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哥哥要娶那只亚雌作为雌君,还说不会和任何家族联姻,这辈子也只会娶那名亚雌一只。


    所有虫都无法理解,就连伊图兰也无法理解。


    哥哥是高贵稀有的雄虫,更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只娶一只亚雌?


    因为说服不了哥哥,所以那些虫都找自己,希望自己作为亲近的同胞兄弟,劝服哥哥。


    “伊图兰,你哥哥简直疯了!居然要娶一名亚雌,就算是帝国都没有立亚雌为雌君的先例!”


    哥哥伊厄兰此举,等同于背叛整个家族。


    甚至因为反对的声音太大,哥哥伊厄兰声明:


    “如果你们不同意,我脱离家族!”


    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的家族虫跑来告诉伊图兰:


    “伊图兰,你一定要拦着你哥哥啊,他要脱离家族,带着那只低贱亚雌私奔!”


    “虫神在上,一只稀有雄虫和一只毫无战斗能力的亚雌脱离家族,流落荒星,他们一点生存能力都没有!”


    “这不就是在找死吗?”


    哥哥......要带着那只亚雌脱离家族,抛弃自己?


    伊图兰无法接受。


    而家族的虫或许也找到了新的办法,他们扭转不了哥哥的想法,那就解决问题的根源......


    那只蛊惑高贵雄虫的低贱亚雌!


    “伊图兰,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为了伊厄兰,那只亚雌必须死!”


    “不然你就没有哥哥了!”


    “那只亚雌就是想带着你哥哥去死,天哪,这种诱惑雄虫的低贱虫子可真是居心叵测!”


    “为了家族,为了伊厄兰,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了!”


    “什么......事?”


    “杀了那只贱虫!”


    “......好”


    一切为了科帝家族,


    为了哥哥,


    伊图兰亲手杀死了那只亚雌。


    他亲手杀死了哥哥爱的虫。


    那只虫的名字叫......


    慕斯。


    是慕斯的错!


    是慕斯想带着哥哥流浪,是慕斯想偷走自己的哥哥,他自己找死就算了,还带着哥哥,那就别怪自己杀死了他!


    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里快速闪过,就像走马灯一样,伊图兰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无意识道:


    “冷......”


    “好冷......”


    其实这么多年,他也许一直都很冷,很孤独。


    他杀死了哥哥喜欢的亚雌,不......或许是哥哥爱着的虫。


    从那一天后,一切都变了。


    哥哥伊厄兰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找自己算账,可伊图兰知道,凭借哥哥的聪慧,他一直都知道。


    是自己杀了他爱的虫。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伊图兰无意识将冰冷的身躯蜷缩得更紧,但是冷意仍旧从四肢侵入,冻得他浑浑身冰冷,牙齿都在哆嗦。


    昏昏沉沉中,好像有沉重慌乱的脚步声,目标明确朝自己走来。


    紧接着,冰冷的身躯落入了一个滚烫温暖的怀抱,伊图兰能感觉到那个抱着自己的虫很用力,仿佛恨不得将他融入身躯。


    紧贴着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凌乱破碎的呼吸中,仿佛有朦朦胧胧的声音:


    “伊图兰,”


    “对不起,”


    “我来晚了。”


    伊图兰嘴唇嗫嚅,昏沉的意识里,对于这个在黑暗里拥抱自己的虫,他其实想说:


    没关系,


    已经很温暖了呀,


    这是他数年来,


    感受到最温暖的怀抱。


    ---


    作者有话说:这个时候,也许伊图兰才真正有一点一点一点的心动


    第111章 【他是联姻棋子】


    伊图兰失踪的第12小时34分......


    烈生宁一马当先, 宛如箭矢划破天空,朝沙海未知的某处飞去,身后跟着十几只身穿防护服的军雌, 七嘴八舌阻拦道:


    “家主,沙海地底虫蛇肆虐, 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先派遣特殊部队探探地底的情况吧!”


    “是啊!而且谁知道黄金家主告诉我们的定位是真是假, 万一他故意诓骗我们呢?”


    “家主莫要以身犯险啊!”


    这些话烈生宁全都听不到, 他只是死死捏着手里的光脑,屏幕上是才从伊厄兰·科帝那里传来的定位。


    上面一抹闪烁的红点,每一次闪烁,都像催命符,扎在心底,刺在脑子里,太阳穴突突跳着。


    “够了!”


    “全都给我闭嘴!”


