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能用精神力联络军雌,传递信息,那同理,也能用精神力刺激军雌。


    S级雄虫本就稀有,无一不是帝国精心保护在温室里的珍宝,就算是九成九的军雌估计都没见过活着的S级雄虫,自然对雄虫的能力一知半解。


    这是自己最大也是最后的底牌。


    若非生死关头,绝对不能暴露!


    第110章 【他是联姻棋子】


    伊图兰失踪的第11个小时。


    沙海上遍地都是被开膛破腹的沙虫, 一只只盘起来像座小山一样的尸体,在沙海上横七竖八的歪斜着,几乎要成一道奇景。


    一整个晚上, 几乎半个星球的虫都听到了轰炸声,一度以为是新的星球大战要来了, 在沙堡军雌的命令下,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生活在沙海附近的虫只能探头探脑, 看向沙海的边界。


    金色的日出, 照耀沙海,原本该在日光下金光闪烁的沙海,此刻却折射出血色的光,不像日出,倒像是日落残阳,如血流淌。


    “家主,您休息一会儿吧?”


    沙加索一脸疲惫, 朝那道迎着日光站立,宛若雕塑般的身影说道:


    “从漂浮星回来后, 您几乎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烈生宁脊背挺直, 从日落到日出,一宿没合眼,一向戏谑玩味的脸庞此刻阴沉如水,双眸暴起道道红血丝, 只是麻木又执着地盯着前方无边无际的沙海。


    在这片沙子占据七成的星球, 从沙海里找一只虫,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没有虫敢这么和烈生宁说。


    “这是第几只了?”烈生宁嗓音干涸沙哑,说话的时候,嘴唇艰难抽搐。


    “第23只了。”沙加索看着那些堆积如血山的沙虫, 艰难道:“家主,还要继续吗?”


    这是一种侧面的劝告。


    整颗星球的沙虫都不过百,杀一只少一只啊!


    核心家族的虫,已经有不少得知了消息,虽然在乐瑟星,烈生宁大权在握,以旦家族恶名远扬,威名镇压,可不代表其中没有潜藏的危险势力。


    就怕有些怀有敌意的势力,借题发挥。


    “继续。”


    烈生宁声音淡漠。


    可从沙加索这个视角看去,分明能看见家主一直紧握成拳,发抖的手,还有一直紧绷的脊背,这种状态,就像在战斗中不敢有丝毫松懈的野兽。


    而不远处,身着三件套燕尾服,一向冷静的安迪,此刻在军雌的带领下,朝血山前走来,微微躬身行礼道:


    “烈生宁家主,科帝家主已经得知了伊图兰阁下的消息,他要求和您视频会议。”


    完了,最麻烦的来了。


    沙加索眉头紧蹙。


    伊图兰阁下不仅是烈生宁的雄主,更是两大家族合作的象征,如今雄虫生死不知......


    不!


    在所有虫眼中,伊图兰都死定了!


    还是在乐瑟星出的事,以旦家族要负全部责任,还不知道科帝家族那边会如何借题发挥。


    烈生宁仿佛混着血般咬牙道:“伊图兰不会死!”


    赤金色的眸光残忍瘆人。


    他冷冷看向一脸恭敬的安迪,这位雄虫身边的执事官直到此刻,也毫无半分着急,冷静得仿佛机器。


    烈生宁冷嗤一声,眼底毫无温度:


    “看来你才是科帝家族埋在这里的真正棋子了,你去告诉伊厄兰·科帝!除非他有找到伊图兰的法子,否则别来试图激怒我!”


    “若要谈判!等我找到伊图兰再说!”


    安迪依旧冷静道:


    “家主也让我带给您一句话,伊图兰阁目前还活着,请您前去会议室和他视频。”


    烈生宁呼吸乱了一瞬,听到那句伊图兰还活着的话,赤金色的眸子立刻射在安迪毫无情绪的脸上,他眸光闪烁,意识到了什么。


    雄虫如此稀有,几乎所有家族,都会给雄虫一些保命的底牌,就是怕他们在危机时刻出事。


    既然伊厄兰·科帝找虫带话说伊图兰没事,那说不定对方有办法找到雄虫!


    想通关节后,烈生宁一句话也没说,扬起虫翼,电光一般朝沙海的会议室里疾驰。


    而在地下,地面的震动和炮轰声逐渐消失不见。


    “看来他们开始谈判了......”


