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爱因双脚落地,重新恢复了踏实的感觉,他摸着微微红肿的嗓子,咳嗽了几声,神色复杂的看向躁动不安,宛如困兽一般的军雌。


    黑塔·巴士奇被自己的信息素诱导发。情了,发。情加上精神躁动,只怕对方此刻的痛苦会令意志和精神都濒临崩溃。


    可也许是熟悉的信息素,或者是爱因身上的鲜血味道,叫黑塔·巴士奇赤红隐忍的瞳孔里清明了一瞬。


    “离开......”


    “离开这里!”


    几乎是咬牙切齿吼出这句话。


    黑塔·巴士奇都不敢去看爱因的眼睛,以一种堪称狼狈的姿态,一步一爬的朝那片冰冷的石台上跑去,颤抖着将粗重的铁链扣在手腕还有脚腕上。


    最后的理智,黑塔·巴士奇只知道自己必须要控制自己,必须要被铁链绑住,否则他会伤害爱因。


    军雌的精神很敏锐,他们的视力更是灵敏,彻底虫化之后拥有三千复眼,足以观察到动态生物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微表情。


    即使此刻没有彻底虫化,黑塔·巴士奇也能感觉到有一道赤裸的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他眼神中闪烁一抹狼狈和痛苦。


    “别,”


    “看我......”


    黑塔·巴士奇就像独自蜷缩在自己为自己打造的牢笼里,独自舔舐伤口的猛兽,紧紧闭上双目,逃避自己的狼狈和弱小。


    更别提这一切还被最不想看到的对象看了个彻头彻尾。


    “别、看、我......”


    爱因步子缓慢,但目标坚定的朝那只上半身赤裸,健硕的身体上遍布新的旧的伤口的军雌走去,他伸出指尖试探。


    当柔软苍白、毫无杀伤力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的肌肤,后者明显一个颤抖。


    “黑塔·巴士奇,你知道我是谁吗?”


    爱因的问题无虫回答。


    他眸光微眯,心底有一个邪恶的想法:


    黑塔·巴士奇该不会是装的吧?


    故意不认自己是吧?


    爱因抿唇,神情微微不悦,他直接上手将黑塔·巴士奇拉到自己的怀里,动作带着几分粗暴。


    这一拉才发觉,对方有点儿重,浑身的都是流畅但不粗蛮的肌肉,就像博物馆陈列的大理石雕像,最完美阳刚的身材比例。


    “黑塔·巴士奇,我是谁?”


    爱因用指尖勾起对方的下巴,黑眸深深注视着那抹隐忍痛苦的蓝眸里,不给对方逃避的机会,然后就听到对方沙哑的声音:


    “你不应该进来的,爱因。”


    爱因抿唇,黑眸带上几分认真和严肃:


    “我不进来,谁救你。”


    黑塔·巴士奇微微闭目,掩下眼底的疲惫,大脑里传来尖锐的刺痛,这种痛楚足以令他倒地翻滚,失去理智。


    可他仍旧克制着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冷静的陈述自己的想法:


    “我的精神识海早已废墟一片,不是你能救得了的,爱因,离开这里,”


    “我不想伤害你。”


    感受到对方挪动自己的身体,似乎在艰难地从自己地怀抱里脱离,爱因几乎没用什么力道,又把虫抱在自己身前,隔着薄薄一层的衣料,几乎胸腹亲密接触。


    爱因几乎耐心地说着:


    “可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所提声,经过二次觉醒后,甚至突破了A级,隐隐接近S级?”


    这句话仿佛在暗示什么。


    雄虫似乎还是第一次这么耐心、柔和的和自己说话,在密闭的昏暗空间里,恍惚察觉一缕温柔。


    足以令心里防线本就不高的虫子,生出动摇来。


    黑塔·巴士奇缓缓抬眸,尖锐的竖瞳里,倒映着爱因清丽精致的面孔,那双总是蒙着一层冰的黑眸此刻专注的看着自己,错觉几分深情。


    黑塔·巴士奇相信,被这双剔透如玻璃般的黑眸注视,足以令世间绝大部分的军雌为此神魂颠倒。


    “况且,你是为了救我,才被迫精神躁。动,差一点虫化的。”


    爱因的视线落在对方结实的胸口上,大大小小淡粉色的划痕,虽然不深,以军雌的恢复力也已经愈合,但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这些都是因为我才留下的伤口。”


    爱因黑眸闪烁,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弯月的剪影,显得有些惆怅,亏不间眼底更深刻的神情。