    身后的声音实在聒噪, 烈生宁头疼得紧,他狠狠朝后看去, 咬牙道:


    “谁再废话, 耽误我救雄主,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烈生宁身上阴云密布,侧脸的下颚线紧绷,棱角分明, 能看清牙齿咬合的凹陷, 一双眸子阴鸷恐怖,杀意蔓延。


    还有丝丝缕缕即将疯狂失控的威压。


    “还愣着做什么!”


    “全都给我滚下去找——”


    “找不到全都别回来了——”


    随着烈生宁一声沙哑的嘶吼,所有虫瞬间不敢再多话,纷纷朝沙海地底钻进去, 找寻雄虫的踪迹。


    沙虫生活在沙海地下,地下十几公里的深处,纵横交错着由它们身躯开辟的道路,沙虫是活着的,地图不是死的,一时之间还真不好找。


    即使手里有定位,可他们没有地下的地图,烈生宁七拐八拐,绕了好多冤枉路,看着明明只有几百米就能直线抵达的红点,却宛若生死的天堑。


    “该死!该死的!”


    拳头狠狠砸在沙壁上,细沙石块抖落。


    烈生宁纵横战场,生死时速,都没有这么慌张的时候,甚至在某一瞬间,他体会到了恐惧,眉眼被汗蛰湿,几次抬手擦拭,却越擦汗越多。


    终于,他跌跌撞撞,鼻尖闻到一缕熟悉清澈的气息,还有雄虫鲜血的芳香。


    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稳稳定格在幽邃通道的最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上,呼吸暂停。


    “伊图兰......”


    烈生宁呢喃着这个名字,僵硬的四肢终于朝前迈动,然后步伐越来越快,期间被绊倒,栽倒在地,也连滚带爬地跑起来。


    这副样子和眼底的恐惧,被掩盖在黑暗中和心底最深处。


    终于,他跪倒在地,猛地抱起那具冰凉的身体,心跳都暂停一瞬,直到感受到怀里身躯微弱的呼吸后,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烈生宁指尖颤抖,仿佛触碰一触即逝的海市蜃楼般,摸向雄虫冰凉的脸颊,脖子,肩膀,血迹凝固的手臂,胸口,最后连全身都没放过,一寸寸检查过雄虫身体的每一处,也摸过每一道伤口。


    他手臂缓缓收拢,肌肉紧绷,死死抱住这具身躯,闭上通红的眼睛,遮住眼底的湿润。


    喉咙哽塞,仿佛吞了海绵般,颤抖道:


    “伊图兰,”


    “对不起,”


    “我来晚了。”


    你一定很痛吧。


    烈生宁第一次有这般强烈的念头,伊图兰身上每一处伤痛,他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伊图兰不记得自己在黑暗里徘徊了多久,感觉过了很久很久,那些早该死亡的记忆和虫,都在黑暗里纠缠着他。


    好冷,好黑......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沉没于这冰冷的黑暗中,好像有一个温暖的手臂抱住自己,把他从冰冷漆黑的湖底捞了出来。


    隔着朦朦胧胧的纸一般,有嘈杂的声音,还有冰冷仪器的滴滴声。


    接着,


    眼前闪烁过耀目的光。


    又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睡了多久,伊图兰抓向远方朦胧的灯火,意识也从深海挣扎而出,他睁开薄薄的眼皮。


    隔着某种扭曲粘腻的透明液体,恍惚间看到一个漆黑挺拔的身影。


    对方隔着玻璃死死盯着自己,对方就像长在这里的雕塑一般,赤红的眸光像星火,烫伤他模糊的眼球。


    “烈生宁......”


    伊图兰认出了那抹身影,嘴唇翕动,却发现没有声音,口鼻里溢出气泡。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满是恢复药剂的治疗仓里。


    察觉到玻璃舱里的虫苏醒,站在这里守了七天七夜的烈生宁重重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一步,手心摸向冰凉的玻璃,描摹里面模糊的面容。


    治疗仓的面板上,有密密麻麻雄虫身上的数值,从身体机能到精神力等级,还有心理阈值都有详细的数值。


    咔哒一声,当治疗恢复进度达到98.99%的时候,玻璃里面包裹雄虫身体的液体开始下沉,通过管道排出。


    玻璃舱打开。


    隔着玻璃触摸对方的两只虫,温热的手心触碰,彻底双手交叉在一起。


    烈生宁立刻抱住从治疗仓里朝前栽倒的虫,狠狠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雄虫身上混杂着治疗青草香的体香,手臂收拢。


    伊图兰闷哼一声,感觉自己整个虫都要被勒死,有些呼吸不上来,手心拍了拍军雌紧绷的手臂,后者立刻恢复了理智,松开几分力道。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