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没说，面对妈妈，她心里有愧。
这一次不会了。
妈妈为她担心，说关心她的话，都是正常的。
换作她，她也会这么做。
如果她不这么做，要是以后妈妈也出了什么事，大概会跟姨姥姥一样瞒着自己。
她不想再次经历了，生了病，确实会麻烦到身边的人，让身边的人难受。
可是瞒着身边的人，等身边的人知道了，会更难受。
等了几十秒，妈妈终于接了，看她躺在床上，问她怎么了。
叶煦微直接说了，还笑着把手机对着房间动了一遍，说姜昱泽真的好爱干净。
叶峥嵘的眼睛似乎红了，叶煦微还是笑着。
“我真的好很多了，待会儿就能下床，都是我太着急了。”
叶峥嵘抬头眨了几下眼，把眼泪憋回去。
“为什么着急？”
叶煦微往房门那边看了一眼，凑近小声告诉叶峥嵘，跟姜昱泽靠得太近，她的心脏就跳个没停，得快点拍完，才不至于被她发现。
“你一反常态，不是更会被她发现？”
看叶煦微傻眼的模样，叶峥嵘偏过头笑。
叶煦微带着怨念地喊：“妈。”
叶峥嵘收住笑，“她也不一定能发现，搞运动的人，通常心思都在运动上，别的大概顾不上。不过，妈妈还是劝你尽早坦白，省得每天跟做贼似的心慌气短。”
叶煦微又大喊了一声“妈”，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嘛。
叶峥嵘移开手机，笑着看她，“再叫，把人叫来了，看你怎么解释。”
叶煦微又看了一眼房门，“妈，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是病人，你就这么对病人啊。”
嘴上说不说了，手却没点挂断，分明在撒娇。
叶峥嵘笑着往手机镜头那边晃了一下手，“这样摸摸，好一点了没有？”
叶煦微偏过头不理她，很快又对着镜头，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让叶峥嵘遇到事一定要跟她说，像她现在这样。
叶峥嵘抬眼往上眨了两下，耳朵都听得起茧了。
“妈，你听到了吗？”
叶峥嵘看向手机，“听到了，到底谁是妈妈，谁是女儿啊。”
叶煦微抿唇自得地笑，“我是女儿，妈妈你想做我女儿下辈子吧。”
叶峥嵘气笑了，“没大没小。”
……
歇了半天加一个晚上，叶煦微好很多，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床处理照片。
姜昱泽没跟她们出去练拳，她在客厅活动四肢，听到拉动椅子的声音，走过来看。
叶煦微盯着电脑，眼都不眨，手握着鼠标，在鼠标垫上来来回回。
太专注，还没看到她在门边。
叶煦微的短发很乱，有几绺翘着，还有些快盖到眼睛。
她是第一次看到叶煦微这个样子。
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她垂下眼，又抬起眼，脸一下红了。
她撇开眼，不自觉吞咽了一下，抬脚要走，叶煦微喊了她。
她转过脸来，叶煦微抓了一下头发，眨了两下眼。
“早餐吃面包、煎蛋可以吗？”
叶煦微连忙点头，又抓了一下头发，她都没洗漱，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邋遢。
人一转身，她立刻拿手机照着自己，头发乱七八糟，右眼角不干净，脸上有白点，她抬手抹去，似乎是头皮屑。
凑近看，头发又油又有很多头皮屑。
她放下手机，苦着一张脸，她在姜昱泽心中的形象估计全毁了。
她瞅着笔记本上的那张笑脸，刚才的兴奋劲儿，很难再提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她重新打起精神把剩下的照片都处理好，统一发给客户。
那些照片做成动态，会有一种人在时空旅行的感觉。
那个女孩蛮有想法的，这样留下自己的18岁，很特别。
她的18岁一半在学校，一半在自己家和姨姥姥家。姜昱泽的18岁应该跟她差不多。
她想开了，看都看到了，懊恼没有用。
叶煦微关了电脑，起身去洗漱，洗手间里的镜子能看到上半身。
在镜子里，她看起来还好，没有手机里看着邋遢。
她洗完出来，姜昱泽坐在不远的沙发上，回头看她，说做好了。
叉起鸡蛋放入口中，叶煦微抬眼看姜昱泽，姜昱泽也回看她。
“谢谢，昨天带我回来，又用毛巾帮我降温，还有早餐。”
姜昱泽笑着说不客气，问她待会儿要不要去游泳馆游泳。
叶煦微摇头，她没带泳衣、泳镜、泳帽。
