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燕城的时候，晚上五点多。下了火车，两人准备打车离开火车站，等出租时，林冬问秦树阳：“腿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不去，没那么娇贵。”
“那别的地方没事吧。”她往那瞄一眼。
“……”往哪看呢！秦树阳微微侧身，“没事。”
林冬坐上车：“如果你有什么后遗症，打电话找我。”
“……”你就指着老子废了是吧？
车来了，林冬说：“上车，先把你送回去。”
秦树阳关上车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也不远。”
“我要去西闲里，顺路。”
“……”
西闲里街口，两人就要分别。
“我回去再汇点钱到你账户。”
他沉默了几秒：“不用”，继续又说：“走哪到哪都被坑，算你走运，我不坑你。”
林冬不理他话，告知他：“你晚上看一下账户。”
“别给我打了。”
“不行。”
“上次你给我卡里打的还没花完，那些就够了。”
“再见。”她直接走了。
“……”秦树阳转头看着她的背影，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
好歹相识一场，真是无情啊。
他一个人走回家，一路上不知怎么，闷闷不乐的。回到屋坐在床上，心里头也空落落的。
他往后头躺过去，身后的背包垫到自己。
完了，包没给她。
他赶紧掏出手机，找出她的号码来。刚要拨出去，就听见门外老四在喊：“小嫂子！”
他心里一激动，几乎是跳着跑出去的，接着就看林冬站在大门口，他淡定走过去：“你的包忘拿了。”
“我就是来拿包的。”
“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见你进了这个巷子，随便找人问了一下，他就告诉我了。”
“你等一下，我拿给你。”
“好。”
秦树阳进屋取了包递给她。
她背好，说：“那我走了。”
“好。”
老四赶紧说：“别走啊，在这玩玩呗。”
林冬看向他：“玩什么？”
“很多好玩的啊，我们这可热闹了。”
她又看回秦树阳：“行么？”
“……随你。”
林冬跟他俩进了小院子，老四冲屋里头喊：“迎客了！”
强子冒出个脑袋来：“呦，谁啊这是？哪来的美女？”
林冬被迎进门：“我是秦树的朋友。”
秦树阳随口一问：“胡子呢？”
“陪他媳妇去了，今晚不回来。”
秦树阳对林冬说：“等一下，我换件衣服再出来。”
“嗯，”林冬看到桌上乱七八糟的牌，“你们也打牌呀。”
强子说：“对，你会么？”
“不会。”
“简单，一教就会，来吗？”
老四也凑热闹：“打吧打吧，很好玩。”
林冬坐了下来。
“教你简单的，斗地主。”
“可是我连牌都不认得。”
“识数就行！”
……
秦树阳把林冬买的那件奇葩外套叠好放进柜子里，听到外头老四正教林冬认牌，他找出套衣服换上出来，看到林冬正在很不熟练地抓牌，他走到她身旁：“没事学什么打牌。”
林冬仰脸看他：“为什么不能学？”
“浪费时间，也没意思。”
强子笑：“老二你坐旁边帮帮人家啊。”
老四说：“得了吧，哥不打牌。”
林冬手小，慢慢理着牌，老四和强子在旁边等了她好一会。她仰脸又看秦树阳：“你不帮我吗？”
“……”秦树阳从她手里接过牌，理好了再交给她。
强子叹道：“看看，咱们的话不管用，老二就听人家的。”
“滚，打你的牌，少说废话。“
“好的树哥！”
过不久，强子说：“老二买菜去啊。”
老四接话：“就是，人家女孩子在这里，不得做顿大餐。”
强子笑眯眯地看林冬，对她说：“老二厨艺一级棒！”
秦树阳问她：“你今晚在这吃吗？”
“你做？”
“我做。”
“那我在这吃，我可以付饭钱。”
老四和强子同时笑起来。
秦树阳不想搭理他们：“不用钱，请你一顿破不了产，那你先在这跟他们玩，我去买点菜。”
“呦——”
“呦——”
两人瞎起哄，秦树阳踹老四一脚：“再呦！”
……
