会主动用小时候的暗号来找她?


    除非……


    除非伊拉娜真的出了什么事。


    “啧。”她低低地骂了一声。


    晚上。


    子时刚过,夜色像墨汁一样从四面八方漫上来,把整座皇城浸透。


    她换了一身夜行衣,无声地翻过院落,避开了巡夜禁军,像一只夜行的猫,轻巧地落在了伊拉娜偏殿的窗外。


    她抬手,在窗框上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回应。


    她伸手去推窗户,指尖触到窗框的那一瞬间,窗是开着的,没有从里面插上。


    心中涌起一丝不妙


    但咬了咬后槽牙,侧身滑了进去。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屋子里暗得像沉在水底。


    她的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伊拉娜坐在桌前,穿着一身素白寝衣,头发散着,垂在肩侧。


    “你来了。”伊拉娜的声音响起。


    她观察四周,确认没什么不对,才缓缓出声:“找我什么事?而且我还以为你忘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标记。”


    伊拉娜敛下眸子,目光落在面前的虚空里,听见她这么说,下意识想回忆,却被强行打断。


    再出声嗓音多了些暗哑:“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她笑着靠近,想装毫不在意,语气却没跟上,带着些割裂感:“能怎么回事?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的不是全部。”伊拉娜抬起眼,看向她的方向,琥珀色的眼里没有恨意怨毒,只有对当年之事的无助:“只要你愿意说,我明天就离开皇宫。”


    她先是眼睛一亮。


    但似想起什么。


    睫毛轻眨。


    失落敛下双眸,撑在桌子上的不自觉用力,内心情绪杂糅在一块。


    时间安静下来。


    而这份安静像是触及到伊拉娜的逆鳞:“你还是不肯说!”伊拉娜的声音忽的变了,如平静的假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汹涌地往外冲:“你永远都是这样,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自己扛,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伊拉娜————”她试图安抚。


    伊拉娜却猛地站了起来,凳子向后一倒,发出一声闷响。声音骤然拔高,像是再也压不住了:“那个男人!你到底为什么要把那个男人带回圣谷!”


    她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捂住了伊拉娜的嘴。


    “你疯了?”


    她的声音压到最低,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怒意:“这么大声,你不要命了?”


    伊拉娜没有挣扎。


    直直地望着她,那双眸子中好似有什么碎掉了。


    嘴角慢弯了下。


    比哭还难看。


    她一把撤开捂着的手,嗓音带上失望:


    “不要了。”她说:“从全族被杀的那天起,我就不要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门开了。


    从外面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烛火从门外涌进来。


    像潮水一样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火把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


    禁军的甲胄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刀剑出鞘,弓弩上弦,黑压压的人堵住了门,也堵住了窗,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少年将军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武将世家特有的凌厉与果决。他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目光越过满屋子的禁军,直直地锁在他身上。


    “姚颐莲。”他开口:“你私自潜入皇宫,意图不轨,跟我走一趟吧。”


    姚颐莲。


    或者应该说:伊莱拉。


    僵在原地。


    她转头看着伊拉娜。


    烛光将伊拉娜的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分明。


    伊莱拉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


    想问什么。


    想问问她的妹妹,这是什么时候布的局,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她,


    从上次会面,还是从更早?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


    伊莱拉垂下眼,将涌到眼眶的热意压了回去,转过身,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跟着周小将军走出了那扇门。


    禁军如潮水般退去。


    烛火被带走,屋子骤然暗下来。


    门没有关。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


    伊拉娜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四周空荡荡的。


    她开始笑。


    先是低低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终于想通了某件困扰了很久的事情。


    肩膀随着笑声微微颤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无声安静的,像两条细细的河,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嘴角,和那抹笑容混在一起,咸得发苦。


    她还在笑。


    眼泪也还在流。


    想起伊莱拉走时看她的眼神。


    笑声断了。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忽然断裂,发出一声脆响。


    伊拉娜弯下了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下去,似是再也撑不住了。


    肩膀剧烈地耸动。


    膝盖一软,她跪在冰凉的地上。


    明明应该有大仇得报的快感的,但她的心好痛!


    真的好痛。


    ————


    第223章 我的


    翌日·承乾宫。


    天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薄薄的一层,像被水稀释过的蜜,浅浅地铺在地上。


    君樾早就醒了。


    事实上他几乎没怎么睡。


    他不舍得睡。


    怀里的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抵着锁骨,呼吸又轻又浅,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的窝的猫,睡得又沉又香。


    他看着看着就想亲。


    忍住了。


    又看了一会儿,又没忍住。


    天光渐亮,赵德海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陛下....”赵德海声音在门外响起。


    尽管不舍。


    但君樾只得慢慢将手臂从明岁安的颈下抽出来。


    明岁安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后颈,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枚深浅不一的红痕。


    君樾的目光在那几枚红痕上停了一瞬。


    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别开眼,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但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弯下腰。


    拨开被子,露出明岁安的脸。


    还在睡。


    俯下身,在明岁安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我的。”


    明岁安半点反应都没有。


    君樾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直起身,往外走。


    朝服是在偏殿换的,走出承乾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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