姜昱泽表示，如果她不介意，可以用她的。
姜昱泽比她高一个头，肩也宽一些，泳衣应该会大一点吧。
姜昱泽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说是以前和她差不多高时的泳衣，她穿着应该很合身。
都这么说了，叶煦微便不推辞了，夏天已经开始很久了，她还没游过泳。
泳衣是深蓝的连体衣裤，穿在她身上，的确很合身。
姜昱泽走到叶煦微身后，看着镜中的她，“很适合你。”
姜昱泽是一身黑，款式跟叶煦微穿的差不多，不同的是领子是v形的，叶煦微穿的那件是圆领的。
她们在跳进泳池前做了几分钟的热身，泳池边上坐着一些人，还有些人跟鱼似的在水中遨游。
她们各站一边，互相对视一眼，无需语言，看眼神就知道是想比赛的意思。
她们如鱼般跃入水中，水面浮起水花。
没入水中几秒，她们用了同样的动作，双手并拢往前，身体像鱼那样腾跃。
几下后，一个像蛙一样游，一个用自由泳的方式，两臂交替划水。
前面的几十秒，她们的距离差不多，一分钟后，叶煦微有些喘不上气，双手划水的动作慢下来，她也不急，继续用能承受的速度往前游。
感觉到叶煦微不在身后，姜昱泽慢了下来，换成蛙泳。
听到身后划水的声音，姜昱泽也没变换泳姿，她还是用一般的速度游着，不像刚开始用尽全力。
露出头呼吸，叶煦微看见了离她不远的人，看她像自己一样游，就用力划水，冲过去。
她超过了姜昱泽，姜昱泽也没赶上来，她不解，转过身，在原地划水，问她怎么不比了。
姜昱泽也停下来，“你好了没多久，刚才我没想到，你还好吧？”
叶煦微笑着往她那边推水，姜昱泽没躲开，由着她泼。
“我好着呢。不过跟你比赛，我还是太吃亏了。”
见姜昱泽不问，叶煦微自顾说下去，从她的身体素质，到她从事的职业，再到之前和她一起爬山的经历，一番话下来，叶煦微的结论是姜昱泽必须让她三十秒。
姜昱泽笑着点头，“只三十秒够吗？”
叶煦微也知道三十秒不够，可是让一分钟就相当于让她半圈，那样太无耻了，她的脸皮还没厚到这种程度。
叶煦微出发了，带着一点点心虚，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往前游着。
对岸离她很近了，在她转身之时，在中间的人出发了，还是蛙泳。
她游到差不多三分之一，跟姜昱泽擦肩而过，她感觉水流变快，结果显而易见，但她没有慢下来。
这一次姜昱泽在超过她时没有慢下来，还是跟她往常的速度一样。
游到终点，她没有上岸，靠在岸边，等着叶煦微游过来。
如果叶煦微游到这里力竭，她可以马上扶住她。
叶煦微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她还在坚持。
通常她游了一圈就会在对岸休息，这一次她连着游了两圈。
她已经感觉到四肢的乏力，她咬紧牙关，往前冲着。
无论如何，她都想尽全力游到岸边。
她可以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锻炼身体，练习拳击，她的身体素质肯定比以前要好。
她确信她可以游到终点，姜昱泽在终点等着她。
在她力竭之时，一双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她从水里出来，跟握着她手的人对视。
姜昱泽脸上的水迹几乎是干了，她目光里满是赞赏，叶煦微看见了自己。
她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水珠，有些狼狈。
叶煦微没心思在乎了，她只想躺在地上，好好休息休息。
姜昱泽看出来了，托起她的双臂，将她抱上了岸。
一瞬间，一种熟悉感蹿入她脑海，她似乎被姜昱泽这样抱过。
她呆愣了几秒，身边的人两手撑着岸，跃上来坐到她身边，她都没有看一眼。
她想起来了，除了这个感觉，还有她完全趴扶的那个背的触感，也一起涌现。
脸一下子烧起来，她脸上的水珠还在往地上落，但已经不是凉水，而是热水了。
姜昱泽看她眼都不眨地望着前面，以为泳池里有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是泛着光的水面，里头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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