不一会，秦树阳拎了几袋菜从菜市场回来，老四迎上去，跟到厨房，翻了翻他买的东西：“难得啊哥，怎么这么舍得？”
“不是给你吃的。”
“我就知道，咱几个沾了嫂子光。”
秦树阳正要扬手打他，老四身子一闪，躲了过去：“再乱说封你嘴。”
“嘿嘿，这几天有啥突破性进展不？”
“滚蛋，说了几遍不是那关系。”
老四笑一声：“哥，这鱼怎么做？做麻辣鱼吧，辣到冒烟那种，你最拿手。”
“她胃不好，吃不了太辣。”
“那买几瓶酒去。”
“给女的喝什么酒。”
“那弄几根烤串来。”
“你去问问她吃不吃。”
“……”
“打你们的牌去，你跑我这来干什么？林冬呢？”
“你媳妇喝水呢，我出来看看你。”
“滚吧，碍手碍脚。”
“得嘞哥，不过我得嘱咐你一句，趁这个机会，该出卖色相就出卖，今晚就把她给办了。”
秦树阳拿起菜刀。
“我撤我撤。”老四溜走了。
秦树阳给林冬热了杯牛奶送过去，只见她满脸贴着白纸条，无奈地看着自己说：“我一直输。”她低下头，深叹了口气，“我不想当地主，可每次都被我抽到。”
秦树阳踢了下强子的椅子，命令他们：“下把让她赢。”
“老二发话了啊，让着点啊。”
秦树阳扯掉她额头上的白纸条，扔进垃圾桶，对两个男人道：“别乱贴。”
“是——”
……
秦树阳做好几道菜，端着盘子走过来：“行了别打了，吃饭了。”
没人理他。
他踢了踢桌子腿：“都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吃完再打。”老四刚要扔牌。
“等等！”林冬聚精会神地理着手里的牌，“打完这一局！”
秦树阳没辙，闷闷一声“噢”。
老四狂笑：“啊哈哈哈哈哥妻管严！”
他抬腿直接蹬了老四一脚。
收拾掉牌桌，四个人围着吃饭，强子问：“你两这”
未待他把话说完，秦树阳斥一声：“少废话！”
“好好好，”强子给林冬夹菜，“那小姐姐，你看我有机会吗？”
秦树阳皱眉盯着他。
强子收回筷子：“你看，吃醋了吧。”
秦树阳敲了下他的碗：“你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
等秦树阳去盛汤，强子问林冬：“你对我们老二有意思么？”
“什么意思？”
“呃……你想和他处对象不？”
“什么处对象？”
这木头疙瘩，把强子给急得：“哎呀，就是你想和他睡一块不？”
林冬愣了。
两人期待地看着她的表情。
林冬淡淡道：“不想。”
两人失落地缩回脖子。
“你们为什么叫他老二？”
老四一听她这话，突然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什么？”林冬问强子。
老四边笑边说：“因为哥的小弟弟特大。”
秦树阳端着碗回来了。
老四紧抿嘴，憋住笑。
“来让一下，小心烫。”他坐回位置，给林冬盛了碗汤。
林冬一本正经地问秦树阳：“你有弟弟？”
“啊？”他不明所以，“没有啊。”
“哈哈哈哈哈！”老四直接笑喷了。
强子也没忍住：“哈哈哈——。”
秦树阳一脸懵：“他两笑什么？”
林冬也疑惑地看着他们：“不知道。”
吃到一半，走进来一个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声音又高又尖：“呦，这小美女谁啊？”
“我朋友。”秦树阳说。
“香香姐来啦，过来吃饭，老二难得做那么多菜。”强子说。
香香姐笑着坐到林冬旁边：“什么好事？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老二难得舍得出血啊。”
林冬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走了，你们慢吃。”说完她就走了。
老四喊：“唉，你才吃多少？”
秦树阳跟了出去。
香香姐愣了愣：“不是，她这什么意思啊？我刚来就走？”
秦树阳追上她：“怎么了？”
林冬揉了揉鼻子：“那个女的身上香水味太大了，呛。”
“那带你出去再吃点？”
“不用了，我也不怎么饿，你回去吧，今晚麻烦你了，谢谢你的招待。”