    爱因试探性的伸出指尖,微凉的指尖抚摸那一刀刀伤疤,他能感受到手下滚烫的身躯剧烈颤抖一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这个动作就是明示了。


    黑塔·巴士奇一把扣住在自己胸脯上作乱的手,用克制的力道扣住那片细腻的手腕。


    蓝眸幽邃一片似不见底的深海。


    “爱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道声音带上几分严肃。


    因为这不是像之前那样的小打小闹,一切都有退路,可是这次不一样,一旦突破了那层界限。


    不论是黑塔·巴士奇,还是爱因都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


    爱因微微抬眸,黑眸一片坦荡,但是睫毛快速扇动了一瞬,仿佛泄露心底微妙的紧张。


    在黑塔·巴士奇的视线里,他看到爱因雪白发丝下,微妙泛红的耳垂,眸色暗了一瞬。


    他压抑喉咙里的火热和喧嚣,最后用自己仅有的理智确认道:


    “因为我救了你?”


    所以爱因救能放下心里的芥蒂献身?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爱因·雪莱不是这样的虫。


    “不是......”


    轮廓柔婉的唇微微翕动,爱因喉结滚动,说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回答: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痛苦。”


    ‘咚——’。


    此刻,


    不光是黑塔·巴士奇自己,就连爱因都能感受到手心下,隔着胸膛和皮骨,传来令他手心发麻的震颤。


    那是心跳的回响。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不再难说,有些念头一旦认定也不会迟疑。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爱因捧起那张微微发愣,就连发双一向深沉冷静的蓝眸此刻都在细细颤抖,他用额头抵着黑塔·巴士奇的额头,静静的等了几秒,对方不再抗拒自己。


    呼吸交织,目光交缠间,他以一种轻柔和缓的力度,触碰了那片干燥起皮,甚至带着干涸血迹的唇。


    这是一个亲吻,没有口舌交缠,单纯的不得了。


    当唇瓣相贴的瞬间,爱因感觉到那片唇在发抖。


    真是奇怪。


    黑塔·巴士奇又不是没有亲吻过自己,甚至更过分的对方都做过,但是现在却生疏的不可思议。


    爱因加深了这个吻,试探性的舔舐着那片干燥的唇,直到两张唇都泛着水光、柔软的不可思议,他缓缓撬开牙关。


    “呜......”


    微微敛眸的瞬间,他余光瞥见黑塔·巴士奇被绑缚的双手似乎想要触碰自己,铁链发出清脆的回响,又克制的将双手收回。


    黑塔·巴士奇害怕自己失控,他还是怕自己会伤害爱因。


    柔软的唇舌相触,传递过来一种美妙又上瘾的味道,暗沉冰冷的屋内气温在快速上升,即使他们此刻置身于冰床上,依旧灼热的不可思议。


    爱因在彻底吻上那片唇时,齿缝里模糊说了一句话:


    “黑塔·巴士奇,你说我是你亲选的雄主。”


    “现在我的回答是......”


    “我答应你了。”


    ---


    作者有话说:哎呀,拉扯线结束,开始走明牌了


    第68章 【他是一名小提琴家】


    黑塔·巴士奇,


    我爱因·雪莱,


    愿意成为你的雄主。


    ————


    这句话说出来,


    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


    其实爱因·雪莱在踏入这方漆黑幽邃的石屋前, 内心已经模模糊糊有了这个想法,就像是一种预知, 或者水到渠成的因果。


    爱因并不是什么风流洒脱的虫子,他做不出一拍即合、一拍即散的事情, 也许隐隐有家庭方面遗留和影响的因素。


    在他的视角里, 林无音温柔但不果决,几次想要离开还是被厄敏多·雪莱拿捏着,或者说心甘情愿被囚困着。


    厄敏多·雪莱无情冷漠,自私自利,无论自己如何祈求,都不愿去看林无音最后一眼,忙着无意义的实验。


    但就是这样纠结缠绕、陌生又亲密的关系里, 他的雄父和雌父始终......


    彼此唯一。


    再互相伤害、再互相远离,他们之间也没有第三只虫子的出现。


    这也许是唯一令爱因欣慰的事实。


    彼时, 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并且为此承受了一生的代价。


    现在轮到自己了。


    爱因微微俯身,雪白的发丝擦过挺阔矫健的胸膛,流到耳后,他双手撑在两侧, 手臂紧绷出流畅优美的弧度, 那双黑眸从上而下,缓缓掠过军雌的每一寸肌理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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