    伊图兰将外套垫在地面,靠坐在一处溶洞的墙壁上,身下的沙子和背后的硬质墙壁都比较冷硬,加之身体本就受了伤,失了血。


    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发凉,意识也昏昏沉沉。


    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他的精神,只怕早就晕厥了下去。


    因为缺水,唇瓣开始干燥起皮,他无声道:


    “一切为了科帝家族。”


    良久,嘴角划过一抹淡淡的讥讽。


    伊图兰又念了一遍这句话,就像在给自己催眠,


    “哥哥,对不起。”


    在黑暗的地下,待了十几个小时,伊图兰闲来无事中,那些故意被他遗忘,或者说埋藏的记忆,开始浮现。


    弟弟伊图兰,哥哥伊厄兰,他们是科帝家族这一代里,最后的两只直系血脉雄子。


    伊图兰没有见过自己的雄父,也没有见过自己的雌父,而自己有记忆以来,甚至连他们的只言片语,甚至画像都没有。


    就好像被故意抹除一样。


    他的世界里,只有哥哥伊厄兰,那只比自己大四岁的雄虫,仿佛填充了雄父雌父的空白。


    在伊图兰的世界里,哥哥就是他的一切。


    从伊图兰开始走路的时候,他就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跟在哥哥身后,记忆中,小时候的哥哥其实远远不是现在这样冷漠高傲,寡言少语的样子。


    哥哥伊厄兰其实很有冒险精神。


    他会带着自己探险花园后面的世界,挖泥土看蚂蚁搬家,或者爬到树上看辽阔的天空,在满别墅里疯跑,捉弄那些贴身照顾他们的仆从。


    伊图兰则敏感胆小,因为他能敏锐察觉到周遭的好意和恶意。


    同样都是科帝家族的雄子,他知道自己和哥哥是不同的。


    身为黄金家族的雄子,金发金眸才是家族的象征,灿烂如太阳的颜色象征着高贵的血统,就像哥哥伊厄兰。


    而自己不同......


    黑发黑眸的雄虫。


    就像在黑暗玷污了纯洁的世界,变异污染的血脉。


    家族里的虫子都不喜欢自己,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很复杂,有鄙夷、同情、可怜......


    从小到大,没有虫愿意亲近自己,哪怕他是一只雄子,他的世界里也只有哥哥,也只有哥哥愿意和他一起玩。


    其他虫子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因为雄虫这个身份接近自己都无所谓,反正伊图兰不在乎。


    直到14岁,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只有哥哥就好,他们的世界里不需要别的虫。


    直到出现了那只亚雌,


    一只虫族社会位于最底端、最卑微的亚雌。


    让一切都变了,区区一只最卑微,连玩物都不配的亚雌,却令自己的世界天翻地覆。


    伊图兰清晰记得那一天,一向沉稳爽朗的哥哥,脸红羞涩道:


    “伊图兰,我有喜欢的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


    伊图兰其实早有察觉,毕竟哥哥的目光经常落在那只温温柔柔的亚雌身上,看向对方的目光飘忽又炙热。


    伊图兰无法接受:


    “可是哥哥,他不过是一只亚雌,是我们家的仆虫,和你的身份不匹配。”


    那一天,他第一次迎来了哥哥的斥责,他记得伊厄兰总是温暖炙热的金眸,格外冰冷。


    “伊图兰!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居然能说出这么狭隘的话,这就是你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吗?”


    伊图兰反驳道:


    “可是家族的老师是这么教导我们,还有其他虫都......”


    “够了!”


    哥哥伊厄兰的目光睥睨,打断道:


    “我喜欢谁我自己说了算!只要我喜欢,什么身份、地位、种族都不重要!”


    “伊图兰,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后,如果遇到喜欢虫,你会发现,所谓喜欢本身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你看着他,就会无比欢喜和快乐。”


    伊图兰还是不懂,他只知道最近哥哥陪自己的时间都少了,光去偷偷和那只亚雌见面。


    他问:“哥哥,难道你和我在一起不快乐?”


    哥哥听到这个问题忍俊不禁,连脸上的冰冷都裂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有些无奈道:


    “所以说,伊图兰你还小,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我未来不论喜欢谁,唯一不变的是,你永远是我血脉相连的弟弟。”


    “而我永远爱你,我的弟弟。”


    伊图兰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哥哥不会因为喜欢那只亚雌,就抛弃自己。


    虽然他依旧有些不开心,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哥哥的喜欢,闹出的动静有些大,甚至连家族的长老,各位亲戚长辈们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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