“那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她径直走了。
秦树阳回到屋里，一群人盯着他：“她怎么了？”
“不太舒服，回去休息了。”
香香抱怨：“真的假的呀，我看着不像有什么事啊，你这什么朋友，有没有点礼貌？”
秦树阳没有说话，端起碗坐到别处继续吃饭。
“我刚来就走，她这样叫别人怎么想。”
秦树阳端着碗站起来：“李香香，你能不能少喷点香水。”
香香愣了。
强子和老四埋头边吃饭边偷笑。
“你这什么意思？嫌我香味大了？”她站了起来，“嫌我用的香水差吧？”
秦树阳刨了口饭：“就是叫你少喷点。”
“因为这个走的？”香香嗤笑一声，“她有钱她高贵，别来这和我们这群穷鬼吃饭啊。”香香气呼呼地扭着屁股走了，“晦气。”
秦树阳坐下来夹菜：“熏死了。”
老四用胳膊肘抵了抵秦树阳：“哥，也就你敢这么说她。”
强子笑笑：“八百里开外就知道是香香姐来了，那个味道，要命！”
……
林冬回到宾馆，躺在床上看屋顶。刚闭上眼，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老何。”
“小冬，你在干什么？”
“发呆。”
“我过两天就飞过去。”
“你不用来了。”
“怎么？”
“我已经拿到画了。”
“拿到了？找到姓方的了？”
“不然呢？”
“什么时候拿到的？”
“前两天。”
“这么快，没想到啊小冬，我得好好夸夸你。”
林冬不想说话。
何信君轻笑：“那你就回来吧。”话刚出口，他又说：“还是我回去接你吧，你一个人飞我不放心。”
“不用。”
“我尽快赶过去。”
“不用你来。”
他听林冬语气坚决，妥协道：“也行吧，回头给大姐打个电话，还有你妈。”
“嗯。”
“别耽误太久，尽快启程，让老周送你。”
“知道了。”
“那你早点睡。”
“嗯。”
“再见。”
林冬挂了电话，躺着发会呆，才站起来走到窗前。
她看向外面的世界，就快离开这片土地了，又要回到那样的生活。
她无力地靠着窗户，长叹口气。
……
十点半，林冬出了宾馆，在路边买几根关东煮，一个人晃荡在陌生的街头，欣赏城市街景。
手里的关东煮凉了，她吃一口，没了胃口，便扔掉了。
对面走过来一对情侣，林冬目光飘飘地看着他们。女孩子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甜甜地笑了一下，便擦肩而过。
林冬继续往前走，路上没什么人，她找了家开着门的店，进去买个锅盔带了出来。
她不想回宾馆，沿着街边散步，坐到花园台子上吃锅盔。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喵——”
林冬回头，看到一只花猫藏在花园里，露出半张脸来。
“喵——”
“你不能吃这个。”
“喵——”
林冬从锅盔里抽出鸡丝放到它面前，花猫往后缩两步，又警惕地上前，含着鸡丝躲进草丛，吃完了又冒出头来：“喵——”
她又抽出几根，花猫很快吃完，又软绵绵地叫起来。
“不给你了。”
“喵——喵——”
林冬心软下来：“最后一点。”
花猫胆子大许多，整个身体钻了出来，吃完后又仰脸期待地看她。
林冬把锅盔塞进自己嘴里，对它摊开手：“没有啦，吃掉喽。”
“喵——”
“没有啦，我吃完了。”林冬点了点它的脑袋，“你是流浪猫吗？”
“喵——”
“你真幸福。”
“喵——”
“至少是自由的。”
小猫低头舔爪子。
“我一点也不想回去，”林冬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好累，好烦。”她站起身，“我走啦。”
“喵——”
“我走了。”
“喵——”
她转身走开，一个人晃回了宾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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